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2章

作者:罗小明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張梁閉上雙目,聽着山呼海嘯一般的喊聲,呼喊之聲一陣又一陣的傳來,經久不息。

兄長,你所期待的黃天之世,就由我張梁來替你建立。

張梁睜開睡鳳眼,將腰間佩劍拔出,寶劍高舉,大喝一聲:“出陣!!!!!”

第三章 鏖戰廣宗(一)

巳時二刻,黃巾出陣。

先是城外的營寨中奔出數十隊黃巾騎士,他們在廣宗城外的原野上和十數隊百騎的漢軍騎兵追逐拼殺,爲後續大軍清除列陣的場地。

相比軍陣嚴明的漢軍來說,出陣的黃巾便猶如一羣烏合之校麄冊趲讉�月之前,不過一羣食不果腹,艱難求生的螻蟻。

即便是現在,聚集在黃天的大旗之下,本質上依舊只是一羣販夫走卒,卑賤的農夫。

但是他們此時毫不畏懼,聲嘶力竭的高呼着“萬勝!”迎着這個時代最爲強大的漢軍列陣,哪怕手中的武器只是一把竹槍,一副農具,身上所穿不過是一件單衣,亦或者赤裸着上身。

無數黃巾軍緩緩走出營門,土黃色的潮水緩緩湧出,經歷了幾個月征戰的黃巾軍,雖然略顯混亂,但也算是久經戰陣;而後在黃巾將校的指揮,慢慢開始列陣。

數隊漢軍騎士繞過黃巾的騎兵想趁機衝擊黃巾軍的軍陣,但馬上就被士氣高昂的黃巾軍給迅速擊退了。

黃巾大軍滾滾向前,匯成一片片綿綿無際的槍戟之林,前陣的黃巾力士已經鋪滿了整個正面,而後方的黃巾士卒還好像無窮無盡。

城上的戰鼓聲響起,無數力士高舉着鼓槌狠狠的敲擊着戰鼓,渾厚的戰鼓聲在整個戰場上回響。黃巾軍的術士也在城樓之上開始施法,或持法劍,或持五色令旗,或持引磬,銅鈴,令牌。

廣宗城城門大開,土黃色的大賢良師,人公將軍旗幟緩緩出現在腥搜矍啊�

張梁頭戴玄鐵胄,額前綁着一條黃色巾帶,頂上豎着一團黃色絨穗;身着玄鐵重甲,外罩土黃色的戰袍,粗繩綁腿、寬甲護膝,腿縛赤銅護膝甲,足蹬虎頭戰靴,騎着一匹白色的駿馬當先而出。

身後何儀、劉闢、黃邵、何曼、張闓,龔都等數十名黃巾將校黃巾將校亦緊隨而出。

黃巾軍被張梁分爲四軍,前軍由張闓統領,左右兩軍,分別由何儀,何曼兩將統領。背靠城外黃巾的營寨,列陣而戰。

張梁策馬行到大陣的前方,身後何儀手執一杆繡着金邊的人公將軍旗,何曼則高舉着一杆足有一丈多高的土黃色的大賢良師旗。

張梁高舉長戟領着黃巾軍一袑⑿T邳S巾軍大陣陣前飛馳而過,人公將軍旗所到之處,無數黃巾軍皆是高舉着武器,口中大喊着“萬勝”向張梁狂熱的回應,直至此刻黃巾大軍的士氣已經攀升至巔峯。

許安此時穿着一身簡陋的皮甲在站軍陣之中,看着四周狂呼酣戰士氣高昂的黃巾袍澤。

想起沿路所見所聞,當張梁騎着戰馬從他前方經過之時,也不由高舉手中的長槍大呼萬勝。環顧四周,人頭攢動,彷佛置身汪洋之中。

許安身旁,一個只到他肩頭的半大小子,這小孩雙手緊緊握着屬於許安的隊率旗,由於過於用力,雙手都在輕輕顫抖,指節也微微泛白。身上衣服破破爛爛,唯有頭上的黃巾完好無損。

小孩名叫張季,也不知年歲,剛到許安的胸口高,許安在官道旁撿到他時,他餓得幾乎骨瘦如柴,麻木的坐在父母的屍首旁邊發呆,再然後就進了黃巾軍中做了許安的旗手。

許安伸手拍了拍張季的略微有些顫抖的肩膀說道:“別怕,跟在我身後便好。”

皇甫嵩端坐于帥臺之上,只聽見一重接着一重,經久不息的萬勝之聲,臉色不由微變,心知不妙,黃巾軍士氣不減反增,但是此時漢軍列陣完畢,如果不戰,只怕是士氣會一落千丈。

皇甫嵩此時壓力與張梁不遑多讓,他率領的乃是漢軍各地精銳,更有禁軍助戰,若是他也敗了,只怕各地黃巾便會如野火一般,形成燎原之勢,將大漢吞沒,皇甫嵩長出了一口濁氣。

一揮手中旌旗。

“出陣!”

帥臺上令旗飛舞,高臺之上的戰鼓也被力士所敲響,雄厚的鼓聲敲擊在漢軍士卒的胸腔之上,四周力士盡皆大聲傳話。

“出陣!”

“出陣!”

“出陣!”

看到帥臺令旗舞動,前陣早已嚴陣已待的孫堅一馬當先而出,身後無數漢軍甲士齊呼威武,踏步向前。前陣近萬大軍,緩緩而出。兩側漢軍,亦是應旗而出。

漢軍展開雙翼伸長尖喙,走向城下的黃巾軍

巳時五刻,漢軍出擊!

孫堅身爲前陣主將,斬殺黃巾將校不計其數,軍中稱爲江東猛虎,火紅的旌旗一動,便引得山呼海嘯般的“威武”之聲。

張梁立在黃巾軍大陣陣前,看見遠方漢軍紅旗飛揚,火紅的的洪流奔流而來,身前毫無障礙,竟好像一人面對千軍萬馬。但是此刻張梁卻沒有絲毫的畏懼之情,因爲他的身後都是黃天的子民!

張梁領兵回陣,站上帥臺上從容的發佈出一條條軍令,帥臺四周的令旗不時飛舞,背插負羽的黃巾哨騎穿梭在方陣的過道之中。

兩裏的距離,漢軍片刻便至,數百甲騎簇擁着孫堅的大纛旗立在漢軍前軍的最前方。程普,黃蓋,韓當,祖茂四將,各領麾下兵馬緊隨其後。

百步處,漢軍慢慢加快了腳步,黃巾軍中牀弩陡然發動,數十支木矛從陣中飛出,只一波槍雨,便帶走了數十名漢軍的性命。

一名倒黴的漢軍隊率更是連同身後兩名甲士被穿成了葫蘆,但是對於有近萬兵力的漢軍來說,並無太大的影響。在火紅的洪流中連浪花都未泛起。

黑壓壓的漢軍甲士如洶湧的潮水一般向前席捲,前方令旗一變,漢軍軍陣中,無數將校同時大吼。

“舉盾!”

無數漢軍甲士舉起大盾,緩步向前,黃巾軍中大量的羽箭攢射而出,透過大盾,甲葉射進了漢軍士卒的身軀,漢軍衝鋒的勢頭隨之一頓。

但黃巾軍的軟弓對漢軍並未有多大的殺傷,除了少數的人倒在地上外,更多的漢軍依舊緩步上前。

兩軍相隔四十步,進入了最佳射程漢軍弓弩手,頓時射出數波箭雨還擊,黃巾軍前陣之中雖然早已豎起大盾,但漢軍射出的重箭之下,仍然不時便有人倒下,黃巾軍的甲冑實在是過於稀少。

兩軍相隔三十步,這時黃巾軍將臺的大纛旗,突然向前一揮,陣中激昂的戰鼓乍然響起。

黃巾軍陣本來如龜甲一般的陣型頓時破開,前陣黃巾力士挺盾出擊,身後黃巾術士手持法器,唸唸有詞,無數黃巾甲士高呼萬勝而出!

漢軍陣中也同時傳來了響亮的步鼓。

“威武!!!”

“威武!!!”成千上萬的漢軍甲士齊聲大喊迎着黃巾軍衝鋒,火紅色的直線演變成了曲線。

轉瞬之間,火紅的的洪流便撞上了黃潮,在山呼海嘯的喊殺聲中,兩軍短兵相接,軍卒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一陣陣迸發出來,鋒利的環首刀和戟戈收割着戰場上廉價的人命,慘烈的肉搏戰開始了!

號角急鳴,戰鼓通通,兩方大陣被衝得陣勢大亂,各級將校大吼着向前,維持着幾近崩潰的陣型,有勇士上前連斬數人,而後又被亂槍刺翻在地。

堂堂之陣,千百人列隊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後。

叢槍戳來,叢槍戳去,亂刀砍來,亂殺還他。

只是一齊擁進,轉手皆難,焉能容得左右動跳。

一人回頭,大型桑蝗宿D移方寸,大幸嘁獖Z心,焉能容得或進或退。

雙方軍陣糾纏在一起,刀槍劍戟金戈相擊,重擊之下甚至迸出火花,每分每秒都有無數漢家的大好兒郎在沙場中殞命,兩軍的士卒在血潭裏瘋狂的揮舞兵刃,在戰場上搏殺爭命!

廣宗的原野上,火紅的洪流一陣陣衝擊在土黃色的龜甲之上,漢軍前赴後繼,黃巾大軍在漢軍一波波的攻勢之下卻猶如巨石一樣立在湍急的河流之中,牢固的龜甲陣,讓漢軍兇鶴的兩翼和尖喙找不到一絲破綻。

雖然漢軍甲堅利刃,但黃巾軍卻悍不畏死,以命換命,相持了一陣後,漢軍竟一時被擊退了一陣。

進軍鼓響,漢軍又湧了上來,雙方士卒軍陣再度糾葛在一起,兩軍已經陷入鏖戰,這時一聲蒼涼的號角聲突然在漢軍陣中響起起,陣中傳來無比沉重的腳步聲,就像馬蹄踏在大地一般,漢軍軍陣的登時大開。

前方的黃巾士卒只見眼見一時間豁然開朗,隨後漢軍陣中突然湧出無數,全身披甲,幾乎毫無縫隙的重裝步兵,正是漢軍的銳士!

當先一員將領披掛着雕琢着豹頭的玄鐵甲,手持一柄長杆松紋古錠刀,火紅的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正是江東猛虎孫堅!

“兒郎們,隨我向前!”

就在兩軍前陣士卒盡皆竭力之時,漢軍銳士!出陣!

手持刀盾,身披重甲漢軍銳士在孫堅的帶領下如出欄猛獸一般衝向黃巾大軍。

黃巾軍士卒一時間恐慌不已,一名黃巾軍的軍候橫戈立戟,努力想穩住軍陣。

但如狼似虎的漢軍銳士轉瞬即至,雖然無數長槍從黃巾軍軍陣中刺出,卻完全不能阻擋,漢軍銳士挺盾撞入黃巾軍大陣,鋒利的環首刀瘋狂的收割着眼前蛾俚纳�

他們身上大盾和重甲幾乎擋住了大部分攻擊,少數人被人透過盔甲的縫隙刺殺,只有極少數的甲冑被拿着鐵器的黃巾軍刺穿。

孫堅猶如人形兇獸一般,古錠刀一揮,只聽身前的黃巾軍軍候慘叫一聲,古錠刀輕而易舉的將他劃開他薄弱的革甲,將他開膛破肚。

四周黃巾軍見軍候被殺,盡皆大聲叫喊着向他殺去。

孫堅欺身上前,猿臂一展,夾住來襲的竹槍,手中古錠刀一轉,幾名黃巾兵登時倒地。

長刀所向,矛戈盾甲無不碎裂,兵卒將校無不披靡,身後漢軍銳士奔出,身前黃巾軍如割麥一般倒下。

片刻的功夫,漢軍銳士在孫堅的帶領下竟然連破黃巾軍數部,孫堅更是連斬黃巾十四員將校。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

第四章 鏖戰廣宗(二)

黃巾軍中軍,樓櫓上的大旗被力士舞動,隨後鼓聲陡然一急。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高呼着口號,黃巾軍黃天使團伴隨着急促的戰鼓之聲出陣。

黃天使者如同漢軍銳士一般,也是全身披掛重甲,手持刀盾,他們都是張角從黃巾軍中精心挑選的百戰老兵,用來應對漢軍的銳士突襲。

他們比之訓練有素的漢軍銳士來說,或許技擊不足,但是勝在悍不畏死,他們早已將他們的一切獻給了黃天,包括他們的性命!

手持刀盾的黃天使者在猛將劉闢、黃邵兩員黃巾軍猛將的帶領下,終於止住了漢軍銳士的突擊。

但是漢軍前陣的其他幾處突擊並未結束,江東四將仍在穩步推進,黃巾軍陣仍然岌岌可危。

許安此時身處黃巾軍的左軍,雖然避開了漢軍前陣的鋒芒,但依舊壓力不小。

許安握緊手中長槍,隔開了一杆來襲長戈,手中長槍順勢而出,一槍刺中前方漢軍甲士的咽喉。

一股血箭噴出,漢兵雙目圓睜,轟然倒地。

又有數名漢軍挺盾而出,連斬數名黃巾,不過馬上便被黃巾軍軍陣伸出的竹槍刺翻在地。前方漢軍戟兵軍陣,趁此機會迅速往前,長戟刺出,收割掉十數名黃巾士卒的性命。

四周的黃巾士卒,單薄的麻衣根本無法阻擋漢軍鋒利的戟戈,一個接着一個倒下,如同路邊被人肆意踩踏的野草一般。

許安帶着身旁的士卒且戰且退,身旁的隊率旗仍牢牢的握在傻小子張季的手中。

大軍交戰多時,許安身邊士卒換了一批又一批,無數人倒在陣前,又有無數人從後排站到前列。

只有傻小子張季記得許安的囑咐,依舊牢牢的跟在許安的身後,他高舉着許安的隊率旗,也正是靠着這面隊率旗,越來越多被衝散的黃巾士卒聚集在許安的身旁。

左軍的黃巾軍軍陣在漢軍一波又一波的人潮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漢軍陣中也傳來了一聲又一聲的斬將奪旗之聲,與其他正處於潰敗之中的黃巾軍陣想比,許安這邊大隊頗爲嚴整的軍陣便格外的顯眼。

閻忠在漢軍右陣的樓櫓之上早就發現了這支不同尋常的黃巾。

令旗飛舞,哨騎帶着軍令從樓櫓而出,數曲漢軍在本曲軍候的帶領下,開始向許安所在的方向慢慢靠攏。

黃巾軍的將校不是太平道的弟子就是作戰有功的士卒,甚至是因爲隊伍擴大被直接提拔的老卒,許安就是這種情況成爲了隊率。

而漢軍的將校幾乎都是從小鍛鍊武藝,與黃巾軍這些半路出家的將校不一樣,他們都是職業的軍人,所以黃巾將校陣亡率簡直是高的嚇人。

冷兵器的戰場上除了武備之外,士氣也尤爲重要,黃巾軍狂熱的氣氛也影響着這些將校,就算明知不敵,很多黃巾的將校,依然會選擇迎敵而上。

黃巾將校大量的陣亡也導致了軍陣的潰散,失去將校的黃巾士卒,在戰場之上只能向着最近還穩固的軍陣跑去。

潰散的士兵,甚至還是將幾處穩固的軍陣也衝散開來。許安此時已是焦頭爛額潰兵越聚越多,他身邊已經有足足四百多人了。

說是隊率,其實已經在履行軍候一職。本來隊裏的幾名什長被他火速提拔,分在陣中左右,才勉強維持住軍陣。

“徐大,你帶人到軍陣前面,但凡有衝擊軍陣者!無論是敵是友,殺無赦!!!

許安一把拉過身旁一名魁梧的壯漢,現在的他已經狀若癲狂了,整個黃巾軍左陣在漢軍的衝擊之下幾乎亂成了一鍋粥,原本還算嚴整的軍陣早已不復存在。

整個戰場,被分割成數片,有些地方還如許安這邊一樣結成軍陣互相支援,有些卻早已被漢軍攻破了軍陣,潰兵被漢軍驅趕着四處奔逃。

許安不想死,他本來會有大好的前程,他本來可以在太平盛世之中安逸的度過一生,但是卻稀裏糊塗的穿到了這個令人絕望的亂世,在這戰場上擔驚受怕。

飯桌上的觥籌交錯,都市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和血腥的戰場在許安眼前瘋狂的交錯,刺激着許安的神經。

許安癲狂的大笑着,幾乎笑出了眼淚。

他歇斯底里的向着蜂擁而來的漢軍大喊:“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都想殺我嗎,儘管來吧!來吧!來吧!統統都給我過來!大好的頭顱就在我許安的肩上,過來取吧!!”

抬眼望去,黑壓壓的漢軍甲士高舉着戟戈蜂擁而來,密集而又急促的腳步聲,猶如催命的信號在眼前閃爍,一浪高過一浪的吶喊聲,猶如天邊的驚雷在耳邊迴響。

許安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的環首刀,帶着身後衣衫襤褸的蛾儆狭撕趬簤旱臐h軍!

整個戰場已經亂成了一團亂麻,漢軍和黃巾軍交織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無數生命凋零。

“前線的將士都在浴血奮戰!皇甫將軍就讓我們在這裏幹看着?莫非以爲我洛陽的子弟都是酒囊飯袋不成!?”

曹操此時坐立不安,漢軍和黃巾軍交戰已經近一個時辰之久,但是曹操統領的漢騎彷佛被皇甫嵩遺忘了一樣。

他陰沉着臉看着遠處的皇甫嵩所在的樓櫓,只覺得有一團邪火壓在心頭。

漢軍中軍,背插負羽的哨騎終於帶來皇甫嵩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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