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45章

作者:素罗汉

弗朗機人在臺北,可以說窮得只剩下錢了。

由於在當地腳跟未穩,並且和土著關係不好,弗朗機人並沒有多少貨物能用來貿易:拉一船貨物出門,然後帶一些銀子和對方的特產回航,這纔是海貿最划算的交易方式。

弗朗機人在臺北的城堡裏只有銀子,沒有貨——菲律賓自己每天都在等着明船哓涍^去。所以這兩年閩商很少去臺北,哪怕弗朗機人免稅,黃絲也按白絲的價錢算,大夥一樣不願去。

至於盤踞在大員的荷蘭人,林保安雖說信息不暢,但是如果自家咭淮涍^去,荷蘭人必定是歡迎的,這一點他很清楚。

……

林保全聽完方纔熊道之言後,略略點頭:5分銀子一斤生鐵,這個買賣做得——閩地最好的生鐵也不過1分多銀子一斤。

又是他再一次開始沉吟,主要是在估算這其中風險:過海是一道,洋麪不靖是一道,鐵料總價不足又是一道。

前兩者能規避——從福建最北端的福寧州乘北風出航,斜斜往東南方越過海峽,然後沿臺灣海岸線南下,順利的話可以避過福建南端洋麪上的亂局,直達大員。

而後者就有些棘手:鐵料,不論生熟鐵都屬於粗貨,林家的興安平號是600料(按每料載重72KG)福船,滿打滿算能裝8萬餘斤生鐵,這一船貨,總貨值不過4000餘兩銀子,即便是5分銀1斤鐵的高利,依舊不划算出海一趟——興安平號往日出海咪N雜貨,貨值最低也在一萬兩白銀,大部分時候都超過萬五千兩。

考慮清楚後,林保全這時沉聲說道:“總價不足,要夾一批貴重貨纔夠。”

一直在旁邊默不出聲的劉合劉管事,這時卻突然開口說道,“侯潮門劉家庫房,我家老爺尚有百擔生絲存於彼處,林老兄若要配貨,生絲最是合適不過。”

……

林保全驚訝地看了劉合一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咧着滿口黃牙,嘿嘿直笑的奸臣面孔:“我家老爺吩咐過,熊老爺的買賣就是劉家的買賣,林老兄該不會連我家老爺都信不過吧?”

“哈哈哈……”屋內的幾個人就像約好一樣,同時開始仰天尬笑,只是林家兄弟的笑聲此刻有些發乾。

林保全知道,這叫做騎虎難下……劉合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那是斷不容自家再推脫,推脫的話,兄弟二人今天就算是把劉家給得罪了。

“既如此,這買賣做得!”林保全此刻也知道再拖無益,他將笑聲猛地收住後,一錘定音。

“好好好,如此就算幫了兄弟大忙,賢昆仲爲人仗義,這份情熊某記下了!”說到這裏,熊道話聲一停,舉起手連拍三下:“出來吧……”

兩個明眸皓齒,穿金戴翠的俏麗丫鬟從裏屋走了出來。當前一個手裏端着一面青白釉大瓷盤,瓷盤被輕輕放在桌面上後,後面的丫鬟嬌笑着捧出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碗,下一刻,素手輕搖,碗裏的珍珠便如雨簾一般,輕輕滑入盤內。

看着這幾十顆毫無瑕疵,一般兒大小,在瓷盤不住裏遊動的走盤珠,饒是林氏兄弟見多識廣,此刻也被這場面鎮住了。

“這是……?”林保全畢竟老成,從珠光寶氣中清醒過來後,不解地問到。

“定金。”熊道淡淡說出兩個字來。

“熊老爺好手筆!”林保全這一刻念頭通達,對躉售這一船鐵料再無顧慮——這種預付大筆定金的手段,只有西洋人才做得出來,他現在把熊道完全看成了紅毛的忠實買辦。

當然,熊老爺的定金也不是那麼好拿的,林保全心裏清楚,莫說吞了定金,哪怕是這一船鐵料沉海,林家都得再補發一船到大員。

除非是林家船今後再不來江南,否則還就得這麼幹——劉耀祖的買賣能做到京城,背後不知有多少後臺,不是林家這種小土霸能晃點的。

另外,熊老爺明顯也不是善茬。林保全今天來到塘莊,見到那些海船和水手,接觸到這位舉止莫名有股怪異味道的紅毛買辦,現在那種隱隱的預感愈發清晰:這位毫不介意給初次見面的朋友交出大筆財物的熊老爺,自家就有能力找回場子,劉家看似熱心幫朋友,實則是在攀附!

……

不明白箇中內情不要緊,林氏現在只需要明白熊道很屌就足夠,接下來雙方很快就談妥具體事項:林氏兄弟回到福建後,會於年後發一船鐵料和生絲去大員,熊道給出的定金,折算成銀價到時在大員一併結算,多退少補。

談妥後,丫鬟奉上筆墨,林保全和熊道當場立契爲證,一樁買賣就算是完成啦!

談完生意後時間剛好是正午,熊老爺於是下令擺家宴待客,這期間早已把眼珠子都扔到珍珠盤裏的劉合劉管家,終於開始和林家兄弟二次談判——珍珠,林家人是帶不走的。

這一碗渾圓的走盤珠品相上佳,最難得是個頭一般大小,若是由名匠好好打製一番,那就是能戴在宮裏貴人胸前的寶貨!

劉耀祖是有能力咦鬟@種政治投資的。這之前穿越勢力陸陸續續拿出來的珍珠,大部分都落到了劉耀祖手中,然後這種私底下被劉耀祖稱作“海珠”的好東西,大多都被他送去了兩京的關係那裏,有力支持了幾位中級官員在官場的事業發展。

最終這些珠串會出現在某閣老家,某侍郎家,抑或是出現在後宮某位嬪妃的胸前,暈光流轉,粉彩宜人。

……至於閩北來的土鱉兄弟,這種好玩意,層次相當低的他們拿珠串回去能幹什麼,送給縣太爺?這不是糟蹋寶貝嗎?

好在土鱉兄弟也是懂這個道理的,一邊喫午宴,一邊就和劉管事談妥了生絲換珍珠的買賣,這期間熊老爺笑呵呵不住勸酒。

第147章 駁�

林氏兄弟當天先是被忽悠到塘莊,隨後又被談妥一筆海呱猓贤炌赆幔值軅z人只能匆匆回去調派。原本已經裝滿雜貨,只等上路的興安平號,趕緊又卸下來一些粗笨貨,然後再塞進去100擔生絲,一應事項都折騰完後,這才滿載着貨物出海歸航。

好在大明朝沒人管船隻超不超載的,於是興安平號乘着北風,一路晃晃蕩蕩回到了福寧州老家。

在老家過完農曆年後,林家兄弟倆不敢耽擱,無視朝廷禁令,大搖大擺就地收了7萬斤上好生鐵,連帶一小部分熟鐵和100擔生絲,說話又把興安平號給塞滿。看看時間已經是陽春三月,林氏兄弟於是找個良辰吉日,上香拜過媽祖娘娘,扯帆,祭海出航,直奔海峽對岸。

從福建北部乘北風渡海,興安平號等於是劃出來一條控制不住的斜角線。

邭庹5脑挘灰L向不變,福船大概在海面漂浮兩三天後,就能看到臺灣的海岸線;當然,這時候船有可能在臺北,也有可能在臺中,這個福船沒辦法控制。

如果邭獠睿龅礁鞣N狂風亂風邪風……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五六天後大夥發現來到了普陀山,這也是很正常的事。

林家兄弟這趟邭饷銖娝阏#^海峽頭一晚風力減弱,船速驟降,好在兄弟倆和舵工都是多年跑船的老人,經驗豐富,有驚無險的將航向保持下去。由於風力減弱,所以興安平號在海峽中耽擱不少時間,直到第三天傍晚,望鬥裏的夥計纔看到陸地。

這兩天一直焦躁得在艉樓上觀海的林保全,看到陸地後終於鬆口氣,急忙下令減速緩行——這趟好險,如果拖到入夜還沒能看到陸地,福船一頭撞向大島,很容易觸礁。

第二天清晨,被北風吹到新竹河口,下錨一夜的興安平號,終於再次起航,沿着海岸線南下,直奔大員。

……

當興安平號來到大員外海的時候,已經是1628年的3月底,穿越羞@時已經擺平麻豆土人,正處於開鹽田,鍊鋼和種大豆的過程中。

一艘小艇在福船剛到外海的時候,就遠遠迎了上來。

林保全情知這是紅毛人的巡船,於是下令降帆,很快小艇就靠到福船身邊,一個巡丁利索地藉助軟梯翻上船。近身一看這位巡丁,福船上的人不由得微微一愣,這是個髡人!再仔細一看小艇,上面的人也同樣留着短髮。

……來人二十許歲的年紀,黑瘦精幹,一層短短的黑髮覆在頭皮上,沒有看到戒疤,上身是一件緊小的靛藍對襟短褂,正中一排四個黑色木扣,下身是露着小腿的牛犢褲,腳上一雙怪模怪樣的草鞋。

此人的扮相是那個了點,但是一張嘴,卻露出了一口閩音,林保全親切之餘,倒也不見怪:他知道荷蘭人手下有閩粵船民,只是沒想到這幫人連毛都被剃了,看來弟兄們在紅毛人手下當差,也委實不容易。

巡丁操着一口閩音和林保全對答幾句,得知林氏來意後,當場測了福船的喫水,然後巡丁明確告訴林船首:福船喫水太深,進不了港,需要先用小船駁摺�

這一點林保全倒是不意外:興安平號本身就是尖底福船,再加上這趟鐵料裝得滿,喫水深那是必須的。通知興安平號把船往航道口再挪一挪後,巡丁就下船回港,這邊等興安平等號緩緩開動,把船挪到大員航道口一側後,一串五六艘小艇已經從臺江內海躥出來。

這次那個巡丁翻身上船後,拿出來的居然是林保全和熊道在杭州簽訂的契約副本。林保全看到副本後,再無疑慮,下令打開艙門,水手們開始用緩慢的吊裝方式,往小船上一點點轉哞F料。

五六艘小艇槳擼並用,輪流駁貨回大員,從上午一直忙活到下午,才勉強卸掉興安平存貨的三分之一。不過這已經足夠,巡丁下午測量喫水後,告訴林保全,現在可以進水道……於是興安平號當即升起半帆,在兩艘小艇帶領下,緩緩駛入臺江航道。

站在船頭,林保全一邊搜索着年輕時的記憶,一邊眺望着右手邊,自己年輕時曾經來過一趟的大員島。

當年的大員島,是一片野草繁茂的生地,和左手邊的北線尾島一樣,兩處都稀稀拉拉散落着一些野人的草居。林保全清楚記得,當他們那艘不大的福船在腳下這條航道里前進時,兩邊的沙岸上,都有野人在隨着船奔跑,吼叫。

而今日重蹈覆地,林保全卻再也看不到野人,大員島上取而代之的,是鼎沸的人聲,喧鬧的工地。

從船頭望去,航道兩旁的沙地上,荒草早已不見,倒是有人在種植着某種樹苗;植株被整齊地隔成三排,前面有人挖坑,後面有人推着小車在澆水。再往遠處看去,能看到大批人手正在工地上忙碌,揚鏟推車,似乎在平整沙丘。

當興安平號駛過航道中段後,大員島右上角的商館愈發清晰起來,而相比起破爛的商館,更加吸引林保全注意力的,則是商館附近一座醒目的,紅彤彤的墩臺式建築。

這是一座稀奇的紅磚建築,四四方方,底大頭小,已經建起約莫有兩丈高,此刻從林保全的角度,能看到墩臺四周的工匠正在竹木腳架上忙碌。

“這幫紅毛還真是財大氣粗!”林保全想到:紅磚在福建是有錢人建宅院的材料,不想荷人卻拿來建墩臺。

就在林保全努力觀察着荷人的商館,炮臺,碼頭的時候,興安平號此刻站滿了水手的船頭上,卻發出一陣驚呼聲,沒等林保全搞明白狀況,他的袖子突然被猛得一拉,耳邊傳來族弟的驚喝:“五哥,快看,海底撈!”

林保全聞聲後,下意識將視線轉向左前方,此刻興安平號已經漸漸接近航道口,即將進入臺江,林保全就在這一刻,見到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第148章 海底撈

映入一干興安平船員眼簾的,是一條大木排。

木排做工很細:大腿粗的木料被削成方正的四棱柱,頭間尾都留有凹槽方便捆紮,整個木排平整光滑,嚴絲合縫,宛若一體。

在木排前端,有一根明黃色的金屬大吊杆斜斜伸出船頭,上書“三一重工”四個楷體大字,吊杆下方,幾根看上去很細的鐵線懸吊着一個大鐵夾。

鐵夾此刻正緩緩張開大口,然後在福船上的土著們張口結舌中,“噗通”一聲,砸入平靜的臺江水面中,濺起大片海水。吊杆的後方,有兩個人正在一些怪異的鐵物什中間忙碌着,在這同時,木排上還不停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一些銀亮的管子從這些鐵物什中間穿過,連接到木排後方一張布蓬下面,那裏有兩個豎立的銀白色鐵筒,此物大約是火爐,能看到有人拿起堆在腳下的方木塊不時扔進爐裏。

福船上的人這時個個屏息靜氣,緊盯着海面,生怕錯過接下來的節目——沒過多久,隨着轟隆隆的聲響更加刺耳,“嘩啦”一聲大響後,彷彿巨鰲出海,大鐵夾轟然間從海底一躍而出。

砂石泥水和海草這一刻從鐵夾的縫隙裏不住流下,湛藍的海面頓時多出一團黃色泥漿,夾滿泥沙的鐵夾毫不停留,緩緩上升一點距離後,明黃吊杆開始擺動,帶動鐵夾來到木排旁的一艘小船頭頂,下一刻,鐵夾突然鬆開,大堆的泥沙就此落入小船。

林氏兄弟此刻站在船頭大張着嘴,滿臉驚歎,就差高喊一聲:“竟至恐怖如斯!”……可惜二位沒看過玄幻,所以他們的詞彙量比較貧乏,於是只能小聲呢喃幾遍:“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

就在興安平號和大木排擦肩而過,船上明人大呼小叫的同時,大員商館東北角的炮臺上,也有一個驗收組正在對試咝械耐谀啻钢更c點。

隨着臺江對岸一些住宅的陸續落成,很多穿越虚_始分流,大員商館現在愈發清靜,連同東北角視線最好的“觀景臺”,都面臨着被拆除的命摺校恫唬食牵呀浱庫督ㄔ熘辛恕�

今天跑來看挖泥船首秀的部門比較多:工業,海軍,基建,船廠,包括大辦公室諸公在內,攏共10幾號人此刻都在觀景臺。

說起這艘木排式挖泥船,起因還在於農場的那臺電動拖拉機。原本大辦公室已經答應農場兩位扛把子進口此物,不想事後被人攪和了。

論壇上很快有懂行的指出,電動拖拉機是個大坑:高達150kw的充電功率,必須專門的充電站,而且充電站不能離農場太遠,這意味着需要建輸電線路,甚至在兩端修建升壓降壓變壓器。

嗯,今後隨着農場擴大,每隔幾里路大概就要甩線建那麼一套……要不然拖拉機就要一去不回啦!

這個不能忍——電動拖拉機效率低點沒人在乎,反正電不要錢,但是配套設施這麼搞,那誰遭得住?於是高大上的電動拖拉機就這麼被否了。

某些一直拿不到心儀設備的穿越校@次終於找到報復機會:屁事不懂,就知道拍腦袋做決定的大辦公室諸公一個沒跑,統統被噴了一遍。……大辦公室一幫人也很冤枉,鬼知道這破玩意還要充電站這種固定投資?不是甩個插頭就行了嗎,圓通小哥都是這麼充電的!

農場兩位扛把子更是抓狂:說好的拖拉機就這麼沒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忽悠?很好,那俺們就開始鋤禾日當午,從今天起,誰也別給老子再BB糧食產量……

一口黑鍋在天空中飛來飛去,最終,還是落到了始做蛹者的頭上——鄒國慶。

自從來大員以後,鄒國慶作爲當初主張來臺灣開荒的核心人物,基本上每當有關於動力問題的爭吵,最後都是他來接鍋:誰讓你口口聲聲說什麼有柴油發展快,要去女王家洗澡的,現在沒柴油,不找你找誰?

事實上人們也清楚,這怪不到他頭上,眼下大員沒那個能力而已,但是,這不總要有個人來承受羣信鹇铩�

鄒國慶對這種情況也早就習慣啦,噴吧,哥就當讚美詩聽。

最終,有關於拖拉機的問題,大辦公室還是委託某個前採購經理,拿出了替代方案。

姚浙生同志自從穿越之後,日子過得那是相當充實,因爲每種環境,總是有少數極度適應的人,姚浙生就是其中一名。從大學時代看雜書時就夢想着有一天穿越的他,現如今得償所願,姚浙生是在大笑聲中加入革命工作的。

已經混成窯區副總管的姚浙生,在接到大辦公室的委託後,當即拿出瞭解決方案:木煤氣拖拉機。

人類很早就開始用木煤氣驅動機車,二戰時期,德三由於缺乏石油,總數將近50萬輛的汽車,卡車,拖拉機,摩托車,輪船和火車……統統都是用的木煤氣。

50年代兔子滿大街跑的公交車,頭頂也都裝着晃晃悠悠的煤氣包。那時候氣體壓縮技術還不普及,所以煤氣包又大又軟,時不時就漏氣把乘客扔在半路……直到後世技術進步後,裝着壓縮天然氣的LNG船才能滿世界跑,城市裏遍地都是油改氣出租車。

姚浙生設計中的拖拉機,是不需要壓縮技術的——壓縮氣需要各種包括壓縮機在內的高壓設備,看看後世的加氣站就知道,那根本就不是明人操作工能玩轉的,危險,且沒必要。

拖拉機不是出租車,前者平臺足夠大,而且不在乎速度問題,所以直接上小型煤氣發生爐就可以:訂購一臺雙燃料拖拉機,然後在尾部加裝一套可拆卸的乾餾爐系統。這套系統很簡單,兩個乾餾爐和一些管道閥門,操作員只需要隔一段時間添柴就好。

當然,基於某勢力的優良窮酸傳統,在姚浙生的設計中,整套煤氣發生系統都是高檔貨:所有的管道閥門和爐體其實都是工業壓力設備,未來一旦有了柴油,這些設備都會被拆走,用在各種需要耐高溫腐蝕的化學品生產中——這叫一魚兩喫。

拖拉機的問題就這樣在黑鍋亂飛中解決了,與此同時,另外一套大同小異的設備也一併被訂購——挖泥船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造。

第149章 臺江防禦方案

隨着時間推移,某勢力佔據大員的消息會持續散播,而穿越泻屯饨绲慕涣鳎矔絹碓筋l繁——1628年勢必會有一些中大型船舶來到大員,這個時候,大員航道以及包括整個臺江在內的清淤工程,也就愈發緊迫起來。

“這艘船效率怎麼樣?多久能清理出航道?”在人從中看了半天海底撈的夏先澤,這時放下手中的望遠鏡開始發問。

“抓鬥容量不大,所以效率不會很高。”挖泥船的設計師姚浙生這時出來解釋。

考慮到金屬吊杆和挖斗的配重問題,有點頭重腳輕的木排沒敢上大型抓鬥,所以每次挖掘的泥沙量只有0.6個立方。再加上簡陋的操作系統和木排本身移動的艱難,所以效率肯定不高。

當然,說到效率,跟後世某些喪心病狂的造島船相比,穿越羞@艘海底撈自然是弱雞一隻,不過在17世紀,這艘船的效率妥妥屬於天下第一。

“主航道平均挖深兩米的話,應該用不了一個月時間。”這時一旁基建部的陳棟張口補充到。

陳棟嘴裏的主航道,其實就是船舶日常出入大員的“南水道”。而和南水道隔着一條細長沙洲的“北水道”,由於早年間淤塞嚴重,此時幾乎已經和北線尾島連在了一起。

“兩米的話,這種船不用再駁吡税桑俊毕南葷陕犕赆嵊檬种钢刚谕_江對岸駛去的興安平號。

“不用,800料以下的尖底福船都可以通過。”

“還是不夠,半年吧,用半年時間徹底加深加寬航道,最好將沙洲挖開,把南北水道連成一體。要按照千噸級以上的炮艦喫水準備航道。”夏先澤這時一錘定音。

旁邊的人沒什麼意見,用半年時間先把最重要的航道疏通出來,這是正事,至於臺江其他地方,暫時可以先忍忍。說完後,夏先澤又舉起望遠鏡:“沙子都拉到哪去了?”

“鹿耳門。”穿着一身藍色07式海軍常服的劉哲,目前兼着海岸守備部隊司令的劉哲回答到。

鹿耳門是北線尾島北端的一處水道。這處水道極其狹窄,只能允許小艇通過,而且水勢湍急,地勢險峻,經常會發生各種變故。因爲海潮,地震,以及臺江對岸的曾文溪改道等等原因,鹿耳門時常處於淤塞和改道中,變幻無常。

原本歷史上,三十三年後,國姓爺率領的船隊,在內鬼翻譯官何斌的帶路下,藉着天文大潮,就是從鹿耳門衝進臺江,爆了荷蘭人的菊花。

穿越胁恍枰@種不確定因素,哪怕有炮火封鎖,雷達照射:軍隊本能的就要控制種管理漏洞。所以劉哲一開始就要求駁船把泥沙都呷ヂ苟T,徹底填埋這處水道。

不但填埋水道,北線尾島在漲潮時,很多地方都會被淹沒,日後這些地方統統都需要填埋,墊高。

在軍隊的規劃裏,北線尾島頂端和大員島的南端,將來都會用挖泥船出產的海砂,填出一條連接臺灣本島的沙堤。這樣的話,不但兩處島嶼有了直接和陸上相連的通道,而且防禦起來也很輕鬆。

“口”字型的封閉防禦方案,阻絕了船隊從其他地方衝進臺江的可能,只有左邊中段留出來的主航道可以進出。當然,如果有人用小船來回駁人,打算組隊從沙堤衝進大島的話,那麼一顆12.7MM機槍彈到底能穿透多少人這個哲學命題,就能得到正確答案了……

……聽完劉哲關於整個臺江內海的防禦方案後,夏先澤掃一眼四周,見沒人提出反對意見,於是點點頭,表示方案可行。接下來就是各回各家——海底撈驗收通過,現場會也已經開完,10幾號人頓作鳥獸散。

……

大部分人都回商館辦公,唯獨羅教授從炮臺下來後,匆匆趕去碼頭:現如今明人這一塊的商貿活動歸他負責,所以他要去接待興安平號和林家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