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很快,又有一批散修前來,他們徑自穿過血肉滿地的中庭,對於此地的情況,完全沒有感到任何不妥,跟之前來過的修士一樣,小心翼翼進入正堂後,都非常恭敬的行禮問候,道明來意。
長桌後的斗篷人影一聲不吭,兜帽下的面容,忽然發生改變,軀殼亦隨之變幻,很快,斗篷之中的身影,從裴凌化作了“五瘟”祖師。
斗篷“五瘟”祖師跟之前的裴凌一樣,聽到散修過來領取靈石與丹藥,立時便從身上撕下一塊血跡淋漓的血肉,遞了過去。
散修仍舊沒有察覺出絲毫問題,道謝着接過血肉,血肉立時化作一方方切割整齊的靈石,以及晶瑩圓潤的丹藥。
“謝謝前輩!前輩恩典,晚輩永誌不忘……”
這些散修感激零涕的告退而去,尚未離開正堂,靈石中的靈氣,以及丹藥裏的藥力,已經主動融入他們的體內。
散修們的神色,立時開始變得貪婪無比。
就在他們跨出門檻,剛剛走到外面院子的時候,斗篷人影立時出手,斬出一道凌厲刀氣。
刀氣如電,頃刻間越過這些散修,落向遠處……
※※※
拒霜城中。
原本嘈雜無比的大城,逐漸安靜下來。
長街上,雖然還有一些人羣走動,但絕大部分客棧、洞府、民房……卻一點點的沉默下去。
宛如野獸的“嗬嗬”聲,從各個角落響起。
倏忽,血色刀氣似游魚破浪般破開虛空,出現在蒼穹之上,爾後朝着某處客棧轟然落下!
此刻,客棧之中,正在修煉的散修眼神渙散,從頭到尾,都散發出強烈的貪婪之色,神智徹底泯滅,已然是隻知索取靈機的行屍走肉,面對從天而降的血色刀氣,毫無抵抗之力的湮滅當場。
而懸浮在他們面前,似乎無論如何修煉也汲取不完的靈石、丹藥,也在同一時間,消弭無蹤。
※※※
拒霜城城主府畔的華美府邸中。
正堂。
斗篷人影剛剛斬出一刀,門外腳步聲踢踏,卻是又有散修前來。
“拜見前輩,我等遠道而來,意欲領取靈石、丹藥……”來者入內之後,躬身行禮,語聲忐忑的說着。
斗篷人影沒有任何遲疑,立時從身上撕下一塊新鮮的血肉,朝他遞過去。
散修恭恭敬敬的伸出雙手接住,血肉落入其掌心,立時化作靈氣流溢的靈石與丹藥。
“多謝前輩!多謝拒霜城!”散修神色振奮,告退着離開。
其尚未走出這座府邸,臉上原本的興奮激動之色,已經全部化作貪婪。
緊接着,又有數名散修結伴而至……
※※※
長空浩浩,五色彌散。
“五瘟”祖師仍舊踏空而立,神色平淡。
他望着眼前的【一方淨土】,瞳孔之中浮現的,卻是拒霜城的景象。
裴凌的傷勢越來越重,被分走的力量越來越多,但氣息卻反常的開始變強。
“五瘟”祖師微微詫異,這小輩身上的術法,來歷很不尋常!
只可惜,對方此番遇見的是他!
這個時候,城中的裴凌再次出手,數道血色刀氣破空而出,將剛剛領取靈石與丹藥的散修,盡數誅滅。
望着血肉橫飛的一幕,“五瘟”祖師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
現在這小輩,殺的越多越好!
等其將城中生靈殺到半數的時候,便可糾正對方的道心!
如此殺伐果決、實力強悍的後輩,若是不能投身於拯救此方天地,豈非碌碌而爲?
正想着,卻見裴凌氣息陡然變化,身形也開始迅速改變,轉眼之際,這小輩的氣息容貌,皆與“五瘟”祖師一模一樣!
“五瘟”祖師靜靜的望着這一幕,爾後下一刻……
他忽然感到自己脖子上,突如其來的一陣疼痛,旋即血水湧出,卻是被無形的利齒撕下一塊血肉!
第二百四十八章:映照本真。
鮮血迸濺之際,“五瘟”祖師的氣息,立時衰弱了些許。
“五瘟”祖師眉頭微皺,目光立時望向那名拿到靈石與丹藥的散修身上。
那散修嘴裏說着道謝的話語,視線則是緊緊盯在了剛剛到手的修行資糧上,在祖師眼中,散修手裏拿着的,卻不再是裴凌的道蘊,而是他的道蘊!
修爲沒有渡劫,竟然能在【一方淨土】之中偷天換日?
心念電轉,卻見又一名散修進入正堂行禮,從斗篷人影手中拿到靈石與丹藥。
就在他道謝之際,“五瘟”祖師身上又被撕下一塊血肉,爾後消失不見。
祖師的氣息,再次下降了一些。
“五瘟”祖師沒有繼續等待,當即出手,一指點向那名手捧他道蘊的散修。
血光漫天,似霧似霰。
那名散修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當場倒斃,整個軀殼爆裂如煙花,均勻的鋪滿了偌大庭院。
其被當場滅殺,“五瘟”祖師的傷勢與氣息,卻毫無恢復之意。
卻是【一方淨土】中的裴凌,氣息陡然增長了一截。
眼見如此,“五瘟”祖師微微一怔,隨即面色便認真了起來,這小輩的手段,能夠欺騙一方淨土中的規則!
這讓他想到了曾經的某位存在……
正思索之際,卻見拒霜城城主府畔的宅邸裏,又有新的散修入內,行禮問候之後,順利的從化作“五瘟”祖師模樣的裴凌手中領到了一塊血肉。
血肉方觸散修手掌,立時化作靈光閃耀的靈石與丹藥。
蒼穹之上,“五瘟”祖師本尊身上再次被冥冥之中的力量扯下一塊血肉,血花迸濺,氣息再一次下降。
“五瘟”祖師面色不變,當即打出一個風格古拙的法訣。
拒霜城,化作祖師模樣的裴凌,其足下原本鋪設的厚實氈毯,忽然格外柔軟起來,緊接着,一層深紅色血水滲透而出,迅速上漲。
一面面鏡子,自血水之中緩緩浮起。
這些鏡子形狀狹長,可觀全身,外觀望去,皆一模一樣,彷彿一個模子裏復刻出來的一般,氣息古樸、森冷,令人不寒而慄。
鏡面色澤緋紅,似正在滑落的鮮血,散發出磅礴的血腥氣息,鏡框是如同纏枝花卉般纏繞層疊的眼珠,累累交錯,瞳孔幽冷。
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雕工栩栩如生,一筆一劃,恍若真實,每一顆眼珠,皆鮮血淋漓,沉默的望向四面八方,彷彿輪迴塔卸嗨芟聭覓斓你~鈴。
卸嘌R呈圓環形出現,剛剛升起,便將裴凌圍在了正中間。
斗篷之下的軀體,仍舊維持着“五瘟”祖師的模樣,但在所有血色鏡面之中,卻纖毫畢現的呈現出裴凌的模樣。
門外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三五名打扮寒酸、風塵僕僕的散修小心翼翼的走入,恭敬行禮:“晚輩前來領取拒霜城許諾的修行資糧……”
長桌後,裴凌保持着“五瘟”祖師的樣子,一動不動,但所有血鏡之中映照出來的裴凌,卻直接伸手,朝自己的身體抓去。
他們正要從自己身上撕下血肉的時候,一層濃郁若實質的黑暗,驀然出現,將所有鏡面,盡數遮蔽。
這種黑暗與尋常的夜幕大不相同,能夠隔絕視線,阻斷神念,正是【冥天之霧】!
血鏡鏡面全部被矇住,無法照出裴凌的模樣,斗篷之下的軀殼在系統的操控下,又從身上撕下一塊血肉,交給了這些散修。
散修們絲毫沒有察覺出任何問題,恭恭敬敬的接過血肉之後,望着血肉所化的靈石、丹藥,千恩萬謝離去。
高穹上,“五瘟”祖師身上又一次缺失了一塊血肉,氣息再次下降。
灰袍飄拂,他手中法訣一變。
拒霜城,空蕩蕩的正堂,忽然傳出汩汩之聲。
裝飾奢侈考究的天花板、四壁、地面,如同漏雨一樣,迅速湧出血水。
血水之中,又透着一股濃郁的綠意,恍若苔蹋n翠裏挾了濃郁的陰暗氣息,迅速四處蔓延。
原本鮮紅的血漬,在苔痰挠痴障拢宫F出幽冷絳色。
水流聲飛快增大,轉眼便從淅淅瀝瀝的撒落,變成了瀑布般的磅礴。
整個屋子裏,霎時間充滿了危險、不詳的氣息。
與此同時,所有血鏡的鏡面,也跟着流淌出刷刷的鮮血。
原本覆蓋在鏡面上的黑暗,就彷彿灰塵一樣被血水沖刷下去,黑暗一點點退散,露出原本的鏡面,色澤殷紅,淙淙流淌。
鏡面之中,再次照出景象,大大小小的血鏡,皆倒映裴凌本相。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名散修穿過庭院,走了進來。
他剛剛跨過門檻,便一腳踩在了足可沒膝的血水之中,赤紅色的血漬立時灌入其皁靴,濃重腥氣宛如實質,撲面而至。
一塊塊幽綠色苔淘谘休d沉載浮,不斷滋生壯大。隨着血水被散修踏入的晃動,時不時觸碰着對方的褲腳。
這名散修卻是渾然不覺,就好像看不到眼前恐怖怪誕的一幕一樣,其蹚着血水走到長桌畔,行禮問候,索取修行資糧。
聞言,一面血鏡中的裴凌,立時伸手抓向自己的脖子;又一面血鏡中的裴凌,則是扯向大腿;第三面血鏡中的裴凌,並指如刀,剜向自己的眼睛;第四面血鏡中的裴凌,開始撕扯自己的頭皮……
就在鏡中裴凌快要分離身上血肉的時候,立在長桌中的斗篷人影,在系統的操控下,忽然張口,無聲的吐出一個簡短的文字。
【一方淨土】的規則,立時彷彿發生了某種改變。
正堂中的鮮血,忽然按照流淌出來的軌跡,一模一樣的倒退回去。
氈毯重歸於清爽,縫隙之中的黏膩潮溼蕩然無存。
已然開始蔓延的苔蹋惭杆傧ⅲ幻婷嫜R裏,所有裴凌快要碰到自己血肉的手,瞬間停了下來,按照他們落下時的弧度、方式,一般無二的退回去。
一個個鏡中裴凌動作退回到原本的樣子,地上積起的血水,分出部分迴流進鏡面,方纔被血水沖刷而去的黑暗,重新徽肿∷戌R面。
整個這番過程,進入此間的散修沒有任何反應,無論是正堂中的血水、苔蹋�是裴凌使用的法則,都無法對其產生任何效果。
散修一無所知,一直保持着恭敬忐忑的姿態,於長桌畔躬身行禮,等待領取資源。
直到此刻,正堂之中的倒退,終於停止。
汩汩血水繼續流淌下來,血鏡之上,血湧如泉,似雨水洗塵般,迅速洗去覆蓋的黑暗。
緋紅色的鏡面,再次展露出來。
只不過,這一次,鏡中的人影,卻從裴凌的本相,化作了“五瘟”祖師。
第二百四十九章:能撐多久?
一面血鏡中的“五瘟”祖師,伸手抓向自己的脖子;又一面血鏡中的“五瘟”祖師,伸手扯向自己大腿;第三面血鏡中的“五瘟”祖師……
一切都跟剛纔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所有血鏡中的裴凌,都變成了“五瘟”祖師!
但緊接着,所有血鏡如同積雪遇陽一般,飛快融化。
血水滔滔而退,彷彿從未出現過。
血鏡煙消雲散,轉眼便不留絲毫痕跡。
與此同時,裴凌在系統的操控下,也伸手抓向自己的身體……
下一刻,高穹上的“五瘟”祖師,頓時感到肉身傳來一股劇烈的痛楚,一塊血跡淋漓的血肉,從其身上被生生撕下。
卻見下方拒霜城中,裴凌又用他的身份,從身上撕扯血肉,交給了前來的散修……
散修接過血肉,血肉化靈石,散修道謝而去。
望着這一幕,“五瘟”祖師絲毫沒有理會那些散修,當即伸手,隔空朝裴凌的面龐抓去。
城中,宅邸正堂。
虛空中立時延伸出密密麻麻的血爪,爭先恐後的抓向裴凌的面孔。
這些血爪突如其來,皆蘊含着難以言喻的磅礴寒意,以及恐怖氣息。
裴凌在系統的操控下,面色平靜無波,直接舉起九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