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水鹿,臺灣黑熊,山羌,野豬,另外還有10來只黑長尾雉和藍鷳——這些是用來做叫花雞的。
和興高采烈的勘探隊員不同,土著嚮導們的眼中普遍飽含着恐懼,而且比較沉默。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他們開始對村長描述那種可怕的鐵管爲止:外來人一抬手,隨着巨大的吼聲和煙霧,幾百米外的獵物,包括已經飛上樹梢的雉雞,就這麼死了……
其餘土著在聽到嚮導們關於火槍的描述後,對這些外來人的武力終於有了基本概念……於是乎,雙方的關係更加平和:土著戰士很快便收起了那份桀驁。
武力終歸是有用的。
變得老實很多的土著們,接下來又觀摩了外來者使用金屬刀給動物剝皮的表演,之後他們便得到了這些皮革。
外來者將理論上屬於自己的戰利品送給土著後,又請他們喫了一頓煮肉大餐。
飯後,戲肉來了。
潘明忠笑嘻嘻坐在一羣土著對面,手拿一個iPad,開始緩緩將屏幕不停在土著面前移動。
此刻在液晶屏上顯示的,是一組組天然石油井的畫面。這裏面有不斷冒着氣泡的粘稠油坑;也有顏色對比明顯,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黑沙地面。
事實上,不用等潘明忠再放一遍錄像,包括塔甘兄妹在內的好幾個人在看到其中一副畫面時,當場便有了反應:他們嘴裏發出驚叫的同時,手指向了遠處山巒的方向。
……
勘探隊和頭苑社的一攬子協議,在當天晚些時候正式達成了。
頭苑社的老村長在當了背鍋俠之後,喜滋滋的同意了明天帶外來者去那塊“黑沙地”勘探的要求。
與此同時,老村長也答應了將河堤這一片土地的使用權轉讓給外來者的協議。當然,這個協議是口頭的,而且是混雜在“用鐵鍋僱傭土人帶路勘探”這個勞動僱傭條件裏的。
……潘明忠最終還是用一種掩耳盜鈴的方式,和土著達成了關於土地所有權的協議。至於將來的課本怎樣裝裱此事,那就不是他老人家所能管到的了。
又過了一天後,寨牆徹底完工,而勘探隊在這同時,也做好了進山的一切準備。商議好由潘明忠帶隊,寧韋負責勘探,雷劍守家後,一個10人的勘探小隊就帶着工具跟土人大隊一起進了山。
後世的苗粟山區裏,絕大部分植被都是次生林:後人將原始森林砍伐以後補種的新樹。事實上臺灣從日據時代起,就展開了砍伐森林的大業,後世除了少數森林公園以外,大部分植被都是次生林。
而此刻跟在步伐矯健的土著身後,穿梭在昏暗的原始樹林裏的潘明忠小隊,講真,要不是隊員揹着的電臺和手中的定位儀器,他們這會已經迷失在無窮無盡的森林裏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那塊“黑沙地”的位置,論直線距離的話其實並不遠:就在營地正前方,兩山之間的山坳裏。
“怎麼樣,是咱們要找的地方嗎?”
終於走到地頭後,呼哧哧一邊喘着粗氣,一邊看着眼前這塊四周寸草不生,大約有50個平方的黑沙地,潘明忠緊張地問到。
寧韋沒有答話,而是先蹲下來抓了一把沙子仔細看了看:“有戲,挖吧。”
簡單的四個字,就是勞動的開始:隊員們開始輪流用鏟子在黑沙地的中心位置挖了起來。
好在一旁還有土人。
當某人發現土人對閃亮的鐵鏟很感興趣後,接下來的挖掘工作就由興致勃勃的土人來擔任了。
第219章 修路和奴隸
咸豐年間的那口臺灣第一井,明人“坑主”當時只往下挖了3米多的深度就開始出油,日產量是40公斤。
雖說那口井的具體位置早已泯滅在歷史長河中,也不見得就是潘明忠他們腳下的這口井,但是這無所謂:處在同一個產油帶,並且已經有油砂滲出地面的地方,總歸是能挖出石油的。
事實證明,3米就是這個油層壓力的臨界點:兩個多小時後,隨着一個勘探隊員驚喜的喊聲從坑底傳出,大夥急忙衝到坑邊探頭一看,一股拳頭大的黑色液體,正泊泊從坑底湧出來。
從一開始塘莊定策,到今天黑金出土,穿越袀冋玫袅艘荒炅阋粋�月的時間,才最終使夢想成真。
而當寧韋探頭看到這一幕時,急忙把幾個帆布摺疊桶扔了下去:“盛滿,盛滿拉上來。”
一旁用雙手拄着膝蓋,撅着屁股往下看的潘明忠,這一刻再也止不住笑容,咧着嘴哈哈大笑起來。
土著們不理解外來者爲何會大笑。在他們看來,黑色的石油並不是什麼好東西。這種冒着黑水的土坑,每隔一些年頭就會從不同的地方滲透出來,有時還會聚成一個小油坑,氣味難聞,動植物都會遠離此地,通常土著們在這種地方都是繞着走的:他們總覺得這是不祥之物。
然而今天不一樣。今天這片密林裏充滿了外來者興高采烈地喊聲,土著們先是迷茫地看着他們將粘稠的石油裝滿了十幾個布桶,然後這些人便做起了奇怪的拜神儀式:合影。
於是乎,一羣露着鳥,提着梭鏢的原始人和勘探隊員圍繞着黑色油坑的歷史性一幕,就在“咔嚓”幾聲後,定格在了照片上。
拍完照就要散夥,和畢業照一個道理。
然而當潘明忠看到寧韋指揮大夥迅速收拾走人時,還是稍稍有點不解:“這就走了?”
“啊,不然呢,跟這兒過夜?”
“我的意思是……不應該再勘探勘探,化驗測試什麼的……感覺有點草率?”
“狗屁,樣品已經有了,座標也記錄了,還勘探什麼,抓緊回家纔是正事。你看看這鬼地方,上看不見太陽,下看不到山腳,不能多待,有殺氣。”
“那下一步怎麼辦?進設備鑽井採油?”
“噗嗤”一聲,寧韋終於哈哈大笑起來。
一邊指揮着隊員和土著挑起油桶下山,寧韋一邊給潘明忠講道:“下一步什麼都別幹,呼叫包工頭先。”
“包工頭?”
“嗯,陳棟那幫搞基建的隨便來一個。”寧韋說到這裏,轉頭正色對潘明忠說道:“要想富,先修路不懂嗎?要想採油,同樣先修路,其他的別想。”
“我去。”潘明忠聽到這裏有點鬱悶:“這裏距離營地差不多有1.8公里的直線距離,修路的話大概還要多繞一點,夠麻煩的。”
“你來前沒看資料嗎?當年日本人同樣是修了石板路,然後靠着纜車和索道往山下呤偷摹!睂庬f說到這裏嘆了口氣:“咱們還不如日本人呢,我估計前期修條便道,然後就得靠肩膀挑。”
“不能安個管道直接往山下哂蛦幔俊�
寧韋聽到如此白癡的語句後,被迫翻個白眼,然後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看窯區那些正在攻堅自來水閥門的貨,像是能生產出石油管道和壓力閥門的樣子嗎?”
“第二,要上馬石油管道,那麼油田的年產量至少也要萬噸起吧?你不覺得咱們這個百噸級的納米油田,上管道有點……”
寧韋說到這裏,用大拇指掐住小指尖,比劃了個“小蝦米”的手勢。
“明白了明白了,這就是個原始的作坊,上不了檯面。”潘明忠這下懂了。
“其實日本人在後期也修了管道的,不過那時候的井深都在500米以下,年產量也上了萬噸。”
寧韋說到這裏,露出滿臉感嘆的表情:“咱們用不着那麼苦逼,因爲全世界都在咱們手裏。只要咱們的石油消耗量能達到千噸級,那麼開着鐵甲艦去婆羅洲挖高品質的輕質石油不好嗎?誰還待這裏挖油,太沒效率。”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所以說,在這兒不需要整多大的攤子,湊活着混兩年就完事。回頭等大部隊來了,我再打幾口百米井出來,產量足夠窯區那幫貨用了。”
“……被你說得我都沒激情了。”
“你一個搞勘探的要什麼激情?”
“那你一個搞石油的也沒見有激情啊?”
“廢話,有激情是一定要射出來的,你看今天那口井,有半點噴射的樣子嗎?”
“……”
伴隨着兩人的聊天聲,歡快的“土洋聯合礦井勘探隊”開始打道回府。而不久後從元鬥號上發射出的電波,則迅速引起了大員方面的關注——即便是在戰雲密佈的備戰時期,發現石油的消息依舊戳中了大部分穿越械腉點,所以大辦公室當即派出了第二艘增援船隻。
這一次隨船而來的,不但有基建工人,還有關鍵人物:包工頭。身爲基建方面的權威人士,某個戴着金絲眼鏡的貨色在兩天後親自來到苗粟:馮冠傑。
馮冠傑的到來直接引起了苗粟現有格局的改變:潘明忠和雷劍,包括他們的勘探隊員和元鬥號在內,功成身退,即日返回大員另有任用。
而馮冠傑在登岸的第一時間,就出任了油田鎮的鎮長,外帶油田建設指揮部的副總指揮——寧韋是總指揮。
事情很快就隨着馮冠傑的到來走上了正軌。就在他到達苗粟的第二天,150名建築工人開始了擴建營地的行動。這些人在營地擴建完成後,就會和那些已經達成協議的土著一起,砍伐森林,按照馮冠傑實地勘探後給出的圖紙,修一條直通油井的土路出來。
而暫時沒事幹的寧韋,則成了保安隊長。
他現在每天的任務,就是帶着50名士兵巡邏和解決糾紛——後龍溪上越來越多的船隻,已經將附近其他村落的土著吸引了過來。寧韋現在不但要阻止地頭蛇頭苑社的戰士和對方打羣架,還要負責安排交易,並且和那些新土著談判僱傭勞工的問題。
……
馮冠傑在搞定臨時營地和土路後,很快又規劃出了採油小鎮的設計圖——位置很明確,和後世地圖上那個小鎮是重疊的。
元鬥號當初爲了方便停船,是將落腳點選在了南邊一處小河灣裏。事實上那裏並不是安營紮寨的最佳地點:油井方向的山頭有一條匯入後龍溪的支流,這條溪流和後龍溪交匯的河口地帶,纔是最合適土建的地方。
當然了,17世紀的這處河口小平原,目前還處於茂密的植被,連片的水窪,恐怖的螞蟥和蚊子軍團的掌控下:這也是某些人不敢把船停在那裏的原因。後世出現在地圖上的那個石油小鎮,在17世紀是需要拿命去開拓的。
“來200炮灰先。”實地勘探過那塊面積不到100畝的河口小平原後,馮冠傑言簡意賅地向大員發出了電報。隨着他話音落地,極度渴望石油的大員方面居然罕見的沒有討價還價,而是毫不猶豫地送來了200個極其珍貴的炮灰——爪哇人。
這200個奴隸到達苗粟的第一時間,就被派駐到最危險的河口地帶,去清理那裏的植被,水窪,螞蟥和蚊子……
事實上,這些奴隸此刻面對的工作環境已經相當不錯了。因爲在他們到來之前的兩天,已經有一艘轟隆作響的沙船停在了河口。而這塊小平原上的植被,都被一些穿着全身防護服的人用電鋸和鏟子推平了。
所以,奴隸們現在所要做的,首先是焚燒。當大量的植物被點燃後,奴隸們就要趁着蚊子被燻跑的機會,速度將一切水窪填平,並且墊高地基:現在是雨季,未來的小鎮需要將地基墊高一點。
……
艱難的拓荒工作就這樣開始了。
這200個奴隸很快就會在殘酷的環境中被消耗一空。搞定河口小平原以後,他們還要繼續去清理上下游那些河岸,消滅一切蚊子和螞蟥——這項工作會一直持續到他們全部死亡爲止。
所以,講真,這次的油田開荒,大辦公室可是確確實實下了血本的:200名活不過半年的爪哇奴隸,價格就是5萬兩銀子,這實在不便宜。
至於這些新奴隸的來歷……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元鬥號出發去苗粟尋找石油的第二天。
事實上在元鬥號出發後的當天傍晚,安裝在大員商館東南角的雷達站屏幕上,就顯示出了從西南方駛來的一支船隊。
由於某個可以穿梭空間的人不願意過多承擔風險,所以穿越勢力現在所用的雷達都是民用版本。這樣一來,探測距離自然就會和軍用版有很大差距:只有不到100公里。
好在現在是17世紀,100公里的預警範圍已經足夠。
於是當大員這邊得知有一支數量不下15艘的船隊自南而來後,當即派出了正在休整的2艘驅逐艦出海一探究竟。
消息很快就通過電報傳了回來。對方船隊的旗幟,是VOC旗——荷蘭人。
第220章 兩手準備
暗雲密佈,金光破障,天空中濃厚的雲層已經將陽光徹底遮住。儘管從時間上來說,現在是下午3點,但是包括大員島在內的周邊海域,此刻卻被一片風暴前的黑雲遮蓋,只有偶爾從雲層上方劈裂下來的幾道光線,纔會告訴人們,現在不是黑夜。
懸掛着紅白藍三色VOC旗幟的荷蘭東印度公司船隊,這時已經停駐在了大員外海,距離航道口2公里的洋麪上。
“這些流亡貴族已經把航道挖開了?”收回望遠鏡後,身材高大,面容堅毅的漢斯·普特曼斯站在米德爾堡號的船頭驚訝地說道:“上一份報告中可沒有詳細提到這件事,否則的話,我想我的旗艦應該是萊瓦頓號。”
“這些人有很多奇特的技術,閣下。”穿越械睦吓笥眩s翰尼斯·範德哈根這時在旁邊恭敬地說道:“或許在毛哲爾眼中,這並不是最重要的,畢竟,報告上提到的神奇之處太多了。”
“這些問題應該很快就會有答案……我已經看到通訊艇劃出航道了,毛哲爾先生會在上面的,對嗎?”
“一定是這樣的,閣下。”
……
荷蘭人的船隊是來幹什麼的,這還要從5個月前說起。
當5個月前,由彼得·奴易茲率領的斯洛滕號返回巴達維亞的那一天,整個巴達維亞都轟動了。
時任巴達維亞總督的簡·皮特斯佐恩·科恩總督,在查驗完貨物,看完信件,並且聽取了奴易茲以及遛彎四人組的彙報後,當即召開了市議會,對所有巴達維亞高層通報了大員事件。
而在會後,奴易茲和包括範德哈根在內的幾個人,頓時變成了巴達維亞的明星人物。因爲科恩總督在會議上公開出示了由“大員總督”親筆寫給他的信件和私人禮物:友善的商業承諾和漂亮到無以倫比的珍珠首飾。
一切的質疑都在從斯洛滕號船艙裏搬出來的那些生絲和瓷器面前消失一空。明星們在連續一週的時間裏,每天都穿梭在各種酒會中間,不停給大人物們描述着穿越勢力的每一處細節。另外,每當他們拿出那幾串被後世鑲嵌工藝處理過的珍珠項鍊時,都會得到無窮的驚歎和讚賞。
沒有人在意那點士兵和商館的損失。聯省共和國現在正處在黃金時代,這其中功不可沒的荷蘭東印度公司是世界上第一個真正的“無國界”商貿公司。這些隨時都可以和仇敵做生意,並且順便出賣祖國的商人們,對於那點人命毫不在意,更不用說那座連城堡都算不上的商館了。
科恩總督本人也是這個意思:和那個神祕勢力展開貿易。
身爲東印度公司在南亞最偉大的奠基者,英雄,劊子手,種族滅絕者,一貫對待土著絕不容情的科恩,這一次從奴易茲帶回來的大員貨物需求清單上,第一次發現了關於解決爪哇人的兩全其美的辦法。
1628年的巴達維亞,日子並不好過。
歷史上在科恩總督的第二次任期,也就是1628、1629這兩年的任期內,爪哇島上最強大的馬打蘭蘇丹國曾經兩度圍攻巴達維亞。事實上就在奴易茲他們返回巴達維亞不久,土著王國大批集結戰士的消息就已經在城裏開始傳播了。
馬打蘭蘇丹國是16-17世紀上半葉爪哇羣島最強大的土著王國,現今的國主是馬斯·朗桑蘇丹。歷史上這位蘇丹幾乎統一全爪哇,並將勢力擴展至蘇門答臘的巨港以及加里曼丹的馬辰和蘇卡達納。
而從今年(1628年)起,認爲國勢已達到巔峯的郎桑蘇丹,便開始下令集結戰士,準備拔掉爪哇島上唯一的釘子:荷蘭人的大本營巴達維亞城。
這種圍攻是很殘酷的,雙方在幾個月的時間裏圍繞着城牆展開一系列低烈度的攻防,土人被槍炮大批打死,而荷蘭人也不好受:由於被圍困,同樣有不少人死於疾病和各種附加傷害。
科恩總督就是最好的例子。此刻的他,還不知道自己將會在明年死於土著王國的第二次圍困中——痢疾。圍城中的人喝不到乾淨的水,即便是43歲的壯年總督,最終一樣死於痢疾。
所以,已經預感到和土著的戰爭不可避免的科恩總督,在看到穿越匈徺I土著的意向書後,可以說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上位者的關注點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科恩在乎的,是巴達維亞每年用來驅趕,屠殺土人所花出去的大筆的軍費。現在如果有一個渠道能把土人變成金錢,那麼毫無疑問,今後和土著的戰爭損失就會降到最低,甚至可以盈利——黑人的榜樣就在那裏,誰都能看到。
另外,由於大員這股神祕勢力的胃口比較獨特,所以奴隸貿易很好地彌補了對方不需要太多香料的份額……無論怎麼看,奴易茲他們帶回來的這份商業清單,都是極其契合巴達維亞這邊的商業現狀的。
所以科恩總督很滿意。
於是乎,在奴易茲到港半個月後,他便率領着五艘貿易船北上去了孟加拉沿海和印度。孟加拉地區的土邦王公手裏有硝石,而印度地區有各種毛皮和棉花,這都是大員方面急需的貨物。
當奴易茲再一次回到巴達維亞的時候,已經到了1628年4月份。
5艘貿易船邅砹藵M載的硝石,皮革和棉花。而這個時候,長達兩個半月的巴達維亞圍攻戰也剛剛落下帷幕:馬打蘭王國前不久剛剛撤軍,一切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在發展。
然後,噩耗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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