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之世 第141章

作者:罗小明

第二百五十九章 開源節流

總算是完成了一件事了。

許安放下毛筆,不過敲定了軍功授田制,還有一個問題,許安也需要解決。

這個問題如同一把鞭子一樣,一直驅趕着黃巾軍向前,一直征伐。

這個問題就是錢糧的問題。

許安要保證自己的麾下軍力能夠抵禦漢軍漢軍圍剿,還有進取的能力,那麼勢必就需要維持大量的軍隊,以保持對進剿漢軍的優勢。

但正因爲如此,也使得黃巾軍背上了巨大的財政壓力。

所以這也是爲什麼許安取下了上黨郡,又制定了攻取河東郡的方略。

不僅僅是爲了日後好圖謳罩荩菭懥舜罅康娜丝冢�有河東郡的千里沃野。

自古解決財政問題,幾乎都是兩點,一爲開源,二爲節流。

對於這兩點,許安此前在上黨郡定下攻略河東郡時,也已經有了謩潯�

強敵環繞,羣雄並起就在不久的將來,青豫的黃巾軍起義迫在眉睫,許安必須要充實實力,拿下基業。

所以許安早早就定下了計劃,而這也是他的老師張梁教導他的,行一步看十步,不能只注重眼前,眼光必須長遠,做事必先籌帧�

開源節流。

首先是開源,河東、上黨、幷州三郡,適合耕種的土地卸啵荛_墾的荒地也有。

所以許安準備做五點:

其一,頒佈律令,鼓勵開墾,開墾的荒地,全部歸屬開墾人,並且免稅一年。

其二,收取豪強世家田地,租借給無地的農戶,收取三成半的租稅,缺少農具、稻種、耕牛可以找黃巾軍租借。租借也要收取租金,一同算在租稅之中。

其三,收取豪強世家財貨,充當軍資。

其四,繁育耕牛,牛政馬政自古有之,保護耕牛的法律,無論是《秦律》還是《漢律》都有法可依。

而且不僅是秦漢兩朝,中國古代幾乎歷代法律都嚴厲禁止任意宰殺耕牛。

如果要宰殺耕牛,必須要經過嚴苛的屠宰標準和審批手續,私屠亂宰耕牛乃是重罪。

這皆是因爲中國自古以來作爲農耕國家,“鐵犁牛耕”必須保證有足夠的耕牛以滿足農業生產的需要。

增加耕牛的數量,又助於提高耕種的效率。

黃巾軍現在根本不缺耕種的土地,反而是缺少人口,缺少可以耕地的農民。

其五,更新農具,提高耕種效率,灌溉效率。

許安雖然沒有親自種過田,但小時候他也曾在鄉下的老家,見過耕種的工具,曲轅犁,水車,這些他都見過。

而且就在中學的歷史上,也有記載可以增加耕種效率的工具,曲轅犁就是其中一種。

這些工具,他的腦海中都有印象。

開源完畢,然後便是節流。

節流,許安的第一想法便是裁軍。

許安現在支給鷹狼衛的錢糧不過是懸賞要給與坐探的錢財,還有供應鷹狼衛日常用度。

而城鎮中辦事的文吏,基本上給與的俸祿,除了滿足其溫飽外,每個月也餘下不了多少,所以支出也並不多,大頭還是在於軍隊。

所以許安想到的便是裁軍。

他如今需要供養這麼多的軍隊,短期還能靠着搶掠豪強的財產才維持如此龐大的軍力,但難道真學明末的流寇,流竄各地,搶掠四方,維持給養?

如果真做了這種燒殺搶掠的事,又和蠻夷有何分別,還說什麼黃天之世。

本是同根生,皆爲貧苦人,卻要做殺戮同胞的舉動,爲五胡亂華作助力?

所以裁軍之舉勢在必行。

不過裁軍這事,只能循序漸進,所以許安先設了武卒營和銳士營,現在又增設了驍騎營,再設陷陣營。

現在許安的設想,是將麾下近十萬軍隊削減至六萬人,維持六萬人的常備兵力。

然後剩下的軍兵降爲屯田兵,效仿歷史上曹操所實行的軍屯。

許安展開了魏律送來的卷宗,仔細的查看了起來。

上黨郡中的那些不願意臣服的豪強被黃巾軍全部斬殺,河東郡想要反擊的漢軍被擊退後,那些原本躲在塢堡之中的河東郡的豪強,除了少數的幾家外,要麼逃到了河東郡的南部,要麼走出了塢堡選擇了降伏。

這些卷宗上記載的那些豪強的行徑,如果按照上黨郡中鷹狼衛的標準,那麼大部分河東郡的豪強,最多被罰沒一些田地,錢財,不至於抄家。

許安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魏律。”

聽到許安的喊聲,魏律立刻低下了頭,應答道:“屬下在。”

許安指着一旁的竹簡,冷聲言道:“不需要再理會卷宗和探查的情報,這些豪強世家獲取巨資、眷養僕憧、藏兵於宅、興建塢堡,哪家手中不是沾滿了鮮血。”

許安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問道。

“河東郡的道堂應該修建好了吧?”

魏律自然知道許安要問什麼,當即回答道:“已經全部營建完畢,奉明公令,河東郡中一泻缽姷牡臻L子皆在平陽城道堂就學。”

“正好。”許安點了點頭,吩咐道:“如今劉闢有要務在身,你爲我掌管此事。”

“河東郡的豪強,妄圖抗拒我天兵,居於塢堡負隅頑抗,直到漢軍退卻,才放下兵刃選擇投降,也給我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許安拿出一枚精鐵鑄成,染成土黃色的虎符,放在了案桌上。“這虎符是我的憑證,你拿這枚虎符,可以在河東郡調集兵馬,讓其他的將領配合鷹狼衛行動。”

“河東郡豪強勢力根深蒂固,你必須要有萬全的準備,再行雷霆一擊,否則河東郡只怕又要再度一段時間的動盪。”

魏律接過虎符,此事確實事關重大,塢堡易守難攻,圍困和攻下往往需要數倍的兵力。

那些豪強膽大包天,私藏甲冑者比比皆是,魏律曾經也在上黨郡中參加過圍攻塢堡的戰鬥。

攻擊塢堡局部的慘烈程度甚至不亞於高都城,那些豪強眷養的門客、還有家族中人,手中所持的兵刃,甚至比漢軍還好。

也辛虧私藏甲冑乃是重罪,雖然這些豪強勢力不小,但鐵甲也只是偷偷摸摸打造了一些。

不然只怕是攻擊塢堡,都要消耗黃巾軍大量的兵力。

魏律鄭重地應承道:“必不負明公所託。”

第二百六十章 繡衣使者

中平四年(187),距離光武皇帝劉秀橫掃六合,併吞八荒,肅清寰宇,纔過去了一百多年的時光。

洛陽的皇宮在白日總是顯得威嚴而神聖,高高在上,富麗堂皇,讓人不禁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一隊又一隊披堅持銳的漢軍甲士,恪盡職守的巡視在皇宮的周圍,護衛的皇宮的安全,保護着漢帝國的皇帝,保護着受命於天的漢家天子。

正是這些忠於漢室的漢家男兒才使得卸嘞≈叄桓覍蕦m起絲毫窺探之心。

但到了夜間,當整個神州大地進入黑暗之時,白日裏皇宮的威嚴和神聖卻演變成了一陣神祕和肅穆……還有一絲恐怖……

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在黑暗下的宮牆下、在寂靜的皇宮裏似乎有什麼在昏暗的燈火下湧動,只有偶爾宿衛走過時,纔會帶起輕微的響動。

厚德殿中,燈火頗爲昏暗,殿中數名老宦官靜靜站在殿下。

劉宏面色蒼白,他剛剛喝下一碗熱湯,流入喉中的熱湯使得他的身體略微舒服了一些。

耀兵大典前,劉宏便已是染上了風寒,雖然宮廷的醫生盡職盡責的爲他治病,但多日以來,卻是仍舊不見好轉。

病魔糾纏着劉宏,讓這位曾經精力旺盛,沉迷酒色的漢家天子再不復往日的面貌。

“蹇碩……”

劉宏閉目休息了一會,向四周張望了一眼。

“臣在。”

聽到劉宏的呼喊,蹇碩快走了幾步,扶住了伸出來的手臂。

“什麼時辰了?”

劉宏在蹇碩的扶持下緩緩的站了起來,病魔使得他身軀乏力,曾經清醒的頭腦也開始變得昏昏沉沉了起來。

蹇碩扶持着劉宏,回答道:“回國家,已是子時三刻了。”

“國家身體未愈,喝過了熱湯,還請早些休息。”

蹇碩看着虛弱的劉宏,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睡不着。”

劉宏輕輕的搖了搖頭拒絕了蹇碩的提議。

“朕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看過晚上的星辰了,陪朕出去走走。”

劉宏面色露出懷念的神色,笑着說道:“還記得在解瀆亭時,母后帶着朕在庭院中看着漫天的星辰,當真是絢麗無比啊。”

蹇碩恭敬了應了一聲諾。

隨後放低聲音對着守在殿內的幾名老宦官吩咐其去取衣物。?

“國家稍候,夜裏風大,加一件披衣再出殿。”

劉宏點了點頭,這次並沒有拒絕。

很快衣物已經取來,厚德殿的大門已經被打開,殿外十餘名甲士恭敬的站在殿外,等候着劉宏。

劉宏將衣裳披在身上,拒絕了蹇碩的攙扶,緩緩的走出了厚德殿。

蹇碩緊緊的跟在劉宏身後,緊張的注意着劉宏的身體狀況,不敢怠慢。

一行人走出厚德殿,劉宏被十數名甲士團團護衛着緩緩的行走在夜幕下寂靜的皇宮之中。

劉宏走到一處空地,停下了腳步,四周護衛的甲士也離散了開來,站在四周過道處緊戒,雖然皇宮戒備森嚴,但他們仍舊沒有絲毫的放鬆。

皇帝的安危高於一切。

“時間過得真快啊。”

劉宏仰頭看着漫天的繁星,不由的感慨了一聲。

他的身旁現在只有蹇碩一人在,他也沒有在隱藏自己任何的情緒。

“一眨眼的時間,已經快二十年了……”

劉宏微微有些失神,好像就在昨天,他還無憂無慮的生活解瀆亭內。

今時他卻是已經大漢的天子,大漢的皇帝。

朝堂之上,廟堂之中,似乎總有忙不完的事,那些臣子總是會找來各種各樣的事。

劉宏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厲色,他幼時即位,便對那些在他面前指手畫腳的黨人深惡痛絕。

只可惜,突如其來的黃巾軍的打亂了劉宏的思路,迫使他不得不解除了黨錮。

現在涼州叛亂、幷州叛亂、匈奴叛亂、內地也不時有叛亂的消息傳來,更是讓他不得不倚重黨人。

黨人勢力越發龐大,劉宏也開始有些力不從心,這也是爲什麼他建立了西園禁軍,並任命蹇碩爲上軍校尉的原因之一。

這些在外擁兵的重臣、將軍,還有各地蜂起的叛亂都讓劉宏感到了一絲危險。

他需要一支能保護自己的軍隊,一支效忠於他的部曲,他所能掌控的力量,僅僅依靠北軍讓劉宏感覺力有未逮。

而且他前不久採納了劉焉的提議,加強了州牧的權柄,這也是一個隱患。

不過眼下各地盡皆都爆發叛亂,這也是無奈之舉,要知道調集軍隊,殲滅叛軍,都要消耗大量的錢糧。

劉宏雖然沉迷享樂,但是也不是對朝政地方之事全然無知,朝堂上該他把握的權力,他可是幾乎全都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地方上,劉宏知道那些豪強世家,也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黨人也有不小的勢力,加強州牧的權柄,應該可以快速的撲滅各地叛軍。

等到撲滅了叛軍之後……

再慢慢回收權柄,歸攏於中央,他收攏了大量的錢財,足以支撐他擴建軍隊,就算有權臣生起了不臣之心,他也能一一將其擊潰。

“咳咳——咳咳——”

劉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連身軀都顫抖了起來。

蹇碩趕忙上前替劉宏輕輕的拍打後背,試圖想讓劉宏稍微感覺舒適一點。

涼風吹襲,也驅散了空氣中的一絲悶熱。

劉宏停下了咳嗽,空氣流動讓他的感覺稍微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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