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該死,怎麼忘了這一出!”白魚兒瞬間反應過來:熊文燦今天一早,是要全副儀仗從南門出城的。現在趕來南門的這些人,肯定是淨街的先頭部隊,所以,南門在熊文燦回城之前,勢必不會放閒雜人等出入。
白魚兒想通這一點後,毫不猶豫地再一次開始發足狂奔:方向正東。
既然正南的城門有可能被封鎖,那麼最佳選擇就是東邊的通仙門。通仙門和南門之間,只隔着一座九仙山,是在洪武四年,由駙馬都尉王恭主持重修福州城時新闢之門。
白魚兒拼命疾奔,一路上跑過閩縣縣衙,跑過府學,跑過九仙山腳,當天空出現一絲魚肚白的時候,他已經望見了通仙門的城樓。
不但看到城樓,他還看到稀稀拉拉站在城樓下等着出城的人。這些人大都揹着槓棒,是準備早起去城外扛活的力工。
就在白魚兒跑到城門口據馬樁前的同時,城頭上響起了一通鼓聲。然後,喘着粗氣,雙手拄着膝蓋的白魚兒,就欣慰地透過黑暗的城門洞,看到了隨着城門緩緩開啓而漸漸明亮起來的那一線天光。
白魚兒知道,很快城門就會全部打開,然後城丁會過來搬開據馬,接下來,他只需要付出幾枚銅錢的代價,就可以離開這個充滿殺機的城市,奔向光明,奔向自由。
……馬蹄聲又一次響起。
一行五六匹戰馬從街面上疾駛而來,嚇得路旁行人紛紛退散。而馬隊卻是速度不減,直到衝至據馬前,打頭的騎士才勒住了戰馬的繮繩。
“我乃撫標營馬軍千總陳策,城門守將出來回話!”在馬背上大喝一聲的,是一名身穿亮銀明光甲,頭戴鳳翅盔,濃眉大眼,闊面重頤,威風凜凜的年輕小將。
城門把總這時忙不迭地從門洞裏跑了出來。
那小將一見把總身上的官袍,便將手中一道卷札扔了過去:“奉巡撫大人軍令,今日全城城門晚開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許進不許出,再半個時辰,方可撤閘。”
那守門官賠笑着打開札子匆匆掃一眼後,就忙不迭地回頭對着城門樓裏大喊:“關門,關門……”
明清時期,一地督撫直轄的“督標營”和“撫標營”,是維持一省安定的重要戰略部隊。這種核心部隊,平日裏軍餉充足,器械精良,士兵戰技嫺熟,士氣高昂;一旦上陣,就是督撫親軍,是用來鎮壓全局的核心武力。
所以當通仙門的守門官兒見到如此跋扈的甲騎後,不用猜就知道是撫標營的經制之軍。
於是,剛剛打開了一半的城門,這時又開始緩緩閉合。
於是,再也承受不了失望打擊的白魚兒,這一刻義無反顧地翻過據馬樁,奔向那尚未關閉的自由。
“大膽!”一身甲具的帥哥千總陳策,看到有人居然敢違背軍令,當面闖關,不由得勃然大怒。於是他一伸手,便從馬鞍旁摘下一口黑漆柘木弓,下一刻,箭似流星,白魚兒連城門洞都沒進,就被釘死在了那裏。
漏網之魚最終還是死在了某勢力的終極大招“關閉九門”之下,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
就在白魚兒死亡的同一時間,福建巡撫熊文燦的大隊儀仗,正在通過南門城樓。
從五更起,就在城南官碼頭等候上官的鄭芝龍,這時已經望到了從南門湧出的大隊人馬。只見他很自然的伸手入懷,摸出那塊漂亮的景泰藍懷錶,看看時間後,他微微點了下頭。
“大哥快看,熊撫軍出城了!”一旁陪着他等侯的鄭芝虎,指了指城門方向。
“嗯,時辰早了些,大人這是盼着咱爺們早去早回呢。”說到這裏,心情極好的鄭芝龍,忍不住微笑起來。
“那就早去早回,帶弟兄們都來披一身官皮!”
“就怕是有些掌櫃不樂意啊……”
就在鄭氏兄弟輕鬆聊天的時候,熊文燦的大部隊也漸漸來到了碼頭。此刻天色早已大亮,鄭芝龍和乃弟在老熊的八抬大轎剛一落地的瞬間,就趕緊迎了上去。
等一身大紅官袍的巡撫大人從轎內出來後,其樂融融,君臣相得的戲碼,又一次上演了。而且這次是有觀械模喊渡洗笈J的撫標人馬和船上大批精銳的鄭氏海盜,同時目睹了這一場由職業演員演出的劇目——《送別》。
下拜行禮,熱情攀談,淳淳教導,臨別贈酒……當四幕話劇上演完畢後,最後一幕終於開始了。
鄭芝龍此刻站在船頭,緩緩鞠躬到底,滿臉不捨地喊道:“大人,芝龍這便去了。”
而熊某人亦是滿臉不捨,一副汪倫送李白的套裝表情,輕輕揮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安……”
帶着克竟功成的喜悅,帶着滿腹的憧憬,鄭芝龍就這樣走了。
而同樣達成了宣傳目的熊文燦,在鄭家船隊揚帆起錨的那一刻,就已經面無表情地轉身上轎,打道回衙。
有驚無險的將鄭氏“禮送出境”後,穿越勢力這一刻終於把主動權掌握在了自己手中——熊文燦從此以後,再也不能像這次一樣,對穿越须S意施加壓力,迫使他們調動更多資源去維護他的政治路線了。
……
就在老熊轉身上轎的同時,一個穿着藍衣的漢子來到了鄭懷仁的紙鋪門口,並把一封信交給了門口的夥計。原本就沒有睡踏實的鄭懷仁,拿到信後一打開,裏面滑出的是一塊恆廣康的聯絡腰牌,外帶一張紙。
紙上短短寫着一行字:“王氏藥鋪後巷,知名不具。”
王氏藥鋪鄭懷仁當然是知道的,就在離他家不遠的一條小街上。所以看完信後,鄭懷仁當即起身,直奔信中所講的地點而去。不久後,等他走到藥鋪後巷口,就看見一個穿着恆廣康袍服式樣的夥計在向他招手……於是他繞過巷口停的一輛驢車,走了進去。
過了沒多久,驢車便啓動了。這輛車一路不停,徑直來到恆廣康側門,進去後,車伕便在轎廳卸下了車上的貨物:鄭懷仁。
午後,城門口的戒嚴終於取消,於是這輛驢車開始在兩個穿着公門服裝的衙役陪同下,在城外的亂葬崗和恆廣康之間來回忙碌——今天這輛車會很忙,因爲屍體一次拉不完。
當天晚上,三福閣的水秀兒姑娘接了一位雅客。已經攢夠贖身銀子,暗中策劃着要走人的水秀兒姑娘,今天開始已經有點怠工了——伺候客人不周。
好在這位客人是個雅量高致,溫潤如玉的人。當他看出水秀兒神思不屬後,也就不爲己甚,草草和姑娘碰了幾杯水酒後便告辭了。
水秀兒在三天後,死於所謂的急役:風寒。
現在,所有的掃尾工作只剩最後一項:把恆廣康裏儲備的綢緞和2萬多兩銀子呋匮T纳虠!�
第211章 殺王(八)
在後世海洋局公佈的資料中,福建擁有大小海島2214個。也就是說,哪怕是福建本地人,也絕對說不全家門口的島嶼名稱。這些島嶼大者如縣郡,小者半畝地,如碎星一般分佈在福建沿海,尤以福州至莆田之間的洋麪上島嶼最多。
1628年6月24日,三艘掛着潔白軟帆,線條優美的巡洋艦,已經埋伏在了湄洲羣島的一處無名小海灣裏。
以劉哲爲司令的海軍特遣艦隊,是和鄭氏船隊幾乎同時出發的。兩者的區別是:鄭芝龍清晨從福州港出海,而與此同時,特遣艦隊從大員港出海。
眼下已經是6月下旬。從太平洋方向刮來的東南季風,使得特遣艦隊橫跨海峽的行動,僅僅依靠風帆,全程便得以保持了12節+的高速。當艦隊從大員拉出一條斜線,來到莆田沿海的湄洲島一帶時,總共300公里的路程,只用去了14個小時的時間。
黑夜是難不住穿越者的,艦隊很快就在湄洲島附近的無名小島中,選擇了一處面向福州方向的小海灣,下錨定泊。
選擇湄洲島外海伏擊鄭氏船隊是有原因的。從閩江口出福州的鄭氏船隊,很快就會在南下過程中,遇到以平潭島爲核心的複雜羣島地形。
這一帶屬於福清外海,大小島嶼密佈,航道曲折,不可控因素太多,不適合高速船隊機動。整塊羣島區域,要一直延伸到南日島以南,海面纔會空曠起來。
所以特遣艦隊就把伏擊位置定在了湄洲島和南日島之間的洋麪上——再往南,就進入泉州地界,離鄭氏大部隊有點近,不保險。
至於鄭氏船隊,則早在天黑前就下錨停船了,福船上可沒裝雷達和聲納。鄭氏現在是從北往南,逆風,一個白天的時間,福船隊無論如何跑不出南日島的範圍。
事實上,穿越鞋F在很清楚鄭氏船隊的位置。
送給我鄭的那塊懷錶,只是用來定位他本人的——懷錶裏的電池和發報裝置太小,所以監測距離不遠。至於鄭氏船隊……如此重要,耗費了無數資源的大型行動,穿越凶匀徊粫严M挠氃谝粔K小小的懷錶上。
就在鄭家船隊停泊在福州碼頭那幾天,福州站已經通過不同的官府中人,將幾件“禮物”送進了船隊。這裏面還包括巡撫衙門的當紅贊畫黃舉人的一件禮物:銅佛。
大肚銅佛是在老熊送行的當天,才最後由黃舉人託付給鄭芝虎的。而鄭芝虎也當場做了保證:一定會把銅佛帶到漳州某位黃老爺的同年那裏。
所以,特遣艦隊現在很清楚鄭家船隊的位置:電腦的液晶屏上,清晰顯示出位於南日島北方的幾個紅點。
……
第二天一早,湄洲島外海。
特遣艦隊正在洋麪上緩緩兜着圈子。已經接受正規訓練半年多的水手們,正在顛簸的甲板上完成着一系列戰前工作:操帆,洗刷甲板,維護火炮,捆紮物品……整個場面井井有條,忙而不亂,充分體現出海軍行量嘤柧毜某晒�
這些水手今天統一穿着靛藍對襟短褂和貼腿7分褲。另外,他們腳上今天穿的是皮鞋:水牛皮鞋。
隨着福州城裏大批物資被採購到位,紡織廠也終於有了足夠的苧麻用來織布。和牛仔布類似的,由30支乘3股的苧麻線織成的斜紋仿牛仔布相當給力,一出廠就成了軍人和工人通用的主力服裝用料。
除了沉重和用天然靛藍織染後容易掉色之外,這種布幾乎沒有缺點,所以海軍大批使用這種布料來製作服裝。
至於昂貴的皮鞋,這是沒辦法的事——穿越胁荒苋萑淘趹饒錾希约旱氖勘�穿着LOW逼的草鞋。所以,講真,今天這次行動,某些人真的是咬牙出血了的。
皮鞋工藝對某勢力來說不值一提。200多個穿越醒Y,“生前”在溫州幹過皮鞋這一行的不下5個,包括著名的溫州皮革廠都有人幹過。
皮鞋的難點在於材料。
臺灣能提供大量的鹿皮,但是沒有牛皮。鹿皮這玩意用來做柔軟的高檔箱包那是極好的,但是用在天天搞越野訓練的士兵腳上,就很不合適了。
所以暫時只能從海對岸進口的牛皮,現在就成了緊俏商品。這些發給士兵的大頭皮鞋,通常在磨合幾天後,都會被細心保存起來,只有慶典和類似於今天這樣的戰鬥,纔會上腳。
……
穿着燈草灰顏色的陸軍士兵,這會也輪流在船舷旁練習觀瞄。原本決定是每船派駐50個陸軍士兵的,後來考慮到空間問題,就縮減了一部分數量。
之所以穿有點土的燈草灰軍服,原因在於這是目前最容易搞到的植物染料之一。至於今後化學染料搞定後,是走英帝大紅色龍蝦兵的熱酷路線,還是走德二鐵灰色的冷酷路線,這個目前一直有人在撕逼,還沒定下來。
現在已經是6月25日上午10點。這支集中了穿越軍隊精華的艦隊,就像幾條懶洋洋的鯊魚一樣,正緩緩遊動在湄洲島外海,等待着獵物上門。
而一幫穿越軍官,此刻正集中在旗艦301號的艉樓裏,集體關注着電腦屏幕上代表鄭家船隊的紅點位置。
“要我是鄭芝龍,見到船隊的第一時間,就掉頭往大陸方向跑,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穿着一身溕珶釒圆剩戆逵信匀藘蓚�寬的陸戰隊司令錢鐵山,這時正在船艙裏大放厥詞。
“那也要他知道我們的厲害才成。”海軍司令劉哲這時把筆頭“吧嗒”一聲扔在了戰術臺上,然後笑呵呵地看着身旁一個留着三七分,穿着灰夾克衫的男人:“馬局,老鄭知不知道咱們的厲害?”
“你們太小看鄭芝龍了。以他對我們的瞭解程度,掉頭跑是大概率事件。”
馬躍,前國安局專業人士。此人穿越時間不長,穿越後憑藉着他獨特的專業,很快當上了情報局副局長,一步登天。
“大員現在每天幾乎都有船進出,根據我們的觀察,各路探子還是相當活躍的。所以,鄭芝龍對我們的實力,尤其是武力方面,應該是有清晰判斷的。”
聽完馬躍的意見後,劉哲倒是沒怎麼驚訝:“無所謂,我們對所有情況都有充分考慮。他跑與不跑……都是一個樣。現在咱們唯一需要關注的,就是鄭芝龍會從南日島哪一邊繞過來。”
……
位於特遣艦隊北方的南日島,形狀就像個啞鈴一般橫在海面上。如果鄭氏船隊不久後從靠近大陸一邊的南日海峽南下,那麼特遣艦隊就要繼續在相對寬闊的湄洲灣外海候敵:衝上去的話,鄭家船隊就像方纔所說,很可能會逃向只有5公里不到的大陸沿海。
如果鄭家船隊走南日島外海的話,那麼那麼特遣艦隊就可以衝上去了:距離大陸20多公里的海程,足夠襲擊者將福船全部打沉。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從海壇島海峽南下的鄭氏船隊,漸漸接近了橫在前方的南日島。就在三艘船上的穿越忻芗]視之下,屏幕上的紅點開始緩慢改變方向,向南日島外海移動過去。
“轉舵,滿帆北上,輪機房開始加煤預熱。”當劉哲確定屏幕上的紅點已經移動到南日島東端的時候,就開始下達了全軍北上的命令。
很快,特遣艦隊的三艘就排成了戰列線,滿帆全速北上而去。而30多公里外的鄭氏船隊,此時正頂着逆風,在繞過南日島的途中。
雙方之間現在的距離是30多公里,也就是說,只需要不到1個半小時,特遣艦隊就可以從湄洲島外海殺到南日島外海。而由於兩支船隊是相對而行,事實上用不了那麼多時間:大概最多1個小時,雙方就會相遇。那個時候,福船隊應該將南日島甩在身後10公里左右。
海軍軍官們的圖上作業還是比較準確的。50分鐘後,當特遣艦隊按計劃來到鸕鷀島附近時,望鬥裏的瞭望手已經明確報告:前方發現船隊。
鸕鷀島是一個巴掌大的小島,面積只有1.2平方公里,位於南日島和湄洲島之間的洋麪上,是這一海域少數幾塊散碎小島之一。
而此刻距離鸕鷀島不遠的鄭氏船隊,也已經發現了迎面而來的特遣艦隊。
當鄭芝龍聞訊從船艙裏出來,拿着黃銅望遠鏡觀察時,顯示在鏡頭裏的,是三艘線型優美,帆面鼓張,正在風馳電掣一般迎頭駛來的怪異帆船。
“是那夥髡人的船,全軍上甲板,備炮。”年輕的首領在第一眼看到來敵後,立刻判斷出了對手的身份,然後冷靜地下了戰鬥命令。
此刻的鄭芝龍,沒有絲毫僥倖,因爲他很清楚對手的實力和意圖。事實上,沒有人知道他在很久之前,就往大員派去了各種職業的探子。所以,無論是穿越械臋C槍和意大利炮,鄭芝龍都很清楚這些武器的射程和威力。
另外,當301號驅逐艦還在大員外海測試的時候,他就已經得到了關於這艘船的圖案。
所以,他在下達了第一道備戰命令後,緊接着又下達了第二道命令:“轉帆,往陸地方向走。”
第212章 殺王(九)
海面上原本相對而行的兩支船隊,突然有一方改變了航向:自北而南的那支福船隊,開始集體右轉。
右邊是大陸。
“跑了跑了,真跑了唉!”舷號爲301,在海軍內部被暫時命名爲“臺江”號的特遣艦隊旗艦上,一羣拿着望遠鏡的喫瓜羣型瑫r發出了感嘆。
而艦隊真正的主持者劉哲,現在沒功夫搭理這幫貨,他很快就根據對手的動作發出新指令:“輪機艙添煤,四分之三速度。”
“是!四分之三速度!”劉哲身旁一個身高不足1米6,剃着板寸,名叫茅五的矮子少年,這時雙腳一併,大聲重複一遍命令後,轉身用標準步伐走到傳話器前,拿起手咪開始和輪機艙通話。
四分之三速度,指得是18節航速:滿速是24節。
穿越勢力新出品的這款驅逐艦,在順風順水的情況下速度可以跑出13節。而一旦艙尾的輪機房開始工作,螺旋槳轉起來,那麼船隊的速度很快會從13節飆升到18節左右。
事實上空船全速是24節。然而事實證明,木船一旦超過18節的話,船隊就脫離了“四分之三速度”這道安全線,有點得不償失了。
……
歷史上長64.6米,寬11米,排水量2100噸的著名飛剪船“短襯衫”號,航速也不過是17.5節而已。
而“臺江號”這種全木質小型風帆艦,天生就帶有骨質疏鬆症,無法和19世紀的鐵肋木殼飛剪船相比。它們不能承受長時間的高速航行:在18節高速下,海浪會變得和磚牆一樣堅硬,沒有鋼鐵船肋做骨架,時間一長,船隻就會出現裂縫和漏水。
另外,高速同樣是麻煩。就像用普桑飈到100碼一樣,速度一旦高到某種程度,臺江號這種風帆船的操控性和穩定性都會大降。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螺旋槳帶給驅逐艦的好處,更多是體現在提高船隻的下限:增加逆風中船隻的速度,增加在複雜海況下船隻的操控性,輔助船隻進港等等這些方面。
至於提高船隻的速度上限……18節已經是警戒線,再高也沒意義。另外,在大家同時順風的狀態下,福船隊此刻的船速也不過是區區六節,根本無法逃脫艦隊的追殺。
所以猶如普桑追踏板一般,特遣艦隊很快就追上了福船隊。
雙方從迎頭互相發現,到幾乎同時轉彎開向大陸,再到緩慢的福船隊被艦隊追上,總共只用了20分鐘不到的時間。而轉向跑路的福船隊,連鸕鷀島都沒有越過,就被追了上來。
一條細長的帶魚從後方追上了一條肥大的鯉魚……比喻不恰當,但是實情就是如此:只有擁有側舷射擊能力的艦隊,纔會拉出戰列線這種陣型。而17世紀這幫玩冷兵器跳幫廝殺的海盜團隊,是沒有戰列線這種概念的,此刻的5艘沙船隊,擺出的是一個鋸齒型的傳統陣法。
至於說福船上的炮火,事實上現在起不到任何作用。
鄭氏船隊中,每艘船的船頭,都安裝有葡萄牙人賣給鄭家的艦炮。這5門炮是用各種不同的山寨捆紮方式固定在船頭的——炮臺滑軌這些技術海盜們既沒有能力掌握,也沒有必要。
……
將一個“V”字型船底的福船船模立在桌面上,然後從側面吹一口氣,船模就會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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