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小明
“太原郡的援軍並沒有趕來,張白騎和平漢,大計三人出兵襲擾看來還是有效。”
許安點了點頭,平陽城算是河北東部城防守備最強的城池了,漢軍聚集在平陽防守張燕的侵攻,許安毫不意外。
而且平陽的漢軍再加上豪強的私兵,也算不得什麼,如今這個局面平陽城的結局已經註定,不過是負隅頑抗罷了。
北方太原郡現在受困於太行俜说尿}擾,又收到上黨郡方向的威脅根本無力支援河東郡。
黃巾軍主力已經佔領了汾水北岸之地,如今平陽一帶已經是被徹底孤立了,處於孤立無援的平陽城城破只不過是遲早的事。
“龔都之前帶了一部分的軍卒支援郭泰,現在郭泰已經帶着白波軍已經控制了呂梁山大部分山區,但是北面西河郡的漢軍增援已經抵達,最關鍵的兩處城池,還沒有攻下。”
“現在蒲子城附近已經聚集着超過兩千餘名漢軍,算上河東北地豪強的私兵防守總兵力應該有四千餘人,郭泰現在壓力頗大,只能勉強守住關隘。”
“蒲子城嗎?”
許安看了一眼沙盤,果然蒲子城的四周,插着四面漢軍的小旗,而黃巾軍的黃旗則是分佈在三個關隘之處。
閻忠沉吟了片刻,繼續進言道:“漢軍如今還在增兵中,而且也開始對關隘發起進攻,白波軍戰力比主公麾下的軍卒要差得多,如果不派兵北上的話,可能漢軍會重新控制北部地區。”
閻忠握持着絹扇,指了指蒲子城西南部的另一處城池,說道:“北屈城城防薄弱,但防備兵力有一千餘人,不過大部分應該是臨時徵募的壯丁,那些豪強好像都龜縮在各自的塢堡之中,沒有聚集在城中。”
“攻取北屈城並不難,如果不是北面漢軍勢力增強,現在北屈應該早被我軍攻下了。”
許安雙手抱在胸前,思索了片刻後問道:“上郡的援軍到了嗎?”
閻忠拍了拍絹扇,笑道:“還好我們趕得及時,現在上郡的漢軍正在採桑津渡河,斥候探報,現在有一千餘名漢軍已經渡河,還有一千餘人正在渡河。”
……
朔風獵獵,凌厲的北風呼嘯而來,捲起了山嶺間無數黃巾軍軍卒頭上的黃巾。
王邑以爲閻忠和許安都掉落在了他的算計之中,但是恰恰相反,王邑此舉正中許安的下懷。
許安早在侵攻河東郡的方略訂下後,便和閻忠商議了諸多事宜。
許安並非是什麼聖人,什麼天才、更不是什麼軍神,他唯一的優勢便是清楚知道後面將要發生的大事,清楚天下形勢的改變。
但許安也知道,自己的行動,也會造成蝴蝶效應,改變後世一些事件的發生,到時候這些優勢都將蕩然無存。
但所幸從廣宗一路走來,到太行山,到上黨郡這一路來。
許安學到了很多東西,這些東西里最爲重要的便是謹慎,許安每次出佂之時,都儘可能的料想到發生的一切可能,並想出解決的方法。
對河東郡的侵攻方略,是他沉思已久的結果,後來告知腥酸幔趾烷愔疑逃懥肆季茫贫烁鼱懬宄挠媱潱紤]了漢軍回援、城池防備、漢軍水師等各項問題。
甚至於連王邑想出這個以空間換取時間,等候漢軍主力,再行收復失地的情況,他都考慮到了。
所以此時許安帶領的黃巾軍主力,並不在汾水北岸的渡口,準備渡河,而是已經抵達河東郡呂梁山的西南部。
也就是採桑津西,十里的山嶺地帶。
而汾水北岸的黃巾軍大寨,只是留下了何曼還有五千多名軍卒。
許安讓何曼帶領軍卒,修建空寨,四處收集船隻,營造出了將要大舉南下的假象,藉此來迷惑南岸的漢軍。
南岸的漢軍處於守勢,雖然派出了斥候,但是並不多,只是根據營寨,還有沿途的見聞判斷出了黃巾軍的大概人數。
第一百九十七章 遇襲!
汾水北岸的這處渡口,正處三道相接之地,南臨汾水,接通聞喜、安邑河東的南部一帶。
東北接通河東郡的東北臨汾盆地一帶,通向河東郡東北部。
西北則是通往河東郡西北部的,在呂梁山中的一處通道。
許安留下了何曼領兵,營造假象騙取了河東漢軍的注意力,自己卻帶騎兵,還有大隊的兵馬從呂梁山通道奔襲西北。
終於在二十五日時,抵達了採桑津的西面。
而採桑津的漢軍根本沒有想到,此刻本應該在汾水北岸準備渡河事宜的黃巾軍主力,就在距離他們不到十五里的山嶺地帶。
……
採桑津。
二十六日的清晨,大霧瀰漫在採桑津的渡口,還有周邊的羣山之間。
兩千餘名來自上郡的漢軍正在沉默的用飯,他們將要在卯時出發,北上支援北屈城。
最新傳來的軍令,是讓他們配合西河郡,還有河東郡的郡兵,從兩面夾擊呂梁山中的白波黃巾軍,重新奪回呂梁山。
這是袁滂制定的方略,他從斥候的探報中,還有河東郡往日的情報中,得知了白波軍的存在。
也知曉了白波軍的具體情況,白波軍戰力並沒有許安直轄的黃巾軍戰力強悍,前身是許安新收編的王屋黃巾軍。
柿子還是要挑軟的捏,上郡和西河郡都能支援河東郡西北部,白波軍的推進受到了阻礙,而且好像軍力也不過才萬餘人,連番作戰後,雖然得到了龔都部的補充,但郭泰直轄的軍卒還是降到了七千餘人,面對薄子城的漢軍處於守勢,但還是有些力有未逮了。
如此一來郭泰統領的白波軍,在袁滂的眼裏便成了軟柿子。
剛好上郡的援兵也抵達了採桑津附近,所以袁滂就制定了重新奪回呂梁山控制權的計劃。
漢軍重新奪取呂梁山,就可以威脅到現在佔據汾水北岸的許安統領的黃巾軍主力了。
漢軍主力再至安邑,黃巾軍腹背受敵,漢軍的勝算又添了數成。
不過現在看來,袁滂的計劃卻將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付諸於東流。
“嗚”
低沉的號角聲在漢軍的營地中響起。
卯時已至,營地中上郡的漢軍匆匆喫完手中的乾糧,站起了身來。
很快漢軍營地中聚兵的戰鼓聲緩緩響起,漢軍的軍卒在各自伍長、什長的帶領下開始整隊,向着營地建立的空地走去。
上郡的漢軍雖然在張懿的命令下,重新徵募了一批新兵,但由於其常年和匈奴人打交道,民風頗爲彪悍,上郡的百姓也是亦軍亦民。
徵募了新兵,戰力也並沒有因此下降,這兩千多名漢軍在集結的適合只是有些許的混亂,但很快就歸於平靜。
兩千多名漢軍在一刻鐘之後,便緩緩走出了採桑津中,沿着官道向北開赴。
漢軍的斥候,已經先行一步踏出了營地,爲大軍探查四周的情況。
只是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在林間的灌木叢中還有一雙烏黑髮亮的眼睛。
就在漢軍的斥候離開不久,一名穿着簡陋革甲的黃巾軍軍卒,佝僂着身子,幾個轉身便悄然消失在了瀰漫着白霧的山林之中。
……
許安登上了一處山丘,在茂密的樹林中,居高臨下的看着官道上正在行軍之中上郡漢軍。
他身上的盔甲也不是當初朱儁所穿的赤煉鎧了,而是一副防護力更強的盆領鐵鎧,這盆領鐵鎧是從上黨郡武庫中繳獲而來。
被許安一眼看中,後來召集郡內的工匠量身訂做一番,不僅防護相比於赤煉鎧強了數分,行動也沒有收到太多的掣肘。
不得不說,這盆領鐵鎧防護確實全面,連脖頸的要害都被其遮擋了起來,而且單從美觀上看來,許安覺得是他接觸過盔甲中最好看的一類。
只不過製造的工藝確實繁瑣,至今爲止黃巾軍也只繳獲了一套,否則許安恨不得讓徐晃等一悬S巾軍將校盡皆換上這盆領鐵鎧。
“真是警惕,不愧是漢軍。”
許安感嘆了一聲,他和漢軍作戰如此多次,他注意到漢軍在大部分行軍的時候,都會派遣斥候探查四周的情況,幾乎沒有例外。
聽到許安的感嘆,一旁的閻忠也是笑着說道:“幸好這些漢軍的斥候,都是上郡來的,常年在草原行走,不熟悉山地作戰。”
如果不是因爲大霧,還有許安麾下黃巾軍斥候常年在山地探查經驗豐富,只怕是多半會被這些犀利的上郡漢軍斥候給發現了。
許安回頭看向閻忠,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閻忠點了點頭,展開了手中的絹扇,想要遮住林間呼嘯而過的北風。“周倉領騎兵兩百在漢軍行軍方向前設下了埋伏。”
“以哨音爲號,周倉領騎兵對前隊漢軍發起進攻後,白饒就會領騎兵三百從官道後方襲擊漢軍後隊。”
許安冷眼看着官道下的漢軍行軍隊列,慢慢握緊着腰間環首刀。
……
官道之上,並沒有任何人在交談。
有的只是凌亂的腳步聲,還有兵刃和盔甲碰撞聲響。
正在行軍的漢軍隊列旁,一名軍候打扮武官騎乘在一匹戰馬之上,身後還跟着數名親衛。
這軍候的身形頗爲魁梧,胯下騎乘的戰馬雖然比他的身後的幾名親衛坐騎顯得要高大些,但在他的座下還是顯得有些不協調。
他身後一名親衛見到他打量着官道兩側的樹林,有些疑惑上前問道:“奉先,有什麼不對嗎?”
呂布勒住戰馬,盯視官道旁的樹林說道:“從我們抵達採桑津開始,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卻說不上來……”
成廉臉色微微有些變化,上回呂布有過同樣預感的時候,他們緊接着便遭到匈奴人的圍攻,幾近生死才逃回了軍營。
郝萌打量着兩側的樹林,皺着眉頭道:“官道兩側的密林實在是太近了,若是藏有伏兵,根本來不及反應,確實有些不妙……”
“我軍斥候都在前方,行軍路上皆有探查,就算是在密林中也隱不下伏兵……”成廉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否決道。
“我也覺得有些不對。”魏越牽引着座下不安的戰馬,“我聽聞許安連戰連勝,一路奪取了太行、上黨,連朱儁都敗在了許安的手中,但呂梁山的黃巾軍現在卻處於劣勢,我總覺得沒有這麼簡單。”
曹性眼珠轉了一轉,開口提議道:“奉先,我讓高順、候成和魏續,讓他命令曲內的軍卒小心一些如何?”
呂布點了點頭,應允了曹性的請求。
曹性應命離開了呂布的身後,抽動馬鞭,驅趕着戰馬向隊列的前方急馳而去。
“咻”
密林之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尖銳的鳴叫聲,這鳴叫聲頗爲奇異,也不知道什麼東西在鳴叫,密林之中頓時被驚起了大量的飛鳥。
呂布霍然轉頭,看向密林的東側。
“咻”
更響亮的鳴叫聲響起,一聲接着一聲,鳴叫聲傳向四周,最後合成了齊鳴。
“不好。”
呂布眼眸中的瞳孔因爲驚愕猛然放大了一圈,只見東側的密林之中此時黑影綽綽,正朝着官道疾速馳來。
呼嘯的山風貫入呂布的耳中,雷霆般的馬蹄聲猛然在密林中響起,山林之中也響起了嗡嗡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在耳中,聽起來像是有無數人在誦唱經文一般。
呂布牽引着座下不安的戰馬,厲聲喝道:“各屯原地結爲方陣!”
雖然這些軍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聽到聲音還在驚恐之中,但呂布在軍中素有威望,他曲下的軍卒經過了短暫發愣後,立即選擇遵從呂布的軍令,他們找尋着各自屯長的軍旗,在官道上手忙腳亂排列成了方陣。
就在官道上的呂布命令曲下的軍卒,剛剛結成了軍陣之時,官道的兩側已經出現了黃色的旌旗。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呂布終於聽清了那嗡嗡的聲音,那是黃巾軍的吶喊聲!
山風猛然變大,呂布眼前的濃霧也被那呼嘯山風徹底吹散,林間的白霧猶如窗紗一般被捲起。
一面土黃色的旌旗猛然從林間閃出,一名身罩白袍,手持長斧的黃巾軍戰將猛然衝破白霧,一馬當先躍出了密林,身後上百名黃巾軍的騎兵緊隨這名戰將魚貫而出。
“徐……”
呂布面色微變,他看到了那面旌旗上的繡着的大字。
徐晃等人名聲也隨着葵城之戰傳播了出去,呂布瞭解過葵城之戰,他自然知道眼前那名白袍的黃巾軍戰將,很可能就是在葵城之戰中力敵孫堅,斬殺祖茂、黃蓋兩人的徐晃。
“咻”
尖銳的鳴叫聲再度響起。
“萬勝!!!”
一面虎紋戰旗猛然自密林中閃出,山呼海嘯般的萬勝聲緊接着,衝破了密林間纏繞着的白霧,猛然傳入了官道上一袧h軍的耳中。
魏越面色一變,指着那面虎紋戰旗,“這是……”
“黃天使者!”
成廉目光閃爍,他也發現了那邊的異況。
密林之間,猛然躍出大量身披重甲,背插靠旗的黃天使者。
這些黃天使者持着曲緣盾,握持長戟大步向前,厚重的盔甲幾乎遮蔽了他們的全身,甚至於連臉上都被遮住了。
遮住他們面孔的是一張張鐵製的面甲,而這一切給官道上結陣的漢軍帶來的是無與倫比的衝擊力。
恐懼在腥说男闹新樱@恐的情緒充斥在他們的心頭,也將他們眼心切⿴ё琶婕椎淖兊酶鼱懣刹懒似饋怼�
“妖魔……”
一名漢軍的軍卒渾身戰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軀,他的牙齒不停的打顫。
曾經聽過黃巾軍種種的恐怖的傳聞,也一齊襲上心頭,恐懼充斥着他的心腔,他的面前突然一黑,整個人軟軟的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