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罗汉
……
月光如洗,碎銀般撒在大員港外的海面上。伴隨着一陣陣海風吹過,銀鱗般的波濤起伏不定,與此同時,漂浮在海上的帆船也在隨波逐流中。
“哦,上帝,那就是傳說中的‘光城’嗎?這真讓人驚訝。”阿隆索·德·羅哈斯·巴爾加斯站在船頭,一邊用單筒望遠鏡眺望着遠處燈火輝煌的城堡,一邊驚訝地說到。
阿隆索是一位留着大鬍子的葡萄牙貴族。他的祖先是著名的阿隆索·德·羅哈斯騎士,其人曾經在13世紀跟隨阿拉貢國王攻打盤踞在瓦倫西亞的北非摩爾人(穆四林),所以在阿隆索那隱藏起來的長長一串本名中,“羅哈斯”這個榮耀的貴族姓氏纔是最重要的一環。
身爲澳門市議會的資深議員,阿隆索這次是受市議會委託,正式來大員和這裏的主人建立外交關係的。
而此刻的阿隆索,正在午夜的卡斯凱什號武裝帆船上眺望着大員島上的皇城。
卡斯凱什號是一週前從澳門出發的。按照嚮導的規劃,船隻先是乘着南風北上去了廈門,然後從廈門港跟在幾條戎克船身後渡過了海峽。
由於沿途燈塔的存在,所以船隊一路上沒有受到多少困擾,卡斯凱什號於9月底的一個午夜,順利抵達了大員。
通常情況下,船隻在黑夜中來到近岸地帶的時候,是不能輕易移動的:誰也不知道前方有沒有礁石和暗灘。
但是由於那座發出明亮光焰的城堡的緣故,帶路的幾艘戎克船很快便參照城堡和大員航道口的燈塔算出了自己的位置,於是那幾艘戎克船就在黑夜裏一股腦的衝進了大員航道,揚長而去。
留下了不明路況,大而笨重的卡斯凱什號在航道口外吹風。
好在即便是黑夜,這裏也不孤單。一艘通體被塗抹成大紅色,發射着明亮光柱的交通指揮艇很快便靠了過來。
光柱從很遠的地方就開始對着卡斯凱什號亂掃,強烈的光線讓被刺到雙眼的水手們驚呼起來。諷刺的一點是:人們並沒有吼出異教徒和魔鬼這些詞眼。畢竟在無邊的黑夜中出現白色光線,是符合聖經中各種聖潔場面出現時的描述的。
下一刻,交通艇上發出了巨大的人聲。
葡萄牙人既然是從澳門出發的,那麼船上自然不會缺少中文翻譯官。翻譯官大聲回話後,交通艇上很快就傳來了指令:原地等待,明日一早再進港。
排水量爲350噸的卡斯凱什號在這種情況下是相當笨拙的,與其冒險在燈光指引下進港,不如明日一早再說,左右也不差這一個晚上。
第二天一早,卡斯凱什號的舷梯上就有短頭髮的引水員登船。阿隆索議員儘管這之前已經從商人們的嘴裏得到了不少信息,但是依舊在進港的時候看花了眼。
接下來就是複雜的駐泊過程了。卡斯凱什號首先停泊的,是緊鄰着航道出口的北線尾島碼頭。
所有短期駐留的外來人員都會在北線尾島上待着,這樣會極大的降低衛生部門的防疫壓力。卡斯凱什號上的大部分船員在這裏就下船了,他們很快就會喜歡上這裏的——海盜酒吧的朗姆酒,音響舞臺,鋼管舞娘早已在東亞水手之間聞名遐邇了。
這之後卡斯凱什號又被交通艇拖帶到了臺江對岸的赤崁碼頭區卸貨。
因爲澳門和大員之間的貿易並不互補,所以葡萄牙人爲了這次的外交行動,也是費事籌措了一番貨物的。
好在澳門就卡在珠三角咽喉,只要有銀幣,想要臨時籌備一些“粗貨”也不難。所以當阿隆索特使出發之時,卡斯凱什號已經按照商人們的建議,裝滿了稻米,水牛皮,粗鐵料,煤炭這些據說是在大員比較受歡迎的貨物。
當然了,各國商船和大員貿易時用來填補貿易逆差的銀幣,卡斯凱什號上自然也有不少。
第269章 葡萄牙人的來歷
觀看完了令人驚訝的煤氣吊車卸貨表演後,阿隆索命令隨從給碼頭官員出示了外交文件。在船上耐心等待了將近兩個小時後,他登上一艘漂亮的三角帆小船,又折回臺江對岸——這次小船直接來到了大員島碼頭。
和繁華喧鬧的臺江沿岸碼頭不同的是,大員碼頭很安靜,很漂亮。梯形的水泥重力碼頭上鋪設着暗紅色的水磨大理石板,權欲和財富的味道在外來者登上碼頭的那一刻,濃濃地透了出來。
已經有兩個身穿手工裁剪的灰色亞麻西裝,藍色細布襯衣的年輕人在碼頭等候了。他們身旁是“全球”唯一一輛用來接待貴賓的外交部專用8座電動觀光車。
簡單寒暄幾句後,葡萄牙特使就被請上了乳白色,帶着頂篷的觀光車。
這兩個年輕人都是外交部的職員,其中一個選修的是法語。所以當阿隆索坐上觀光車後,他開始很愉快地用法語和年輕人交流起來。
17世紀正是法語逐漸代替拉丁語的時代,到了17世紀末期,法語會正式取代拉丁語在上流社會的地位。所以在眼下這個年代,通常有底蘊的歐洲貴族,往往對法語和拉丁語都可以駕馭。
觀光車啓動後,很快繞過了已經被推平重建爲港務大廳的原荷蘭商館,然後沿着一條濱江水泥風景路緩緩往使館區開去。
阿隆索儘管已經努力在保持着應有的矜持,但是當他一路上看到那些玻璃大廳和電動車,水泥路,以及兩旁花園式的濱海景觀後,還是忍不住和主人談論起了這一切。
然而這些問題他並沒有得到答案:電動車很快就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外交部的官廳門前。
由於濱江路沿途的一些洋房都已經賣給了外國勢力,所以考慮到日常打交道的原因,外交部便把官廳留在了原來的位置。除了在原有基礎上增加了裙樓外,並沒有做太大的改動。
蔡飛明已經在官廳門前微笑着就位了。用阿隆索特使更加熟悉的西班牙語和他交談幾句後,雙方回到官廳,然後特使遞交完文件,大家再簡單客套幾句後,一套外交禮儀就完成了。
現如今的穿越國外交事業,可不是當初那種草臺班子了。阿隆索在今天禮節性地見到蔡飛明後,未來雙方就很難再碰面了。通常來說,像澳門這種地方來的使節,都是由蔡飛明的副手唐小橋具體負責談判的。
禮節性的過場走完之後,阿隆索和他的兩個隨從又被請上了觀光車。沿着濱江路繼續往前跑了十來分鐘後,車停在了一棟漂亮的中西結合式別墅門前。
這一路上特使先生可沒時間看風景了,他的注意力都在沿途路過的幾棟別墅上:荷蘭人,日本人,英國人的旗幟在屋頂飄揚。
緊盯着日本商館看了幾眼後,臉色變得沉重起來的特使先生暗中嘆了一口氣。
……
阿隆索當然有理由嘆氣。
在這個位面,由於有穿越械拇嬖冢詺v史正在慢慢偏離之前的軌道。不提大明朝這邊已經越來越明顯的變化,就說不遠萬里來到東亞的殖民者們,他們的命咄瑯釉谝稽c點的改變。
首先是荷蘭人。
由於某個通曉歷史的勢力暗中使壞,所以紅毛們在這個位面,被日本人關閉商館的時間,比歷史上提前了一年時間。
當然了,荷蘭人其實也沒有喫太大的虧。畢竟他們在大員得到了比歷史上豐盛百倍的特色貨物:大明土產+工業品。
而葡萄牙人同樣感受到了歷史的改變,儘管這個改變來得稍稍遲了一點:就在前不久,幕府正式下令,關閉葡萄牙人在平戶的商館。
真實的歷史上,葡萄牙人的商館直到11年後幕府鎖國才遭到關閉。
至於這麼做的表面理由?太多了——被蠱惑的日本西南部基督教大名,此起彼伏的“切支丹”教徒叛亂,從1534年開始就不停販賣日本女奴去澳門,把她們分配給馬來和非洲奴隸,從而產生後代,令奴隸增值的行爲……
葡萄牙人的黑歷史太多,多到只要想找,幕府就能找出一大堆來。
事實上,這次驅逐葡萄牙人的行動,是在盤踞大員的穿越勢力強烈要求下,多家日本海商在今年初又一次聯合起來攻略了幕府的結果。
而現任幕府將軍德川家光在政治遊說,金錢,各種工業品的聯合作用下,就於前不久正式下令驅逐了葡萄牙人。
有時候,翻臉就是這麼簡單:歷史上維護葡萄牙人存在的支柱,不停把黃金,女奴拿來和葡萄牙人貿易的日本大商人集團,這一次倒戈了。無它——大員能提供更多的利益而已。
……
和之前幾個月的愉快氛圍不同,得到閉館的消息後,澳門市議會里的貴族和商人們頓時一片哀嚎。
要知道,就在昨天以前,大家在開會前的閒談中,最歡樂,最經久不衰,最樂此不彼的話題就是荷蘭人被趕出了日本貿易……
現在大家扯平了,葡萄牙人知道,用不了多久,東亞海面上的各股勢力就可以大肆嘲笑他們了……就像他們嘲笑荷蘭人一樣。
而令澳門議會更加震驚的是:和幕府公文前後腳來到澳門的,則是去大員的商人帶回來的另一份公文——《關於即日起封鎖臺灣(福摩薩)海峽的通告》。
公告的內容很簡單:日本貿易已經被曹氏壟斷,今後所有試圖去日本的船隻,不分國籍,一律會被擊沉。
這款公文的簽發人是福建海防遊擊:曹川曹大將軍。
葡萄牙人徹底憤怒了,這是赤裸裸的挑釁:這種前後腳的公文形式,直白地說明了那個海盜頭子就是葡萄牙商館被關閉的幕後黑手這一事實。
議員們無法相信剛剛從明帝國得到了一個微小的官職的海盜,居然敢如此狂妄的對東亞所有海上勢力發出了這種公告——即便這個曹的勢力不久前擊敗了其他的福建海盜。
然而議員們的怒火很快就在劉香派來的證人面前熄滅了——10個親身參加過李魁奇抵抗曹川系列戰役的海盜在議會里做了證。
結合了從大員回來的葡萄牙商人們的證詞後,對這個遊擊將軍的武力有了新認識的議會,便緊急派出了資深議員阿隆索先生去大員摸底兼談判。
第270章 表兄弟
老秦朝的祖宗們說過:遠交近攻。
事實上,穿越性缇拖霂制咸蜒廊艘黄绷恕�
從地緣政治上來說,佔領了廈門和大員的某勢力,現在已經完全具備了封鎖海峽的能力。
想要去日本的歐洲船,現在無論是沿大陸北上還是沿臺灣的內外海岸線北上,都已經不可能了:所有航線都要經過山大王的門口。
對於殖民者來說,從這一刻起,臺南和廈門連線以北的地區,又重新被噴塗上了戰爭迷霧,局勢重新回到了1534年葡萄牙人發現日本之前。
漢朝老祖宗也說過:得隴望蜀。
正在大力整合現有地盤,轉移人口,四處投資開發各地基礎產業的穿越勢力,自然而然就把目光投向了澳門——這是離自家最近的一處“不臣”之地。
或許大明朝的君臣可以對澳門裝聾作啞,但是在穿越國君臣的眼中,葡萄牙人和他們所盤踞的澳門……這個年代叫做“濠鏡澳”的地方,已經漸漸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首先,和紅毛荷蘭人不同的是,葡萄牙人在有關於日本的貿易活動中,不但和穿越集團爭奪金銀銅,還爭奪另一種十分寶貴的資源:女僕。
論起販奴,葡萄牙人在這個時代可是當仁不讓的全球表率。南美那邊蓬勃的黑奴貿易姑且不提,即便是在東亞,葡萄牙人每到一地,也從來都是把奴隸貿易排在最前列的。
1543年,葡萄牙商人和耶穌會徒進入日本後,開始收購日本人作爲奴隸,賣到世界各地,包括葡萄牙。還將日本女人賣到葡萄牙妓院。
而豐成秀吉由於對葡萄牙耶穌會有好感,另外,在侵略中國的計劃中,他希望葡萄牙耶穌會提供軍事和武力支持。
但是葡萄牙人販賣的日本女奴越來越多,引起豐成秀吉的反感。
1587年7月24日,他致函耶穌會日本區的副區長科埃略,譴責葡萄牙商人和耶穌會的奴隸買賣,並禁止他們傳教。
耶穌會日本區害怕羅馬教會他們女奴買賣,就向耶穌會總部謊報軍情……利用豐臣秀吉的翻譯顛倒是非……這就是耶穌會。
而在中國方面,有歷史記載的葡萄牙里斯本第一位中國奴隸,發生在1540年。
中國奴隸在葡萄牙的價格昂貴,主要是葡萄牙貴族和王室購買,他們負責從事複雜的腦力勞動:譬如翻譯文獻。而直到1595年的時候,葡萄牙政府才立法禁止中國和日本奴隸買賣。
到了17世紀中期,澳門的葡萄牙耶穌會擁有大約5千奴隸,各式人等都有,最多的是非洲奴隸。一直到清末,澳門葡萄牙教徒仍然在陸續販賣童奴。
所以說,穿越勢力和耶穌會這個全球販奴集團是有天然衝突的:大家都對人口感興趣,尤其是女人和小孩。
在這種競爭局面下,再加上澳門葡人又控制了很大一部分廣東周邊的進出口貿易——這在某些人眼裏就更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了,一戰二戰是爲何打起來的?
總之,穿越國的權貴們現在沒有看葡人順眼的。之所以現在只是用類似關閉日本商館的方式隔山打牛,沒有進一步行動,無非是眼下這邊正在整合內部,騰不出手而已。
那麼阿隆索今天在大員得到的低等級接待規格,也就屬於事出有因了。
……
渾然沒有覺察到戰略環境已經到了危險地步的阿隆索特使,這會正在別墅裏興沖沖地參觀着貼了瓷磚的衛生間和馬桶。
由於無法進口瓷磚生產線,所以現有的瓷磚都是窯燒後再由人工切割打磨的手工藝品。後世那種佔地面積巨大,工序複雜的自動化生產線,大員這裏根本無法進口,也無法生產。
潔白的瓷磚衛生間和馬桶令客人讚歎不已。託了在皇城周邊的福,濱河路上的別墅都是有24小時熱水供應的。在手下的隨從學會了如何操作水龍頭後,阿隆索便迫不及待地洗了一次熱水澡。
而在喫完從附近的特設餐廳送來的午餐後,阿隆索已經決定將這棟房子買下來了,反正是由商會買單的。
就在這時,門外卻突然有人拜訪。
一個穿着黑色排扣緊身短上衣,長筒襪,木靴的僕人打扮的黑髮歐洲人站在門前,手中的銅盤上放着一張華麗的請柬。這張請柬的內容很簡單:胡安·德·貝爾弗·巴爾加斯男爵邀請阿隆索議員去西班牙商館參加下午宴的請柬。
“哦……這是一個好消息。”看到請柬後,阿隆索急忙命令隨從打開行李箱,從裏面取出了一套黑天鵝絨的精緻外套。
下午三點整,阿隆索帶着僕人準時來到了距離別墅不遠的另一間商館:這裏是西班牙人的地盤。而有着一頭黑髮的胡安男爵已經帶着僕人和住在商館裏的幾個商人在門前列隊迎侯客人了。
儘管再過12年,葡萄牙就會從西班牙手中獨立出來,建立布拉幹薩王朝;但是表兄弟們是打斷骨頭連着筋的——無論是信仰還是生活,都依舊密不可分。
這一點從衣着上就能看出來:兩位使節都在9月份的天氣中穿着短大衣,除了絲綢和天鵝絨的材質不同外,大衣的款式都是相同的普爾波萬外套。
已經被荷蘭這些新興國家淘汰,用白色皺絹製成圓形“拉夫”領,依舊套在他們的脖頸上。
另外,包括用細麻填充的胸部,看似像緊身褲,實際是長筒襪的經典形象也出現在了髡俦P踞的大員島上……
和阿隆索的名字有點相像,胡安男爵姓氏中的巴爾加斯這個祖先名,同樣是由一位勇敢的騎士傳承下來的——胡安·德·巴爾加斯騎士,1085年阿方索國王收復馬德里而興起,後來遷往薩拉戈薩。
事實上,盤踞在薩拉戈薩的巴爾加斯家族在當地是相當有實力的“郡望”之族,這個家族幾百年來一直是薩拉戈薩公爵的忠實附庸,而年僅30歲的貝爾弗男爵之所以能以三子的身份“咦鳌钡竭@個不能世襲的男爵頭銜,也從側面反映出來了巴爾加斯家族的實力。
兩位境況相似,都因爲不受家族重視從而跑到東亞來淘金的小貴族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第271章 下午茶
……在名爲小酌,實際上是一場被穿越者提前了幾十年就開始推廣的下午茶聚會中,參與者無論從精神上,還是肉體上,都得到了極大的愉悅。
佈滿綠植的濱江花園裏,賓客們坐在線條簡潔的藤椅上,面前是光滑如鏡的大理石茶几和晶瑩的玻璃茶具。大紅色,釉面上繪畫着聖經故事的克拉克瓷盤裏盛放着精緻的蛋糕。
這一切伴隨着從身邊臺江上吹來的習習涼風,賓客們無不感到心曠神怡。
兩位打着“入鄉隨俗”旗號的紳士在脫掉笨重的外套和拉夫領,只留下涼爽的絲絹短襯衣後,和六七個馬尼拉商人一起品嚐了大員主人提供的紅茶,鹽汽水,冰鎮啤酒。
紅茶是商業部門已經開始着手推廣的一類商品。現在是17世紀初,歐洲人還沒有學會如何喝茶,最早咪N茶葉的荷蘭人和葡萄牙人只是把這種植物葉子擺在藥店裏當做藥品。
穿越械膲勖邢蓿炔坏綆资赆崮俏黄咸蜒拦骷奕ビ茝V下午茶了。所以關於茶葉這種在後世能引發鴉片貿易的吸金利器,商業部門是有一套龐大的推廣計劃的:就等明年新茶上市了。
而今天兩位紳士喝的紅茶,則是加了糖塊和牛奶的標準歐式喝法。
茶水是由一個在穿越心茄Y經過“委培”的矮個子菲律賓僕人負責用一套玻璃器皿衝調的。賓客們在品嚐了這種新鮮糖奶紅茶後,無不紛紛點頭——這本來就是他們的後輩根據歐洲人的口味鑽研出的衝調方式,喝起來自然味道會好。
“很美味,這種樹葉的真正價值被忽視了。”喝完一杯濃香的牛奶紅茶後,阿隆索咂了咂嘴後說到。
“是這裏的主人從明國內陸帶來的古老喝茶方式,他們正在免費爲僕人們提供培訓。”一個穿着絲綢襯衣,臉型削瘦的西班牙商人菲澤爾在一旁補充道:“大部分明國人使用那種古怪的開水沖泡方式,這讓我們一直以來都受到了矇蔽。”
“傳統總是重要的。”胡安子爵這時接話到:“只有真正的貴族,纔會掌握一些看上去不起眼的重要技藝……據說他們是從充滿冰雪的北地遷徙到這裏的。”
“我想大員的貴族們和明國皇室之間,一定有很多故事。”阿隆索說到這裏,又暗暗想到:“必須要給明國首都的神父們寫信了,議會需要知道這幫海盜的來歷,特別是那個海盜王曹川。”
……
喝完紅茶後,冰鎮的鹽汽水和自釀啤酒同樣讓賓主渾身舒泰。在這個過程中,所有人都在猜測着關於這些神奇冰塊的來歷。幾個商人甚至已經在討論去南亞那些炎熱的各國殖民地和土邦販賣冰塊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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