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明 第2章

作者:素罗汉

看着周圍這些留着髮髻,穿着土布短袍的古人們,曹川感覺壓力山大。好在片場裏混過的人對於圍觀還是有一定免疫力的,輕咳一聲,對着周通問道:“不知此方天地,現下是何年何月,當朝皇帝是哪位?”

一片吸氣吐氣驚歎漬漬的聲音又從周圍發出,周通本欲張嘴也卡頓了一下,山中老神仙的念頭在腦中一滑而過,趕緊恭敬回道:“現下是大明天啓七年二月二十。”

曹川聽到這裏,貌似很穩的點點頭,心裏想到:原來是大明朝,自己這是從冬天穿越到了初春?問題是這大明朝貌似自己不熟啊?

他腦袋中還殘存的那點知識,大概能確定天啓是大明朝中後期的某位皇帝,但到底是第幾任皇帝,眼下還有點馬虎,要上網搜一搜才能知道。

看到這貌似年輕的仙人不知在想些什麼,一臉皺紋,留着山羊鬍的呂賬房忍不住拱手說道:“真人破空而來,許是有事於我等?在下昔年也做過一段時日的道士,這個,嘿,這西崑崙上清宗,嗯,是在下孤聞寡陋,委實沒聽說過。”

曹川聽完這老頭吞吞吐吐的一番話,明白這是人家在摸底,只是自家的來歷還真不好解釋,總不能說後人跑來參拜先人?

眼下這局面,也由不得他再遲疑,曹川於是只能打起精神,開始給這幫人科普了一番位面流。

簡略概括就是上清宗在西崑崙仙界,和明人是有淵源的——歷朝歷代中原飛昇人士也是去的西崑崙,大家五萬年前都是一個老祖宗,所以都是黑髮黃膚……

爲培養後進俊傑,每隔一些年頭,仙界就會用虛空大陣發遣一批年輕弟子到下屬各個位面歷練紅塵,爲將來衝擊金丹打個好基礎,今日大夥有緣,遇到了他曹真人出山歷練云云……

這一科普,就用掉小半個時辰,等曹川扯完後,土匪們除了世界觀和神鬼觀得到修正,大略還聽明白一點,這曹仙人是來遊戲紅塵,是來歷練採氣,不是來替天行道的。

場中的氣氛頓時比剛纔熱烈許多,幾位當家震驚之餘,喊酒喊肉,紛紛表示今日有幸見到真神仙,這一定要結個善緣,修一把來世。

一夥目睹真人降臨的土匪,一個被扔到大明朝的羣醒輪T,驚情跨越四百年時空,在這深山中湊出一場詭異的歡迎酒會。

在得知上宗也是不戒酒肉後,周大當家急忙喝令小的們宰雞切肉,雖然缺少調料,其實味道並不咋地,但曹川還是喫得滿嘴流油,科普是很費腦力的,容易餓。

這麼一會功夫,幾位當家愈發覺得這位憑空冒出來的真人不凡,不說這法袍的衣料式樣,足下的黑皮快靴,就是這談吐做派也是大異常人。

不過周通根據世傳觀察肉票的經驗,倒是發現一處古怪:曹真人這一通江浙口音是哪裏來的?看到某人放下雞骨頭,周通方纔小心翼翼問道:“真人可是從前雲遊過此地?聽口音倒是與弟兄們差的不遠。”

曹川心裏咯噔一下,這謊言終歸是要用更大的謊言來圓的,他知道自己剛纔情急之下編的這套說辭肯定破綻不少,這幫人信不信那也是兩說,現在能坐在這裏啃雞腿,多半是靠着自己方纔“步虛而來”的光影效果,只是眼下也顧不得許多,先過掉眼前這關再說吧。

點點頭,嗯一聲後,曹川這才緩緩解釋道:“各位有所不知,門中前輩每每雲遊回山,總會將這各處的地理人物,風俗語言,用法力存於宗內的一塊‘留影石’中,其中人物影像聲色俱在,後輩但凡要去某地遊歷,只需事先觀覽一番,學幾道方言,也不是什麼難事,呵呵,呵呵。”

第4章 暫住

大夥聽完,不禁漬漬稱奇,曹川緊跟着補刀:“雖說貧道初來,不過此地是江南,有個杭州大城還是知道的,也不知現如今改名沒有。”

周大當家趕緊回道:“好叫真人知道,現下那大城還是叫杭州,這裏東去百五十里便是。”

周通邊說邊和陳二當家交換幾個眼色,陳火丁趕忙給曹川斟滿酒,順勢問道:“不知仙長今後作何打算,可有用到寨中兄弟之處?”

曹川這會又灌下去半碗土釀,多少放鬆了一點,扯起來自如許多:“眼下我是人地兩生,大約還是要在貴寨叨擾一段時日,日後總歸要去遊歷的,待貧道他日回山,自有福報與諸位。”

大夥一聽這住宿還有福報,馬上一疊聲的勸曹真人多住幾天,說這天目山風景秀麗,山下肥羊也不少,想來真人口中的天地靈氣不拘多少也定是有的,屏風寨酒肉管夠,真人哪天委實住夠了,真要雲遊,寨中還要安排人給真人牽馬引路,這個善緣大夥是非結不可。

曹川自然是含笑點頭,看看天色也不早,覺得背上的冷汗也乾的差不多了,於是提出在這寨子中轉轉。周通當即呼喝一聲,行〉荛_始撤席,曹真人則在幾位當家陪同下,視察屏風寨。

屏風寨出山只有一條陡路,就是曹川來時走過的那一條,地勢陡峭,幾百年後也沒什麼變化。

寨牆是用兩層原木捆紮,中間夯土,外層黃泥覆抹,大約有三米多高,圍住了半山這片平地。寨牆後還有一層一米多高的木道,人站在上面剛好可以往外扔石頭,嗯,已經看到牆下面堆了不少石塊瓦罐。

進了寨門就是小廣場,也就是他們喝酒的地方,廣場邊還有一排兵器架,上面刀槍斧頭都有,破舊的很,木頭杆子鐵頭槍,刀也有好幾種樣式。

廣場上是三間石頭屋子,中間的最大,敞着門,裏面空蕩蕩的,寨袀冋褎偫u用過的椅子桌子往裏搬,想必這就是傳說中的聚義大廳,居然連個牌子都沒有,曹川算是被這夥土匪簡約的風格雷到了。

從半山開始,一層層竹屋依山而上,隱藏在翠林裏,能看到林間還有泉水澤澤而下。

周通貌似是心底還有點不靠譜,邊走邊說,貌似在解釋什麼:“這屏風寨傳到周某手上,也有好幾任寨主,平日裏有廝殺買賣,多半着落在這左近各路山主豪強身上,當真是過路客商,我等歷來都是有商量的,多少分潤一些也就禮送出境,從無過犯。”

曹川奇道:“我看這四面皆是深山密林,客商很多?”

留着山羊鬚,方纔介紹時自稱帳房的呂姓老頭哈哈一笑接話道:“真人有所不知,就此山下去,小半日路程,便是官道。此處交通徽杭兩地,商路繁茂,絲鹽茶米轉卟唤^,平日裏我等也有些山貨出手,這往來的騾馬隊,都是與寨中相熟的。”

曹川點點頭,他已經明白過來,這老頭嘴裏的官道,大概就是他穿越前坐中巴來的那條路了。

周通繼續補充:“山後也有些村戶,大多都是歷年不堪朝廷重稅逃進山的,溪谷間開幾畝薄田,再打些野味尋些山貨,庶幾也有個溫飽。左右都是鄉里,我等弟兄驅了稅吏,再從山下販些私鹽上來,山戶們挑些稻米山貨來換,兩下里便宜。”

曹川心想這是你們沒活在後世,否則早就被稅吏剿平了。

說話間走到石頭房子門前,呂賬房介紹道:“這是公庫。”

某人雖說是混古裝劇組的,今天也是頭一次知道這山匪還有公庫,不過既然是庫房,也就沒好意思進去,另外一間石頭屋子裝的是鹽米山貨。

周導遊一路上自豪的給曹川講解屏風寨的奮鬥史:這羣山裏當年也不止一家寨子,經過屏風寨老少幾代領導幾十年的不懈火併,披荊斬棘熱血追砍,近些年也終於修成正果,在這徽杭道上也算是打響了招牌。

鬥爭最激烈的年代,寨子裏專司拼殺的好漢就有兩百多條,這兩年局面漸漸安穩之後,年紀大的都遣回山後去刨田生子,如今山上留下的都是各村選拔來的新人。

曹川哼哈着也陪同感慨了一番諸位的燃情歲月,好不容易等到天色擦黑,就問起寨子的標準間在哪。

呂賬房呵呵一笑,一邊引路一邊說道:“客房是有的,平日裏來換鹽米的山戶都要過夜,只是那客房簡陋,也無人灑掃,豈是貴客住的,若是真人不嫌棄,我那間今日就先給真人歇腳,屋子也算齊整,待明日再好生灑掃一間靜室出來。”

曹川略微謙讓一番也就不再推辭,這中間陳二當家還表示真人年輕風趣,對他的胃口,力邀去他那裏喝通宵講仙界故事。呂賬房笑罵道:“你這粗人,房中不是刀斧便是酒肉,半分雅緻也無,我老人家住一晚能燻掉半條命,莫要毒害真人!”幾人談談說說,沒多遠就來到呂賬房門前。

打開門進去一看,嗯,這文化人的房間就是不一樣,竹桌竹椅,桌子上還有文房四寶,一些帳簿紙張,一張竹牀,房後還有一個小間,放的是水缸和尿桶。

牆根裏是一面小書架,上面擺着一些線裝書,還有幾件瓷器和竹雕,看得出來,呂賬房明顯是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曹川急忙道謝,最後呂賬房點亮桌上的油燈,便和兩位當家一起告辭。

閂上門,檢查完窗戶後,曹川一屁股坐到竹椅上,以手掩額,長吁幾口大氣,半天都沒緩過勁來。

今天所經歷的一切,讓一向神經還算大條的他後怕的要死。要不是自己當時反應快,這會哪裏能在匪窩中混到標準間,怕是早就被這幫人當成天降肉票關小黑屋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被扔到傳說中的平行世界,他就想起罪魁禍首還沒處置,轉過身把手背放在油燈下,細細觀察起來。

第5章 高科技

金色的小蛇依舊在黑色的鏡面裏轉動,不過和穿越前有明顯區別,頭尾接不上,短了至少三分之一。

曹川看清楚後,依舊用右手拇指擦一擦鏡面,啥反應都沒有,這下他倒是有點思路冒出來:如果沒猜錯的話,等到這條金線再把頭尾連上,自己大概,或許,有可能回去?

想到這裏,某人頓時興奮起來,如果這貨真能讓自己來回來去的話,那不就發了嗎?……

無數心魔幻像在曹道人的眼前浮現,前一刻自己還在和華爾街大亨笑談天下風雲,後一刻又在和中東油豪煮酒論英雄,種種錯亂的景象在大仙眼前不停翻滾,曹川臉上風雲變幻,似有走火入魔的徵兆。

好半天后,擦掉口水,他的思路才正常起來,隱隱間總覺得忘了點什麼:對了,還有一個鏡面!想到這裏,曹川趕緊翻開手掌,把戒指白色的鏡面湊到油燈下,細細端詳起來。

白色的戒指鏡面中,同樣是一條細細的金線在遊動,曹川迫不及待的用右手拇指擦去,毫無反應,這不科學啊?輪流用右手的五根指頭摩擦一番,依舊沒啥反應。

“多少應該有點動靜才合理啊?”他喃喃的唸叨着,無意間用左手的拇指輕輕從鏡面上摸過。

刷的一下,鏡面中閃出一叢短短的,若有若無的白光,“哈?!狗日的還是高科技,指紋認證哇?”心裏狂喊着站起身來,沒等他再費心研究這一塊鏡面有什麼功能,答案已經出現。

凡是這一蓬若有若無的白光照射到的傢俱,竹桌竹椅,書架賬簿,一瞬間全部消失,眨眼間,半間屋子空了……

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右拳,儘管今天已經遭受太多的不可思議,可是眼前半空的竹屋,還是再一次刺激着他疲憊的神經。

緩緩的用左手拇指再一次摁到鏡面上,這一刻,他腦中清晰的“看”到那些傢俱飄在一處灰濛濛的空間裏,空間不算很大,面積和他在橫店租的小屋差不多,邊長不到三米的一個立方體。

“你到底是誰家的寶貝?”再也不敢詛咒這個撿來的“樣子貨”,曹川把拇指從鏡面上挪下來,然後再摸一次,淡淡的白光又一次出現,一眨眼的功夫,傢俱又凌亂的堆回到地面上。

某人面無表情,嘴裏開始不停唸叨:“這是要發。”

月上中天,大明朝的月亮無疑比幾百年後要清亮許多,遠方那璀璨的銀河可以證明。在屏風寨的某間竹屋裏,三個被新概念位面學洗禮過的山兕^目正在一臉激動的小聲開着會,而在另外一間竹屋裏,時不時的能聽到一陣壓抑的怪聲,說不清楚是笑還是哭……

第二天一早,趙四便被周大當家打發來曹川房前聽用,趙四今年剛滿十八,在寨中算是小字輩,和大爺是遠親。

昨日親眼見到某人奢遮的出場,趙四也是跟着大夥亂激動好半天,沒想到早起就被支派過來聽用,“這是自家有仙緣了”,趙四蹲在曹川門前玩着石子,邊玩邊想到。

一直到日上三竿,呂賬房都來過兩次,趙四才聽到吱呀一聲,竹屋門開,曹川從裏面踱步出來。

趙四兩步躥過來,躬身說道:“小的是趙四,大爺命小的來灑掃。”

曹川看看小夥子,想起來這位就是昨天第一聲大喊,來回指着自己的那位,歲數不大,十七八的樣子,黑瘦,大眼睛,一臉的伶俐勁。

曹川笑笑說道:“那就有勞小兄弟。”

趙四滿臉的興奮:“是小的該當,該當。”腳已經躥進屋裏。

曹川原地看看,呼吸幾口新鮮空氣,沒過多久就看到呂賬房迎過來,老遠就抱着拳打招呼。

某人昨夜興奮過頭,快天亮才睡着,這會滿眼血絲,生怕老頭追問,趕緊嘆氣道:“唉,此處天地靈氣稀疏,昨夜貧道做功課艱難無比,這下山歷練的日子不好過啊。”

呂賬房也沒想到曹川滿眼血絲,面色憔悴,一聽原因就傻了眼,他一介凡人也給不出意見,這會也只能寬慰曹川幾句,便引着他去尋寨主。

兩人沿着屋後的一條山泉緩緩而上,走不遠就看見山緣處有一塊突出的大青石臺,平滑如鏡,周大當家已經在坐等。

這裏早就擺好桌椅器具,兩盤臘肉,一盤筍尖,一盤野蘑菇,還有個小泥爐子,上面咕嘟嘟滾着米粥。

三人坐定後,周通介紹到,這地方平日裏就是幾位當家來坐,旁邊是流泉,遠望是霧海,既清淨又暢風,寨子裏的事其實多的都是在這塊青石臺上決定的。

曹川自然是客隨主便,不過他這會的心態已經與昨天大不相同,話說回來,任誰有一處私人空間,哪怕在這大明朝,裝神仙也一樣能活的不錯。抱着這樣一種心態與幾位邊喫邊聊,自然從容許多。

這周通算是寨中嫡出,打小就在後山長大,爲人大氣仗義,凡事有擔當,被老寨主認成義子,幾年前老寨主將死,就順利上位。呂賬房官名呂問道,看上去老,其實還不到四十歲,本家在福州鄉下,家貧就去道觀做過幾年道童,名字還是老道給起的。

在道觀賴到二十歲,被觀主轟出門去自立門戶,於是又跟着一個遊方道士開始浪跡天涯。師徒二人一直在南方几省轉悠,呂問道也算是學到一套治病算命的手藝。

幾年前師徒二人云游到天目山,師傅壽數已盡,呂問道料理完後事,恰逢老寨主有病,被請上山,結果和老寨主二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便在這寨中暫住下來。

時間一長,發現這寨中倒也和美,再加上江湖遊歷多年,也委實想安頓下來,便正式領了賬房的職司。

說話間渾人陳二爺也來喫飯,一見曹川就大呼小叫要把酒,被周通罵了兩句才消停。曹川笑問陳二當家是怎麼入夥的,陳火丁吭哧半天不想說,結果呂賬房一講,聽的曹川是呵呵直笑。

第6章 迴歸

這陳二當家老孃死的早,老父是定海後所的一個總旗,陳火丁獨子一個,人如其名,天生性如烈火,專好與人廝鬥。

老父臨終前求百戶恩典,給陳火丁補到個小旗的缺。上任當天,便帶着一幫小弟去喝酒慶祝,結果對上副千戶家的二公子,被一句“三寸丁”激得大怒,酒勁之下拔刀就砍,然後就是跑路,從浙東跑到浙西,就這樣陳二爺一路跑上山,從海匪落草爲山寇。

陳火丁到了屏風寨,才發現找對了門,就此每日裏舞刀弄槍,酒肉管夠,真真是樂不思蜀。周通一上位,大力內部挖潛,陳火丁武藝高強,爲人直爽,大夥都服氣,於是直接升位成二當家。

就這樣曹川在屏風寨算是安頓下來,第二天就搬到寨子裏最高處的一間屋裏,號稱“靜室”,老呂還特意安排趙四住在曹川腳下,方便招呼。

這兩天除過喫喝,曹川開始無意中“透露”出一些西崑崙界的情況。原因有二:這一呢,是把自己那天說的故事補全漏洞,二呢,主要是他想隱晦的表達出一個設定:上清宗弟子要是歷練中出事,屆時元神歸宗,下手的人會被宗門隔空收魂,各種慘不堪言……

總之就是他看的那些閒書中基本都有的套路。

沒辦法,雖說這些古人眼下看起來對他還是蠻恭敬的,但是他怕啊,不想點辦法忽悠忽悠迷信的古人,萬一哪天被做成板刀面怎麼辦?

三日後的正午時分,曹川喫飽喝足,從座椅上長身而起,拱手說道:“貧道這幾日入定艱難,也是此地靈氣不足,現下太陽當空,我這就回房再嘗試一番,諸位慢聊,我自去便是。”

大夥一聽急忙站起相送,曹川臨走又叮囑道:“倘若功課不順,貧道晚間就能出關,到時再與幾位暢談。若是能安穩入定,那就不知何時出關,一兩日,三五日也是尋常,無需食水,也不需灑掃,諸位靜候就好。”

周通幾人一聽曹真人要玩辟穀,也是欽佩不已,表示讓曹川安心靜修,大夥保證真人周邊百步內人畜皆無雲雲……

曹川匆匆回到屋子,關好門窗,低頭看看戒指,穿越過來已經三天了,黑色鏡面裏的那條小蛇終於再次連成一圈,某人眉花眼笑,開始傻笑着摟過來桌上的兩方石頭和一個粗瓷碗,然後擦動白色鏡面,把東西都收進裏面。

這幾天通過練習,他現在已經能自如的操縱戒指收放物品,但凡是體積小於戒指空間的東西,現在他一揮手,只要距離在兩米內,就能被他收進戒指裏去。

還有個重大發現,就是這呂賬房書架角落裏扔着的兩方印石。

印石還沒完工,只是大略的打磨成條形,鮮紅色的兩塊石頭,只有很少一部分是青玉色,摸上去質地細膩,冰涼滑手。

曹川當時就斷定,這兩塊石頭應該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雞血石。原因嘛,他在李鬥戰那裏見過這種印石,還親眼目睹過李鬥戰用膠水拼接,打磨的工藝,成品和他手上這兩塊石頭很像。

鑑於呂賬房肯定沒條件弄來化學膠水和高分子塑料,於是曹真人斷定,這兩塊石頭是真貨。

他已經計劃完全,如果今天能回現代,那麼就讓李鬥戰把石頭出手。

如果戒指不能送他回去,那就老老實實待在這大明朝,晚上開門出去喫飯,反正他剛纔的話也沒說死。

曹大仙嘴裏唸叨着各路仙佛,眼神肅穆中冒着金光,右手拇指緩緩擦動黑色鏡面。

無聲無息中,某人出現在無人的山野,看到腳下自己幾天前扔下的揹包和周圍的廢墟,曹川激動的無話可說,戒指真把自己弄回來啦!

一把從揹包裏掏出瓶礦泉水,他一邊狂笑一邊灑水,灑完後把瓶子一扔,又從揹包裏掏出各種零食開始亂扔,一個瘋子在這空無一人的山間手舞足蹈,亂扔垃圾,直到東西扔完,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氣,伸手把戒指裏的東西放到面前。

看到面前的印石和瓷碗,又看了看黑色戒面裏那條已經缺口的金線,曹川一切都明白過來,狠狠的親一口戒指,拎起揹包,開始下山。

這次下山可比當初爬上來時快得多。胸中着火,腳底生風,兩眼冒光,沒多久曹某人就跑出景區,園區門口奢侈一把,大氣的包一輛奧拓殺回杭州。下午三點多,快回到李鬥戰屋門口的時候,曹川拿出電話,一看險險還剩一絲電,趕緊撥過去。

電話一響就通,李鬥戰是張口就罵:“你到底還是沒死啊?消失幾天啦?電話也打不通,我這正尋思着明天僱兩人去錢塘撈一撈呢。”

曹川咧嘴一笑,兄弟之間關心一下都是這麼有特色,趕緊問李鬥戰:“在屋裏不?”

“這才幾點?還沒收攤呢。”

“速度收攤回來,有好事。”

“騙爹?你能有什麼好事?”

“賤人!現在就收,趕緊回來,非要我罵是吧?”

“好好好,現在收,晚上你請,哥今天生意被你耽誤了。”

掛掉電話,奧拓一路開到門口,曹川進屋清理出一張桌子,然後把兩塊石頭和瓷碗都放在桌上,躺在沙發上擺好POSE,就等李鬥戰回來。

沒過多久,聽到窗外的電子音:“請注意,倒車。”再兩分鐘後門一響,李鬥戰拖着個大包大步進來,甩上門就準備罵人,還沒張口,就被桌上的幾樣物件給吸引住了。

扔下手裏的包,兩步躥到桌子前,李鬥戰雙手拄腿,表情詭異,看着桌子上的印石,幾分鐘後,輕輕拿起一方,走到窗戶邊迎着光,細細端詳起來。

“還在那瞎看什麼?全是真貨,你也是號稱專業人士,心裏沒點逼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