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視頻的結尾出現一行粗糙的剪輯字:這是本人對你們這幫賤人長久以來在論壇侮辱我,編排我的回答,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黃老爺犯了信�
黃老爺被人稱作:“黃狗”。
黃老爺被羣幸蟆伴_除穿籍”。
黃老爺大搖大擺,摟着老婆去了福州。
……
清泰門外的五顯寺,是杭州丐幫總舵。
這座破舊的三進老廟,現如今早已煥然一新。自從周通這個山兕^目在穿越勢力支持下奪取此地後,五顯寺就發生了深刻變化。
除了山門後第一進大殿裏的五通神兄弟外,五顯寺現在全無半分寺廟味道,寺門口永遠有着看似凌亂的一堆叫花子在堵門,普通香客早已不在此地上香。
原本三進的大殿現在被擴建成四進,新增的後院底下挖了大型地窖,據說是用來放冬儲菜。原有的圍牆被加高,之前破舊的殿堂,廂房,統統得到改建。總之,五顯寺的一切建築格局,都在向着集監獄,藏兵站,收容所爲一體的摩雲觀看齊。
如果有人從後殿兩側的廂房前經過,會聽到一陣陣慘叫聲——這裏現在已經全部擴展成了牢房。
需要關押的人很多嗎?很多。
自從周通上位以來,對杭州丐幫的大清洗從沒有停止過。
一開始跳出來的,是一些不服管教的前朝老臣。這幫人的想法很正常:在幫派鼎革之際,適當擴大自己的話語權,這種行爲史書上叫做藩鎮擴張。
然而新任的丐幫團頭,並沒有妥協:那段時間穿越写蟛筷犨�沒有浮海遠去。
削蕃戰爭就此開始,城裏城外同時打響。
盤踞在城中破廟裏的反對派,受到的待遇比較高:因爲某些人不想把局面整得殺聲震天,血流成河,所以,天黑之後,門外先是傳來幾聲高喝,然後骨碌碌滾進來一個閃光震撼彈。
城外的破廟更加肆無忌憚,光天化日之下,幾條大漢殺進來就用無聲手槍亂打,叫花子們頃刻屍橫遍地。
……
削蕃戰爭很快結束。
這之後就是殘酷的對峙階段。
一波波精悍的屏風山人馬開始進駐各處分舵,周通在一個月內,連續召開鴻門宴,包括之前短暫被扶上位的那些新貴們在內,大批丐幫有職位的骨幹,陸續在五顯寺內被囚禁,被殺。
只有極少數看出苗頭不對的聰明人才得以存活下來——這幫人丟下基業,跑路去了蘇州。那段時間,通過塘莊門前的河道,被送去錢塘江口拋屍的木船,每天都有。
到了這個時候,丐幫原有的管理體系已經蕩然無存,這之後周通再通過一系列分化調派合併等手段,將屏風寨人馬均勻分散開,從根基上掌握住了這個萬人大社團。
事情就這樣結束了?不,這纔是開始。
新立的幫規裏,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之前沒有過的“輪值”。
以五顯寺和分派出去的屏風寨人馬爲礁石,其餘幫袪懥魉瓦@股污泥開始緩緩流動起來。
而早已飢渴難耐的摩雲觀,這時候就變成了沉澱池。所有丐幫之前的老人,只要手腳健全,看上去不像要老死的貨色,在所謂的輪值之後,都會消失在摩雲觀的山門裏。
就這樣一輪一輪磨過去,當時間來到1628年春,熊文燦經停杭州這個時間段,已經先後有超過4000人次的叫花子和流民,被送去了大員。
在這個過程中,整個丐幫管理體系付出了艱苦卓絕的努力,在困境中渡過了初期最艱難的歲月——所有在人羣中散播各類關於摩雲觀“謠言”的人,殺,所有聽過謠言的人,抓,所有嘴裏吐出過摩雲觀這三個字的人,送走……
想要維持一條人口輸送渠道,不是那麼容易的。
大批的叫花子被送走,大批的失地農民頂上了崗位,在這個過程中,丐幫看似還是那個丐幫,然而性質卻在發生着根本性的改變:新一代乞丐們不會唱“蓮花落”,不會趟在鋪戶門前敲詐勒索,不會各種需要傳授才能學習到的技術,譬如妙手空空。
新一代的乞丐們只會端個破碗,坐在那裏伸出胳膊乞食,懵懂的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勒令換崗,換着換着,就換到了摩雲觀。
第163章 新服務
五顯寺第三層的正殿中,丐幫團頭周通,此刻正高座在上,低頭看着一份口供。
周大寨主的容貌沒多少變化,還是那張紫紅色方臉膛,兩撇濃眉,頜下留着短鬚。和曹川當初穿越時比起來,這位第一個和曹川搭話的明人,現在只是臉上的皺紋略深了些。
此刻在堂下站着的,是幾個身穿黑衣,手持利刃,惡狠狠的“護法隊”成員,這裏面大部分都是早年間屏風寨的山佟�
“都招了吧?可有漏下的?”
“回幫主,招了,前後聽過吳弟亂講的,共有七人。”
周通聽到這裏一邊點頭,一邊用手指在桌上的供詞上點名:“嗯,行船的劉角兒把摩雲觀傳說講給吳弟,吳弟再講給本堂人聽……”
“看來這船上的人今後也要盯緊啊!那劉角兒是什麼來頭?”周通說到這裏,抬頭問到。
“回幫主,就是個本地船伕,尋常人家。”
“尋常人家還敢這麼嘴碎?真真是嫌命長。抓過來拉幾把夾棍,問問還講給哪個聽了,事後再辦個落水,家裏撫卹銀子給厚些。”
“喏!”
“吳弟如何了?”
“腿夾廢了。”
“埋了。”
“喏!”
“還有,”說到這裏周通繼續補充:“今後船上的人只許用自己人,七堂那些聽過‘胡話’的也都先拘過來,七堂的人這輪先送走。”
“喏!”
……
公事很快處理完。
幾個黑衣打手走後,周通從堂上走下來,灰袍一撩,彎腰坐在了下首的交椅上。在他的對面,坐着一個身穿青袍,矮矮胖胖,一臉笑容的和尚。
“總是抓不乾淨。”周通坐下後苦笑着說到。
“已經不錯啦。”和尚一邊摸着光頭,一邊用一種怪異的語言說道:“當初管不過來,只好按堂口往外撸F在都能追查到個人,這說明整體壓力在變小,這是好事。”
周通算是和穿越者接觸最早,最多的明人,現如今他已經基本能聽懂穿越者這種語法怪異,其中還夾雜着一些怪詞的“崑崙話”。
“就是出息變少了。”周通點點頭說道:“近日每況愈下,各堂舵交上來的份子,一月比一月少。”
“呵呵,這個要辯證去看。”穿越者,杭州站站長,魯成魯大師此刻敞着肚皮,耐心解釋道:“月例少,就說明四鄉流民頂了那些有手藝的老花子,這是好事,知道咱們底細的人越少越好。”
魯成想想後又說道:“銀子永遠是次要問題,維持不住的話,塘莊那邊自然會有補助。嗯,現在看來,騰粨Q鳥這個大戰役,咱們算是打勝了,不容易啊!周幫主辛苦!”
“呵呵。不敢不敢,多虧魯大師提點。”
商業互吹幾句後,魯成從懷裏掏出手機,一邊輸密碼,一邊說道:“當初不是還有兩個後續計劃嗎,咱們一起商量的,我看時機已經成熟,抓緊搞起來吧。”
周通曉得魯成手裏有各種“消息匣子”,這些仙界寶器有的能千里傳音,有的能當書簡用。這時看到魯成把匣子遞過來,周通急忙雙手接過,時尚週幫主開始熟練地翻頁手機文件,溫習起那些簡體字寫就的計劃書來。
……
三日後。
河坊街口。
河坊街位於吳山腳下,是清河坊的一條主幹道。這條街由於地理位置好,所以歷朝歷代都是商業一條街,後世也不例外。
好久未見的胡正氣同志,此刻正站在河坊街口的石牌坊下面,笑嘻嘻理着兩撇鼠須。
胡正氣這個一臉鼠像的矮胖子,自從當日投奔光明之後,平步青雲,從一個丐幫底層小混混,華麗轉身,一路混到總堂師爺這個位置。
平日裏這廝負責的,是一些內外勾連,上情下達的場面差事,而今天胡正氣得到幫主面授機宜,來這河坊街,是要幹一件大買賣。
胡正氣帶着個名叫平老三的伴當來到牌坊下沒多久,五六條本地堂口的頭面人物便聞訊趕來:“胡師爺,胡爺”一通亂叫。
自從周通掌盤丐幫後,幫裏原本那些亂七八糟,大小不一的地盤,稱呼全部被取締,取而代之的,是按照裏坊從新規劃的各路新堂口。胡正氣今天來河坊街,出面接待的自然是清河堂口的堂主和下屬幾個劃片包乾的香主。
清河堂在丐幫內部代號是三堂,所以胡正氣這邊見人來了,便張口問道:“三堂的爺們都到齊沒?”
“就咱們這幾個,都齊了,師爺。”
“好,總堂派下的差事都曉得了吧?”
“曉得曉得!”
“嗯,我這就挨家去商談,你們且把地扁蛇備好,有那不開眼的,看我消息行事!”
“胡爺放心,都備辦好了!”
“嗯,哪個是帳房?且雖我來。”胡正氣一邊說,一邊抬腳往河坊街走去,身後伴當和一個清河堂的帳房急忙跟上。
三人往前沒走幾步,便是河坊街街口。
長街上此刻人流如織,各種食攤,貨郎,糖擔兒,算命攤子,剃頭攤,雜耍沿街鋪開,吆喝買賣聲此起彼伏,喧譁熱鬧。
胡正氣一行則徑直繞過熙熙攘攘的路人,直奔河坊街口最氣派的一家館子:得月樓。
“得月樓”原創於嘉靖年間,是蘇州府的名樓。而杭州清河街這家,則是山寨版——不要以爲古人品德高,也不要以爲古人思想單純,看過《笑林廣記》的都知道。
胡正氣帶着兩個伴當踏進了得月樓的大門。現在是巳時中,也就是早上10點左右,這個時間段,還不是上客的時候,所以裝修精緻,氣派豪華的酒樓裏還不見客人。
夥計迎面就殷勤招呼了上來。
胡師爺本色不改,面對一個跑堂的依舊是滿臉堆笑,一邊嘴裏道着“生意興隆”,一邊憑窗就坐,點了盤酥油泡螺後,就要夥計把掌櫃的喊來。
得月樓的掌櫃姓段,是城中大戶段家的旁支。這段氏一門發源於萬曆年間,家族出過一任刑部尚書,一任雲貴布政使,現如今家門不墮,僅外放的知府就有兩個,舉人秀才一堆,正是這杭州城裏一等一的縉紳大戶。
而胡師爺今天第一個找上門的,就是段家山寨出來的這間得月樓。
見段掌櫃過來,胡師爺趕緊起身。三十五六歲,正當盛年的段掌櫃平日裏三教九流那是打交道慣了的,自然知道這位是什麼人,客氣兩句後,四人就坐。
“不知胡爺今日光臨小店,有何指教啊?”段掌櫃雖說一身綾羅,滿手戒子,富貴逼人,不過掌櫃當久了,心裏怎麼想不知道,語氣倒是很隨和。
“嗯,胡某此來,是有件好事要報於掌櫃知道。”胡正氣將嘴裏的泡螺嚥下後,喝一口茶,然後笑眯眯說道:“我家團頭日前感念鋪戶生計艱難,故此下令:從今往後,再不許遊丐上門乞食討錢,打擾貴客酒興。”
“哦?這可是好事一樁,貴幫主有心了!”段掌櫃聽到這裏,笑眯眯說到。
“嗯,只是有一樁:這等花子每日裏拘在破廟,多少總要費幾口吃食,還要安排人看管。我家團頭的意思嘛,各家掌櫃今後按月賞幾個銀錢下來,此事就算妥當了。”
“呵呵……”段掌櫃一張略略有些清瘦的臉上,這時露出了一個“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諷刺型笑容:“不知此等好事,每月需銀幾何啊?”
“不多不多。”胡正氣滿臉堆笑,一雙小眼眯成細縫,他彷彿沒看到段掌櫃那濃濃諷刺的表情,緩緩伸出一根手指:“似得月樓這等杭州城裏一等一的大買賣,每月只需二十兩銀子便好。”
……
段掌櫃聽到這裏,再也忍耐不住,張口開始哈哈大笑起來;而一旁的胡正氣彷彿生意已經談成一般,也哈哈賠笑起來。
笑着笑着,段掌櫃突然止住笑聲,臉色一變,盯着胡正氣問道:“胡爺知道得月樓的東家是誰嗎?”
“知道知道,段府二房的東家,嘖嘖,大門檻,我等草民這輩子是高攀不上嘍。”
“知道就好。”段掌櫃接下來用手指敲了敲桌上裝酥油泡螺的小碟:“這個算是小店附贈,好走不送!”
胡師爺一行進得月樓不到十分鐘後,就被轟了出來。
這就意味着,收取“流動人口綜合治理費”這個丐幫新推出的收費項目,第一關就卡了殼。
好在今天是第一天,項目纔剛開始,還有時間再給大家做工作。
時間很快就到了正午時分。
得月樓作爲杭州城裏有數的大酒樓,此時正值貴客盈門的高峯時段,酒樓上下一片呼喝忙碌。
得月樓的忠實顧客,瘦瘦高高的綢緞莊馬東家,此刻正哼着小曲,手裏託着一款宜興紫砂壺,搖搖擺擺來到得月樓門口。
門內有那慣熟的夥計望見馬東家來了,急忙一聲高喝:“馬老爺到……”說話就準備出來迎人。
就在這時,斜次裏突然奔跑過來兩個人影,這兩人在離着馬老爺還有3米距離的時候,一個虎撲,就匍匐在了馬老爺腳下。
下一刻,馬老爺南京緞子的袍腳被掀開,露出了小腿上雪白的足衣,此二人同時伸手抓住馬老爺的小腿,齊聲慘叫:“餓啊……大爺賞兩個吧……”
馬老爺驚怒交加中低頭看去,還沒等看清這二人長相,一股惡臭就將馬老爺衝了個趔趄,好在小腿這時被人抓住,老爺險險穩住了下盤。
再定睛一看,馬老爺不由得爆喝一聲:“好狗膽!”
……雪白的足衣上此刻已經留下了兩副黃色的爪印,這兩個符號比鮮血寫就的“慘”字更加慘烈,因爲這是糞便寫就。
第164章 淨街
看着腳下這兩個不停蠕動,渾身惡臭,滿手糞便的叫花子,馬老爺瘦長的一張馬臉上此刻驚怒交加,險險就要昏厥過去。
好在援兵及時趕到,得月樓的夥計們這時從門內湧出,七手八腳將馬老爺解救出來。
下一刻,得知消息的段掌櫃從店裏衝將出來,暴怒之下一聲大喝,便有那夥計拿着門槓掃把杆在二乞身上一通亂打。
然而這兩人貌似捱打經驗豐富,捱打時一邊抱頭屈腰,一邊在地上亂滾,口中還不住高喝:“打得好!”
當夥計打累收手後,得月樓門前已經是一片狼藉。二丐身上掉下來的零碎不少,破布草鞋,糞便滿地,惡臭正在以得月樓門前爲圓心散步開來,四周滿臉興奮的圍觀羣校敳蛔∩淦鞯囊u擊,觀影範圍足足往後退了兩米。
而兩個乞丐這時趟在地上直哼哼,人不動了,貌似精神還算健旺,嘴裏時不時還要虛弱的嚷嚷兩句:“打得好”出來,再過一會,這兩人身下一股水流衝出……該是打得狠了,尿失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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