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另一位仙,現在不能落子,也不能翻子!
那便只能是……
然而,就在所有大乘心念電轉、急速猜測之際,“舊”手持黑子,忽然迅速落下。
嗒!
黑子落定,棋枰之上,又有兩顆白子被喫。
在場大乘全部面色一變,又有二人隕落!
棋枰之上的每顆白子,都是一名入局的大乘。
但除了天元方位的那顆白子,一直對應仙路引子裴凌之外,其餘白子,只對應從者的數目,卻不對應從者的具體身份。
確切來說,其餘白子,只是讓從者入局的一個通道。
從者可以不斷的變,但引子卻不可!
因此,除非引子隕落,否則外界無法從哪顆白子的消失,來判斷具體隕落的是誰……
“兩個名額。這一次,誰來?”重溟宗的“伏窮”眉頭緊皺的問道。
死的太快了!
而且,到現在爲止,都是一次死三個,一次死兩個……這纔多久?便已經隕落了八位大乘!
實際上,此番棋局,由於裴凌是歷代最強的仙路引子,幾乎所有能夠邁入大乘的修士,全部跑了過來!
是的,這次棋局的參與者,遠比上次棋局、上上次棋局的數量多得多!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覺得這次棋局的參與者實在太多,名額到時候若是不夠分的話,還得通過之前特意送給裴凌的因果,請裴凌出手……
但現在……參加棋局的大乘,總共才只有六十幾個,實在太少了!
聞言,周遭一陣沉默。
等了片刻,“舊”再次抬頭,望向棋枰對面的空位,語聲恢弘、陰冷的催促道:“到你了!”
一種大恐怖、大災禍洶湧而出,猶如實質。
冥冥之中,所有大乘皆感到一陣心驚肉跳,似乎不立刻上前落子,便要有極爲不詳、危險的事情發生!
眼見如此,琉婪皇朝的“滄興”沉聲說道:“琉婪皇朝,尚且無人入局。”
“皇朝可以出一個名額。”
“但,只有一人!”
說着,袞冕微動,光明堂皇,映照滿崖,“滄興”大袖飄飄,徑自朝棋枰走去。
他從棋笥之中拿起一顆白子,跟之前無始山莊的三人一樣,沒有落入天元附近的位置,而是往棋枰之上另一處空位落去。
嗒!
棋子落定,“滄興”瞬間消失。
“舊”取出一顆黑子,立時落下。
這個時候,棋枰上的白子,已足九數,但名額卻還差一個……
所有人又是一陣死寂般的沉默。
“舊”又一次抬頭,望着面前的空位,語聲低沉的催促:“到你了!”
森寒之感,撲面而至!
九嶷山的“世味”頓時踏前一步,越卸觯淠抗馊珉姡h顧左右,語聲鏗然道:“諸位!此次棋局,乃是前所未有的兇險。”
“可能最後所有人,都要入局!”
“上一輪的三子,皆是無始山莊所下。”
“這一次,便都算吾等正道。”
“下一輪,若是棋子再有空缺,便歸魔門。”
“再下一輪,還是吾正道。”
“如此,可有異議?”
孤崖含糊,古松寂寂。
山間特有的凜冽氣息浩浩蕩蕩,無人出聲。
“世味”點了點頭,爾後說道:“既然無人反對,那便是都同意了。”
“這一輪,便是吾與琉婪皇朝的‘滄興’道友一同入局!”
說着,“世味”也走到棋盤之畔,取出一顆白子,在“滄興”所下的那顆白子之畔落下。
第三十一章:最擅長的戰鬥!
嗒!
棋子落定,“世味”轉眼消失不見。
黑袍微微一動,“舊”又舉起一枚黑子,朝棋枰之上落去。
動作到一半,其整個軀殼,霎時間定格,彷彿再次凝滯成畫卷。
所有大乘,皆目光沉重,望向棋枰之上。
這個時候,一個低沉的嘶聲,驀然響起:“下一輪,吾可以上!”
聞言,九宗大乘轉過頭,視線全部落在修蛇身上。
修蛇龐大的軀殼於五色瘴氣中若隱若現,頭顱低垂,冰冷的豎瞳,一眨不眨的望着面前的卸嗳俗澹咝偶餐麻g,繼續嘶聲道,“不過,吾現在就要知道,浮生棋局中的全部祕密!”
九宗大乘,悉數沉默。
棋枰畔,一時間猶如無人之境,一片死寂。
很快,“禍”陰冷的語聲,同樣響起:“接下來,吾也可以隨時入局。”
“不過,吾也必須在入局之前,知道浮生棋局的祕密!”
又是一陣氣氛凝滯的沉默。
許久之後,“伏窮”的聲音淡淡響起:“好,下一輪,你們兩個入局。”
“但落子的位置,也必須聽從吾等安排!”
修蛇微微側首,冰冷豎瞳望向“伏窮”,短暫的停頓了一下之後,它輕輕頷首:“沒問題。”
倒垂王座上,晦暗的輪廓,看不清神情,“禍”陰冷的語聲傳出:“可。”
“伏窮”點了點頭,旋即望向其他八大宗門。
眼見其餘八宗無人反對,“伏窮”這才語聲冰冷道:“浮生棋局,本質是……”
※※※
幽暗林下,稠密枝葉阻擋天光,昏惑間不見五指,唯有幽藍瘴氣,飄逸如帶,蜿蜒林間,如雲如霧,縹緲旖旎。
層層落葉堆積的腐爛氣息,混雜着森林特有的潮溼,以及蛇虺攀爬留下的腥臭,晦澀的氣息濃郁而沉悶。
“宿笈”高冠博帶,通體徽株幱爸校灰浑p眼眸冰冷森寒,湛湛如刃,其負手而立,神色從容。
眼見那兩位八十一劫的仙帝,忽然帶着那名下等仙與其他人離去,卻獨獨將自己留下,“宿笈”一點沒有在意。
他平靜的望着不遠處的灰暗樹幹,語聲平淡道:“‘垂宇’仙帝,爲何還不回話?”
“‘無羅’仙帝,你現在去了哪裏?”
“‘垂宇’仙帝,可曾跟你傳音?”
就在“宿笈”不遠處,柔軟潮溼如腐爛中的屍塊的地面上,站着一道頎長身影。
其皁衣玄靴,長髮披散身後,僅在髮尾以布帶隨意捆縛,長眉亮目,眉宇間一派逍遙自在,攏袖而立間,意態閒適,正是“無羅”。
此刻,“無羅”神色淡淡,同樣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垂宇’仙帝,吾剛纔回答了你的問題。”
“吾問的問題,你爲何一直不答?”
“‘宿笈’仙帝,那兩位仙帝,將你們帶去了何處?”
“吾一會也過去!”
二人近在咫尺,卻是誰都發現不了誰!
誰都聽不到誰的聲音!
就彷彿他們早就不存在了一般!
他們說着說着,身形微微飄忽,彷彿一下子從實體,化作了幻影,幻影越來越淡,如同被雨水反覆沖刷的畫卷般,色彩褪去,輪廓模糊,氣息也越來越微弱,似狂風中的燭火,歇斯底里的搖曳與拉扯之後,終究不堪重負,即將熄滅。
只不過,二人自己,卻是一點沒有察覺……
片刻之後,“宿笈”與“無羅”最後一點輪廓,亦煙消雲散。
幽靜林下再次陷入一片空空蕩蕩,淡藍瘴氣宛如實質的披帛,蜿蜒在重重林木之間。
萬籟俱寂間,整個這方天地,彷彿死去般寂靜。
許久之後,落葉窸窣,斷枝喀嚓,蟲豸小心翼翼爬動……一切如常,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地底。
人爲開闢的洞窟,四壁密密麻麻,鏤刻無數禁錮、隱匿、加固……雲篆。
微光明滅間,數頭鮫人被釘死壁上。
所有鮫人頭頂,皆鑿開一個拳頭大小的口子,內中灌注鮫油,燃燒的火光純白無瑕,將洞窟照得纖毫畢現。
洞窟頂部、四周角落,諸多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有陣紋晦澀的氣息,偶爾一閃而過,似藏匿着什麼。
倏忽,九道身影,毫無預兆的出現。
其中兩道完美無瑕的身影,揮手之間放下四名赤裸軀殼、毫無修爲的凡人,緊接着,便是左腿尚未完全生出的仙人,以及高冠博帶的“宿笈”跟皁衫玄靴的“無羅”。
束髮的八十一劫大乘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四周,手中不易察覺的掐動法訣,確定此地尚未被發現,沒有任何問題,這才微微點頭,旋即說道:“馬上就要天亮,且先在這裏避一避。”
“明天日落之後,就帶你們去村子。”
仙人立時說道:“多謝兩位相救!”
“我現在,需要立刻療傷,還請兩位爲我護法。”
那散發的八十一劫大乘望着祂說道:“可以。你便呆在我身邊就是。”
仙人點了點頭,迅速走到他身旁坐下。
爾後,祂望了眼“宿笈”與“無羅”二人,見這二人不再隔空傳音,這才暗暗放下心來。
還好這兩位八十一劫的大乘速度夠快!
否則的話,祂剛纔便要先一步遁走了……
眼下這地方極爲隱蔽,而且禁制重重,防護非常妥當,只要這二人不再胡亂回應莫名其妙的聲音,暫時便不會有事。
祂雖然是仙人,但畢竟沒有經歷過洪荒之戰,那兩位八十一劫的大乘,應該比祂更有經驗……
然而,就在仙人準備正式療傷的時候,“宿笈”忽然轉過頭來,對着那名束髮的八十一劫大乘,開口問道:“你叫什麼?”
那名大乘平靜的回道:“我叫溱,是……”
話音方落,溱頓時面色一變!
“宿笈”嘴角倏忽一勾,露出一個詭異無比的笑。
與此同時,“無羅”也望着仙人之畔的那名八十一劫大乘,問道:“你名叫什麼?”
※※※
洪荒。
低矮山嶺。
飛瀑如練,洗滌白骨森白,堆疊累累。
瀑布之後的洞窟中。
隔着重重陣法,兩個一模一樣的裴凌,彼此對望,神情氣質,一般無二,沒有任何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