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15章

作者:罗小明

不做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

不乖乖在家中餓死,爲什麼要去那試圖擋車的螳螂?爲什麼要去反抗?

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不可笑嗎?

太平道從來不是什麼邪教,從來都不是。

組成黃巾軍的大部分人,只不過是一羣被壓迫到了極點,甚至於快要餓死,衣衫襤褸的農人兵丁、販夫走卒罷了。

就算把人比喻成動物,看成最低等的動物,他們也不過是爲了生存而拼搏,他們只是努力的活着罷了。

他們只不過是想活着罷了,只有這麼一個卑微的願望罷了,但那些高高在上的封建權貴,卻連生存的權力都要將其剝奪。

官宦權貴驕奢享福,窮奢極欲,勞苦一生,那些底層的貧民卻連溫飽都沒辦法保證,只能賣兒賣女,屈身爲奴,凍死在荒郊野外,餓死在阡陌之間。

真正的難點,就在從青州到冀州,再到太行山,這一段長段的路上。

冀州地處平原地帶,一覽無餘,無險可守。

從青州地境轉入冀州的四州黃巾軍,也將會徹底暴漏在漢軍的視野之下,成羣結隊的漢軍將會從四面八方而來,猶如大海之中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那些黃巾軍,從來不是什麼貧苦的農民,不再是乞活的苦命人,在漢軍的眼中,在那些貪婪的官員的眼中,這些黃巾軍就是他們的晉升之資,就是軍功和戰功。

爲了這一次轉移,許安計劃了數年,籌募了良久,聯合幾乎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

只是……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因爲許安的加入,如今歷史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原本該在今年黃巾軍復起後,上書改刺史爲州牧的劉焉,卻是早早的已經上表圖郑�得到了天子劉宏的批允。

而原本應當是張舉派遣烏桓峭王帶領步騎五萬,南下進攻冀州、青州,擊破平原郡、清河郡後,才上任的劉虞,卻被天子劉宏提前派遣到了幽州。

而正是劉虞的到來,改變了原本歷史的進程。

許安忘了一件事,一件致命的事。

劉虞早在黃巾之亂前就擔任幽州刺史,他在鮮卑、扶余、烏桓等塞北諸部之中享有極高的聲望。

在劉虞任職爲幽州刺史之時,爲政寬仁,安撫百姓,深得人心,主張以懷柔政策對待當地的遊牧民族。

在鮮卑、烏桓、夫餘、濊貊等外族間有崇高威望,隨時朝貢,不敢侵擾,百姓因此傳唱歌謠讚頌劉虞的功德,後來因爲一些公事被罷免。

一如當初的漢陽郡太守傅燮,因爲爲政仁德,獲取了一大批的外族崇敬,甚至於數千人跪伏在城,勸傅燮投降,只是傅燮最終還是在生與義之間,選取了義,力戰而亡。

劉虞的威望,相比於傅燮來說,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歷史上的張舉、張純叛亂,最大的敗亡的因素,就在於烏桓人選擇重新歸附漢廷,歸附於劉虞。

聽問劉虞重任幽州刺史,當時的烏桓統領丘力居聽後大喜,立即派遣了使者暗地裏去找尋劉虞,表示願意重新歸降,表示聯合張舉、張純叛亂只是漢廷處事不公,上任幽州刺史欺壓烏桓,實屬無奈,請求劉虞能寬恕烏桓此次的叛亂。

張舉、張純失去了烏桓部族的支持,獨木難支,在幽州漢軍的猛攻下,迅速的走向了敗亡。

烏桓部族之所以與張舉、張純叛亂,其實更大的原因是因爲漢廷的出爾反爾,還有政策的轉變。

之前劉虞帶兵進駐涿郡的涿縣,沒有急着進軍,而是招募軍卒,苦心訓練。

但是因爲許安進取兩郡,劉虞不得不帶兵進駐廣陽郡的薊城,劉虞再次來到幽州的消息,終於是傳到了幽州張舉、張純控制的境內。

或許……

丘力居會更早的歸降,或許烏桓峭王的南下也將會終止……

但這一切,許安已經是無從得知了,剛剛攻佔了幽州兩郡的之地的黃巾軍,在經過了短暫的休整之後,便開始向着太行山的方向集結。

剛剛得到許攸效忠的許安正在躊躇滿志之時,他並不知道佔據幷州的舉動,所引發的連鎖反應,將會掀起什麼樣的驚天颶風。

第五卷 黃巾復起

第三百六十八章 順天從正,以樂太平!

青州、北海國、郡治劇縣。

劇縣城中的一處熱鬧的坊市中,一名穿着布衣,體格略顯瘦弱,面有菜色的瘦弱的男子扛着一小袋米,步履虛浮的向着前方慢慢的走着。

坊市中兩名名挎着環首刀的繡衣使者低聲的交頭接耳着,其中一人看到那瘦弱的男子走來,只是睹了一眼那瘦弱的男子,便收回了目光。

似那瘦弱男子的一般的城中居民,這坊市之中,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根本不值得注意。

他們主要是在審查坊市中有沒有太平道的殘餘,不過話說回來,自從上次繡衣使者帶隊,在青州的軍隊配合,接連搗毀了青州太平道的數處據點,一口氣抓捕了上千人。

現在那些鄉聚之間,那些被就地正法的太平道信徒的屍首還殘留着,作爲警示的用途。

那瘦弱的男子佝僂着背,扛着頗小的米袋,畏畏縮縮的看了那兩名繡衣使者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從那繡衣使者的身旁的經過,還特意的靠遠了一些。

只是經過的時候,那瘦弱男子身上難聞的味道,還是傳到了那兩名繡衣使者的鼻子中。

“晦氣。”

一名頗高一些的繡衣使者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氣,扭頭向着另一邊走去。

若不是他今日新換了鞋子,定要狠狠的踹上那個不長眼的狗東西一腳,也不知道那狗殺才,多少時日沒有洗澡了。

那瘦弱男子,不敢言語,低着頭,繼續向前走出了坊市。

只是那兩名繡衣使者不知道的是,那瘦弱的男子走出了坊市之後,左拐右拐,在徹底清楚沒有人跟來之後,便拐入了一處裏坊之中。

“咚、咚、咚……”

那瘦弱的男子,輕輕的敲了三下木門。

院內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誰啊?”

門內傳來一聲頗爲不耐煩的聲音。

“我,汪家二郎。”

那瘦弱的男子往旁側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隨後低聲言道。

“等一下……”

木門內輕聲喊了一句,一名同樣穿着短打布衣的男子拉開了木門,那瘦弱男子,將米袋遞給了那布衣男子,然後快步走入了院內。

木門剛關上,那瘦弱的男子挺直了脊樑,雙目之中的眼神也不復之前那般唯唯諾諾,而是炯炯有神,整個的氣質瞬間變得不一樣了起來,變得多出了數分的鋒芒。

這名自稱汪家二郎的男子,其實正是鷹衛的一名百戶官,他叫坐汪振。

汪振快步走如房中,此時房中的數人見到那瘦弱男子進來,盡皆是站起了身來。

“情況如何?”

一名身體健碩,身形好似鐵塔一般的壯漢上前了一步,有些急切的問道。

“管亥大哥不要着急。”

汪振擺了擺手,示意腥俗拢媛断采ψ耪f道。

這名身形高大的男子,正是青州黃巾軍渠帥管亥,身高足有八尺有餘,面圓耳大,鼻直口方,一嘴絡腮鬍須,濃眉一豎,讓人不由心生驚懼。

“幷州的消息遞送過來。”

管亥面色一喜,他們苦苦等了多日,多處據點被那可惡的繡衣使者帶兵搗毀,一個又一個的同道死訊相繼傳來,幷州那邊總算是來了消息。

“不錯。”

汪振從懷中取出一封帛書,將其放於地上。

“這是城外的鷹衛緹騎送來給我的。”

管亥身旁,一名身穿綢衣的,身形修長卻並不顯得粗狂的男子,上前了一些,展開了地上的帛書。

“這上面寫的什麼,二弟?”

一旁的管亥心中頗爲急切,可惜他確實不識字,只能是靠近管承問道。

管承是盤據北海淳于一帶的海偈最I,麾下的海僮阌腥耍孔糯蚪龠^路的商賈之船以此維生,遇到漁船、民船則是統統放過。

官府每每出兵欲要征討管承,總有岸邊的漁民通風報信於管承,所以每次管承總能在官兵到來之前,提前逃走,官兵耗費大量的錢財,卻無法捉住管承,久而久之,也只能是放任自流了。

管承出生於一處地主之家,所以也是粗通文墨,簡單的字詞,他還是認得。

他和管亥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因爲同是一姓,意氣相投,因此又以兄弟相稱。

管承微微眯眼,看清了帛書上的字,聽到管亥的詢問,便將帛書的內容大概整理了出來。

“書信說,讓我等八月一日起事,幷州黃巾會在之前提前出兵,爲我等吸引漢軍主力的注意力。”

“徐州、豫州、兗州,三州黃巾軍也會在八月一日,一併起事,我們北海黃巾軍,率先攻佔治所,搶奪武庫中的甲兵,然後迅速北上,和樂平、平原、濟南三地的黃巾軍會和。”

“徐州、豫州、兗州三州黃巾軍不會戀戰,會盡量攻取郡縣,獲得武備後就會馬上向北,大賢良師讓我等攻取濟北國,警惕泰山郡,接應三州黃巾軍北撤。”

“而且。”

管承緊緊的握着帛書,壓抑着激動的說道。

“幽州的張舉,會派五萬餘步騎往南面來,從渤海郡,一路進攻冀州的清河郡,還有我們青州的平原郡,前來接應我們。”

鷹衛的緹騎爲了讓四州的黃巾軍有一個大致的印象,從幷州帶來了不少的地圖,所以管承說起其他的郡縣,說其冀州的清河郡,房舍中的幾人都清楚在什麼位置。

“此言當真!”

管亥神色一動,心中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張舉、張純兩人在幽州建立燕國,自稱天子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天下,漢軍在幽州節節敗退,這事連青州的市井小民都清楚。

若是有那樣的強軍接應,前往幷州的勝算又大了數成。

管承神色興奮,激動的言道:“等到我軍渡過黃河,和燕軍會師後,大賢良師將會親率大軍出太行山,前來接應我等!”

一名穿着布衣,身形略微一些消瘦的青年,整個人幾乎都傾斜了過來,他的身形雖然消瘦,但雙目卻是閃爍着神采,臉上露出無比嚮往,如癡如醉的神色。

“我聽說……幷州現在可是一片樂土……”

“冬有衣穿,人有飯食,沒有飢寒,沒有欺壓……”

這青年的名字叫做張饒,他是管亥的部將。

管亥面色興奮,卻是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他按着地板,壓低的聲音,儘可能的壓抑着激動的心情低聲唸叨着,似乎是再給自己堅定決心。

“一定可以,一定可以,這一次我們絕對不會再失敗了……”

管亥緊緊地握着雙拳,堅定的說道。

“真是……羨慕啊,若是能見到那樣的世界,縱然是死也沒有遺憾了啊……”

房舍中,響起了低低的哭泣聲,有人捂着臉龐,扭頭看向另一旁。

“真希望兄長也能活着,也能看到幷州的盛況。”

“四年……整整的四年……”

光和七年的黃巾軍兵敗,張角、張寶、張梁的身死,百萬黃巾的覆滅,幾乎擊垮了他們的意志,幾乎摧毀了這些太平道信械男拍睢�

但是天無絕人之路,就在青州太平道、就在天下太平道陷入低迷的時候。

許安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了腥说亩校@個曾經陌生的名字就猶如颶風一般席捲了大漢的十三州。

葵城之戰,震驚天下,葵城一萬餘名漢軍幾乎全軍覆滅,那宛城的屠夫,那個儈子手朱儁被許安所陣斬。

黃天的威名,響徹在那羣山之間。

進取河東,汾水之戰,許安帶領着黃巾軍再度大破漢軍,那執金吾袁滂也是隻能無可奈何。

但是就算取得這樣的成就,許安也沒有停下腳步,黃巾軍也沒有停下。

短短數月的時間,黃巾大軍在許安的帶領下擊退了進犯的匈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度席捲了整個幷州。

萬馬齊暗之時,許安卻撥開了厚重的雲霧,讓光芒重新照耀入內。

這也是四州太平道的領袖無不擁護許安的原因,當鷹衛的緹騎帶着許安的手令找到他們時,確認了身份之後,四州的黃巾軍皆是振奮不已。

四州的黃巾軍領袖皆是認可許安大賢良師的身份,承認了許安正統的身份。

許安的名聲也隨着一次又一次的戰勝,越發的高漲了起來,直到如今,許安已經成爲了太平道新的旗幟。

“這一次,我們必定會成功。”

管承緊握着拳頭,舉起了手臂伸向前方,沉聲言道。

“我們已經失敗了太多次,如今蒼天已死,漢室已經衰微,這一次,我們的黃天絕對不會再拋棄我們,黃天定然會庇護着我安然到達幷州。”

管亥也緊握着拳頭,同樣舉起手臂伸向前方,將拳頭放在管承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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