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灰濛濛的虛無之中,冷寂,遼闊,死氣沉沉。
一道玲瓏身影盤坐虛空,其長髮披垂,猶如瀑布般散於身後,薄紗面巾遮蔽容顏,僅僅露出一雙冰冷銳利的眼眸,彷彿淬霜之刃,鋒芒萬丈。
“星恨”遊目四顧,這片虛空,偏僻荒蕪,眼下已然被佈設重重禁制,難以計數的天材地寶、法寶、符籙、丹藥……皆放在了最習慣的位置。
確認無誤之後,她微闔雙目,平心靜氣。
眼下,她的狀態已然達到巔峯,渡劫所需的一切,都預備齊全。
虛空之中沒有任何聲音,唯獨自己體內血液汩汩,猶如大河奔湧……“星恨”猛然睜開雙眼,其全身氣勢轟然爆發!
彷彿一頭沉眠已久的兇獸,倏然驚醒,恐怖的氣勢橫掃萬里!
時機已到,可以渡最後一場道劫了!
下一刻,漆黑劫雲在虛空之中出現。
跟在盤涯界渡劫不同,虛空之中的劫雲,並不只存在於頭頂,而是從四面八方、前後上下奔湧而至,猶如巨大的雲球,將“星恨”整個人重重包裹。
劫雲之中,雷影閃動,電光明滅,遠遠望去,彷彿是一顆新生的星辰,於開天闢地般的醞釀裏,等待着最後的結局。
“星恨”長髮獵獵而舞,獨自站在劫雲中心,神色平靜。
渡劫期修士渡道劫,都會選擇前往域外虛空,特別是最後一場道劫,更是如此!
盤涯界的修士,能夠進入渡劫期,皆出自九大宗門。
而九大宗門,每一個都揹負着開宗祖師犯下的因果。
在虛空渡劫,可以減輕因果帶來的外劫。
更重要的一點,虛空廣大,非是本源,在虛空之中渡劫,可以更強!
心念電轉間,劫雷轟然劈落。
盈千累萬的雷霆,從所有方向,齊齊朝“星恨”轟下。
轟轟轟轟轟……
※※※
又一處虛空。
漆黑的劫雲逶迤浩蕩,猶如巨大的雲球。
雲中紫青閃爍,電閃雷鳴,天威煌煌之際,磅礴的劫力澎湃洶湧。
轟轟轟……
雷鳴連綿,劫力猶如驚濤駭浪,一波更比一波強大。
遠處,數名無始山莊的仙帝非常隨意的站在虛空之中,平靜的望着這一幕。
爲首之人通體徽钟挠爸校垌缛校渖N含無盡威壓;其身畔,則是一道峨冠深衣、窈窕雍容的身影,其舉止間,似有睥睨猩烈曁煜轮猓缘罒o匹。
“宿笈”與“霊宜”身後,還有一道矮胖人影,其華服佩玉,手持金鑲玉如意,珠光寶氣滿身,袍衫之下,卻赤着一雙白胖雙足,其上風霜累累,似行過無數苦難;又有布衣書生,揹負書箱,通身書卷清氣,唯一雙眼眸平淡無波,彷彿看盡風起雲湧;還有一人,枯瘦如柴,滿臉褶皺,似已垂老到行將就木,手拄木杖,身形佝僂,渾濁的目光,有些呆滯的望向前方。
他們正在旁觀着一位“仙帝”渡劫。
第六十一章:各宗準備。
轟!!!
劫雲霮對,晻曖澎湃。
猶如汪洋溟涬,泱漭澹濘,難以計數的電蛇奔躍翻湧,騰波赴勢。
驀然,一聲恐怖無比的驚雷炸響虛空,強大的衝擊之力令劫雲立時形成圈圈漣漪的形狀,不斷朝外擴散。
無數塵霾瞬間飛騰萬里,充斥此方界域間,劫雷止息,渰雲消散。
墨色迅速轉淡,很快現出道劫中心的一道身影。
其高大魁梧,布衣皁靴,長髮披散肩頭,恣意散漫,望去頗有豪邁之氣。瞳孔之中,鬼祟無數,幽光電射。
正是“夷息”仙帝!
“夷息”維持着單手掐訣的姿勢,軀殼完好無損,望去栩栩如生,然而卻已然氣息全無。
他懷中兀自抱着一條黃黑雜毛的瘋狗,雙目赤紅,嘴角涎水晶瑩,此刻,這條無時無刻不在狂吠、撕咬的瘋狗,卻是不再叫喚。
下一刻,“夷息”的軀殼,以及懷中瘋狗的身體,彷彿一點點沙化般,簌簌坍塌,散入虛空,化作飛灰。
一位渡劫巔峯的無始山莊“仙帝”,當場隕落!
“宿笈”、“霊宜”、矮胖赤足男子、布衣書生、枯瘦老者……皆神色平淡,沒有一點在意。
“宿笈”淡淡說道:“‘夷息’仙帝此次下界歷練,火候不夠。”
矮胖赤足男子平靜的說道:“這幻境小劫,相比上界真正的劫難,完全不足掛齒。”
“‘夷息’卻是未能通過,看來這些年來的蹉跎,他卻是懈怠了。”
布衣書生微微點頭:“盤涯界雖然只是幻境,然而對於吾等的道心磨礪,卻是實實在在的。”
“‘夷息’此番淬鍊道心失敗,返回上界之後,其真身的修爲,不會有任何增長。”
“算是白白浪費了一次臨塵的機會。”
枯瘦老者手撫長鬚,若有所思道:“千年之前,便有吾輩中人抱怨這方幻境過於死板,經年累月,毫無變化,久而久之,便覺了無生趣。”
“現在看來,長久枯燥無味的歲月流逝,未嘗不是對道心的一種拷問與磨礪。”
布衣書生沉思須臾,頷首道:“此言大善!”
“吾等皆已堪破虛妄,知道此方天地,不過區區幻境。”
“生老病死,悲歡離合,都是虛無。”
“真身俱在上界,上界方是真實。”
“然而這座幻境大陣,已經襄助無數同道道行大進,自然不會有毫無意義的佈設。”
“所謂枯燥,所謂無趣……都有着深意,有助於吾等明心見性。”
“接下來,吾等都要將‘夷息’引以爲戒,莫要步上他的後塵,臨塵數千載,收穫卻是一場虛無。”
這個時候,“霊宜”祖師淡淡開口說道:“‘夷息’仙帝已經返回上界,現在說的再多,也是毫無意義。”
“下一個,輪到本帝了。”
語罷,她一步踏出,來到方纔“夷息”仙帝隕落之地,此處的“夷息”與瘋狗,都已經蕩然無存。
“霊宜”也沒做任何準備,直接爆發出全身氣勢。
虛空之中,劫雲再次出現,如墨臺傾倒,濃稠之色,瞬息染透虛無,將其團團包裹。
巨大的雲球彈指成形,雲間紫青閃耀,天威澎湃,黮黭若獄。
磅礴劫力轟然而生!
見到這一幕,“宿笈”等人立時停止剛纔的談論,目光灼灼的望向“霊宜”祖師的最後一場道劫。
※※※
混沌風暴浩浩蕩蕩掃過整個虛空。
汪洋肆意的力量轉瞬遠去,露出灰濛濛的虛無。
一道麻衣蒲鞋的身影趺坐當空,其鬚髮皆白,眼眸卻清澈如赤子,手握一柄戒尺,神色澹然,周身氣息猶如羣山巍巍,厚重嶻嶭。
距離其遙遠之地,有袞冕修士負手而立,俯瞰虛空之際,冕珠微搖,縫隙之中有威嚴目光,如電如刃,光明氣息流轉,堂皇赫濯;又有一處,紅袍劍客袍袖獵獵,顧盼間猶如名劍亙空,鋒芒自現;再一處,粉白花枝累累而生,虛空成林,林下倩影如夢,明眸含水,似春日花神之臨;還一處,萬千兵刃浮現虛空,將士身披重甲,眸色深沉,氣息鏗鏘,如百鍊精鋼,冷硬堅定,一往無前。
九嶷山、琉婪皇朝、寒黯劍宗、素真天、燕犀城……五宗的每一位祖師,都靜靜駐足於一方虛空,凝神靜氣,卻皆在準備着最後一場道劫。
※※※
天生教。
巨大的純白祭壇上,漆黑祭火滔滔燃燒。
黑火的深處,焰光沖霄,火中卻冰冷無比,陰寒刺骨。
白袍微動,裙裾自黑火之中逶迤而行,愈顯光潔,“燭伊”祖師神色平淡,走動須臾之後,她驀然站住,對着前方滔滔火焰,淡聲說道:“‘圭晟’。”
話音落下,一簇火焰猛然飛騰而起,直衝九天。
下一刻,黑火瞬間轉淡,彈指之際現出一道白袍金環的人影。
其約莫中年模樣,容貌俊朗,眉心寶石光彩流溢,緩緩張目,眸光湛湛,與寶石彼此輝映,愈顯矜貴。
“圭晟”望着面前的“燭伊”,緩聲問道:“何事?”
“燭伊”平靜的說道:“新一輪浮生棋局將開,此代仙路引子,乃重溟宗聖子。”
“重溟宗的‘星恨’,已經開始渡最後一場道劫。”
“無始山莊的那幾位,也是如此。”
聞言,“圭晟”立時沉聲道:“吾還差三場道劫。”
“若是棋局開始的太快,吾來不及參與!”
“燭伊”說道:“你定然來不及。”
“吾現在,也要準備道劫。”
“喚醒你,是因爲聖教現在需要一位清醒的祖師坐鎮。”
“等下,你便開始喚醒其他只差一場道劫的教友。”
“圭晟”眉頭一皺,但還是說道:“可。”
“燭伊”微微點頭,下一刻,她的身影化作一簇黑火,融入四周祭火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
輪迴塔。
地底祕地。
巨大的門戶,轟然洞開!
一側屍山血海,一側盛世太平。
反差懸殊的巍峨巨門後,所有灰袍身影,皆仰首望向虛空。
“重溟宗與無始山莊,都已經在渡最後一場道劫。”
“僞道五宗之人,也在做準備。”
“吾等也可以開始了!”
“此次浮生棋局,能多殺,就絕對不要手軟!”
“不錯!”
“善!”
“渡劫耗用極大,一人可抵無數生靈,拯救此方天地,機不可失!”
第六十二章:第四十九劫。
灰濛濛的空間,寂靜遼闊,沒有絲毫人氣。
遠遠近近,都是一片無垠的晦暗。
裴凌猛然清醒,他立時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入目皆是荒蕪森冷,霾曀漫天,灰意彌散,沒有天地,沒有生靈,混茫無際,無分上下四方。
這是第四十九場心魔劫了!
裴凌面色平靜無波,從第七場道劫開始,他的心魔劫,便全部都是刀道的等價法則!
心魔劫中的對手,則全是他過去的敵人,或者曾經死在他刀下的亡魂。
在只能用刀、只能用刀意的情況下,有些戰鬥,確實十分艱難!
只不過,隨着心魔劫次數的增多,真仙意志出現的時間也越來越早。
只要真仙意志出現,系統便會直接接管身體控制權,爾後從真仙意志本尊那裏汲取力量,輕鬆解決掉對手!
正想着,系統提示音在耳畔響起:“叮咚!檢測到宿主正在渡心魔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