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88章

作者:素罗汉

馬尾洲地處閩江下游北岸,在福州的東面,後世叫做馬尾區,是海路進入福州的必經之地,後世這裏曾經發生過著名的馬尾海戰。

此處羣山環抱,地形險要,自古以來就是福州的水上門戶。烏龍江、白龍江與琴江三江交匯於此,然後經由閩安鎮、長門流入東海。

明代的馬尾洲,其上有巡檢司,還有炮臺。而今天薛海元他們的目的地,就是位於馬尾洲上新建的馬尾水營。

福建這之前有5大水營。

明初江夏侯周德興經略福建海防。此人不但沿海岸線建起了以衛所,巡司爲骨幹的陸地防線,還建立了以水寨爲核心的海上防線。

這5處水寨分別爲:銅山水寨,烽火門水寨,小埕水寨,南日水寨,浯嶼水寨。

於是歷史在這裏發生了改變:原本在福州附近沒有出現過的馬尾水寨,前不久經過巡撫下令後,迅速開始拔地興建。所以當薛海元他們乘坐的福船來到馬尾洲時,水寨早已成了規模。

一股滾滾的黑煙正從岸上升起,水面上立起的木樁已經將大片水域圍了起來。而大批從附近地縣徵發來的徭役們,則正在岸邊同時興建着好幾處碼頭。

看到福船近前,很快便有哨船迎了上來。或許是寨中早就得到消息的原因,薛海元他們沒費什麼事就進到了裏面。

水寨的建築充滿了穿越酗L格。岸上不但有冒着黑煙,紅磚砌成的鍋爐房,還有大片木石結構的宿舍。

杜德偉很快就在一間方方正正,連白石灰都沒來及刷的紅磚大屋裏,見到了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標:冒牌曹川張冬東。

第234章 羣賢畢至(七)

杜德偉來到岸上這間紅磚大屋後,情知此地就是“白虎堂”“中軍大帳”之類的要害,所以他不禁有些忐忑。

整個大堂被隔成了兩部分。其中一半擺放着長條桌,牆上有地圖,明顯是用來開軍事會議的。而另一半就是杜德偉眼前所見了:傳統的明代會客格局,除了四周那些髡髮,拄着火槍的衛兵外,其他都還正常。

大略掃一眼後,某人便低下頭跟在薛海元身後,上前拜見主座上那位武官——現在的他已經知道,這位就是主宰着自己今後命叩男吕洗罅恕�

所以杜德偉毫不猶豫就跪下開始磕頭:海盜窩裏那一套江湖兄弟的做派在官場是玩不轉的。

武官是五品官,因爲他穿着一身藍色官袍,胸口的補子是熊羆:正是山寨曹川張冬東。

“草民杜德偉叩見將軍大人。”

“無需多禮,請起。”

道謝賜座後,張冬東又爲某人引薦了坐在一旁的千總沙正明。

到了這個時候,隱瞞已經沒有意義。所以杜德偉在接下來的攀談中,就聽到這樣一個故事:不久前確認鄭芝龍死後,一直暗中和老熊有來往的備胎/大員羣匪,這次終於得以轉正,和老熊達成祕密協議,接受了招安,順便接手了老熊爲剿匪而新建的馬尾水寨……

如果杜德偉熟悉官場情況的話,他就會發現這套說辭裏的漏洞:時間對不上。要知道,鄭芝龍確定出事的消息纔過去沒幾天,以官府的做派,是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搞定後續招安這一整套流程的。

再說了,祕密招撫是什麼鬼?不是應該明發邸報告知天下嗎?難不成這所福州近郊的軍營是黑戶?

然而這一切杜德偉都不清楚。他只是個17世紀渴望當公務員的海盜頭子,不是一心調查官府黑幕的記者。

或者說,即便他知道了一切內幕也無所謂:鄭芝龍之前還四處追殺他的老東家許心素,現如今人死燈滅,這是好事。

老杜現在唯一要做的,是在新老大面前表示自家的忠眨槺阌懻撘幌玛P於他手下那些人船今後的安排,而不是去追尋什麼鄭芝龍死亡之謎。

……

看到被引薦的雙方進入正軌,薛海元也就起身告辭了:商行那邊還侯着一位呢,他老人家今天很忙。

就在今天薛海元出門之前,一個方頭大耳,面相憨厚的海盜頭子也摸上了門。接到夥計通報的薛海元匆匆對上暗號後,就把客人暫時安排在客房了,現在他要抓緊回去接待。哦對了,來人在許心素那裏領到的暗名是“劉德華”。

薛海元走後,杜德偉這邊開始一五一十得在兩位朝廷命官面前交待起自己的家底來。

留着大光頭,身形龐大,實際主持水寨日常工作,兼管招安事項的千總沙正明在聽完杜德偉彙報後,先是點了點頭:此人說的內容和月港那邊發來的電報內容基本符合。

接下來沙正明再次把醜話說在前面:這支海盜隊伍是一定要整編的,倘若你杜某人還打着“經營私人部曲,觀風望勢”的想法,那麼現在就請走人,我們也不留難你。一旦這些人進了水寨,那可就是軍法無情,杜掌櫃你且想好再回話。

杜德偉還能怎麼說?都插入這麼深了,再不哆嗦豈不是陽痿一個?於是乎,雙方最終達成一個私下的黑協議:杜德偉事後由專責和官府層面打交道的張冬東出面,先給他辦一個“外委把總”的差事。

這之後還是由杜德偉本人負責指揮經過整編的一部分海盜,將來如果有戰功,再升官不遲。

……

協議既然達成,已經鐵了心的杜某人便沒有再多逗留:他需要趕回去給屬下做思想工作,分配家當,這些工作會耗費他兩三天的時間。

而水寨這邊同樣要做很多準備。畢竟杜家幫再怎麼說也是號稱有20條船的盜夥,總人數肯定會超過1000,不能掉以輕心。

而就在杜德偉離開水寨的第二天清早,醞釀了許久的二次招安事宜,終於走到了明面:清晨,福州四門同時貼出一張告示。

這張告示是由巡撫衙門的師爺執筆,其上的內容分爲兩部分。

第一段是回憶過去:熊大撫軍介紹了一番自己之前招撫鄭芝龍時的招恼意。

第二部 分是現狀:老熊首先對鄭芝龍逾期不歸感到很失望,然後再次對三山五嶽的海盜和山匪們發出了邀請,承諾只要大夥前來投奔他老人家,便“前事不問”,並且他願意給來人封賞官職。

這封告示對於那些埋首求存的升斗小民來說,無非是多了一份“殺人放火受招安”的談資而已。然而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告示對於那些有心人來說,可就是重磅炸彈了……譬如福州城裏的各路探子。

於是,當天的福州城,又有多艘快船奔赴各地。

這份告示的出現,可以說正式把“毫不知情”的官府一方從鄭芝龍事件中摘了出來。另外,告示也從側面對鄭芝龍事件做出了蓋棺定論:不管你死沒死,老子不用你了,咱們從打鑼鼓另開張。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只需要再過一段時間,“驚聞”熊大公開納賢的“大員義士”們,就可以正式來到福州官碼頭,在萬胁毮恐氯パ矒嵫瞄T投靠老熊,領受海防遊擊的官印了。

……

話分兩頭。且說杜德偉辭別張冬東等人,坐船回到東洛島的自家船隊後,就開始佈置投帐乱恕�

他先是將自己的一干心腹陸續召集到座船上統一思想,這之後就是心腹們連夜再去做其他人工作。以上鋪墊做完後,第二天清早,座船上就召開了所有大小頭目都參加的招安會議。

會議的宗旨是統一思想,投奔光明。當然,如果有人實在不想去喫官糧,那也可以分一點家當走人。

……海盜們平日裏聚散離合的情況實在是太多,所以一言不合就摔杯子發信號砍人的情況幾乎沒有。大家都是船隊的大小股東,有人要退股,給點銀子走人就是了,沒準過兩天大夥又要聚在一起做買賣。

所以杜德偉今天的目標就是:留住大部分人就是勝利。

事情發展的還算順利。在一幫嫡系屬下慷慨激昂地表決心,講未來的氣氛下,大部分隨波逐流的小人物們並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何況這些人早就知道杜德偉來福州的目的。

唯二兩個不願接受招安的老江湖,也是事後在私下裏和大當家講清了意圖。

這種情況就很好操作:杜德偉當即從座船上存儲的財物中拿出一些打發了他們,大家好聚好散——這兩人會帶着銀子和部校诿魈煲辉珩{着自家的船,和大部隊分道揚鑣。

第二天一早,在派出信船一個時辰後,總數爲18艘的杜家船隊正式從東洛島起航,往福州方向駛去。而早已有所準備的穿越袀儯谀繕诉M入閩江口後,則派出了一艘安裝着螺旋槳的福船前去迎接。

當海盜們看到落帆後居然還能自如繞着船隊行進的怪船後,頓時一陣大譁。當然,由於沒有使用船上重機槍的緣故,海盜們到底還是不知道厲害,所以當18艘各色船隻進入馬尾水寨後,海盜們就鬧了起來。

在大部分海盜的認知中,除了穿號坎和拿晌銀外,招安應該和入夥沒什麼區別……所以當大夥看到岸上大批拿着奇怪槍支的髡髮士兵時,首先就有點毛了。

接下來是炸毛。沒有什麼全夥站在船頭遙拜新老大,然後老大賜酒賜肉賜賞銀的劇情:大批士兵已經在碼頭上排好了人牆,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傳過來的,巨大的聲音正在嚴厲地喝令所有人排隊下船。

所以炸毛是必須的。

幾個脾氣暴躁的小頭目當場就抽出刀,大聲喝令船隻掉頭:爺不伺候了。

然而話音未落,站在船頭的幾個煽動者就被岸上的士兵用亂槍打成了馬蜂窩,連帶着身旁一圈人也被打死了幾個。

這下都老實了。

於是“受降”儀式正式展開:海盜們先是從刺刀牆中走過,身上的武器被喝令仍在一旁。接下來就是身份登記:一排坐在長桌後的書辦早已等在那裏。

桀驁不馴的海盜們在又送出幾個人頭後,很快就在刺刀和槍托的教育下,學會了排隊。隨着船隻陸續靠上碼頭,客人不久後遍們排出了長長的隊伍。

簡單登記完後,就是穿越斜貍涞南丛桧椖俊�

洗完澡,領到新號衣,然後登記完個人財物後,“新兵”們就被趕進了鋪着嶄新草蓆的宿舍裏。

接下來就是甄別。

總數達到1100人的海盜新兵,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會被一層層篩選過濾。最終能留在馬尾軍營裏的,最多隻有總人數的一半:中老年海盜和優秀的士兵苗子都會被挑出來送去大員。

而剩下的人,則會一邊在軍營裏學習規矩和技能,一邊等待新人——未來會有更多的海盜來到這裏,也會有大員方面派遣來的水手和他們混編。

第235章 羣賢畢至(八)

海盜們被拘在營地裏三天後,所有不屬於“即戰力”的人員全部被挑了出來。

挑人的程序很簡單,首先是目測:凡是花白頭髮的,臉上皺紋能絆死蒼蠅的中老年黑社會們,一律拉出來先。剩下的人開始挨個面談。能說清楚自己歲數的,包括一些從牙齒上暴露歲數的漏網之魚也統統被挑了出來。

這些老頭和經過面試後的半大小子們最後都被髮還了個人財物,另外每人再從杜德偉那裏領到10兩散夥銀子後,就被裝上船打包去了大員。

……杜德偉站在自己曾經的座船上,看着眼前這些老弟兄們統統被押進一艘嶄新的福船裏,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怎麼,捨不得?”一旁雙臂把胸,巨人一般的沙正明原本是來檢查海盜船隻的,看到新手下在那裏感嘆,於是就嗤笑一把。

“屬下不敢。”杜德偉觀察這幾天後,再不是對情況一摸黑。他現在對所謂的大員幫有了相當深刻的認識:鍋爐,螺旋槳,重機槍,二八大蓋……

這些早他一步就投靠了熊撫軍的大員“上官”,不但有很多不可思議的武備,而且這夥人財雄勢大,手下都是精銳,不是那種缺銀子的尋常官兵,所以杜德偉這個侯缺的芝麻官現如今是愈發得恭敬了——他已經隱隱的感覺出來,自己這夥新上司實力強大,是要幹某種大事的人物。

“呵呵,你怕是不曉得去大員的好處。”沙正明說到這裏,伸手指了指跟在杜德偉身後的兩個心腹:“這兩個隨船同去,算是公費觀風。等過些日子回來了,再給所有人宣講宣講,也好讓新來的弟兄們知道,大員是何等樣的人間仙境。”

於是杜德偉只好訕訕得派兩個手下登船去公費旅遊。不過說實話,他本人現在對大員同樣充滿好奇,所以儘管臉上不好看,杜某人還是麻溜得照辦了。

……

送走了老人,學徒和少量會手藝的海盜後,總數1100多的杜德偉團伙人數就直線下降到了700人。

軍營裏每天的日子是很痛苦的,尤其是現在這個新兵階段:按時洗澡,按時喫飯,背誦軍法,聽教官講課……總之,都是散漫慣了的海盜們最難熬的室內課程,想出去踢個正步都不可能。所以這幾天營房裏隨處都是軍法官用皮鞭和棍棒打人的慘叫聲。

事實上,真正熬過這個階段之後,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馬尾軍營的好處。

這裏三餐伙食不錯,而且量大管飽。每月準時每人/三兩銀子發晌,環境整潔衛生,所有人身上的大小傷,寄生蟲,皮膚病統統都被醫生用神奇的縫合法和一些藥丸給治癒了。

另外,教官們雖說打人罵人,但是從不侮辱人,也不搞那些中古軍隊慣用的插箭遊營之類的肉刑。即便打罵也只是就事論事——最多屁股上抽幾棍,關個禁閉,相反在生活上還對新人頗多關心。

海盜們也是人,而且大多是活不下去的窮苦人出身。所以在軍營待了幾天後,結合日常感受和教官的講課,很多人還是能感受到這裏的善意的。

當然,無論他們心態如何,“熬鷹”這個階段是必須渡過的。這些人和大員那些泥腿子新兵不一樣,這些人不缺乏戰鬥能力,他們缺乏的是紀律,信心和尊重規則的心態。

……

所有杜德偉帶來的人都被關進營房後,接下來就是清空船隻了。18艘海盜船上除過一些米鹽外,還有一些贓物和銀兩。

所有的贓物在登記後都被呷チ撕|商行,然後杜德偉就得到了按照贓物行價支付給他的一筆銀子。

這筆銀子和他歷年積攢的那些財物一起,變成了老員工的散夥費。當然,遣散員工後杜德偉手中還剩下不少,不過他也沒指望這些財物能留在自家手中:不把積蓄都送給上官的投展賰海�想在官場立足?那不就是傻子中的戰鬥機嗎?

杜德偉是有這個覺悟的。

然而當他抬着銀子去找上官時,當場就遭到了嗤笑。沙正明這裏是態度極其惡劣的嗤笑,張冬東的態度好一點,不過還是笑話了他一通。

好在張冬東笑話完後,還給杜德偉指點出一條明路:投資買房。於是杜德偉就看到了iPad上的幾幅精美圖片。

iPad上的圖片是赤崁大道的日景和夜景。張冬東告訴這個第一個跑來投盏暮1I頭子:你很幸撸邔δ闶情_放的。所以你抓緊用你那點積蓄去赤崁大道買兩間鋪面,然後把你的老孃和弟妹都接過去,今後當房東就夠你下半輩子躺着喫了。知道南京路……錯,是赤崁大道一間鋪面將來會值多少錢嗎?

暈頭暈腦的杜德偉將銀子又擡回了他的單間。

徹底被顛覆人生哲學的杜掌櫃,最終還是決定找機會去大員一遊,這也是他今天順水推舟派心腹去大員觀光的根本原因。

儘管搞不懂新上司們的想法,但是人家沒有惡意這一點他還是清楚的。畢竟部曲已經被人吞併的他,現在除了這些銀子外已經一無所有,別人還能貪圖他什麼呢?

……

“同志哥,開着這種船到處跑,也確實難爲你們了。”沙正明在檢查完18艘海盜船後,由衷地對杜德偉發出感嘆。

區區18艘中式船,型號就有六七種。大福船,二福船,鳥船,廣船,哨船,漁船……

所有的船隻船況都不能說好,幾艘最小的漁船完全可以用破爛來形容。當沙正明走上那幾艘主力福船時,上面的凌亂和坑髒情況着實令人歎爲觀止:船具隨意扔在甲板上,和腳下的繩纜混搭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絆馬索。

做工粗糙的私鑄鐵炮被麻繩和墊木捆紮在船頭,火藥桶露天放在一旁,彷彿隨時準備引爆破筐裏那些碎石和鐵片的樣子。

至於海盜船上那些陰暗,潮溼,散發着惡臭和黴味的船艙,沙正明連走下去看一眼的慾望都沒有:大白天就在甲板上徜徉的老鼠和蟑螂已經倒盡了他的胃口。

“趕緊開走,收拾清爽再回來。”……看似勇猛無濤的沙正明最後狼狽得敗給了這些海盜船。於是乎,新科外委把總杜德偉同志便在最新命令下,開着自家的船去了福州城外的船廠。

到了井樓門外他才知道,原來那天他看到的被水泥捻縫的青石大碼頭,也是穿越集團的產業。而在碼頭旁邊,則是穿越腥鲢y子收購來的船廠。

船廠是由沿江的三家小船廠合併而成,緊鄰着官辦的閩江船廠。原本那些私人老闆和船工現在已經成了穿越集團的工頭和員工。這些福州本地船匠,眼下正在一批由臺江船廠調來的骨幹指揮下,建造着穿越凶钚略O計的咻敶�

一個個頭不高,戴着假髮髻的穿越薪哟硕诺聜ァ�

這人叫趙寧,是臺江船廠的總工之一,現如今被調到福州來主持船廠工作。

指揮着杜德偉把海盜船隊裏最大最好的一艘福船停靠在碼頭上後,趙寧先是上船檢查一通,然後搖搖頭,對身旁一個工頭說道:“沒有價值,醃完裝貨。”

……

趙寧此處所說的“沒有價值”,並不是說這艘700料的大福船沒有了使用價值,而是說它沒有了戰鬥價值。

在穿越勢力的規劃中,未來除了那些掛着軟帆,流線型的主力戰艦之外,作爲本勢力在大陸沿海亂風帶的主力武裝咻敶瑧撌怯孟嗤瑯藴式ㄔ斓模愃旗肚迥袄祥l船”的客貨兩用船。

“老閘船”其實早在16世紀葡萄牙人來東亞後就出現了。

當時的葡萄牙人在適應這邊的亂風環境後,很快就將中國式硬帆與西方瘦削的船型結合起來,發明出了這種新的混血船型。

這種船型一開始沒有被人注意,這之後在清朝陸續被發揚光大,後來在南方還派生出了血統類似的“紅單船”。中國人廣泛地將這種船用於沿海貿易。由於其優越的適航性,這種船型已經淘汰了傳統的廣場和福船,成爲了主力咻敶�

直至清末,這種混血船型已經一統天下,清政府和太平軍連場大戰的主力就是這種船型,另外,引發二鴉戰爭的“亞羅號”就是一艘老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