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所以當時人一下詔獄,就魂飛湯火,而一旦能從詔獄轉送法司,競覺得不啻天堂之樂。
許安一直記得一句話:對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溫暖,對待敵人要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
他所處的時代是一個大亂將起的時代,強敵在側虎視眈眈,只要他露出一點虛弱,就會被其無情的撕碎。
對那些敵人動用嚴苛的刑法,許安在心理上完全沒有一絲的罪惡。
對待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酷。
“河東郡……”
許安目光微凜,魏律那邊才傳來消息準備動手,他這邊就遭到了河東郡的刺客,這應該多半不是巧合。
很有可能是魏律那邊的消息泄露,讓河東郡的豪強世家警惕了起來,這才決定鋌而走險,派遣刺客過來刺殺他。
許安霍然起身,他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河東郡的豪強派遣刺客前來刺殺他,那麼漢軍肯定也會選擇這個時候發起進攻,而魏律那邊也是可能已經遭到了襲擊。
許安冷聲喝道:“郭大賢。”
郭大賢立刻回答道:“屬下在。”
“即刻集結銳士營,隨我南下河東郡。”
“諾。”
郭大賢連忙應諾,快步走出了鷹狼衛的經歷司。
許安微微偏頭,繼續下達着命令。
“劉闢!”
“末將在。”
劉闢也是立即應道。
“河東郡有變,晉陽城防務由你全權接手,即刻傳信,八百里加急傳給徐晃、魏律兩人。”
“諾。”
劉闢乾脆利落的應諾道。
許安的目光在劉闢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緩步走出了經歷司。
“幷州,我就交給你和龔都兩人了,情況危急,你們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許安停在經歷的門口,沒有回頭。
劉闢躬身下拜,沉聲言道:“劉闢,必不負主公所託!”
第二百八十九章 河東驚變
河東郡,平陽城。
此時的平陽城也是全城戒嚴,黃巾軍的軍兵控制了平陽城每一個坊市、每一個街口。
平陽城鷹狼衛署衙中一片死寂。
魏律面色鐵青的站在鷹狼衛署衙的堂中。
一猩泶┘t白兩色的狼衛千戶、百戶皆是低頭無言。
三日之間,河東各城的鷹狼衛百戶所皆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襲擊,一名狼衛百戶官身死,旗官、緹騎死傷數十人。
甚至連徐晃等和其餘各城的守將都遭遇了不同程度刺殺。
其中刺殺徐晃的人最多,足有七人,他們趁着徐晃從城外軍營返回晉陽城在鬧市之中暴起發難。
七人各持短兵,一擁而上。
不過刺殺自然是以失敗告終,甚至不用護衛動手,徐晃一人便已經將七人全部斬殺當場。
平陽城的道堂也被襲擊,有人想要救出在道堂中學習的各家嫡子,但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而且同一時刻,漢軍也向着臨汾和絳邑一帶發起了攻擊。
黃巾軍和漢軍在汾水一線爆發了激戰。
河東郡黃巾軍控制地方,叛亂的豪強世家聯合了起來,趁着動亂之時,一起逃入了幾處黃巾軍之前沒有發現的隱蔽塢堡。
河東郡新佔,黃巾軍的主要精力都被漢軍所吸引,這也是河東豪強爲什麼能成功的重大原因。
“所有的卷宗,所有的證據都不重要了。”
魏律盯視着鷹狼衛署衙一熊姽伲曇絷幚涞目膳隆�
身爲狼衛鎮撫使,許安派他來掌管河東郡事務,如此大規模的襲擊事件,他沒有事先發現,這是失職。
河東各郡的百戶所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創傷,原本穩定下來的河東郡,再度動盪了起來。
魏律面色陰寒,怒聲道。
“河東郡所有的豪強世家,皆以帜纥S天定罪,願意伏誅的豪強可以先丟入大牢審訊,但有抵抗半分者,視作叛黨直接論罪!逃入塢堡之豪強,抓捕其親族,調集軍卒圍攻塢堡!”
“此事乃我們鷹狼衛成立從未有過之恥辱!既然這些叛黨豪強膽敢反抗黃天,那麼就用他們的鮮血來洗刷我們鷹狼衛的恥辱!”
平陽城,鷹狼衛署衙。
無數身穿黑衣,腰掛雁翎刀的鷹狼衛緹騎魚貫而出。
平陽城的街道之上,沒有行人。
除了巡城的兵丁外,所有的人都被禁止外出,外出者被視作叛黨論處。
八月的河東郡註定不再平靜。
截至八月十二日,
各城鷹狼衛的署衙監獄,還有各城的監獄中都關滿了人。
不過沒有抓捕在案的還有很多人。
而魏律得知許安也受到了刺殺後,鷹狼衛的行爲開始變得失控了起來。
魏律引咎辭職,但是因爲沒有替代的人選,所以暫時還代任狼衛鎮撫使。
河東郡的豪強聚集了起來,躲避在三處山間的隱蔽塢堡之內。
三處塢堡其中一處塢堡在太嶽山中部,一處在太嶽山的南部,另一處在臨汾西面的呂梁山。
這三處塢堡,皆是建立在地勢險要的地方。
河東的豪強廣招兵員,又堆積大量的糧草,黃巾軍一時間難以攻下。
大型的攻城器械無法展開,山道狹隘更是不便作戰。
三處塢堡每處的塢堡容納的人數都有萬人以上。
如果黃巾軍強攻,那麼無疑會損失大量的軍隊。
漢軍的攻勢很快便被徐晃還有張燕兩人帶兵擊退了,河東漢軍雖然已經擴招了不少,但是如果進攻的話,還是頗爲勉強。
不過漢軍的主要目的也達到了,靠近絳邑、臨汾城南部、翼城三處的豪強基本上被漢軍接走,而且這一線地方的耕地,也被漢軍所破壞。
缺少騎兵的黃巾軍只能是被動防禦,於夫羅統率的匈奴胡騎來去如風,而且汾水可以北渡的地方實在是太多。
對於劫掠還有遊鬥,匈奴的胡騎先天就是熟悉無比,做起來更是駕輕就熟,而習慣於陣地戰的黃巾軍則是根本無法阻攔。
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不出意外臨汾、絳邑一線的耕地只怕是要荒廢了,就算匈奴胡騎放棄了破壞耕田,但秋收之時,只怕是白白給漢軍做了嫁衣。
論起地勢險峻,黃河不比長江,汾水更是連黃河也比不過。
河東郡黃巾軍根本沒有任何有效辦法制止匈奴胡騎的侵攻。
臨汾南部的水面尚且洶湧能阻擋匈奴胡騎渡河,但往西,汾水北岸的冀亭卻是屬於漢軍的領地。
匈奴的胡騎仍然能從汾水北岸的冀亭出發,襲擾臨汾一帶。
八月十五日,許安率兵抵達平陽城。
而此時鷹狼衛也查出了情報到底是如何走漏,情報走漏是因爲臨汾城一名狼衛旗官。
和其他死於刺殺的狼衛緹騎不同,那名旗官卻是消失的極爲突兀,而且家中的東西也有整理的跡象。
河東郡狼衛行動因爲保密的緣故,只允許百戶官和其以上級別狼衛官員才能知曉。
所以臨汾城的狼衛百戶官立即被控制了起來。
讓許安鬆了一口氣的是,他信任的狼衛最終還是沒有背叛他。
如果連精心挑選的狼衛百戶官,也能被豪強用金錢之類的東西收買,那麼許安就要重新計算黃巾軍內部腐化的速度了。
少量的旗官和普通的緹騎是從軍隊中挑選出來的,他們可能相信太平道,但他們的信仰其實並不虔眨渲幸恍┤吮谎杆俑彩窃谠S安的預料之中。
直到今日黃巾軍治下河東郡中的豪強被鷹狼衛分爲三等對待。
一等:並沒有任何證據證實其參與過叛亂的豪強,而且鷹狼衛緹騎前去抓捕,並沒有任何反抗之舉,此等豪強被鷹狼衛所軟禁。
二等:或有少許證據證實其參與叛亂的豪強,或在鷹狼衛緹騎前去抓捕,有過反抗的舉動,此等豪強,包括親族在內全部被鷹狼衛抓捕,反抗者誅殺,暫定爲叛逆。
三等:參與叛亂、或逃亡南部河東郡,或逃入塢堡,此等豪強被鷹狼衛定爲三等,鷹狼衛緹騎抓捕其在外親族,或有干係之人,直接以叛逆罪論處。
二等、三等豪強的田土、錢糧等俱被鷹狼衛查處收繳,而一等還需要等待審訊。
第二百九十章 民往北,軍往南
河東的風波逐漸平靜了下來。
雖然匈奴的胡騎還在襲擾臨汾、絳邑一帶,但也只是止步於此。
徐晃在許安的授意下還是將臨汾、絳邑一帶的居民北移,畢竟現在河東郡的南境已經不太安穩。
臨汾、絳邑的官道之上熙熙攘攘,擠滿了衣衫襤褸去往北方的鄉民。
稍微富裕的人家尚且有車可以堆裝家中的物品,但普通的鄉民卻是隻能揹負着自己僅有的家當,雖然實際上他們也並沒有什麼東西,不過是些許的存糧,還有一些生活的用品。
鬧熱熱攜兒帶女,苦悽悽單夫只妻。
揹筐挑擔,扶老攜幼,每個人臉上或是木然,或是憂愁。
一隊隊騎乘着戰馬的黃巾軍騎士從官道的旁側疾馳而過。
一曲曲打着旌旗的黃巾軍步卒,踏着整齊的步伐,扛着長槍貼着官道旁側緩緩向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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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往北,軍往南。
“緩步向前,不要擁擠!”
維持治安的黃巾軍騎兵來回奔走,大聲的呼喊着。
“不要害怕,匈奴胡騎遠在南方,我們黃巾軍已經在南方建立了防線,沿路皆有軍卒護送,匈奴胡騎絕對無法過來。”
腰佩雁翎刀,身穿玄狼服的狼衛緹騎三四人一組,他們行走在北遷的民嘘犖橹校⒁曌培l民的隊伍。
“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有着狼衛緹騎的監察,也讓北遷的民嘘犖樽兊镁挥行蛄瞬簧佟�
日過未時(未時),正接近一天最爲炎熱的時候。
八月的太陽的毒辣非常,空中沒有一片雲,沒有一點風,頭頂上烈日當空,空氣似乎都是燥熱的。
許安帶着數十名騎士立在官道旁的一處土丘之上,看着官道上的人流。
許安沒有穿戴盔甲,只是罩着一件戰袍,但只是暴露在烈陽的照耀下沒有多久,他便已經是汗流夾背。
郝昭和張遼兩人也隨着腥烁谠S安的身後,他們兩人的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不過他們倆人少時便開始習武,這些不適對於他們二人來說並不算些什麼。
故土難移,鄉土情結……
許安微嘆了一聲。
中國古代大規模的移民,往往死在路上的人不計可數。
在交通並不發達的封建社會移民,往往便會演變成血淚交織的死亡之路,因爲各種的原因,很多人都會死在遷移的路上。
雖然只是從臨汾、絳邑一帶北移了一些。
但許安還是調集了一批軍糧,來保證遷移的百姓有充足的糧食,而且親自前往督察民斜边w之事。
移民之舉,須得慎重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