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吾輩仙帝,只論道心。”
“惟微子手書。”
寫完之後,莊主周身氣息流轉,瞬間爆發出一股恐怖無比的氣息。
其注目面前的人皮之上,人皮頓時如同一道牙色電光,激射而出,轉眼便從山莊之內消失無蹤。
莊主繼續欣賞剛纔的凡人字畫,同時等待着裴仙帝的回應。
※※※
無人深山之中。
稠密枝葉交錯縱橫,綿延無盡,停留其間的血轎豔麗瘮人,四周死寂一片。
轎中,裴凌正在閉目養神。
但沒等多久,他忽然睜開雙眼,朝一個方向望去。
片刻後,一道牙色電光,直奔血轎而來。
裴凌伸手一招,電光瞬間穿透重重空間,出現在他的掌心。
其入手質地綿軟光滑,隱約之間,竟彷彿佳人的肌膚,定睛一看,正是一張細膩光潔的人皮。
人皮之上,字跡墨色未乾,顯然是剛剛寫上去沒多久。
掃了眼上面的內容,裴凌微微詫異,無始山莊莊主惟微子,居然這麼快就給了回應?
不過,這隻論道心,卻不知是何意思?
想到這裏,裴凌心念微動,面前的人皮立時無火自燃,於黯紫色火焰之中化作一捧灰燼,爾後被陰風捲着揚出血轎。
緊接着,他取出一張簇新的符紙,寫上一行簡短的雲篆:“那不知惟微子仙友,想要如何論道心?”
爾後,裴凌再次給這張符紙注入刀意,鬆手之後,符紙化作血色刀氣,破空而去。
珠簾微蕩,映照裴凌平淡無比的眼眸。
反正現在有真仙意志出手,無論無始山莊莊主要比什麼,他都接着!
※※※
無始山莊。
純白鎏金的大殿之中。
一爐靈香徐徐燃燒,清淡香氣與窗外草木芬芳融爲一體,愈顯靈動活潑,令人心曠神怡。
莊主惟微子正細細感受着作畫者的落筆、走勢,沒多久,卻再次察覺到熟悉的刀意。
他沒有遲疑,立時伸手一抓,一張蘊含着強大刀意的符紙,轉眼出現在他手中。
望着符紙上的雲篆,惟微子微微點頭。
此方世界,表面上看上去,九大宗門平起平坐,共掌天下。
但實際上,除了他們無始山莊之外,其餘八大宗門,皆是些鼠目寸光、道心蒙塵的下等仙!
盤涯界看似廣大,不過一隅幻境,若不堪破虛妄,長生終究幻夢一場,沉淪無盡,道骨化劫灰……此等真相,無始山莊從起初便毫不吝嗇的與諸多修士一起分享,然而除卻主動投入山莊的仙尊、仙帝們之外,那些僥倖得到仙緣的下等仙,卻總是嗤之以鼻,不以爲意。
其沉迷於幻境之中的身份地位,只顧追求力量、利益,渾然忘記,道心纔是根本所在!
纔是他們冒險臨塵的真正目的!
尤其是僞道,自顧不暇,還要爲這方幻境幻化出來的凡人們汲汲營營,完全就是捨本逐末。
所謂依靠德行來完美自身,以求飛昇,不過是這些資質鄙陋、生性蠢鈍的下等仙想當然耳。
他們原本就是上界仙人臨塵,歸返仙界,乃是理所當然。
卻何必將回去的路徑,寄託在一些朝生暮死的蜉蝣身上?
不過,聖道的其他三宗,也好不到哪裏去!
重溟宗貪婪成性,身爲仙人,卻滿身市儈,早已是貪慾矇眼,道心蒙塵,縱然修行至祖師境界,也是無可救藥;
天生教尊卑分明,卻不懂得,仙人的高貴與低賤,乃是以魂魄跟腳區分,而非膚湹娜馍恚宜^天生萬物,唯人最貴,這個人,豈能是狹隘的人族?
根本就應該是如山莊這般,仙人臨塵,方是至貴!
至於輪迴塔,道心早已被扭曲,總以爲這方幻境岌岌可危,必須立刻着手挽救……實際上,幻境不過依託幻陣罷了。
陣法咿D間,莫說供養這九大宗門,就算再多大宗,也不過是小事。
左右都是虛幻,又哪來不堪承受?
放眼整個天下,也只有這位裴仙帝,雖然出身重溟宗那等烏煙瘴氣、雞鳴狗盜之地,卻仍舊出淤泥而不染,保持着內心的清明,早早堪破了世間萬物的虛妄,恢復仙人本色。
當然,天下之大,除了這位裴仙帝之外,重溟宗的蘇離經,應該也窺破了此方幻境。
但其已然修煉了數百年歲月,才幡然醒悟,想來跟腳最多隻是一位仙尊,卻與裴仙帝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此外,這幻境小宗現任宗主司鴻傾嬿,也疑似堪破虛妄……
如今裴仙帝親自前來山莊論道,惟微子自是無比期待這次機會!
第二百六十八章:外界仙帝。
想到這裏,惟微子又取出一塊質地細膩、光潔如玉的人皮,拈筆寫道:“吾等同爲上界仙帝,底蘊深厚,跟腳不俗。”
“尋常論道,太過無趣。”
“還請裴仙帝先來舍下做客,待本帝聊盡地主之誼後,再論大道之精微深奧。”
“沿途傳送陣,皆已爲仙帝大開。”
“裴仙帝隨時可以前來。”
“本帝必將倒履相迎。”
寫完之後,惟微子隨意掐訣,人皮跟剛纔一樣,激射而出,轉瞬從山莊之中消失。
回信既去,他心念一動,立時召來一名侍從,吩咐道:“重溟宗的那位裴仙帝,馬上要來山莊。”
“你去安排一下,莫要怠慢了上界同道。”
侍從聞言,立時行禮應道:“謹遵莊主仙諭!”
見惟微子沒有其他吩咐,這才告退而去。
望着對方離去的身影,惟微子微微頷首,諸仙臨塵,磨礪心性,於此方幻境之中,建立寓意別苑的無始山莊,已有萬載。
也不知道上界過去了多少時日……然山莊之外的仙帝,前來論道,卻是亙古不遇!
此番機會極爲難得,莊中的仙帝,也不止他一位。
這般情形,卻不可自己獨美。
想到此處,惟微子袍袖一拂,已然消失在原地。
片刻後。
某處水榭。
四周垂落鮫綃,涼風送爽,荷香四溢。
空蕩蕩的軒榭之中,僅在中間放了一張高几。
那高几彩繪描金,嵌有螺鈿,鶴腿象鼻足,鏤刻折枝花卉如意雲紋,其上置一小口球腹的紅泥提樑壺,那壺質地細膩,瑩然生輝,望去典雅古樸。
惟微子的身影倏忽出現在水榭之中,他眼望紅泥小壺,驀然化身流光,遁入壺口。
紅壺不過三拳大小,內中卻是自有乾坤。
山水逶迤,景色如畫,最爲神奇的是,抬頭望去,長空浩浩,正明月高懸,罡風撲面而至,有蘭桂芬芳、沆瀣清意糅雜其中,沁人肺腑,所見所感,一如外界。
此刻,月輪皎潔,內中幢幢之影,淡近乎無,播撒清輝萬里。
惟微子踏空而立,手中掐動繁複法訣,須臾背後升起一抹燦燦光華,轉眼化作一對龐大的光翅,輕輕一煽,便帶着他飛身而起,奔向那輪明月。
煙雲縹緲,層嵐浩蕩。
須臾,他撲入那團清冷如玉的光暈之中。
彷彿投進極寒的冰,以惟微子的修爲,尚且感到四肢百骸瞬間凍結,似墜入蒼茫森寒。
但很快,他眼前霜色光華收束,現出一幕熟悉的場景。
宛如刀鋒般凜冽的冰川嵯峨而列,大雪紛紛揚揚,似乎永無止息。
雪花每一座冰峯,皆被鏤刻成萬丈丹墀,通往巔峯的寶座。
寶座之上,坐着一道道輪廓模糊的黑影,氣息強大可怖,任何一位,散發出的威能,都絲毫不亞於輪迴塔的“五瘟”。
惟微子上前,對着卸嗳擞半S意一禮,爾後開口說道:“有外界仙帝,前來山莊論道。”
“不知諸位仙帝,有無興趣?”
冰峯間寂靜了片刻,其中最下首的三張寶座,其上黑影皆睜開雙目,眸光湛湛如電,朝惟微子俯瞰下來。
其中一名仙帝淡聲問道:“外來仙帝,道心如何?”
惟微子簡短道:“前無古人。”
三位仙帝聞言,都是微微頷首,齊聲說道:“那便見上一見。”
※※※
無始山莊治下。
無人深山。
濃淡綠意簇擁血轎,森寒陰氣彌散間,已然令附近草木凝結了厚厚一層灰黑色的霜雪。
霜雪無聲無息,隨着時間的過去,繼續朝遠處擴散。
就在此刻,遠處一道牙色光華激射而至,直奔血轎之中。
虛空驀然升起一隻赤金色的大手,一把抓住人皮,爾後收入轎內。
血轎中,裴凌踞坐主位,望着面前墨跡新鮮的人皮,神色沒有太多變化。
前往無始山莊做客……
這要是之前,他還會擔心無始山莊會不會跟天生教一樣,準備合宗對付他一人……
但現在,他有真仙意志代爲……幫忙出手,卻是絲毫不懼無始山莊的手段,只要無始山莊莊主,肯與他一戰便行!
想到這裏,裴凌隨手掐訣,以靈火燃去人皮,旋即取出一張符紙,在其上寫下一個“好”字。
跟剛纔一樣,他以刀意包裹符紙,令其前往無始山莊回信。
事情談好,裴凌接着打出一個法訣,血轎立時騰空而起,朝着最近的一座無始山莊傳送陣飛去……
※※※
半日之後。
無始山莊。
山門之內的一座傳送陣,驀然爆發出沖霄白光。
須臾光華散去,現出一道玄衫負刀的身影。
傳送陣畔,早已站滿了各式各樣打扮的修士,這些修士以修爲區分,從高到低,魚貫而立,他們原本一臉百無聊賴,站得歪歪斜斜,察覺到陣法動靜,也絲毫沒有抬頭挺胸的意思,而是紛紛向裴凌投來好奇的目光。
“裴仙帝,聞名已久,今日終於得見仙帝仙顏,幸甚幸甚!”不等裴凌開口,爲首的一名修士已經灑然一笑,隨意行了一禮,朗聲說道,“聽說仙帝跟腳深厚,臨塵未久,便已堪破虛妄。”
“此番前來論道,敝莊上下,皆是歡喜!”
說話之際,其他修士也都開始行禮,只不過,參差不齊的模樣,隨意不羈的氣質,與其他大宗大相徑庭。
這些修士看向裴凌的眼神,大部分都非常友善,甚至帶着雀躍之色,卻沒多少低階修士看待高階修士時的敬畏與忌憚。
裴凌望着眼前黑壓壓的人羣,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復正常,當即學着無始山莊的樣子,非常潦草的還了一禮,淡然說道:“吾等同爲上界仙人,自當彼此交流心得,早日堪破幻境,歸還上界。”
“本仙此次乃是應莊主之邀而來,卻不知道莊主何在?”
那爲首的修士笑着說道:“莊主被些俗務絆住,一時無法前來。”
“還請裴仙帝隨小仙前來,稍作梳洗。”
“等莊主脫身之後,必定立時前往拜訪。”
裴凌微微頷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