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别人家的小猫咪
嘉賓們都公佈了自己的願望,楚枳也攤開願望紙:[希望再喫到媽媽親手做的飯]
周大孔心直口快,或是沒把事往壞處想,他脫口而出。
“九哥的名氣,行程肯定忙碌,但過年或者節日就可以喫到了,九哥的願望很快就能達成。”
願望達成嗎?都不在一個世界了,楚枳默默想到。
眼見楚枳沒說話,周大孔好似意識到了什麼。
“小九的父親在消防救援時犧牲,母親被黑惡勢力打擊報復。”昆允道:“有今時今日的成就,父母在天上也會自豪。”
在天上?
只要智商正常的人,都明白三字的含義。
藍鄔裔說道:“小九經常不顧自己安危救人,網絡有人認爲小九是有自毀傾向等說法。”
“但這種說法很可笑,小九的父母都在執行公務時爲國捐軀,被追認爲烈士,小九的行爲只是和父母相同。”藍鄔裔說着頓了頓。
在節目上這樣揭短,無論出於好心還是惡意,都挺殘忍,但這是上面交代的任務,還是得完成。
真TM操蛋,藍鄔裔暗罵,爲什麼官方要下達這種事,還好話語起源是楚枳自己提起的。
“?”
“嗯?”
“楚老師的父母都是烈士嗎?”
此話一出,李程、張小董、閔正沛等人內心都感受到衝擊,雙烈士家庭是什麼概念啊。
這個時候,如果當事人默默流淚,又或痛哭流涕,藍鄔裔等人都能理解,但他看到楚枳表情依舊帶着微笑。
在外人面前習慣性的笑容嗎?藍鄔裔一箇中年男人都有些不舒服。
“我父母在我十歲和十一歲時分別過世,而且他們也不經常回家,特殊的工作性質也需要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楚枳道:“所以我對父母的印象沒有太多。”
“他們對這個國家是完成了自己的職責。”楚枳後一句沒說,但沒完成對原身的父母職責。
十歲到十一歲,大概還沒上初中的年齡,就失去雙親,有多痛苦可想而知。
一時間,所有嘉賓啞口無言,氣氛彷彿包裹了一層又一層水泥,凝固而又沉重。
譚露彷彿身處於水中,窒息!胸膛起伏,但仍舊難以呼吸。
活躍氣氛的傻兒子周大孔以及喜劇笑星閔正沛,在當下環境也失去了調節氣氛的能力。
想想是什麼樣的性格才能平靜的說出這番話?藍鄔裔從不舒服變成了刺疼,被一根根鋼針扎的疼痛。
“我從小和爺爺長大,爺爺是對我影響最大的人。”楚枳說道。
“我就記得上一期轉瓶真心話的回答。”昆允說:“小九說爺爺是改變自己一生的人。”
“楚老師現在的歌唱道路一帆風順,苦日子也熬過來了。”張小董安慰道。
李程也說:“能教導出兩位烈士,以及楚老師你,爺爺的品格相信也非常好,晚年也可以好好過過日子了。”
“年輕時沒喫到沒玩到的東西,可以全部安排上啊。”周大孔邊比劃邊說:“我姥爺退休生活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都出言安慰,剛纔的話題挺頹的,所以換個比較好的話題,暢想暢想未來。
“小九,你爺爺一定會爲你驕傲的。”能說會道的昆允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知道嘉賓是好心
“我爺爺應該會驕傲吧?”楚枳說道:“我不確定。”
演帝獸真的不確定,因爲原身的下場……感覺爺爺和父母看見了會痛苦吧。
“肯定會的!他們在天上看到小九你現在的樣子。”昆允言辭肯定。
嘉賓們頓感被人掐住喉嚨,發不出聲音,連相依爲命的爺爺也去世了……他們沒想過一件一件的事,會都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本來好心的安慰也變成了一把把刀子。
在乎的親人去世,閔正沛感同身受,他母親的死亡,就是世界的崩塌。
世界崩塌聽起來很玄幻,但具體表現在什麼地方?只說一點,閔正沛以前會暢想未來如何如何,但母親死後再也不會。
“團長忍受了常人無法忍耐的痛苦。”閔正沛心道。
張小董看着楚枳的反應,表情沒有變化,他倒是希望當前是在賣慘,刻意誇大,編排自己親人死亡的藝人少,可也不是沒有。
但楚枳的目光告訴他,都不是假的,況且以楚的人氣,壓根用不上。
對國家是雙烈士,對家庭是讓孩子成爲無父無母的孤兒,李程之前以爲邀請楚枳拍攝只是面子功夫,節目效果也就是說說而已,但現在倒是真的理解了。
楚枳好似在說旁人的故事:“兩年前,在爺爺去世時,我一直不肯相信,不敢接受。因爲我努力想成爲明星,想掙更多錢,很大部分是想讓爺爺過上好日子,但……”
“這是我永遠的遺憾了。”楚枳說道,全場他的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直到說這番話,才小幅度地深吸了一口氣。
隨身攝影老詹腦袋發麻,爲什麼那麼好的一個歌手,就那麼慘呢?他感到不能理解。
另個房間,監控着全局的幕後人員,羅循園作爲導演本來不能代入情緒,要理智的掌控大局,可看着故作平淡的楚枳,根本理智不了。
兩年前相依爲命的爺爺去世,譚露首個反應過來,眼淚唰唰往下流。
那個時間線,不正是挨着楚枳被全網黑的階段嗎?那得多難受?譚露難以想象。
氛圍陷入中斷,按理來說,應該安慰安慰正主,可楚枳情緒似乎也沒多傷心,安慰的話語便卡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口。
第三百五十四章 殺青了
之前楚枳顏值和才華實在是過於突出了,有點“羨慕”的周大孔此刻也後悔了,認爲自己不應該把禮花筒的絲帶往楚枳身上衝。
如果優秀和顏值要用這些經歷更換,周大孔寧願沒有。並非傻大兒有多孝順,主要是掙那麼多錢,有啥用?一個家人都沒……
好似忽然湧起一陣觸電般的電流感,大腦和四肢都有些發麻。
糟了!糟了!要被衝!
大孔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安慰的話“我姥爺退休生活過得那叫一個滋潤”,似乎變成了穿心的鋼筋。
我的演藝生涯是不是要到此結束了?周大孔思維發散地想,江湖傳言小果實的數量比飯圈少女還多,分分鐘能把他衝到糊。
在大孔想說點什麼找補之時,聽見一道熟悉的男聲。
只聽楚枳說道:“謝謝李老師、張老師還有大孔的安慰。我不希望媒體過多關注我的家人,因此以前從沒拿到明面上說過。”
側面說明周大孔之前的話是安慰,畢竟多數粉絲都不清楚,大孔不知情也情有可原。
大石頭落地,周大孔舒出一口氣。
張小董和李程都是靠作品喫飯的,雖不太理會飯圈評價,但同樣不希望自己的話被曲解,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楚枳。
三人都沒想過,傷痛被曝到鏡頭前,楚枳的首個反應依舊是爲旁人解釋一句。
“會哭的小孩有糖喫,這種強裝鎮定沒有糖喫啊。”李程內心說。
將心比心,如果此刻他變成楚枳,大男人愛面子,不至於哭,但張小董心中清楚,自己的內心絕無可能像楚枳一樣平靜。
昆允老師手中拿着紙巾,本來是給當事人準備,沒曾想譚露哭得最傷心,其次是藍大廚在一旁默默流淚,他不像其他人,他看見眼角滑出一滴淚,就狠狠擦乾,於是腥酥灰姷剿廴t紅的。
“一方面,因爲我不希望讓人知道我沒媽媽和爸爸了,另一方面,我更希望粉絲們知道我開心正面的事。”說着,楚枳給了小妹一個擁抱作爲安慰。
報喜不報憂……所有人腦中浮現出這個詞。
其他明星這樣說,昆允即便表面相信,但內心也是呵呵,但楚枳是用實際行動證明過。
當初楚枳被陷害,如果說出自己的家世,也不至於被逼至絕境。
偶像安慰的抱抱,讓譚露哭得更加傷心,之前的眼淚是心疼偶像,現在的眼淚還有悔恨,明明更傷心的是九爺本人,結果她還需要九爺來安慰,自責的情緒附加,讓她更傷心了。
不過——九爺身上的味道好好聞,用的是什麼香水?譚露情緒轉移得很快,從哭哭變成了有些羞怯。
見小迷妹沒掉眼淚了,楚枳鬆開手。
“我有一首歌,想唱給九哥,可以嗎?”譚露鼓足勇氣說,她想爲偶像做點什麼。
“當然,我很期待。”楚枳回答。
“小妹主動要唱歌,很少見的事哦。”周大孔說道。
“要唱什麼歌,小飛女嗎?”昆允一口氣說出了小妹的代表曲,也是譚露較出圈的作品。
“我想唱《從今往後會更好》。”這首歌是譚露自己作詞作曲,即便在她自己的作品序列中名氣也不高,企鵝音樂的留言區都不足999+,但歌詞代表了譚露的祝福。
經常有歌手嘉賓來蘑菇屋,所以吉他、鋼琴、小提琴等基礎樂器也都有準備的。
周大孔有綜藝效果地拿起一個喝了半截的飲料瓶,湊到小妹嘴邊,假裝是臨時的話筒。
“我們一定要相信今後會更好,今後肯定會更好,因爲我們的一切值得走更平的道路……嗚嗚嗚。”
譚露一首歌還未唱完,就繃不住了,肯定會更好——光唱很簡單,但以後,九爺真的會更好嗎?
本來此前就已經很傷心,現在當她自己唱歌,越唱越破防。
一想到爸爸媽媽爺爺都沒有了,一想到九爺是孤家寡人,眼淚便根本憋不住。
有些女生不喜歡哭,但有些妹紙一哭根本就止不住,就跟壞掉的水龍頭,怎麼都堵不住了。
趕巧了,小妹是後者。
“別哭啊小妹。”周大孔手忙腳亂地安慰,可惜是無效安慰。
楚枳拿過大孔舉着的飲料瓶,也當做麥克風,接着小妹剛纔的歌詞,唱起類似的歌。
“如果我,我是說如果我。想牽你的手,然後帶你遠走。”
“如果我,不對,真的就是我,想帶你飛。”
楚枳看着譚露,繼續唱道:“別哭,前面一定有路,彷彿幸福在不遠處。”
“你心裏有我,你身邊是我。你要如何,我們就如何。”
在場嘉賓都懂了,楚枳是接着譚露唱起歌來安慰人。
效果喜人,水龍頭的水閘被關掉,楚枳的歌聲讓譚露眼淚止住了。
聽到偶像對自己唱“你身邊是我”,那感受到的力量……難以用語言形容。
“謝謝九爺,我知道了,這首歌是唱給所有小果實的歌。”譚露說道,她再一次無比清醒的認識到,自己可以追逐這樣一位偶像。
前面一定有路,一定有,並且還有可能有幸福。
“按理來說,九爺的歌我都聽過。”周大孔說道:“爲什麼這首歌我沒聽過,難不成是新歌?”
“剛纔聽見小妹的歌,隨口就唱出來了。”楚枳解釋道。
這首歌是雜歌大禮包的《你要如何,我們就如何》,其實楚枳也不清楚系統對雜歌的定義,明明這首歌是康姆士樂隊正經發布的專輯主打歌,爲何就是雜歌了?
李程咂舌,出口成歌,有才華真的就那麼肆無忌憚嗎?
他道:“以後如果有機會,一定要讓製片人請楚老師寫主題曲。”
蘑菇屋的夜談在歌聲餘韻裏落幕,嘉賓們各自回到房間。
房間安排有點變化,變成楚枳和大孔、昆允和張小董、藍鄔裔和李程,閔正沛與譚露單獨睡一間。
月朗星稀,天色已晚,家家戶戶的燈光熄滅,夜幕與曼遠村沒有了界限,整個村落彷彿也懸掛到天空。
許多人內心同樣給懸掛着,都心切切的,開心不了。
今晚註定是難以入眠的一夜,導演羅循園感到整個節目組都欠了楚枳很大的人情。
他在幕後屋子,差不多是上帝視角,發現蘑菇屋裏最平靜的,反而是最應該難過的當事人。
“老詹還是有水平。”羅循園稱讚。
老詹掌握了星旅隨身攝影師用好幾集才悟出的道理——[往死了拍楚枳]。
從楚枳返回蘑菇屋的驚喜起始,老詹鏡頭都一直定格在當事人的臉龐。
“這個藝人經歷了常人無法忍受的過分苦難,但依然熱愛世界——”
羅循園皺眉,仔細思考,楚枳的表現似乎不是熱愛世界,只是熱愛自己的粉絲。
“是這樣嗎?”羅循園分析了一通,深吸一口氣,這期節目的爆炸程度比上一期更甚,如果不是要有始有終的錄一個星期,他都想拿着三天的素材直接去後期剪輯製作。
五間房,至少有十個心眼。
楚枳在星旅說過好多次,有事情找我,但團長這種性格,什麼事都會憋在心中,閔正沛的表情很複雜。
一方面,感覺團長和自己是一類人,另一方面,又認爲團長太苦,應該要有一個可以“講話”的人。
所以,閔正沛此刻的表情,和你手機第六張表情包類似,很複雜。
譚小妹在房間裏,翻來覆去品味剛纔偶像安慰她唱的那小段歌曲,即便她知道是唱給所有小果實的,但至少在九爺唱出的那一瞬間,歌曲是單獨唱給她的。
“要是這首歌唱完了該多好。”譚露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