作者:罗小明
韓猛身後四五名親衛終於是跟了上來,韓猛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將他們都拋在了後方。
“司馬,大纛正在後退,盧將軍下令讓我們且戰且退!”
韓猛喘着粗氣,轉頭看向身後,位於中軍望杆車上那面火紅的大纛旗,確實正在緩緩後撤。
退兵的金聲在這時也從後陣響了起來。
“且戰且退?”
身前一辛嘘嚩⒌狞S巾軍武卒雖然還不敢上前,但是韓猛知道,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重新恢復鬥志,向前衝來。
不遠處,一面繡着“何”字的土黃色旌旗也正向着他的方向急速衝來。
“仗打到了這個份上,又如何能且戰且退……”
……
在黃巾軍迅猛的攻勢之下,漢軍節節敗退,就在這時一名眼尖的黃巾軍隊率卻注意不同尋常的一幕。
他呆呆的昂頭看向遠方,隨後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直到又過了一會,他的臉上終於是露出了狂喜了之色!!!
“漢軍大纛退了!漢軍的大纛退了!漢軍敗了!!!”
腥苏庫恩閼鹬校瑹o論是黃巾軍的武卒,還是漢軍的甲士,皆是抬頭看向中軍的方向。
那黃巾軍的隊率並沒有虛言,漢軍中軍望杆車上,盧植那面火紅色的大纛旗,正在緩緩的向後退去。
……
“盧植退了?”
許安臉上露出了一絲愕然,他解下腰間的千里鏡,向着不遠處的漢軍中軍看去。
上軍營正在後撤,盧植所在的望杆車也確實正在後退。
漢軍如同落潮的潮水一般,開始緩緩向後退去。
許安放下千里鏡眉頭緊蹙,他觀察完了盧植的那邊的情況後,後看了一下前陣的接戰情況。
漢軍是真的處於下風,大部分的防線皆是搖搖欲墜,一些部曲甚至是處於崩潰的狀態,旌旗倒伏,狼狽不堪的向後逃竄而去,那樣的情形真的不可能是演出來的。
許安強壓着心中的疑惑,他感覺十分不對勁。
盧植絕非是什麼易於之輩,光合七年,正是黃巾軍如日中天之時,面對鋒芒最盛的冀州黃巾軍主力,面對着張角和張梁帶領的十數萬黃巾軍。
盧植連戰連捷,一路勢如破竹,野戰之中擊敗了張角率領的冀州黃巾軍主力,隨後更是被其圍困在廣宗城,根本沒有辦法動彈。
許安確信盧植肯定不會敗得那麼輕易,但是他卻不知道盧植葫蘆裏到底是賣的什麼藥。
……
尖銳的木哨聲中,黃巾軍的攻勢越發的凌厲了起來,何曼、白饒、龔都、周倉四將更是一路推進,但是漢軍卻是且戰且退,雖然顯得有些混亂但卻是詭異的沒有徹底的崩潰。
許安通過千里鏡,將漢軍的陣列觀察的清清楚楚,他看到了傳令的騎兵,不停的從盧植所在的位置離開,然後向着前陣的方向奔馳而去。
望杆車上的各式各樣的旌旗不停的揮舞,漢軍的軍隊不斷的被調動的起來,甚至還有一部分上軍營的軍卒被派往了前方,漢軍防線看似搖搖欲墜,但實際上卻是堅固無比。
兩翼的騎兵搏殺也進入了白熱化之中,成廉、魏越、郝萌、曹性四將帶領着麾下的騎軍奮勇突擊,但緊要的罐頭卻始終會被漢軍的騎兵纏住,並且漢軍的弓弩手也會同時趕到,對己方的騎兵進行援助,也沒有辦法打開局面。
許安面色微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隨即趕緊抬起千里鏡看向漢軍的後陣,那裏正是盧植之前停駐時,修建的一處進攻據點!
第三百九十五章 甲騎具裝!
漳水平原之上黃巾軍的攻勢越發的凌厲,漢軍的防禦也感到了越發的喫力,越來越多的軍陣被黃巾軍所突破、擊潰、沖垮。
但是漢軍始終是沒有全線陷入崩潰之中,一處軍陣崩潰,立即便會得到一支生力軍的援助,就這樣憑藉盧植及時而又老辣的戰陣指揮,漢軍的陣線始終是保持着一個微妙的平衡。
凜冽的北風吹襲而來,捲起了無數的旌旗,獵獵的響聲在漳水平原之上回響。
盧植這個時候的撤退實在是太過於詭異了,就算經歷了無數次的推演,這一步許安是真的是完全沒有算計到。
盧植之前的每一步都是中規中矩,都是在許安和閻忠還有許攸三人的推演之中,許安也逐一擺出了應對的手段。
沙盤的推演終究只是推演,論起紙上談兵趙括也能擊敗白起,推演次數再多,也無法窮盡所有的可能,戰場局勢瞬息萬變,面對的又是盧植這樣的當時名將,變數便更多了。
雖然有許安的全力支持,但鷹狼衛所能掌握的資源還是不算太過於富裕,黃巾軍需要用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也幸虧是豪強地主的積蓄實在是過於龐大,否則許安麾下的黃巾軍只怕是難以維持住了,許安之所以之前攻略上谷郡、代郡兩郡之地,實際上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實在是缺少錢糧,只能將矛頭對準上谷郡、代郡兩郡之地的豪強世家了。
錢糧問題是一點,繡衣使者的出現又是一點,因爲繡衣使者的緣故,冀州的鷹狼衛活動受到了極大的限制,鷹狼衛所能給許安提供的信息也十分有限。
鷹狼衛全力配合之下,也只是探測到了冀州漢軍主力的大概兵力。
就像盧植完全沒有預料到許安會拿出扭力投石車這種大殺器一樣,許安很難提前知道盧植藏了什麼後手。
黃巾軍反守爲攻,漢軍猝不及防之下,被黃巾軍的攻勢打的節節敗退。
許安也是拿出了十二分精力全力指揮,絲毫不敢懈怠,輕視盧植。
只是當許安發現不對勁,拿起千里鏡仔細的觀察盧植紮下的前哨營地時,已經是爲時已晚。
……
望杆車移動緩慢,雖然有牲畜拖拽,但是依然是比不過黃巾軍的推進的速度。
隨着戰鬥逐漸進入白熱化,一支又一支漢軍被擊退,一支又一支漢軍撤離向漢軍的前哨營地,盧植所處的中軍,也慢慢變成了前陣。
而處於前陣的何曼和白繞兩人也早就發現了盧植所乘坐的這輛移動緩慢無比的望杆車。
何曼和白繞兩人帶領着黃天使者多次擊破了漢軍的軍陣,但每一次都沒有辦法擴大戰果,漢軍總是能穩下陣線。
漳水之役決定重大,何曼和白繞自然也是想要贏下這場大戰,所有的黃巾軍軍卒都知道,只有戰勝漢軍,只有戰勝盧植帶領的冀州軍主力,四州的黃巾纔有可能安全的進入幷州地境。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順天應正,以樂太平!!!”
戰車之上,黃巾軍的車伕驅策着戰馬緩緩向前,激昂的戰鼓聲從車架之上傳來,無數黃巾軍的軍卒怒吼着衝向漢軍的軍陣。
何曼和白繞兩人幾乎是同時帶着黃天使者,向着盧植望杆車所在地方殺將而去。
……
蔣義渠面色肅穆,座下粟色的戰馬似乎有些不安,不住的刨挖着腳下的草地。
漳水平原之上,喊殺聲響遏行雲,兩軍的軍卒揮舞兵刃在血潭裏搏殺爭命,無數的兵士倒伏在鋒利的刀戈之下。
但是這一切都沒有引起蔣義渠的注意,他的注意力始終都在那輛高大的望杆車上。
蔣義渠在等待,他在等一個信號,一個讓他出擊的信號,除此之外別的一切都沒有辦法吸引一絲一毫他的注意力。
這就是蔣義渠的特點,給他下達一個明確的軍令,無論如何他都會全力保證軍令順利完成,這也是爲什麼盧植安排蔣義渠據守前哨營地的原因之一。
蔣義渠的視線之中,突然出現了一抹鮮紅,那抹鮮紅剛一出現,便瘋狂的搖動了起來,彷佛有颶風在吹拂在吹襲一般。
“吹角!”
蔣義渠猛的一揮馬槊,高聲叫喊道。
“嗚——————”
蔣義渠話音未落,低沉的號角聲便已從他的身後緩緩響起。
“忽!!”
“忽!!”
一道道布簾拉下,漢軍前哨營地的簡陋的營牆頓時露出了它的真容。
“咚!”“咚!”“咚!”“咚!”“咚!”
激昂的戰鼓聲響起,數十名漢軍的力士猛然敲響了他們的身前的戰鼓,漢軍沉寂了已久的戰鼓聲終於重新回到了戰場之上。
漢軍的鼓聲再一次壓過了黃巾軍的鼓聲。
……
劉闢拿着千里鏡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在鏡頭裏面出現的場景幾乎讓劉闢猶如墜入了冰窟一般。
鏡頭之下,漢軍前哨營地的營布拉下,五百餘名名甲騎具裝也出現了在了劉闢的眼眸之中,五百餘騎,不僅是騎手全身披掛着鐵甲,就是戰馬蒙上厚重的馬鎧。
無數的紅色的旌旗豎起,鏡頭之中已經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紅衣紅甲紅旌旗,入目之處,盡是火紅之色,猶如一條猙獰的火紅一般。
……
蔣義渠神色深沉,望向不遠處的盧植所乘的望杆車。
身前黃巾軍黃天戰鼓渾厚的鼓聲,越過了低沉的天空從兩軍鏖戰之處傳來,雖然幽遠卻清晰可聞。
身後人聲鼎沸,無數的戰馬在奔馳,無數的軍卒在走動。
“嗚————”
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響起,蔣義渠再度握緊了一些手中的馬槊,在號角聲響起的一霎那,他的氣勢陡然攀升。
濃烈的殺機從蔣義渠烏黑的眼眸之中流露了出來,他整個人氣勢也隨之慢慢變的凌厲了起來。
蔣義渠輕輕一拉繮繩,座下的粟馬和蔣義渠已經相伴了多年,自然熟悉主人的一舉一動,不用蔣義渠驅策。
粟馬微微晃了晃頭,打了一個響鼻,邁開了四蹄踏着碎步向着前方緩緩前行。
隨着戰馬的跑動,披掛在戰馬身上的馬鎧也傳出了一些輕微的摩擦聲。
猶如炸雷一般的戰鼓向着四方穿去,響徹在腥说亩稀�
蔣義渠面色一厲,將手中的馬槊猛的向前一揮,大聲吼道。
“出陣!!!”
就在蔣義渠下達了命令之後,一袧h軍的甲騎具裝皆是緩緩驅動着座下的戰馬,緊隨在蔣義渠的身後。
披掛着紅色馬鎧的高大戰馬馱負着紅衣紅甲的騎士緩緩向前奔流而去,五百餘匹戰馬在騎士的驅策之下埋頭啓動,向着前方小步奔跑而去。
五百餘騎,一共分成了五排,每排列有百騎。
火紅色的將旗在疾風之中飛揚,蔣義渠持槊躍馬,奔馳在一屑昨T的最前列。
呼喊聲、馬蹄聲、嘶鳴聲、鎧甲的碰撞之聲,旌旗的獵獵之聲,霎時間交織成了一片。
隆隆的馬蹄聲踏碎了渾厚的戰鼓之聲,戰馬的馬蹄狠狠的踐踏在草地之上,濺起的碎草裹挾着塵土隨風揚起,飄揚而上雲霄。
“咚!”
“咚!”
“咚!”
漢軍陣中戰鼓聲越發的急促,望杆車上的鮮紅色旌旗跳動的更爲急切。
蔣義渠看見了越來越近的黃色旌旗,越來越多的黃巾軍軍卒。
“威武!!!”
一袧h軍甲騎皆是仰天長嘯,向着他們的袍澤,向着他們的將軍高聲的回應着。
……
“漢軍如何能有如此多的甲騎具裝!”
劉闢面色鐵青,幾乎目瞪口呆,他如何也想不到爲什麼漢軍可以調度出如此多的甲騎具裝。
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重甲騎兵完全有能力扭轉一場戰役的局勢!
黃巾軍攻佔了幷州還有河東郡的半郡之地,總共也不過繳獲了150領馬鎧。
不說馬鎧工藝繁瑣,用料昂貴,單說能夠裝備馬鎧的合適戰馬就極爲困難。
有着匈奴和烏桓兩處部落提供的戰馬,也沒有挑選出多少可以裝備馬鎧的戰馬。
此前葵城之戰,許安和孫堅對陣之時,暗藏了一百餘名重裝騎兵,很多戰馬實際上都沒有達到重裝騎兵戰馬的要求,普通的戰馬根本沒有辦法承擔厚重的馬鎧。
因此在騎兵交鋒剛一結束,那些戰馬強行披掛着馬鎧的戰馬幾乎都完全的廢掉了,甚至在倒在了衝鋒的路上。
許安面色陰沉,等他反應過來,盧植暗藏後手之時,漢軍的重裝騎兵已經出現了在戰場之上。
五百餘名漢軍重騎逆着人流向北而來,沿途的漢軍軍卒如同波開浪裂一波向着兩邊分開而去,這一切都被他盡收眼底。
但是黃巾軍突進的實在是太快了,何曼和白繞帶領的黃天使者已經迫近到了盧植望杆車下的不遠處,正和上軍營的禁軍鏖戰。
而龔都和周倉兩人帶領着兩翼的武卒也推進了到了非常靠前的位置。
這個時候再想召回,已經是爲時已晚了。
許安很清楚,這個時候鳴金收兵,下令後撤,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盧植敢於後撤是因爲自信於自己的後手,自信於自己的指揮能力和麾下軍卒的韌性,以及對於黃巾軍實力的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