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879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這些女吊的軀殼,已然徹底腐爛。

蚊蠅翔集,嗡鳴如潮。

一條條蛆蟲在她們身上爬來爬去,地面上滲透了一層不知道是油脂還是血漬,呈現出暗褐色,吸引了許多蟲豸吞食不去。

砰……啪……砰……

陰風呼嘯間,女吊如同鐘擺一樣搖晃起來,彼此相擊,發出沉悶的響動,其上腐爛的肉塊、內臟,掉的更快。

鬼轎無動於衷,繼續前進。

往前飄了一段路之後,八名鬼物轎伕腦海裏頓時接到指令,驀然轉向一條巷子。

旋即,鬼轎來到一戶人家的門口。

這戶人家院門緊閉,院子裏豎着高杆,上面掛着一顆血淚汩汩的人頭,其髮髻整齊,面容清癯,旁邊還有架子,晾了兩爿剛剛開膛剖腹的屍身。

那屍身上,衣袍尚在,法衣殘存的禁制符文氣息微弱的閃爍着,彷彿還想繼續盡防禦之責,只不過,泰半紋路都已被利刃剖開,卻無法再凝聚力量。

裴凌的目光透過轎簾,望向殘破的袍服,那衣襟袖角都有着隱祕的蟬樓圖案。

從這間院子的主人對屍體的處理方式來看,似是打算將其製作成燻肉。

“砰、砰、砰砰砰……”

新鮮的血腥氣逸散而出,利斧切割骨肉的響聲還在繼續。

此刻,鬼轎懸浮着停下。

轎中傳出一個平靜的語聲:“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四周霎時間陷入一片死寂,彷彿整個白草鎮,所有一切,都被凝滯成畫卷,萬籟湮滅。

片刻後,一個非常熟悉的陰冷語聲傳入轎中:“本王的尊號,是‘逆’。”

“逆”……

裴凌微微點頭,他的一條法則,便是“逆”!

對方是造化之地的那一位!

當初他在“咒”所留傳承,造化之地的第二道門內,曾與“鬱”、冰清爭奪“王”位,而這位“逆”,便是第二道門中真正的“王”!

彼時進入第二道門時,墓碑給出的條件有着陷阱,以至於三方爭鬥大半年之後,才與這位所謂的凡俗皇帝真正對上。

其後一番大戰,裴凌雖然得到了“逆”這條法則,卻也讓真正的“逆”藉機逃出第二道門,脫離了“咒”的拘禁鎮壓……

想到這裏,裴凌頓時問道:“白草鎮現在的情形,是否出自前輩之手?”

院牆後,一間朝南的屋子裏,年幼的男童趺坐木牀,素色紗帳垂落,令其整個隱沒於暗影,只有一雙眼眸,幽幽明亮。

聽着“魘”的追問,“逆”眸中平靜無波,沒有任何變化,其語聲淡然:“你想殺本王?”

裴凌不置可否,只道:“交出終葵越棘、傅玄序還有寧無夜。”

“逆”簡短道:“自己來取!”

第十一章:鎮長。

鎮長家。

暮色初臨,農家粗陋門戶打開的縫隙裏,疲憊的面孔帶着分明的防備與疑惑望着終葵鏡伊一行。

終葵鏡伊放柔語調,說道:“我等是琉婪皇朝之人,途經此地,有事想要請教白草鎮鎮長。”

那人鬼祟的看了眼左右,小聲道:“快進來!”

終葵鏡伊一行聽着,也不遲疑,直接跟着他進入院中,二女剛剛跨過門檻,那人就生怕被什麼東西跟上似的,一把將院門關上,拴上門閂。

旋即,他繼續小聲道,“我爹在屋子裏,你們別吭聲,有什麼事情進屋再說。”

“這鎮上,不太平!”

聞言,終葵鏡伊與喬慈光對望一眼,神情都有些嚴肅。

果然!

這白草鎮,出過事!

望着被關在門外的卸嘌澹K葵鏡伊立時傳音道:“爾等也進來,莫要顯露蹤跡,驚嚇凡人。”

妖族們原本因爲被跟二女分開有些惴惴,聞言立時施展妖術,穿牆而過,繼續悄無聲息的跟在終葵鏡伊以及喬慈光身後。

他們在鎮長之子的帶領下,走進正面的堂屋。

堂屋裏,一名滿臉褶皺、神情苦澀的老者,正坐在已經昏暗的屋子裏抽着水煙。

屋中未曾點燈,只有煙霧縈繞,劣質菸草氣息濃烈嗆人,一點火光明滅不定。

好在對於修士來說,眼前的昏暗,沒有什麼阻礙。

他們迅速掃了眼四周。

這是一間還算寬敞的正屋,夯實的泥土地被灑掃得纖塵不染,做工粗劣的桌椅也擦拭得乾乾淨淨,堂下有籮筐、扁擔、鋤頭之類農具,角落裏用藤片圍了一小片地方,裏面時不時傳出噰咕咕聲……卻是豢養了數只母雞。

令一行修士格外注意的是,進門迎面的牆上,設着神龕,半垂的簾子後,是一座作蹲坐嘶吼狀的妖獸塑像。

那妖獸形狀若獅虎,頭頂利角,拖着五條長尾,白眉白鬚,眼神冷漠而兇狠。

雖然只是塑像,卻散發出陣陣令卸嘌逍募碌耐䦃骸�

這是一位大妖!

腥耸栈匾暰�,望向那名老者,終葵鏡伊上前,行了一禮,道:“我等是皇朝小吏,偶經貴地,想要打聽一些事情,還請鎮長不吝賜教。”

鎮長似有些恍惚,呆了一呆才站起身,手足無措道:“鄉野之人,當不起大人厚愛……請坐!兩位都請坐!”

旋即吆喝他那兒子端上茶水瓜子。

終葵鏡伊與喬慈光落座後,鎮長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兩位大人,有何吩咐?”

終葵鏡伊說道:“老丈毋需擔心,我等只是想知道,貴鎮最近,有沒有什麼外來人經過?”

“或者,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情?”

那鎮長面色微變,立時說道:“白草鎮地處偏僻,家家戶戶都是祖祖輩輩在這裏過日子……這些年來,外來的人是沒有。”

“但特別的事情……”

“剛剛發生了一件!”

終葵鏡伊與喬慈光頓時精神一振,喬慈光迅速問道:“什麼事?”

鎮長露出悲慼之色:“鎮上來了一架鬼轎,有八頭惡鬼抬着,去了阿勇家裏……”

惡鬼?

阿勇家?

終葵鏡伊、喬慈光以及卸嘌澹可裆仄饋怼�

這件事情,雖然聽起來跟終葵越棘的蹤跡沒什麼關係,但皇朝律例,惡鬼襲擊凡人,任何修士遇見,皆責無旁貸!

終葵鏡伊立時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鎮長說道:“差不多就在半個時辰之前。”

半個時辰前?

終葵鏡伊迅速起身,問道:“阿勇家在什麼地方?鎮上傷亡如何?”

鎮長嘆了口氣,說道:“那轎中惡鬼修爲高深,猙老爺爲鎮上設立的防護法陣絲毫不能阻礙其出入。許是猙老爺的神像在此……”

他一面說着,一面朝上方的神龕拜了拜,這才繼續道,“殺了阿勇一家之後,總算沒有繼續肆虐下去。”

“阿勇雖然是鎮上最好的獵戶之一,卻也未能護住自己與妻兒,其閤家被殺,死狀悽慘無比,唉……可憐的孩子……”

聞言,喬慈光黛眉輕蹙,說道:“老丈,但我等剛剛進鎮的時候,一路上看到鎮子裏一切正常,並未見到任何驚慌失措之人,且也沒有聞到什麼血腥氣味。卻不知道阿勇一家的屍首何在?”

鎮長情緒低落道:“屍體都被惡鬼喫了。”

“惡鬼先是一口咬斷阿勇的喉嚨。”

“接着從頭到腳,一點點的喫光……”

他說這話時面上肌肉不斷抽搐,彷彿回想起當時情況,至今心有餘悸。

終葵鏡伊臉色一沉,接着又問:“那惡鬼,還在鎮上?”

鎮長搖頭道:“不知道。”

“可能還在阿勇家,可能進了青要山……眼下大家避着惡鬼都來不及,更別說去打探它的下落了。”

“對了,阿勇家就在你們來的路上,從這裏出去,往回走……就是那一家。”

喬慈光又問:“除此之外,白草鎮最近可還有發生過別的事情?”

鎮長認真想了想,搖頭道:“沒有了!”

聽到這裏,終葵鏡伊立時說道:“打擾老丈了。”

“我等現在要去阿勇家一趟,告辭!”

鎮長起身相送,叮囑道:“惡鬼兇猛,還請兩位大人小心!”

終葵鏡伊與喬慈光走出鎮長家,卸嘌寰o緊跟上。

很快,鎮長家的院子裏,恢復了冷清。

老鎮長重新坐回原位,神色愁苦的抽起了水煙。

片刻後,他望着越來越黑的夜色,正準備起身回房休息,院外,敲門聲再次響起。

鎮長當即叫兒子:“老幺,你去看看,又是誰來了?”

老幺應着,踢踢踏踏的跑去打開院門。

就見門外站着烏泱泱的一大片人,爲首者身着絳袍,黑麪短髯,正是蔣風物!

老幺被人數嚇了一跳,猶豫着要不要關門,蔣風物看了出來,立時心念一動,從袖中取出一串銅錢,一面遞到他面前,一面笑着說道:“小兄弟莫要擔心,我們是商人,經過此地,有事想要拜會一下鎮長。”

望着那串銅錢,老幺遲疑了下,還是接了過去,迅速塞入懷中,這才小聲說道:“你們都進來吧,別發出太大聲音。”

“這鎮上,不太平!”

蔣風物面色不變,他身後的散修們,卻有好些人神情微微凝重,張口欲問,卻在望見蔣風物的背影時選擇了沉默。

腥诉M入堂屋,由於地方有限,只有蔣風物等結丹落座,其他人皆垂手侍立椅後。

鎮長望着面前的人羣,有些詫異,但還是吩咐兒子:“老幺,倒茶。”

蔣風物將隨手變化出的四色禮盒放在桌子上,客客氣氣的說道:“老人家,毋需勞煩。”

“我們只是受人託付,打聽一件事情。”

“不知白草鎮這幾個月,可有外地人來過?”

鎮長面色更加疑惑,說道:“一刻鐘前,就來了一夥外地人。”

“自稱是琉婪皇朝中人。”

一聽是琉婪皇朝的人,卸嗌⑿揞D時心中一定。

他們這次要找的,正是琉婪皇朝的太子殿下!

只不過,一刻鐘前來的,這時間似乎有些問題……

想是這麼想,蔣風物還是連忙又問:“卻不知道那些琉婪皇朝的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鎮長嘆着氣說道:“這個就不清楚了。”

“說是去了阿勇家,但也可能進了青要山……”

※※※

阿勇家門口。

鬼轎飄忽,懸浮半空。

八名轎伕肩扛轎杆,沉默不語。

森寒陰氣以轎子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滾滾逸散。

倏忽,鬼轎上方的虛空之中,立時伸出一隻淡金色的巨手,朝阿勇家抓去。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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