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只不過,他方在寶座上坐下,便有一個低沉的語聲傳入他耳中:“離經,速來天亙宮!”
天亙宮?
蘇離經眉頭一皺,有些不明所以,但與他傳音的蘇氏老祖蘇岱也沒有給出什麼解釋,略一思索之後,他頓時回道:“好!”
說着,他站起身,迅速離開洞府,朝天亙宮飛遁而去。
片刻之後,蒼茫羣山間,一座極爲熟悉的巍峨宮闕便從層雲之中顯現而出。
只見本就華美大氣的宮殿,此刻張燈結綵,顯得喜慶無比。
宮闕之畔,雲山霧海匯聚如浩蕩鯨波,其中一株株珊瑚玉樹、瓊枝瑤花參差而立,娉婷雅緻,羽毛鮮亮的靈禽飛舞虛空,清唳聲聲。
長空上,一座由鮮血與白骨交織而成的虹橋,正若隱若現,似隨時跨越千山萬水,直連山門之外。
望着這極爲罕見的隆重場面,蘇離經不由微微一怔。
他滿懷疑惑的在天亙宮前落下,走入宮門之中。
這座歷代宗主所居的宮殿,對於蘇離經來說,縱然經過重新裝潢,也無比熟悉。
很快,他便到了正殿。
正殿格局跟他爲宗主時變化不大,轉過門檻的屏風,迎面便是奢華考究的寬廣殿宇。
這個時候,丹墀下已經站滿了一道道人影。
所有宗門之內的太上長老、當值老祖、暫代宗主之位的司鴻傾嬿,全部垂手侍立,無一缺席。絕大部分人此刻皆神情嚴肅,唯獨厲氏老祖厲薪,以及厲氏出身的太上長老們,周身皆透露出一股明顯的喜意。
而丹墀之上,象徵聖宗宗主的龐大寶座上,赫然坐着一道衣着樸素、甚至有些破舊的身影。
其望去極爲平常,彷彿凡俗之中鬱郁不得志的落拓書生,氣息亦是仿若凡人。
蘇離經望見這道身影的剎那,立時氣息大亂,雙目之中,剎那流下兩行血淚!
他連忙低下頭,不敢直視寶座上的身影。
是“伏窮”祖師!
蘇離經心頭劇震,這才注意到,周圍的太上長老、當值老祖、司鴻傾嬿,全部低着頭,沒有任何一人的目光,膽敢望向寶座……
整個天亙宮中,霎時間靜可聞針。
蘇離經迅速回過神來,立刻跪地行禮:“弟子蘇離經,拜見‘伏窮’祖師!”
“伏窮”祖師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語聲平淡道:“免禮。”
蘇離經立時應道:“是!”
爾後站起身,跟卸嗵祥L老一樣,站在一旁,默默等待。
直到這個時候,他心中仍舊無比震驚。
“伏窮”祖師,爲何會出關?
而且,還會前來天亙宮!
再想到進來之前,天亙宮裝飾隆重的一幕,以及不遠處厲氏之人的喜悅,蘇離經心中猛然想到一種可能:難道是爲了給裴凌舉辦宗主之位的登基大典?
但這怎麼可能?
“伏窮”祖師何等身份,上次永夜荒漠之中的墮仙封印出了問題,也只是引動“冥血”祖師出關,而“伏窮”祖師,已經是半個仙人那般的存在,等閒瑣事,哪怕是永夜荒漠中的墮仙封印有所鬆動,也不可能將其驚動!
何況只是宗主交替!
雖然說,外門大比、真傳承位、聖子聖女踐祚,傳承殿都會當鞋F世,對出色新血進行嘉獎,但實際上,那不過是祖師們提前留下的一道神念,鼓勵後輩罷了。
但眼下,“伏窮”祖師分明是真身出面,甚至,還離開了傳承殿!親自蒞臨天亙宮!
裴凌縱然是萬劫化神,卻哪裏來的資格,令祖師如此另眼看待?
蘇離經心中驚疑不定,冥冥之中,他似感到有什麼情況,超出了自己的估計!
只不過,縱然滿腔疑慮,他卻一點不敢向身側的蘇氏老祖、蘇氏太上長老們傳音詢問。
在這位祖師面前,再隱祕的傳音,也毫無意義!
想到這裏,蘇離經只得收斂心神,開始耐心等待。
第一百八十九章:本聖子很快就到。
次日。
重溟宗。
微雨霏霏,灰暗天色低垂。
巍峨莊嚴的山門聳立虛空,四周雲海蒼茫浩瀚,一望無際,金色符文微微明滅間,不斷有遁光出入,擊碎雨幕,淅淅瀝瀝聲中,萬籟蕭蕭。
嗖!
一架大型法舟出現在遠處的天際,轉眼之際,撞破罡風,一掠千里,毫無阻礙的穿透九天十地陰陽離合浮屠大陣,進入重溟宗宗門之內。
無盡白雲翻湧如潮,淵漼浡潏,透過噓噏雲海,一座座山峯漂浮星羅,高低錯落間,層林疊翠,飛瀑懸壁,流水沁崖,望去山川綿邈,混茫無際。
法舟在羣峯之間徐徐停下。
頂層艙房內,裴凌獨踞主位,面前懸浮着一張特製的傳音符。
他語氣輕鬆的說道:“師姐,我已經回到宗門,馬上過來找你。”
傳音符中立時響起厲獵月的聲音:“好。”
跟厲師姐傳音結束,裴凌立時收起符籙,他正要吩咐施南子駕馭法舟前往翠磊山,自己獨自前往朝那行宮,耳畔忽然響起一個帶着笑意的語聲:“裴凌,來天亙宮!”
天亙宮?
裴凌眉頭一皺,這是厲氏老祖給他傳音,叫他去天亙宮,多半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不過,他剛剛答應要去見厲師姐……
想到這裏,裴凌非常隨意的回道:“好,我很快就到。”
說着,他傳音施南子等人,“我現在有事,爾等駕馭法舟,自去翠磊山洞府。”
“在我沒有回去之前,莫要擅自離開洞府,也莫要惹是生非。”
施南子等人立時應道:“是!”
裴凌微微點頭,一步踏出,已經出現在法舟之外,馮虛御風。
在他身後,大型法舟很快便被施南子駕馭着,朝翠磊山飛遁而去。
裴凌獨立雲海之間,望了眼天亙宮的方向,旋即施展【五鬼天羅遁】,往朝那行宮的方向遁去。
雖然不知道老祖找他什麼事,但既然是等他回到重溟宗,才與他傳音,說明事情並不緊急。
否則的話,肯定是在他回來的半路上,便會收到厲氏的傳音,甚至,跟之前“冥血”祖師出關那等大事差不多的話,老祖會親自動身去找他……
而且,老祖剛纔語氣非常輕鬆,似乎還很高興,估計是有什麼喜訊要跟他分享,既然如此,晚點也是無妨。
畢竟他跟厲師姐已經許久未見,現在肯定是先去見厲師姐更加重要。
片刻之後,裴凌已然出現在朝那行宮之前。
通體烏黑的巍峨宮闕匍匐深谷之中,陰寒之氣縈繞,凝聚若灰黑色的霧氣,氤氳在側,拂之不去。
行宮前面,廣場寬闊,一座座漆黑的雕像星羅棋佈,每一座雕像的眼睛,都充滿了怨毒與惡意。
只不過,眼下所有雕像的視線,全部望向地面,皆不敢觸及裴凌絲毫。
宮闕大門洞開,兩名煙裙嫋娜的侍女垂手侍立門前,姿態恭敬的迎住裴凌。
這二名侍女,一則高髻宮裝,正是皎霓;一則藍蝶環繞,卻是霧柳。
“拜見聖子!”看到裴凌之後,皎霓與霧柳雙雙躬身行禮,無比溫順的說道,“主人等候已久,請聖子隨婢子前來。”
裴凌微微點頭,道:“毋需多禮,走吧。”
侍女這才起身,帶着他朝內走去。
行宮之中,一如既往的陰暗、冰冷,只不過,對於眼下的裴凌來說,從前那些惡意的窺視、嘈切的窸窣皆已蕩然無存不說,連帶着面前幽深的甬道,也是一目瞭然。
厲師姐的這座行宮,除卻充當飛遁法寶,以及日常居住外,還鏤刻了許多蘊養魂體的符文與陣法。
而他此刻經過的長廊兩側,卸喑錆M了禁制的房間裏,都是一些上等魂體,或者是魂道天材地寶……
這座行宮,對於魂道材料,以及魂道修士,都相當於一片福地。
難怪厲師姐長年待在行宮之中。
心念轉動之際,皎霓與霧柳已經帶着裴凌來到一座偏殿前,再次行禮道:“主人就在裏面。”
旋即不等裴凌吩咐,便悄然退去。
裴凌微微一笑,整理了下袍衫,這才伸手推開殿門。
偏殿之中,鮫珠高懸,灑落柔和清輝。
殿宇空闊廣大,僅在正中設一雲牀,上有綃帳輕唬箝T打開時的微風捲入,帳幔搖晃如煙雲遊蕩。
厲獵月趺坐雲牀之上,黑色紗衣輕軟若霧,愈顯膚光勝雪,眉心符文嬌豔欲滴,仙姿佚貌,豔色絕世。
察覺到動靜,她立時睜開眼,眸中黯紫色光華閃爍,清冷絕美的面龐,頓時多出幾許詭譎的魅惑。
裴凌一步踏出,瞬間出在其身側,旋即一摟纖細腰肢,笑着說道:“師姐,我想你了!”
厲獵月反手勾住他脖頸,毫不遲疑的回道:“我也是!”
說着,她雙手用力,一把將裴凌推倒在雲牀上。
裴凌也不客氣,指間輕輕一動,一道纖細柔和的刀氣立時發出,剎那劃破了厲獵月的裙裳。
黑裙如同夜幕落下,彷彿月華初升,皎潔明媚,霜雪瑩然,霎時間展露裴凌面前。
厲獵月沒有理會落下的衣裙……
萬載玄鐵精與冰魄寒冥玉鑄造的雲牀重逾千鈞,任憑風起雲湧,巋然不動,似鯨波萬仞之中屹立的礁石,沉穩堅實。
霾曀洶湧間,一件件黑色紗裙相繼委地,爾後是玄衫,釵環,儲物之具……
※※※
天亙宮。
正殿。
“伏窮”祖師靜坐寶座之上,閉目養神。
丹墀之下,一刑祥L老、當值老祖、宗主夫妻,都低頭垂手,恭敬侍立,全部在等着裴凌。
人羣最前方,厲薪平靜的神色之中,也不禁流露些許欣慰與喜悅。
他剛纔已經給聖子傳音,以聖子現在的修爲,最多三個呼吸,便能趕到此地!
第一百九十章:老祖那邊事情不急。
雖然“伏窮”祖師沒說讓裴凌過來做什麼,但眼下這個陣仗,又是在天亙宮,多半是跟宗主之位的登基大典有關!
只要裴凌上位,聖宗接下來三百年的大權,便由九阿厲氏一族把控!
這對九阿厲氏來說,是件大好事,對厲薪這個當值老祖來說,亦是如此!
想着想着,三個呼吸的時間很快過去,厲薪神色沒有任何變化,看來裴凌沒有施展遁法,直接飛過來的話,也就是十幾息的時間……
很快,十幾息一晃而過,眼見裴凌還是未曾出現,厲薪眉頭微微一皺,裴凌的速度有點慢,但其已然回到宗門,左右也不會多等太長時間。
於是,時間緩緩流逝,直到半個時辰之後,見裴凌還是沒有前來,厲薪眉宇間的欣慰與喜悅,已經煙消雲散,額前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就在這個時候,他耳畔傳來司鴻涵容刻意壓低了的傳音:“厲兄,聖子爲何還沒有過來?你方纔傳音,莫不是沒跟他講清楚事情輕重?”
“還是再提醒一下吧。”
與此同時,蘇岱也小心翼翼的傳音厲薪道:“厲兄,聖子是不是被什麼事情絆住了?”
“祖師在此,得趕緊再通知他一下才是。”
眼下“伏窮”祖師與“冥血”祖師,都明顯對裴凌極爲看重。
是以,無論是枕石蘇氏的老祖,還是浮光司鴻氏的老祖,提及裴凌的語氣,都非常和善,沒有任何落井下石之意。
厲薪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對,他不敢去看“伏窮”祖師的面色,當即一步踏出,對着丹墀之上伏地而跪,恭敬無比的說道:“稟祖師,弟子辦事不力,以至於聖子至今未曾趕到。”
“求祖師容弟子立刻前去,將聖子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