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飛昇成仙的名額,只有九位,但每個宗門,卻都有那麼多赴局者……
棋局兇險,且不用多說,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而棋局順利,則無論是棋局之內,還是棋局之外,都會發生極大的內耗!
這……就是弱肉強食,大道無情!
想到這裏,裴凌又問道:“正……僞道,也會對妖族、異族出手?”
“懷怖”祖師微微搖頭,說道:“聖子無需擔心。”
“入局之後,一切都會改變。”
“就算是僞道,屆時也不會放過妖族與異族!”
裴凌微微點頭,旋即繼續問道:“爲何在棋局開啓之前,九大宗門,都只有一位大乘祖師坐鎮?”
這個問題,其實在他修爲還只有合道,第一次隨“伏窮”祖師進入這傳承殿深處的時候,便想向“伏窮”祖師請教。
只不過,當時“伏窮”祖師諱莫如深……
聞言,“伏窮”這次卻沒有任何遲疑,立時回道:“天道高渺,冥冥之中,自有平衡。”
“吾等九宗,雖然屹立此方世界之巔,然而氣數亦有定額。”
“宗門之中的高階修士越多,能夠入道的低階修士,便會越少。”
“真正的頂級天驕,也更難出現!”
“一個宗門,若是同時存在兩位以上的大乘,那麼這個宗門的弟子,機緣便會越來越少、底蘊也會越來越差。”
“如此,最後便淪入青黃不接的處境。”
“再無出現領袖一時的天驕的機會,只能等待別的宗門,出現仙路引子,開啓棋局……”
“而現在卻不一樣。”
“既然已經有人在走仙路,還到了快要開啓浮生棋局的地步,那便不必再擔心後輩弟子,氣數不夠的問題。”
“等棋局開始之後,所有大乘,全部前往赴局,自也不會出現氣數欠缺的情況。”
這個時候,旁邊一直沒開過口的“嬰獰”祖師忽然說道:“這是先輩傳下來的規矩,傳聞洪荒時期,異族與妖族的衰敗,便與此有關。”
聽到這裏,裴凌立時明白了兩位祖師的意思,一個宗門,大乘只要在一位以上,便會斷了本門的氣數!
此外,洪荒時期,妖族與異族,則是正好反過來,高階妖族與異族的數目,會很多!
想到此處,裴凌又問:“浮生境,除了浮生棋局之外,還有什麼兇險之處?”
“伏窮”淡淡說道:“對於吾等這樣的存在來說,浮生境,只有浮生棋局,是唯一的威脅。”
“其餘的一切,皆與外界‘詭異’相當,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不過,大乘期只要踏入浮生境,就一定會遇見浮生棋局。”
裴凌點了點頭,其實不需要大乘,他築基期的時候,進入浮生境衍生出來的“詭異”,便遇上了浮生棋局……
心念轉動,裴凌又沉思了片刻,感覺要問的問題,已經問的差不多了……
於是,他最後又道:“弟子再處理一些私事,便會去渡最後的十幾場道劫。”
“屆時九宗齊聚,定在什麼地方合適?”
“伏窮”說道:“聖宗境內的地界,皆可。”
裴凌立時道:“那便選在嵐柯城遺址。”
※※※
片刻之後,裴凌走出傳承殿。
萬頃雲海浩浩蕩蕩,無數峯尖掩映其中,猶如在汪洋之中掙扎的島嶼。
聖宗弟子來往如織,微渺如螻蟻,卻生機勃勃。
裴凌踏空而立,目光掃過宗門萬水千山,轉瞬收回視線,微微沉吟。
浮生棋局的情況,他剛纔已經大概問了一遍,其他情況,卻要等到九宗齊聚,得到上界更多信息之後,才能確定。
只是就現在的所知來看,他想帶着厲師姐等道侶、爐鼎、紅顏一同去赴浮生棋局,會非常困難!
如果棋局是兇,那沒什麼好說的,他不會讓厲師姐等人赴這次棋局,而若棋局是吉……
那他便只能第一批,便將所有道侶、爐鼎、紅顏全部帶上!
一旦有任何一位,留在棋局之外,成爲觀者,都必死無疑!
“吉……應該也只是相對而言。”
“一株已經衰敗了那麼久的尋木,便能將我逼入絕境。”
“真若回到洪荒時期,異族、妖族正值鼎盛,三大神木皆在,必定危機四伏、步履艱難!”
“而且,成仙需要攀登建木。”
“到時候,縱然可以避過其他所有異族、妖族,卻也必須面對全盛時期的建木……”
“建木與尋木、扶桑並列三大神木,實力絕不會弱於尋木!”
“這場仙路,恐怕不能強求……”
心神轉動之際,裴凌面前驀然升起一道巍峨門戶,詛咒氣息滾滾逸散。
他一步踏出,進入門內,身影立時消失不見。
第一百五十六章:違逆天綱便可!
九嶷山。
徹州。
大川滔滔,水灣欷吁。
雜樹林中,獨門小院靜靜矗立。
“溪午”學塾的牌匾,在塵埃掩蓋下勉強可辨。
一道詛咒之門,突兀出現,玄衫負刀的人影大步走出。
巍峨門戶轉瞬消失,整座學塾,卻驀然塵灰盡去,華彩繽紛,卻是一下子從廢墟化作窗明几淨的學堂,大門轟然打開,似在迎接着主人的歸來。
裴凌走入其中。
須臾,他又從學塾之中出來。
“木頭人”這條法則的傳承,他也已經佈置好了。
眼下他的三條“本源”傳承,一條留在重溟宗的傳承殿;一條留在幽素墳的祕境;最後一條,便留在這間九嶷山的“溪午”學塾之中。
跟前面兩條傳承一樣,只有等他飛昇之後,“溪午”學塾中的木頭人法則傳承,纔會真正現世……
緊接着,詛咒之門再次出現,裴凌踏入其中。
※※※
永夜荒漠。
黑暗如高牆,上接九霄。
漫漫黃沙,紛揚翻湧,宛若蒼黃汪洋,肆虐天地之間。
一座座石塔,沉默矗立。
巍峨門戶,轟然升起,裴凌從中走出,望向面前熟悉的黑暗,沒有任何遲疑,瞬間遁入其中。
不久之後,裴凌出現在九根參天白柱之畔。
轟鳴雷霆不斷撕裂蒼穹,無數天劫鎖鏈順着巨大的柱身蜿蜒而下,最終匯聚至懸浮半空的血色棺槨之中,紫青光華密密麻麻,爭先恐後沒入棺內。
嘩啦啦……嘩啦啦……
大水浩蕩的聲響裏,棺槨不斷震顫,牽動鎖鏈摩挲,望去恢弘怪誕,與四周竊竊私語混雜在一起,似一個永遠無法醒過來的噩夢。
裴凌站在其中一根白色高柱之下,尚未開口,四周倏忽如鏡花水月般動盪起來。
轉眼之際,他便出現在一片清冷爛漫的星空之中。
不遠處,一名粉襦黃裙、珠釵金環的貴族少女攏袖而立,儀態端莊,正是莊淑公主。
莊淑公主朝裴凌微微點頭,問道:“裴仙友,尋我何事?”
裴凌神色平靜,真仙意志的封印,明顯更加鬆動了。
想到這裏,他袍袖一拂,蟲羣、鎖鏈、影子……三道似虛非虛、似實非實的微小存在,立時出現在他手掌之中,盤旋飛舞,猶如寵物般順服,卻散發出磅礴玄妙的氣息。
正是從下界仙人那裏得到的三條法則。
裴凌眼望莊淑公主,慨然說道:“那名小仙,膽大妄爲,竟敢對仙友不敬。”
“雖然我等都自矜身份,不願以大欺小,不過,這等小仙,無法無天,卻也需要教訓一二。”
“故此,我抽取了祂三條法則,送給仙友,以作把玩。”
“還請仙友笑納。”
聞言,莊淑公主微微詫異,反應過來後,很快便點了點頭。
這三條法則,對她這等存在來說,其實並無太大意義。
但裴仙友乃是與她平起平坐的存在,且雙方志趣相投,乃是真正的大道之友,既然是裴仙友所贈,正所謂禮輕情意重,她自是不會推脫。
於是,莊淑公主頷首道:“多謝裴仙友。”
旋即素手一招,三條法則倏忽破碎,融入四周星空之中。
羣星齊齊閃耀,明暗之間,似更顯清冷。
眼見真仙意志將自己準備的厚禮收下,裴凌頓時放下心來,當即便道:“我的一名道侶,即將要去赴浮生棋局。”
“她性喜熱鬧,想要帶着諸多師姐師妹,一同成仙。”
“但浮生棋局的名額,只有九個……”
“我那名道侶想要知道……”
不等裴凌將話說完,莊淑公主便直截了當的說道:“這個簡單!”
“違逆天綱便可!”
見真仙意志果然有辦法,裴凌心中一喜。
至於說違逆天綱……都反正不止一次了,到時候小心一點,再借用一下蘇離經的身份……
這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想到這裏,裴凌正琢磨着如何用那所謂道侶的名義,向真仙意志問出具體的法門,卻聽莊淑公主已經繼續說道:“我這裏有一門仙術,只要裴仙友一個人飛昇到了上界,使用這門仙術,便可通過因果,將下界之人,當作自己的化身,強行召去上界!”
“此外,裴仙友亦可通過此術,於上界、下界之間任意來往。”
“這門仙術,原本需要有大因果纔行,只對至親至密之人有效。”
“不過,現在整個盤涯界,都是裴仙友的,這門仙術,非常適合裴仙友使用!”
將下界之人,當作化身,召去上界?
上界與下界之間,任意來往?
裴凌頓時精神一振,早知道真仙意志有這等玄妙的仙術,他哪裏還用得着爲名額的事情費心?
正想着,裴凌立時察覺不對,連忙說道:“是我那道侶飛昇,不是我!”
莊淑公主淡淡說道:“嗯,我又弄錯了。”
聞言,裴凌暗鬆口氣,心中又有些狐疑,真仙意志怎麼說都是仙人,連續兩次將他跟他的道侶、爐鼎弄錯……對方莫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麼?
然而,不等他繼續思索,莊淑公主已然一指點出。
一束浩大黑暗,瞬間沒入裴凌眉心。
剎那之際,大量玄妙、深奧的仙術信息,猶如滾滾洪流,湧入裴凌腦海。
“叮咚!檢測到外界陌生仙術,系統正在爲您收錄……”
※※※
域外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