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這個時候,第八道圖騰悄然亮起。
純白無瑕的巨虎從羣山之中大步走出,金眸湛湛,俯瞰猩5嗌L風纏裹其軀,巍峨軀殼,卻落足無聲,新雪般的皮毛,皎潔優雅。
山巒間迴響着頌讚的歌謠,細碎如砂,散入光陰。
往日景象如煙雲消失,虞淵之畔,“蘇離經”一動不動,圍着他狂舞的復刻體,沒有繼續增多,卻有十具通體青黑、堅韌如精煉鐵精、鎧甲整齊的屍傀突兀出現,張開手腳,隨之而舞。
眼見【蝕日祕錄】管用,“蘇離經”心中一定,當即沒有任何遲疑,面容再次變幻。
“蘇離經”整個人彷彿波紋般一陣變幻後,立時化作了幽素墳“囚”的模樣。
“囚”與冰清一樣,都是“亡”的手下,當初與他一同爭奪過“咒”的造化!
就在這個時候,第九道圖騰如呼吸般開始明滅。
羊首、狼蹄、圓頂、牛尾、獨角、身披五彩的瑞獸踏雲而來,其眼眸平淡,周身氣息磅礴浩瀚。
“囚”身形不動,四周十八道身影踏地狂舞,煙塵彌散間,每一道身影的手中,忽然都多出了一隻草編的蛔印�
旋即,“囚”的面容再次變化。
一名擁着純白裘衣、滿臉鬱郁之色的中年文士出現,正是“鬱”。
“鬱”也是幽素墳的鬼物,曾經也與他爭奪過“咒”的造化……
這個時候,第十道圖騰閃爍……
“鬱”紋絲不動,圍着他狂舞不休的十八道身影,沒有增多,沒有減少,也沒有多出任何事物,只不過,所有身影的面色,全部都變得鬱鬱寡歡,彷彿整個這方天地,再無任何意義。
轉眼間,“鬱”的面容身形,再一次如同被晚風吹拂的湖面一樣搖盪起來。
彈指之際,已然化作那名下界仙人的模樣。
裴凌在永夜夢境之中,見過那位下界仙人的全貌,當時對方還妄圖將他廢除修爲、抹去記憶、打入小千世界,爲牛爲馬,百生百世,不可入道……
緊接着,第十一幅圖騰轟然亮起!
第一百四十四章:剝離法則。
重溟宗。
枕石蘇氏,祖地。
層層禁制環繞着一座位於山腹中的洞府。
沛然靈氣凝若煙雲,氤氳滿室。
無數符文明滅虛空之中,團團環繞着丹墀之上的主位。
鎏金狻猊三足銅爐裏點着一炷靈香,噴吐墨色煙氣,愈增陰冷。
蘇離經金冠華服,趺坐間雙目微闔,正在專心修煉。
其四周的時間,不知不覺變得無比緩慢。
符文明滅的速度幾近凝滯,許久才能閃爍一次;原本輕柔流轉的靈氣煙雲,凝滯如畫卷;銅爐中的煙柱維持着直衝洞頂的形狀,久久不變。
蘇離經絲毫沒有察覺時間變慢,他的呼吸吐納,與咿D功法的速度,跟周圍的景象一模一樣,保持着一般無二的遲緩節奏。
就在這個時候,其猛然一躍而起,動作迅捷如電,卻是忽然自己打斷修煉,開始手足並用,跳起了癲狂的舞蹈。
軀殼已動,但蘇離經的思維,仍舊慢如蝸行,一時間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跳了好一陣之後,他才猛然察覺,他的法則……沒了!
蘇離經立時面色大變,但身體卻根本停不下來,他跳的越來越癲狂,步伐踉蹌間,越跳越是雜亂,神智漸漸變得混亂、瘋狂、扭曲……
※※※
幽素墳。
白霧肆意瀰漫,枯死的古木,枝條張牙舞爪,直指蒼穹,陰氣厚重,凝結如水珠,時不時滴落林間。
濃郁的血腥氣徐徐彌散。
一隻只大大小小的蛔討覓熘︻^,望去彷彿是凡俗節令時候的花燈。
每一座蛔友Y,皆裝着數名四肢俱全、神完氣足的凡人,這些凡人,此刻個個面無表情,呆若木雞,似是已經失去了所有活人的情緒,猶如行屍走肉,毫無生趣。
所有凡人的目光,都目光呆滯的集中在了一頭通體雪白的鬼物身上。
那鬼物類人,白袍白膚,幾乎與白霧融爲一體,眉下各生雙目,瞳孔深處,有漆黑火光緩緩躍動。
正是“囚”。
此刻,它正抓着半截凡人身體,慢條斯理的啃食着。
恢械姆踩酥皇菬o神的望着這一幕,猶如被圈養的家畜,早已習慣了這血腥的一幕,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與激烈的舉止。
“囚”一點點啃下一塊血肉,它的動作,忽然間變得無比緩慢。
嘴角血漬緩緩滑落間,四周活人的呼吸,以及偶爾的姿勢調整,也驀地漫長起來。
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移動,都彷彿被分解成一個個單獨的凝滯畫面,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完成。
“囚”沒有感到任何異常,它非常平靜的望着面前的卸嗷子。
這裏面的活人,都是它在萬虺海中圈養的那些島嶼,剛剛給它獻祭過來的。
只可惜,現在這個天下,人族爲尊。
是以,它只能喫到這些沒有絲毫修爲的凡人血肉,偶爾倒是可以嘗一嘗散修的味道。但九大宗門的修士,尤其是那些法力純淨、修爲深厚、肉身打磨得爐火純青的天驕,或者是高階修士,卻是從來都沒有品嚐過。
上次爭奪“咒”的造化,本來倒是有一次機會,只是後來它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到手的血食,忽然就沒了……
正想着,“囚”忽然停止進食,其動作猛地加快,開始狂亂而舞。
跟蘇離經一樣,它跳舞的速度奇快無比,但思維卻極爲遲緩,等反應過來發現不對的時候,其掌握的法則,已經完全消失……
※※※
幽素墳。
白霧漫天。
一道道白綾從蒼穹之上垂落,每一道白綾上,都倒吊着一名活人。
所有活人,無論男女老幼,皆不哭不鬧,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濃郁的貪婪之色。
一名擁着裘衣的中年文士負手而立,其眉頭微皺,似心事重重,鬱憤之意,猶如實質。
在它身後,亦步亦趨的跟着一名青衣小廝,小廝整張臉上,生滿了密密麻麻的嘴巴,正是“貪奴”。
此刻,貪奴正捧着一名凡人的頭顱,吮吸其腦髓。
“鬱”靜靜看着貪奴進食。
這些都是島上村子裏剛剛進貢的祭品,沒有修爲,它興趣不大,比起親自品嚐這等劣質血食的滋味,它更喜歡拿來給貪奴餵食。
四周一切,皆無比緩慢,彷彿忽然間凝固成一幅畫卷。
此刻,“鬱”忽然抬手,動作飛快的踏地而舞。
跳着跳着,“鬱”的神色猛地一變,它失去了自己的法則……
※※※
浮生境。
光怪陸離間,一張棋枰之畔。
下界而來的那位仙人斂衣趺坐,在其面前的棋枰上,黑子零星,潰不成軍,白子卻是洋洋灑灑,氣勢磅礴,將黑子團團包圍,再無絲毫生機。
仙人手拈白子,落在某個方位,棋落局成,勝負已分!
這盤棋,祂又贏了!
下一刻,其頭頂上方的血月,猶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抹去般,悄然消失。
一股無瑕、完美的意蘊,再次彌散而出。
“無垢態”再次顯現!
從那日進入浮生境,祂到現在爲止,一共下了五盤棋,這才成功解除了那兩位墮仙在祂身上施下的所有手段!
當然,這五盤棋,都不是用正常手段贏的。
縱然祂是仙人,也不想輕易入局浮生……
想到這裏,仙人抬頭,望向棋枰對面,入目空空蕩蕩,再無絲毫身影。
祂站起身,直接朝永夜荒漠的方向望去,此方世界的兩位墮仙,一位封印尚未解開,一位妄圖重登仙途……
後者如今沒有仙位在身,不足爲懼;
反倒是前者……一旦破封而出,後果不堪設想!
先對付永夜荒漠的那位!
心念至此,仙人正要再次降臨永夜荒漠,忽然雙腿不受控制的邁出一個舞步,與此同時,祂所掌握的一條法則,似是正被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強行往仙體之外抽離!
仙人立時便朝青要山的方向望去,其目光穿越無數禁制、萬千山水,很快便看到,虞淵遺址之中,緋紅漫天,崔巍巨木,化身圖騰,玄妙之力充塞那一方天地!
第一百四十五章:天綱。
是尋木!
還有另一個“祂”……不對!
是那位墮仙!
等等!
浮生境之外的時間,流速太慢了!
是天綱對秩序的糾正!
洪荒時期,日出甘淵,日落虞淵,神木扶桑執掌日升,同爲神木的尋木,則執掌日落。
此二神木,一生於日出之地,一生於日落之淵,可以控制日升日落的時間。
只是一天的時間固定,無法更改,白晝變長,黑夜便要減短;黑夜變長,白晝的時間便要縮短。
如此循環往復,陰陽平衡。
而眼下這情況,定是尋木提前操控大日落入虞淵,爾後再用洪荒時期的天綱,對缺失的時間進行了糾正!
現在時間流速變慢,本質卻是白天缺失的時間太多,而這些缺失的時間,全被尋木挪到了同一時間段使用!
不過,那位墮仙怎麼回事?
這一招對於尋常修士而言,幾若無解。
但對真正的仙人來說,卻也有諸多破局之法……對方何至於受如此之重的傷?
正想着,仙人扭曲身形,做出一連串猶如痙攣的舞姿,祂立時回過神來,不能動!
這祭祀之舞,只要再跳幾下,祂的法則、仙力、甚至是一切……都將被強行獻祭給尋木!
仙人立時控制住整個身體,一動不動的站着,同時語聲清冽、完美道:“尋木,你已違逆天綱!”
“按律當判處廢除修爲、剝離仙力、削去位格、貶爲凡木七生七世!”
“這名墮仙,交給本仙便是。”
“你速速收手!”
※※※
大河滔滔,奔騰於沃野之上,沿途草木扶疏,飛禽走獸恣意徜徉,時見炊煙裊裊,生機盎然。
高穹。
繁花綻放虛空,憑空鋪砌出一道芳菲路途。
一襲綠衣信步而行,看似遲緩,然而一步踏出,卻已越過重重山水。
藥清罌翡翠般的明眸望向遠處,天際青黛交錯間,逶迤如堆疊的雲層,古樸滄桑的氣息,遙遙傳來,正是青要山。
她尋找了數日,卻始終找不到龍伯戰王的任何蹤跡,便只好親自走一趟青要山。
此行的目的,一是爲了弄清楚龍伯戰王找她的目的;二是爲了知道是誰在假冒她的身份……
這麼想着,藥清罌飛遁的速度,驟然減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