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屬於“仙”特有的縹緲氣息,迅速逸散間,磅礴生機濃郁若實質,水泊畔,無數琪花瑤草生出。
一擊得手,裴凌一點不給龍女喘息的機會,九魄刀劃破長空,再次斬落!
這龍女修爲實力非同尋常,只是明顯沒有什麼實戰經驗,對方決計不是從弱小時一點點修煉上來的,而是天生這般強大!
因此,剛纔對方一個稍縱即逝的小小破綻,便是生死勝負!
甚至從頭到尾,這龍女連自己的真正實力都不及用出!
血色刀氣浩浩蕩蕩,猶如天河倒卷,咆哮而落,塵沙混合着殘枝落葉紛紛散向四面八方,晶瑩龍角亦被映照成緋紅,眼看利刃如霜,就要斬中金龍,但就在這時……
鐺!!
一道冰藍剔透的冰錐,從遙遠之處,電射而至,瞬間擊中刀氣!
直指金龍要害的刀氣立時不受控制的偏轉,斬落到了巨坑之畔的大地上。
轟!
整片地皮,盡數皸裂,無數泥沙石塊碎如齏粉,草木化灰,紛紛揚揚散落。
裴凌面色一變,不及思索太多,九魄刀立時橫於身前。
又是一聲金鐵交擊的嗡鳴,一根孤峯般的湛藍冰柱,剔透純淨,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裴凌身前,卻被九魄刀穩穩擋住。
冰柱瞬間破碎,恐怖絕倫的寒意,霎時間透過刀身,沒入裴凌體內。
裴凌整個人僵立不動,周身瞬間凝結出重甲般的厚重冰晶。
剎那間,層層冰晶爭先恐後的浮現,將裴凌封禁其中,轉眼化作一座巨大的冰峯。
冰峯堪堪成形,被重重包裹其內的裴凌,面目忽然變得無比猙獰。
其身上一直完美無瑕、無可挑剔的完美氣息,驀然轉爲邪惡、混亂、暴虐……猶如此方天地,所有邪惡混亂的化身!
混沌態!
轟!!!
震天撼地的巨響中,冰峯轟然破碎,碎末紛紛揚揚,猶如萬千琉璃急墜,折射華彩無盡。
剛剛掙脫冰封,滔滔風雪,猶如千軍萬馬奔騰,瞬間席捲而至!
但不等裴凌出手,一聲清越龍吟,再次響起,狂風四起,瞬間便將冰雪颳走。
剛纔被打落高天的金龍,已然恢復龍女的模樣,其出現裴凌身前的不遠處,黃金豎瞳中滿是憤怒:“我還沒輸!”
“誰都不許插手!”
話音方落,一隻巨手已然從水牆之外探入,一把抓向裴凌。
這隻巨手通體青黑,充滿了腐爛、混亂、邪惡、暴虐……的氣息,其上黑煙縈繞,煙氣升騰間,化作密密麻麻的觸鬚,飄蕩蜷曲,每一條觸鬚,似都爲一張張猙獰面容堆砌而成,無數怨毒眼眸,猶如星辰明滅,死死望向裴凌。
黑煙搖曳,死亡、詛咒、邪惡、墮落的氣息撲面而至!
看到這隻巨手的剎那,裴凌心底立時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似乎只要被這隻巨手抓住,便會立刻陷入十死無生的處境之中!
第三位古仙了!
最開始跟他交手的龍女,是其中最弱的!
※※※
羣峯簇擁的山谷之中,白袍仙人端坐棋枰之畔,其指拈白子,一一而落。
落子的位置,正是剛纔蜚、“築室”、“靈質”三位大乘剛纔下白子的地方。
第三顆白子落下,棋枰對面,忽然出現三道身影。
這三道身影,二者皆爲人形,其中一道卻是類牛、獨目、蛇尾,正是蜚!
剛剛踏足洪荒,三者立時遊目四顧,打量周圍。
這個時候,白袍仙人微微抬頭,語聲縹緲:“浮生若夢,自在光陰!”
三位大乘立時回過神來,“築室”立時說道:“速離此地!”
語罷,其立時朝外遁去。
“靈質”與蜚迅速跟上。
蜚飛遁之際,奇怪的問道:“浮生棋局,不用繼續下了?”
“靈質”充耳不聞,一點沒有回答的意思,“築室”則是平靜的說道:“先跟引子匯合。”
聞言,蜚不再多言。
很快,他們來到谷口,立時看到,不知道多少山水外的崔巍巨木,挺拔如天柱,正是尋木!
而就在山谷外不遠處,有水幕通天,奔湧纏裹,恐怖無比的氣息,從中傳出。
正前方的小山坡下,躺着一截山嶺般的手臂,其上赤金紋路尚在明滅,鮮血汩汩流淌,已將平地化作水澤,金烏的氣息,與龍伯族的氣息混雜着彌散四方……這是龍伯戰王的手臂!
“築室”、“靈質”與蜚都是一怔,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下一刻……
噗!
一支烏黑利箭,劃破長空,從蜚滷門射入,貫穿整個軀殼,由蛇尾射出,箭簇未曾沾染點滴血漬,餘勢不減的射向遠方。
蜚直接倒地,氣息全無。
“築室”與“靈質”一動不動,就好像完全沒有看到蜚倒下一般,爾後漸漸的,他們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就彷彿是燈芯燃盡的蠟燭一般,迅速融化。
二人轉瞬化作一灘濃稠血水,緩緩滲入地面。
不遠處一株色澤墨綠、整株開滿荼白小花的妖植,原本拇指大小的花朵,立時張開赤紅花蕊,化作猙獰大嘴,將所有血水,吸食一空。
第十八章:乾坤之變,先斬建木!
山石嶙峋的谷地陰影之中,藉助攀爬罅隙的藤蘿,稠密枝葉下,隱匿着雲篆的微光。
藤蘿蓬勃生長,枝葉散發出似臭非臭、似香非香的氣息,驅逐蚊蟲,遮掩氣息。
倏忽,毫不起眼的烏光閃爍,四道身影,立時出現。
其一峨冠博帶,大袖飄飄,通體清氣縈繞,翩然欲飛;又有老者身披蒼黑道袍,道骨仙風;還有中年劍士揹負長劍,劍眉軒昂入鬢,星眸湛湛,有劍光明滅其中,鋒芒暗藏;唯一的女子,月貌花容,傾國傾城。
正是“垂宇”、“象載”、“孤渺”以及“空朦”四人。
這個時候,四人立時回過神來,他們還不知道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記得一位實力極爲強橫的八十一劫大乘,能夠剎那之際,斬殺兩位大乘、重創龍伯戰王的存在,忽然就被一頭無比巨大的……也不知道是妖族、異族還是其他什麼東西給吞喫了!
那位自稱名爲“弶由”的八十一劫……應該不是九宗的開派祖師!
四人心緒很快恢復平靜,“空朦”語聲詫異道:“剛纔有人……救了吾等!”
“象載”微微頷首,但見周圍只有他們四人,不由嘆道:“真沒想到,洪荒之戰起始之時,八十一劫的大乘,不止吾等九宗那九位開派祖師!”
“孤渺”沉吟道:“八十一劫,乃是天地造化之最,何其艱難!縱然是這洪荒時期,應該也沒有幾位。”
“剛纔那位‘弶由’前輩,可能是吾等九宗開派祖師的至交好友……”
聞言,“象載”與“空朦”頓時面色沉重。
洪荒之戰的開端、經過,九宗沒有任何具體的記錄,只知道有那麼一場大戰,結局便是九位開宗祖師,終結了整個洪荒時代,開創了人族佔據主要氣數的修真歲月。
眼下他們所處的時代,便是洪荒之戰的開端!
親眼看到一位強大到遠超他們預估的人族先驅隕落,自然是讓他們感到無比鬱憤。
這個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垂宇”,忽然說道:“剛纔出手的那位,也是八十一劫!”
“象載”三人一怔,爾後立刻反應過來,“垂宇”說的是剛纔救他們的那位!
剛纔他們被餘波震飛之後,什麼都沒來得及做,便直接被救到了此處,卻是根本沒有察覺到出手者的氣息。
不過,現在他們四人之中,三人都是六十四劫,能在那種情況下反應過來,且將他們四人瞬間救走,至少也是八十一劫,否則絕無可能做到!
想到這裏,“象載”頓時說道:“那位現在沒有出現,應該是還想去救重溟宗的‘懷怖’以及裴凌,不知其是不是吾等九宗的開宗祖師之一?”
“空朦”說道:“八十一劫的大乘,哪有那般常見?”
“這位只要是八十一劫,肯定便是吾等那九位先祖之一了!”
“孤渺”點了點頭,沉聲說道:“等會請教一下那位的尊號便知。”
“無論其是正道先祖,還是魔門先祖,都是爲我人族開創出路、奠定我人族氣數的先輩,值得吾等敬重。”
“等下卻是不可無禮!”
聞言,“垂宇”淡淡說道:“那一位剛纔出手救人,顯然是尚未窺破此方幻境。”
“想來定然不是我下界別苑的仙帝。”
“若是仙帝臨塵,方纔定然是在旁邊袖手旁觀。”
“畢竟,在幻境之中死亡,並不會真死。”
“縱然浪費了一次磨礪心性的機會,卻也可以趁機感悟生死,毋需他人插手。”
“可惜了,縱然是八十一劫的大乘,仍舊道心蒙塵,不見本真……”
“象載”三人直接無視了“垂宇”的話,“象載”說道:“吾等現在,先在此地等上片時。”
“若是裴凌能夠趕來匯合,那便最好。”
“但若裴凌一直不來,吾等便先動身,前往建木!”
“孤渺”正要點頭,一個略顯嘶啞的語聲,卻忽然在四人耳畔響起:“建木?就憑你們幾個?”
話音方落,一道纖細瘦弱的身影,驀然出現。
這是一名看起來人到中年的女修,其容貌平平,臉頰上有着三條猙獰的傷疤,仿若蜈蚣般猙獰可怖,以蕁麻編織的布帶,隨意綰起一個低垂腦後的髮髻,額前散落數縷髮絲,拂過遍佈細密紋路的眉眼,似飽經風霜。眸光卻平靜堅毅,猶如中流磐石,任憑千擊萬磨,亦是巋然不動。
她肩頭揹着一張比她還高的長弓,那弓不知道用什麼材料製作而成,散發出森冷邪惡的氣息,弓弦色澤絳紅,猶如凝固的血漬。
女修並不美貌,裝扮也極爲粗獷,然而渾身上下,卻散發出一股無懈可擊的完美之感。
赫然是位八十一劫的大乘!
眼見來者不僅是位八十一劫的大乘,而且還是位女修,“空朦”頓時精神一振,連忙上前,恭敬無比的行禮道:“吾……弟子‘空朦’,見過前輩!”
這名八十一劫的女修奇怪的看了眼“空朦”,但現在時間緊迫,她也顧不得太多,當即便道:“乾坤之變,先斬建木!”
“爾等實力太弱,莫要再提建木之事。”
“此地並不安全,不宜久留,現在先隨我回村子!”
斬建木?
村子?
四人一怔,“象載”立時說道:“前輩,吾……我們此行,一共九……一共六位人族,現在還有另外兩位……”
不等他把話說完,這名八十一劫的女修已然打斷道:“跟你們一起的人族已經死了三個,還有一個,正在被三位墮仙圍攻,我救不了。”
“不過,我剛纔也順手射殺了一頭妖獸,再加上救了你們四個……算起來還是小賺。”
已經死了三人??
他們一共才幾名人族?
不對!
是後面進來的九宗大乘,又隕落了幾位!
而且,剛纔隕落的人族,還有一位八十一劫的大乘!
這叫小賺?
就在四人錯愕之際,這名女修忽然伸手至腰間隨意一抓,立時取出五支純黑箭矢,旋即一把摘下肩頭長弓,瞬息拉滿,絳紅弓弦嗡鳴之際,五箭齊發,轟然射出!
五支箭矢離弦的剎那,陰影之中的,五道人影瞬間消失。
嗖……
五道玄光迅捷若電,剎那沒入虛空,消失不見,長空冥冥,不知去向何方。
下一刻,大地如同巨獸翻身般,訇然湧動,泥沙草木滾滾滑落,整個山谷地貌大變,一張千丈之寬的猙獰口器,自地底猛然冒出,一口咬向剛纔五人所在的位置。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中,整個這方大地猛烈搖動,飛沙走石,卉木摧折,池沼掀波,飛禽走獸爭相走避,水族紛紛潛底隱匿……一頭山嶽般的巨蟲轟然冒出,暗紅色的軀殼,猶如行將就木的老者般,滿是褶皺,通體無毛,卻佈滿了涎水般的黏液,腥臭無比,令人作嘔。
巨蟲無目、無耳、無鼻,巨大的頭顱上,只有一張跟整個頭顱一樣大的口器。
其半截身體鑽出地面,彷彿平地起了一座高山,其餘軀體,仍舊隱在地裏,堅韌無比的岩層,對它來說,彷彿柔軟如流動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