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然而所謂的吊路燈,則是把滿手好牌扔掉,把我們來自工業社會的身份和驕傲扔掉,把檔次和李自成這幫屌絲拉平,把自己打扮成乞丐,明明是財富和理念都極端富足的工業貴族,卻偏要玩豬圈裏找銀子的窮鬼式造反……
請各位尊貴的穿越人士注意:做爲大地主,大資本家結合體的穿越者,手把手教暴民們如何用看似正義的各種方式來吊死老爺們,是極端愚蠢的——因爲暴民們的後代和你們的後代將會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而手藝,是可以傳承的。
當然,如果唐漢黨的老爺們願意從幕後站出來,不煽動暴民,每天都身體力行去親自吊死縉紳的話,那麼此處當有掌聲。夏某願意友情贊助幾雙3M口罩——被吊死的人會大小便失控,萬一臭到唐漢老爺們就不好了。
3:關於所有外部勢力。工業化需要大量的人口和原材料,眼下這些都需要國際貿易。既然我們造電線的銅不能自產,那最好還是不要得罪日本人——大家現在是一個強勢政權的主人,要學會用統治者的思路去考慮問題,而不是坐在空調房裏磨練嘴皮;話說,空調要用銅的,唐漢老爺們大概不知道。
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白皮,因爲他們會給我們邅碓牧虾屯鼗募毙璧摹巴饧畡诠ぁ薄�
總之,腰不夠粗的時候,說話還是小聲一點好,煽動來煽動去,除了讓全體穿越袪懩承┤说哪X殘言論買單,再沒有任何意義。
夏先澤的信件到這裏就結束了,而穿越政權的內部鬥爭還會繼續下去,這是任何一個政權都不可避免的常態。那句話怎麼說來着?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
讓我們把時間往後倒幾天。
1627年12月25日,楊二和姜尚乘坐狗眼號來到大員的那一天,有一艘荷蘭人的快艇,當時已經停在大員外海。
荷蘭人任命的第三任大員長官:彼得·奴易茲,乘坐“斯洛滕號”快艇,於1627年12月3日自日本平戶出發,途經長崎,12月24日返抵大員。事實上狗眼號當天來到大員的時候,斯洛滕號已經在大員外海停留整整一天了。
出身於1598年的彼得·奴易茲還不到30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有着一頭棕紅色的頭髮,臉上的線條很亂,顴骨和牙牀骨很突出,總之,這人顏值不高。
當斯洛滕號24號傍晚來到大員外海後,奴易茲驚奇得發現,以約翰尼斯·範德哈根爲首領的遛彎四人組,已經乘着一艘小艇出海迎候他們了。
範德哈根本人也很驚訝。因爲當他被蔡飛明推上艇的時候,大員外海,至少目視範圍內還是空無一物的,但是蔡飛明很明確地告訴他:有船從北方來,看日期的話,很大可能就是奴易茲先生的座駕,你們幾個出海去看看吧……
當他們出海不久,就看到斯洛滕號乘風而來後,只能把這一切歸結於穿越勢力的某種煙火通訊手段了。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範德哈根登上斯洛滕號後,帶來的美妙消息。
“奴易茲長官,我們獲得了大批生絲和瓷器,明國的貿易大門被我們打開了!”
“哇哦,這可真是個好消息,這就是你們親自出港來迎接我的原因吧?很好,範德哈根先生,現在請告訴我,這個商人是誰,哈哈,我猜一定是許,你肯定又支付了很多定金對吧?哦,貪婪的許……他總是那麼貪婪。”
“咳……長官大人,”範德哈根打斷了奴易茲的暢想,然後艱難地說道:“和我們交易得是新的商人,另外,商館和銀幣都被抵押出去了……事實上,是被軍事佔領了。”
“什麼?耶穌基督!我沒有聽錯吧?你這個混蛋,你現在有一杯朗姆酒的時間把一切都告訴我,我不想聽到任何隱瞞!”
……
事實上,奴易茲先生整整用掉一個晚上的時間,才勉強相信了遛彎四人組說出的那些荒誕故事。
畢竟這些描述中超出常識的地方太多,奴易茲和其他低級商務員,很難想象四人組口中說出的,只用一門半磅炮就殺死所有人的場面。另外,這夥人搶劫和佔領商館後,又打算“借貸”大批的生絲和瓷器給商館的原主人……
穿越谢靵y的行事和瘋狂的邏輯完全不能被中古時代的商人奴易茲先生所理解,所有人在斯洛滕號的艉樓裏爭吵,辯論,解釋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範德哈根他們坐着小艇回到大員爲止。
第二天,奴易茲先生開始不停審問從大員召回的荷蘭俘虜。
這些俘虜坐着小艇,來到斯洛滕號,回答長官的問題,之後再坐小艇回去,換另一些俘虜去外海接受審問——協議沒有簽訂前,包括範德哈根在內的這些人身份依舊是俘虜。
佔領大員島的,是一夥具有西方思維模式的“紳士”,這是四人組一直強調的重點。於是,25號白天的大部分時間,大員的紳士們,慷慨的允許俘虜去斯洛滕號作證,然後他們再被船上的紳士們送還回來。
一天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第119章 原來的主人
最終促使彼得·奴易茲下決心與穿越姓勁械模�25號下午,和斯洛滕號擦肩而過的那隻沙船編隊。因爲當26號早晨,遛彎四人組坐小艇來到斯洛滕號後,他們準確地報出了從三艘沙船上卸下來的生絲和瓷器的數量。
在看得見的龐大利益面前,奴易茲不得不強行忍受因爲大員島主客轉換帶來的巨大不適感,並且開始認真評估和穿越勢力談判的可能性。
事實上,除了和佔據大員島這些奇怪的短頭發明人談判之外,奴易茲也做不出更加富有威脅的舉動了。畢竟斯洛滕號已經在大員外海停了三天,它既沒有離開這裏直奔巴達維亞,也沒有憑藉着船上那可憐的100多名水手去嘗試奪回大員……尷尬境地暴露無遺——打又打不過,走的話,回去如何交待?
終於,26號上午,這兩天無比辛勞,在港口和外海之間忙碌奔波,幾乎已經蛻變成“荷奸”的範德哈根先生,回到港口宣佈了一個好消息:奴易茲長官會在今天中午來到大員港,與穿越姓归_談判!
這確實是一個好消息,畢竟穿越勢力現在還很弱小,需要茫茫多的人力和原材料才能成長起來。荷蘭人在巴達維亞能收集到很多資源,重要的是,他們有船,有很多船,而且北上大明的時候有很多空噸位,這都是眼下穿越者所急需的。
……
當天中午,大員第三任/末代長官:彼得·奴易茲先生,在低級商務員毛哲爾陪同下,乘坐由遛彎四人組駕駛的小艇,正式踏上大員島港口,回到他短暫統治過的地方。
在這個時代,海貿雙方互派人質是非常普遍的事情。無論是鄭芝龍,還是荷蘭人的商務員,包括許心素這些大商人,都有過充當人質的經歷;所以,相對於丟失大員商館的巨大災難,奴易茲對自己的安危並不擔心,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VOC的高級僱員,隨時可以解僱的那種。
當奴易茲踏上碼頭的時候,等在一旁的蔡飛明和兩個助手迎上來,早有準備的荷蘭人和蔡飛明簡短的握手,雙方用荷蘭語親切得互相問候,貌似老友相見的樣子。
儘管已經有心理準備,但是見到真人後,奴易茲還是對這些奇怪的明人感到好奇:這三個人身材高大,皮膚整潔,留着短短的頭髮,就像南亞的佛教徒一樣。他們穿着顏色不同,但是款式類似的短上衣,長褲,腳上是奇特的散發着亮光的黑皮短靴。
“至少是受過良好教育和有着豐盛晚餐的貴族子弟。”奴易茲這一刻暗暗評價到:微笑時露出得整齊的白色牙齒,普遍高大的身材,不經意間一些小小的肢體禮節,這些明國貴族強盜和碼頭上那些明國苦力完全是兩種人……
“或許範德哈根的猜測是正確的:一個試圖復辟的古老王朝的守護騎士們。”奴易茲先生這一刻暗暗對穿越凶龀隽嗽u估。
正在招呼客人往商館走去的蔡飛明,自然想不到荷蘭人有如此多的猜測;他對奴易茲的穿着打扮也不感興趣,除了那雙比較騷包的紅色蘇木鞋外,其餘的裝束都很常見。
17世紀初,正是荷蘭這個最早的資本主義國家蓬勃向上的年代,整個國家欣欣向榮;隨着生產生活節奏的加快,節約和方便也就成爲公認的美德。
荷蘭人率先拋棄了套在脖子上,車輪一樣的裝飾物“拉夫”,衣服裏的填充物也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輕便的蕾絲。這一切今天都可以在奴易茲身上看到:灰色的薄呢短上衣,領口和袖口縫着蕾絲花邊,下身是白色長襪和低地國家最流行的船型木鞋。
低地之國的荷蘭,雨水多、土地溼,於是木頭被雕空,製成底部厚實,鞋頭上翹的船形鞋。這種鞋防潮耐穿,內部填充草棉後,還可以禦寒。直至後世,木鞋依舊是荷蘭最著名的特色商品,和風車齊名。
走過棧橋後,奴易茲很快看到了架設在東北角炮臺上,明人強盜獨有的,被所有人異口同聲稱爲:“魔鬼炮”的半磅炮。
這門小炮有着細長的炮管,獨特的方型炮身,在正午的陽光照射下,它們反射着藍色的金屬光澤。從奴易茲現在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黃銅色的細長炮彈,像一串捆紮好的老鼠一樣掛在炮身上。
總之,見慣了粗大武備的奴易茲,很難想象就是這樣一門纖細的小炮,在一瞬間就殺死了50名士兵——它更像是一個玩具,而不是某種殺人武器。
炮臺上有兩三個穿藍色土布短褂的明人,拿着一種黑色的雙筒望遠鏡,正在自己負責的角度內警戒。垛牆的縫隙中,一個穿着花花綠綠的人影從奴易茲眼前閃過,似乎是坐在椅子上,下一刻就看不到了。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在您離開前,會有一次火力展示的,奴易茲先生。”看到荷蘭人在極力觀察重機槍,蔡飛明這時善解人意的說到。
“這是某種威脅嗎?”奴易茲聽到後有點不快。
“威脅只會發生在談判之前。”蔡飛明臉上依舊充滿了溫和的微笑:“一切結束後的表演,是爲了避免未來真正的衝突,而不得不付出的小小代價;請相信我,這是善意的。畢竟,獅子不會和綿羊交朋友,您說呢?”
“……好吧,獨特的東方式思維。”奴易茲聳聳肩,嘴裏嘟囔了幾句。
一行人很快來到商館門前。
來到這裏,一路上注意力都放在別處的奴易茲先生,才突然意識到,原先分佈商館外面的那些坑髒的竹棚都不見了。當然,用夯土建成的商館圍牆還在,看上去更加破舊了一些:兩處草草填補起來的,顏色不同的豁口,使得圍牆的防禦功能大減。
站在商館門前,脫下頭上的船型帽,奴易茲緩緩轉身,將四周的情景收入眼中。
一些明人苦力正在用一種小型的木車咚拓浳铮@些小車都是單人推動,有三輪,也有四輪。小車上的一部分貨物被送進商館,更多的是紅磚,它們被碼成整齊的方垛,向大員島中心延伸過去。
第120章 大員的歸屬
看到身旁這些川流不息經過的呒t磚小車,奴易茲終於知道,這幾天不停從斯洛滕號身邊經過的,那些呒t磚的小船,目的地是在這裏。
目測一下牆上的豁口和遠處沙丘的相對位置,再看一眼商館門前那片曾經被士兵們的鮮血浸潤過的土地,奴易茲低聲嘆息道:“一場屠殺,這太殘酷,上帝的子民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是啊,”蔡飛明贊同地點點頭:“就像荷蘭士兵在澎湖殘殺明國平民一樣,太殘酷了……”
蔡飛明這時就像個遲鈍的導遊一樣,完全不顧忌客戶的心情,他露出整齊的兩排白牙,微笑着用手臂在面前劃了一個圈:“當時屍體鋪滿了這裏,啊,很多人都無法辨認,因爲碎塊實在太多。苦力們最後是用鏟子把肉塊弄到筐裏的,唉,三天後這裏才被清理乾淨,實在是太殘酷了……”
……這一刻,奴易茲憤怒的眼神和蔡飛明溫和的笑臉碰撞在一起。荷蘭人突然發現,這個一直以來都滿面笑容的黃種人,眼神卻是那麼的冷酷。
“是要加強商館的防禦嗎?蔡先生。”挑釁的一方最終還是退縮了,因爲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奴易茲這一刻臉色發白,轉移話題,用手中的船型帽比劃了一下那些紅磚垛。
“不。”蔡飛明依舊保持着不變的微笑,他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熱情地開始解釋:“這些紅磚是爲即將開建的‘行宮’做準備的。”
他指了指大員島內的方向:“我們的王將會在行宮中加冕。”
奴易茲沒想到對方如此坦眨粫r竟無言以對:“來到偏遠的海域後,讓這些復國者不再掩飾了嗎?”他默默想到。
看到荷蘭人沉默下來,蔡飛明伸出手,開始把客人們往商館裏帶去。一路上他興致勃勃地告訴紅毛們:這個破舊的商館會被完全拆除,未來這裏將會成爲一片美麗的使館區,只有高級外交人員和一部分穿越者平時住在島上——這樣能最大限度的避免淡水的缺乏。
……
一行人徑直來到食堂,大員的新舊主人們同坐一起,無論心情有多複雜,臉上這時只剩下笑容。
午餐很豐盛:大塊的鹿肉,豬肉,熊肉被裝在紅色和藍色的克拉克瓷盤中端上桌面,烤過的蝨目魚,烏魚,星斑陸續送入客人口中。荷蘭人對所有撒過十三香的菜餚都大加讚賞,包括一些海菜和竹筍蘑菇之類的山珍,盤裏的份額統統被一掃而光。
啤酒和二鍋頭早已絕種,所以午宴上是杭州邅淼狞S酒和梅子酒,四海爲家的荷蘭人對於任何酒類都不會拒絕,要不是考慮到下午還要談判,估計那點酒還不夠紅毛們漱口的。
宴後,雙方之間的氣氛可以說有了一個質的提高,至少那種尖銳的對立感從奴易茲身上消減了很多。作爲大員此刻名義上的最高領導者,夏先澤也在宴會後短暫出場,禮節性的兩句問候語之後,領導就按時消失,留下和奴易茲身份大體對等的蔡飛明繼續咦鳌�
下午三點,在客房短暫休息後的奴易茲團隊,和蔡飛明團隊正式在一間有着長條桌的屋子裏展開了談判。
穿越勢力的談判條件,在這之前早已經告訴過範德哈根,所以,今天的會談,其實是蔡飛明他們在單方面等待荷蘭人答覆。而此刻坐在談判桌上的荷蘭人,這幾天已經把穿越刑岢龅臈l件分析了無數遍,所以,對於荷蘭人來說,利弊早已明確。
無論如何,載着一船生絲和瓷器回到巴達維亞,都將改善包括奴易茲在內所有人的處境。
事實上,如果能確定穿越衼最I下的大員,是一條穩固的明國商品渠道的話,那麼,奴易茲這些人就會絕地大翻盤;從一夥丟掉主人財產的喪家犬,搖身變爲絲綢之星,爲公司帶來滾滾財源的黃金哈士奇。
至於說商館和銀幣——從阿姆斯特丹到大員,再拐個彎到美洲,東印度公司在全球戰場上,不知道有多少座商館在建設和關閉,如果付出一座夯土的商館和幾十萬盾的銀幣,就能砸開明國的生絲渠道,巴達維亞的任何一個評議會成員都會毫不猶豫的贊同這筆生意,何況穿越羞�以貸款的形勢,巧妙得將荷蘭人的損失補回來很多……
總之,穿越刑岢鰜淼挠嘘P於大員戰爭的和解方案以及今後的商貿合同,奴易茲本人是沒有立場否定的,他不敢,也沒有這個權利。
但是這一切並不能妨礙奴易茲先生在談判桌上撈取更多利益的努力,畢竟試一試又不會懷孕,所以,雙方來到談判桌的第一時間,奴易茲先生就指出:大員島毫無疑問是三年前在澎湖戰爭中,由明國官員指定給荷蘭東印度公司的領地。所以,如果自稱是來自明國“崑崙”地區的穿越勢力,現在還承認明國是宗主國的話,就不能違背明廷當初與荷蘭人達成的協議。
聽到這裏蔡飛明笑了,他把右臂支在桌面上,攤開手掌,擺出一個乞丐專用動作。
“這是什麼意思?”荷蘭人不解的問到。
“這是索要憑據的國際通用手勢,請出示明廷頒發的大員島地契。”
“Wat?!”奴易茲先生憤怒了:“當初的協議是經過總督南(南居益)同意,是明國官員和我們多次商談的結果,大員是明國皇帝授予東印度公司的!”
“唉……”蔡飛明聽到這裏搖了搖頭:“無論是官員還是皇帝,如果沒有任何條約和文件,只靠嘴巴和舌頭就可以割讓領土的話,那麼他們一定是假官員和假皇帝;另外,如果您現在宣佈明國所有領土都是VOC的,我不會感到驚訝,反正只需要嘴巴和舌頭就可以了,不是嗎?”
“……奴易茲這時有點卡殼。”
大員的歸屬,實際上是一筆糊塗賬。
三年前在澎湖的明荷戰爭談判中,福建官員是通過中間人/海商李旦,向荷蘭人傳達了允許他們去大員建立商館,以及同意荷蘭船隻來福建貿易這兩個條件。
第121章 外籍勞工
大員在當時的明國官員眼中,只是一塊海外的蠻荒島洲,並不是像澎湖那樣,官府已經設立巡檢司的必爭之地。
荷蘭人很清楚明國官員對待大員的態度。然而荷蘭人在佔據大員的第一時間,卻通過“大員是明國皇帝賜予東印度公司的領地”這樣一種扭曲了明國官員意見的宣傳,來壓制對大員虎視眈眈的日本人,順便忽悠在大員的福建移民。
也就是說,荷蘭人先是強行把大員用嘴炮塞給了明國皇帝,然後又通過皇帝授權這樣一個順序,理順了邏輯關係,確定了他們佔據大員的法理依據。
真實的歷史上,荷蘭人就是通過這樣一種虛假的宣傳方式,來確定他們對於大員的所有權。
然而在穿越者這個位面,荷蘭人今天突然發現……被自己發明的理論套進去了。
……如果一開始就承認大員是一塊無主土地的話,那麼奴易茲先生至少可以和當初範德哈根一樣,拿出一個“先來先得”的國際慣例,然後用商館做證據,從穿越者這裏再榨點領土轉讓費出來——這個邏輯是成立的。
然而正因爲荷蘭人在商討過後,奴易茲吸取了範德哈根曾經的教訓,所以他這次拿出了“皇帝授予”這個爛梗,準備從穿越猩砩限饵c什麼下來。
然後他就被一張簡單的,根據荷蘭人的宣傳,肯定應該存在的明國皇帝頒發的地契文件給打臉了。
看着談判桌對面幾個“崑崙人”眼中嘲弄的眼神,奴易茲知道,自己這種沒有任何文字憑據,就宣稱一塊領地主權把戲,已經被對方看破;這些明顯受過良好教育,熟悉律法和慣例的貴族後裔,是徹徹底底的文明人,不是那些還在用繩子記錄歷史的土著。
“我恨所有的流亡貴族!”意識到糾纏下去會讓自己更加像個小丑之後,奴易茲先生只能用一句小聲嘟囔,來排解鬱悶的心情——自從三天前回到大員後,沒有一件事是順利的,這些異教徒設計好了每一個環節,自己就像被關進蛔拥呢垼系郯。@種感覺實在太糟糕。
……
最有把握胡攪蠻纏的項目失敗後,後面的商業項目談判,反而變得波瀾不驚。大家都是商人,牽扯到貨物和金錢,都顯得很職業化,沒有那麼多意識形態方面的話題可供發揮。
紅毛團隊在這方面沒有提太多要求,他們沒有現金也沒有用來貿易的貨物,所以話語權並不多。好在對方之前承諾過的,用明國貨物將貨倉裝滿的條件並沒有改變,對於奴易茲他們來說,這已經是最優方案。
試圖放長線釣大魚的穿越校诰o俏貨上給出的價格也不算高;算上貸款利息,生絲價格和日本人基本持平。這很符合馬車伕們滿世界串貨的貿易要求,所以在略微調整貨物的品種和數量之後,荷蘭人很滿意得結束了這個談判小項。
蔡飛明這時首先起身,微笑着邀請荷蘭人去喝一杯放鬆茶。講真,要不是隻有他一個會荷語,這種沒挑戰的工作他就交給副手了:知道對方所有底線的談判,真沒有成就感。
荷蘭人肯定也不會想到,客房桌面上那一盤漂亮的鐵藝鮮花,插在正中間的那根黑乎乎的花蕊柱頭,其實是個無線麥克風——保真降噪,音質細膩,馮提莫同款。
一杯放鬆茶喝完,回到談判桌上後,荷蘭人收到了蔡飛明遞過來的需求品清單:清單排在第一位的,是用荷蘭語書寫的“外籍勞工”這幾個單詞。
奴易茲先是想了想,然後又和坐在旁邊的範德哈根耳語兩句,這之後,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奴隸?”
“咳……”蔡飛明咳嗽幾聲,組織下語言,然後一臉正氣地說道:“如果貴方堅持要這樣表述,那麼身爲友好合作方,本着相互尊重的原則,我方也不會強行要求貴方改變習慣用語。”
……奴易茲表情有些呆滯,發愣一分鐘後,才緩緩張開嘴,一臉便祕表情的說道:“我現在堅信,你們就是東方這塊古老土地上的古老貴族後裔,親愛的蔡。因爲只有這樣的貴族,纔會在出門前往臉上敷粉,並且隨時隨地不忘補粉,就和尼德蘭那些貴族一樣。”
“我方感謝貴方的讚賞。”蔡飛明這時只能強行板着臉,裝作沒有聽懂奴易茲的諷刺。
“喔喔喔,好吧,讓我們來看看條件。”終於還擊了這幫虛僞的黃皮膚貴族一次,奴易茲先生此刻心情大好,他用手指在清單上點了點,然後問道:“奴……好吧,這些外籍勞工必須都是成年男性嗎?還是說男女都可以?”
“我們只需要健壯的成年男性,不考慮膚色和種族,當然,國籍不能是明國人。”
“什麼,不考慮膚色和種族?”
自從看到清單上的“外籍勞工”外籍勞工價格後,一直顯得懶洋洋的奴易茲先生,這一刻眼前金星亂冒,彷彿有一條奔騰的金河,在面前駛過。
在阿姆斯特丹擔任過私人書記員的奴易茲,對奴隸貿易的行情再清楚不過:通過搶奪葡萄牙人在西非的殖民地和據點,荷蘭人這些年在西非建立了一系列堡壘。
每年都會有貿易船從阿姆斯特丹出發,用船上的貨物從荷屬幾內亞公司,以及西印度公司換來大批奴隸,再把奴隸統統咄乐蕖�
一個壯年黑奴的上船價是390荷蘭盾,約等於100兩白銀,而叩矫乐薜牡桨秲r是2000荷盾,相當於500兩白銀,利潤是600%。這還是17世紀初的“貨物”價格,奴易茲不知道的是,再過100年,以上數字將會翻倍,最終利潤會達到80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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