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傳令全軍,加速進軍。”
劉石右手握着馬鞭,重新牽起繮繩,輕輕一挾馬腹,黃驃馬低嘶了一聲,跟隨着人流向前緩緩走去。
“傳令全軍,加速進軍!”
朱九大聲的傳遞着劉石的命令。
停留在那親衛手中的蒼鷹喫完了肉條,猛然振翅,再度扶搖而起。
大地在蒼鷹的腳下越來越遠,腳下的峽谷正變成一條蜿蜒的小溝。
帶着黃色巾帶的軍卒緩緩向前,猶如參雜着泥土的溪流。
軍令一級一級的下達,傳遞軍令的聲響,驚飛了原本已經重新落回了峽谷樹木枝丫上的羣鳥。
……
代郡的氣氛正越發的緊張。
郡治高柳城中一片肅殺之氣,各處的城門此時鬥已經關閉。
城內城外的營壘的軍卒們,皆是整裝待發。
代郡郡守王澤面色陰沉的在高柳城的府衙內來回的渡步,就在前不久,北方的邊境的頻頻出亂。
北方的上谷烏桓頻頻異動,多次叩邊,雖然都被漢軍擊退,但是烏桓的騎兵還是鍥而不捨的襲擾長城一帶,讓人不勝其擾。
兩三個時辰的時間,就有三四條軍情送來,都是烏桓騎兵寇邊的消息。
王澤將手中的信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在王澤看來,上谷郡的郡守高焉,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憨貨。
上谷烏桓老老實實的待在上谷境內,沒人投沒人搶,就算幽州東面的張舉、張純聯合着丘力居鬧騰了起來,那上谷烏桓的大人難樓也沒有帶着自己的部族和他們一起摻和。
甚至還表示,如果有需要,只要這次先交付錢糧,上谷烏桓還可以加入漢軍隊列,作爲義從出戰。
但是那上谷的郡守高焉卻是死腦筋,不僅是一口回絕了難樓的提議,還如同得了失心瘋一般,請命上書,將上谷烏桓部逐出了長城以南。
現在倒好了,本來老老實實的上谷烏桓部如今也鬧出了動靜,鬧得邊境動盪。
更可氣的是,剛好就挑在代郡的騎兵被徵調去涿郡不久之後,現在代郡的騎兵只有數百人,根本沒有辦法出動出擊,只能被動防守,等着烏桓來攻。
正在王澤大發雷霆之時,一名揹負着令旗,風塵僕僕的信使又走入了房舍之中。
“又是烏桓寇邊?”
王澤無奈的看了那信使,指了指自己的案桌,極爲不耐的說道。
“把信件放到案桌上去,等會我再看。”
這些烏桓人就如同蒼蠅一般,時不時飛過來噁心人一會,又沒有一點實質性的動作。
“啓稟使君,是南面來的消息……”
信使猶豫了一會,還是沒有將信件放於案桌上,而是上前了幾步,雙手舉着信件仍舊看着王澤。
王澤眉頭一皺,心中微沉,南面的來信,還是急信,王澤只覺得一陣頭大,郡內的兵員只有那麼,若是處理不善,顧此失彼,在這個風口上,稍有不慎便會被去官免職。
現在北面頻頻出亂,烏桓人的襲擾無法解決,南面又生了騷亂,真是多事之秋啊。
王澤從信使的手中接過了信件,一把撕開了封口,將帛書抽出並展開看起了其中的文字。
隨着視線的移動,王澤的面色也是越來越差。
他本以爲可能是什麼匪患,民亂,但是傳來的卻是王澤最不想面對的消息,處於太行北部的俜擞辛诵碌膭屿o。
七八千名太行俜她R聚飛狐口外,在代郡的南面紮下了營壘,看起來似乎是準備劫掠周邊。
王澤皺眉思索,只覺的手中的帛書如有千鈞,問道:“這支俜舜虻氖颤N旗號?騎兵多嗎”
此前太行北部的俜司鸵呀浭亲屚鯘煽嗖豢把裕粍倨鋽_了。
尤其是那名叫張白騎的盜匪,麾下不知道哪裏的那麼騎兵,頻頻出陘劫掠,飛狐陘外的鄉聚因爲張白騎的騷擾,幾乎都沒有人煙了。
雖然那張白騎說是被封做什麼“平北將軍”,但就算封了他當將軍,他的部下還是時不時的出陘劫掠,讓王澤不勝其擾。
此次若是那張白騎帶領部曲,王澤卻是也只能選擇喫個暗虧,讓他劫掠一些沒有多少防備力量的鄉聚。
原來郡中騎兵部曲尚在時,也每能留下多少俜耍螞r現在代郡的騎兵都被調去了南面。
“據斥候來報,是太行山張白騎部的旗號,並未見到敵方的大隊騎兵,只有少許的斥候。”
王澤面色嚴肅的看着手中的帛書,擺了擺手。
張白騎這次倒是有些怪異,他麾下的馬兵最多,這次出陘怎麼卻沒多少馬兵。
“你先下去吧。”
代郡的局勢越來越亂,事故多發,讓王澤感到極爲不安。
“代郡的守將是誰?有多少兵力?”
報信的信使退下後,王澤轉頭看向一旁的文吏詢問道。
文吏翻看着手中的簡牘,過了一會,抬頭回答道。
“有郡兵兩千三百餘人,鄉勇十三支,在冊有三千一百二十六人,領兵將領是南部都尉石鳴”
王澤揹負着雙手,往前走了兩步。
五千四百多人那倒是夠了,應對七八千的俜司b綽有餘,那些俜硕喟脒B甲都沒有,還拿着農具,都稱不上是軍兵。
“傳信給石鳴,讓穩妥一些動兵,找到萬全的機會,纔出陣迎敵,如今上谷烏桓異動,南邊絕對不容有失。”
文吏應了一聲諾,隨後取出一份簡牘開始書寫了起來。
王澤沉吟了一會,雖然石鳴麾下有五千多人,但不知道爲什麼他卻是總感覺有些部隊,於是又言道:“我記得高柳城還有四百多名騎兵,將他們派去南面協助石鳴,一起消除南部匪患,將張白騎的部隊驅趕回去就行。”
又調了一支兵馬去,但是王澤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他感覺到有些不對。
王澤走回自己的案桌後重新坐了下來,面色嚴肅的看着自己案桌上的地圖。
思索了半響,王澤終於是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這支太行的俜藳]有多少騎兵,這很不對勁,王澤這時候纔想起,張白騎被封做“平北將軍”後,每個月最少都會派兵出來劫掠一次,還會向他索取一些錢糧。
但是好像有很長一段時間,飛狐陘外都沒有出現過張白騎的馬隊了。
王澤凝視着南面,事出反常必有妖。
張白騎轉性,這絕對不可能,那麼只有一個原因了,就是張白騎已經被黃巾軍擊敗,而且是極爲迅速的擊敗,以至於張白騎根本沒有辦法逃脫,並且給他們發求援信。
冷汗從王澤的額頭上冒了下來。
他想明白了,這支打着張白騎旗號迷惑他的太行山俜耍喟刖褪屈S巾軍的部隊了。
飛狐陘太行黃巾出陘,而且這支太行黃巾還故意打着張白騎的旗幟來迷惑自己,北面烏桓的襲擾也是這段時間纔開始的。
王澤看着案桌上的地圖,卻是如同墜入了冰窟一般,只感覺遍體生寒。
兩者出兵的時間,契機實在是太過於巧合了,兩者的時間間隔並不多。
王澤看着幷州的位置,面色難堪無比。
他想明白了,他全想明白了……
……
代縣城南十餘里外。
此時已是喊殺聲整天,戰鼓聲、號角聲連綿不斷。
“殺!!!”
石鳴牽引着座下的戰馬衝鋒在前,手中的馬槊每一次揮舞,必定有一名俜说瓜隆�
身後三十餘名親衛騎兵跟隨着石鳴齊頭並進,沿途根本沒有俜丝梢該踝∷麄兊耐七M的腳步。
“咚!咚!咚!”
昂揚的戰鼓聲響起,大量身穿紅衣的漢軍軍卒手持着刀盾洶湧向前,兩翼手持着長槍,身穿着布衣,並沒有披甲的鄉勇方陣也緩緩的壓了上來。
雖然這些鄉勇並沒有那些漢軍的軍卒那麼勇敢,但是他們眼前的俜耍瑓s是更加的不堪。
破爛的兵器和甲冑被丟了一地,眼前的俜艘呀浭菑氐滋庫稘≈辛恕�
漢軍軍陣兩側這些爲數頗多的鄉勇們,臉上也露出了得勝的喜悅。
“都尉小心!”
一名親衛暴喝一聲,舉着曲緣盾便擋在了石鳴的面前,緊接着數枝羽箭便飛射而來,正射在了那親衛的曲緣盾上。
“撤。”
石鳴勒住戰馬,冷冷的看了一眼前方抱頭鼠竄的俜耍渎暫鹊馈�
隨後身旁的親衛騎士便跟隨着石鳴一起勒轉馬頭,號角聲響起,衝鋒而來的漢軍步卒,也停下了腳步。
雖然石鳴心中窩着一團火,但是他還是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他知道現在擊潰的不過是俜说南蠕h部隊罷了,真正的主力還藏在後面。
石鳴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收攏殘兵的俜塑婈嚕凵袂謇洹�
若不是那支俜塑娭杏幸恢藬殿H多的弩兵隊,只怕是在代縣城下就被他帶着軍卒盡數擊潰了。
就在兩天前,石鳴剛剛將斥候探查到集結在飛狐陘外俜说男畔ⅲ瑐鬟f給了代郡的郡守王澤。
這支肥膽大包天的俜耍尤荒懘蟀斓墓ゴ蛩偸卮h。
看着毫無章法,甚至連攻城器械都沒有多少的這股太行山俜耍Q果斷的下達了出擊的命令。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這支太行俜巳缤Q預料之中的一般,一潰千里。
石鳴帶着自己的親衛隊,在對方散亂的軍陣中,衝殺了數個來回,還斬殺了數名小頭目。
甚至於若是不那太行俜说慕y領在身旁還藏着一支弩兵隊,現在石鳴已經徹底擊潰了這支太行的俜肆恕�
隨後石鳴帶兵追擊十數里,一路追擊到這支狼狽逃竄的太行俜耍龅搅速匪接應的部隊,雙方再次爆發大戰。
石鳴勒馬回陣,眼前看到的那支太行山出來的俜塑婈囍袇s還是混亂不已。
“通令全軍,下一波便是總攻,務必給我一舉即潰敵軍!”
石鳴冷笑了一聲,怒聲喊道。
敵軍已經混亂不堪,按照石鳴對太行山俜说牟t解,這一次攻擊以後,這支太行山的俜藢䦶氐椎南萑氡罎ⅰ�
第三百六十一章 迅風之振秋葉
“啪!”
長鞭抽打在一名潰兵的身上,立馬便引起了一陣痛呼。
太行俜岁嚽埃恢凳说鸟R隊正在驅趕着前陣的潰兵,阻止潰兵衝擊正面的大陣,使其向着兩側跑去。
劉石帶着一杏H衛站在一處頗高的土丘之上,眼前凌亂的潰兵讓劉石的臉色變得鐵青。
兩名灰頭土臉頭目摸樣的軍官,這兩人是黃阿和石五,如今在軍中領着軍候的軍職,曾經在是關隘之戰前投奔劉石,幫劉石一起抵禦張白騎的兩名俜祟^領。
跪在劉石的身前,他們兩人都將頭埋得很低,一語也不發。
“你們兩個,還真有臉來見我?”
劉石看着眼前唯唯諾諾的兩人,耳旁聽着那潰兵的哭爹喊孃的聲音,不由的怒從心起。
“啪!”
劉石從腰間解下馬鞭,猛地一下抽打在黃阿的身上。
“我讓你們試試代縣的深湥屇銈冊p敗,你們他孃的知道什麼叫做試探,叫做詐敗嗎?!”
劉石咬牙切齒的怒聲罵道,手中的馬鞭狠狠的抽打着身前的兩人。
“饒命,將軍!”
“下次真不敢了,將軍饒命啊!”
“將軍饒命啊,那漢將悍勇非常,我等實在是招架不住啊!”
……
劉石暴跳如雷,被打的兩人自然是不敢還手,不說自己手下的軍兵沒有劉石強橫,就是他們兩人加起來,拿着兵刃,恐怕也打不過赤手空拳的劉石。
當初張白騎手下的那麼多的刀斧手都沒有能夠留下劉石,他們又如何敢忤逆劉石。
劉石本來已經停下了鞭子,但是聽到黃阿和石五兩人,說是漢將勇猛,招架不住,心中的火氣再度騰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