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789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松下,一間爬滿青苔的木屋,古樸簡陋,卻灑掃乾淨,纖塵不染。

屋中四壁空空,只在正中擺放了一隻蒲團,不遠處立一香爐,爐中冷香嫋娜,清冽甘醇,似松似柏,似蘭似麝,濃烈襲人,卻又透着彷彿冬日大雪紛飛時候的清寒。

香爐狀若山巒,其上棲息三隻金蟾,皆作張口狀,噴吐煙氣,衝上半空之後彼此匯合,幻化萬千河山,縹緲逶迤,彌散滿室。

煙雲之間,有宮闕隨山勢起伏,巍峨堂皇;有大川迂迴羣峯,氣勢磅礴;有城池屹立原野,人流如織;有炊煙升起荒田園,意趣濃烈;有飛禽走獸廝殺曠野,弱肉強食……一幕幕景象變幻無常,只有極不起眼的角落裏,一人一桂,紋絲不動。

那是一道青袍身影靜坐山間桂下。

桂樹葉若碧玉,枝如墨玉,花開燦爛,宛如赤金鏤刻,香菸變幻間,桂樹如受大風,立時搖落一陣璀璨花雨,落了“世味”祖師滿身。

祖師如若未覺,仍舊閉目不動,任憑山風拂袖,沆瀣沾衣,其氣息清靈純淨,似與這幻化萬千的河山融爲一體。

忽然,他睜開眼,平靜的望向一個方向。

“世味”的目光透過重重阻隔,落到一株參天巨木之上。

此刻,一名周身血煞縈繞、骨齡與魂魄都極爲年輕的修士,手持長刀,正單獨與巨木交手。

而更遠的地方,則三三兩兩聚集着卸嘈奘浚^其氣息,應該是來自於除了重溟宗之外的八大宗門。

“世味”祖師眉頭一皺,九嶷山現任山主,被那截神木反噬了?

眼下與神木交手的那名年輕修士,應該就是前段時間橫空出世、連敗正道宗主的重溟宗第一天驕。

如此年歲,修爲便能達到這種地步,倒是確實有些少見……

不過,此刻他可不管神木與那名年輕修士的勝負,再讓神木這般暴走下去,整個九嶷山地界,都將毀於一旦!

想到這裏,“世味”祖師伸出一指,朝神木點去。

嗖!

一道清光湛湛的玄光,隔着萬水千山、重重陣法、防護禁制,直接落向神木!

但就在這道玄光堪堪發出一半的時候,玄光之中,驟然生出一縷災禍之氣、一縷死亡之氣以及一縷陰冷污濁、躊躇不得志的頹喪之氣!

下一刻,玄光直接潰散,沒有在這方天地留下絲毫痕跡。

“世味”祖師先是一怔,旋即便神情認真起來,是幽素墳那兩位禁忌,還有重溟宗的“伏窮”!

“世味”祖師頓時不再理會神木之事,轉頭望向重溟宗,以及幽素墳的方向。

相比那兩位禁忌,以及重溟宗的“伏窮”,區區一截暴起的神木殘根,便是完全長成,也只是一件小事!

第一百七十八章:本仙必有重謝!

九嶷山。

辭州西北。

此地已然面目全非,死寂,荒涼,黃沙漫天,流沙處處,唯一的青翠,便是高若摩雲的巨木,其氣息還在瘋狂暴漲!

與巨木遙遙對峙的半空,裴凌踏空而立,玄衫溼透,滴落鮮血無數。

“若是半刻鐘之後,你還不能解決神木,賀某便會出手!”

聽着耳畔響起的傳音,裴凌頓時眉頭一皺,立時傳音回道:“半刻鐘?賀前輩,我若不能解決它,你縱然出手,又有何意義?”

“非是本聖子狂妄,賀前輩應該可以看出,本聖子的刀道,已然絕非當初與前輩交手之時能比。”

“否則,剛纔陶山主不會敗的那麼快!”

遠處,賀拂穹眸光湛湛,正微微搖頭,語聲平淡的傳音道:“你的實力,確實比上次更強。”

“但我正道,亦有正道的方法。”

聞言,裴凌眉頭皺的更緊,半刻鐘……他在【末道傾仙】的作用下,會越來越強!

但只要不能一刀解決這株神木,對方便能源源不斷的汲取地脈之力,重返巔峯。

更重要的是,這神木再汲取一次地脈之力,只怕劍神連半刻鐘的時間都不會給他!

現在,只能用仙術!

只不過,他現在掌握的三門仙術,【冥天大夢】剛纔便已被陶山主破解,這神木能夠使用九大宗門的手段,除非是真仙意志過來施展此術,將其拉入真正的仙夢之中,否則,【冥天大夢】對付不了這株神木!

而【萬丈紅塵,畏我如天】,違逆天綱,後患巨大,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用!

剩下的,只有【芸芸猩嗪6芍邸俊�

但這門仙術他用系統修煉的時候,攻打過九嶷山護山大陣!

眼下若是當着這麼多正道修士使用……

想到這裏,裴凌頓時深吸一口氣,他剛纔一直沒有使用第三門仙術,便是擔心九嶷山猜測出前番之事的始作俑者,到時候不好收場。

可眼下仙路爲重,卻是顧不得那麼多了!

不過,現在還有一些時間……

心中急速的思索了一下,裴凌立時傳音道:“好!那就半刻鐘!”

“本聖子現在,要用一門手段,此術可以解決神木,但卻不分敵我,還請賀前輩帶着這裏其他人,離得越遠越好!”

時間緊迫,賀拂穹沒時間多問,當即便道:“可以。”

“半刻鐘後,吾等會立刻回來。”

語罷,他迅速給在場所有正道修士傳音。

下一刻,正道五宗修士立時帶上受傷的同伴,施展遁法,遠離此地。

嗖嗖嗖……

這個時候,無數森寒刀氣,血光輝映,倏忽斬向裴凌。

每一道刀氣,皆血煞纏裹,凌厲無匹,與裴凌剛纔的刀氣刀意一般無二。

裴凌迅速回過神來,卻見巨木主幹之上那道刀痕,已然完全恢復過來,而且枝葉鮮嫩,整株氣息更勝剛纔的巔峯!

刷刷刷……

血色刀氣密密麻麻懸浮虛空,如同嗜血的鯊魚羣,靈巧遊弋,追逐撕咬。

九魄刀連連揮舞間,裴凌同樣斬出無數刀氣。

與此同時,他立時給無始山莊的修士們傳音:“諸位仙友,接下來還請退離此地,越遠越好。”

“返回上界之後,本仙必有重謝!”

眼見仙帝開口,無愁子等人紛紛很給面子的傳音回道:“仙帝放心,吾等這便離開。”

“此小事耳,毋需謝禮,只要仙帝閒暇之時,能夠與吾等就此方幻境之虛妄,論道一番,便已心滿意足。”

“同爲上界仙尊,仙帝之意,吾等自當遵從。”

“仙帝見外了,不過舉手之勞……”

七嘴八舌的傳音尚未落下,無始山莊一行修士已然遁入虛空,頃刻間離開此方天地,去往遠處。

鐺鐺鐺……

火星迸濺如驟雨,長空碎裂,空間似水波般不斷拂動,裴凌的刀氣,與巨木的刀氣狠狠撞在一起。

轉瞬之間,無數血色刀氣破碎湮滅,卻有更多血色刀氣,繼續呼嘯着衝向對方。

巨木施展出來的刀氣,盈千累萬,每一刀竟都不亞於裴凌剛纔的刀氣,彈指之際,便壓過了裴凌的刀氣。

血色映照天穹,似暴漲的血海,咆哮飛騰,狂湧着朝裴凌斬去。

裴凌立時語聲陰冷道:“校 �

無數祖劍復刻體、【斬邪斧】復刻體霎時間浮現虛空,密密麻麻的護在他身前。

轟轟轟轟轟……

就在裴凌與巨木展開激戰的時候,裴凌耳畔忽然響起一個傳音:“裴聖子,這巨木已經是渡劫層次!”

“以你一己之力,斬不了它!”

“而且,時間越長,它汲取到的生機越多,會變得越強!”

“不若就此放任不管,與吾等一同前去追殺僞道。”

“反正此地乃是僞道地界,縱然巨木侵蝕地脈,吞噬卸嗌`的生機,也不會折損聖宗名下產業。”

“若是能夠多剷除幾個僞道禍根,對此方世界,乃是滔天善舉!”

“聖子宅心仁厚,怎能坐視天地久爲這些靈機大盜所累?”

不等裴凌答話,又一個清朗之中帶着邪意的語聲,傳入了他的耳中:“裴聖子,吾等可助聖子一臂之力。”

“不過,聖子得陪教主一夜……”

陪天生教教主一夜?

他若記得不錯,天生教教主是個男的!

想到這裏,裴凌當即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朝天生教斬去一刀!

刷!

巨大血刃凝聚其頭頂蒼穹,恐怖絕倫的氣息彌散,充斥整個這方天地。

俄頃血色坍塌,血天傾頹,浩浩蕩蕩,斬向天生教一方!

任郊等人頓時大驚,立時掐動法訣,周身祭火滔滔,洶湧若潮,任郊的袖子,霎時間鼓脹起來,迅速變大,轉眼便如同一口深淵,淵中山水秀麗,無數或綵衣華服、或衣着清涼、或氣質高華、或煙視媚行、或一絲不掛的男女爐鼎徜徉其間,吹笛撫琴、蒔花弄草、載酒泛舟、撲蝶戲狸、刺繡裁衣……

如同被豢養已久的獸,俱美貌溫馴,肉慾縈繞,氣息駁雜不堪。

巨大的袖子迎向撲面而至的刀氣,無數情慾、貪婪、墮落、頹喪、怨毒……交織如網,朝龐大的血刃纏裹而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小輩膽大包天!

嗖!

刀氣摧矜折銳,貫空之際,鋒芒畢露,所向披靡,瞬間斬斷所有慾念情緒,無形的羅網剎那湮滅。

寒刃直接穿透大袖,彈指斬滅袖中山川草木無數,血花迸濺,骨肉似雨紛紛而落,長刀過處,不知多少爐鼎轉眼身死,灰飛煙滅!

諸般悅耳音色的驚叫求救間,刀氣餘勢不減,繼續斬向任郊!

轟!!!

長刀橫亙,虛空裂隙狹長,銳利刀意久久不散,自任郊軀殼一穿而過,任郊踏空而立的身影瞬間化作一堆沙礫煙消雲散。

相隔了一段距離的半空,任郊與卸嗤T猛然從虛空之中遁出,白袍殘破,袖中卸酄t鼎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望着被刀氣劈成碎片的袖子,以及袖中瞬間滿目瘡痍的山水,天生教諸太上護法都是勃然大怒:“裴聖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吾等可不是重溟宗之人,難道聖子還想吾等平白爲你出手?”

“聖子驚才絕豔,可莫要爲了一時意氣,自毀前途!”

“我聖教教主身份矜貴,血脈尊貴無比,聖子雖然僥倖修爲有成,但論出身,不過是荒僻之地的寒微之後,能夠得到教主賞識,是聖子之幸!”

刷刷刷……

翠綠枝葉搖曳之際,血色刀氣彷彿無窮無盡,遍佈整個蒼穹,染紅長天,朝裴凌轟然斬下,密集如驟雨。

九魄刀不斷揮出,道道刀氣悍然迎上,鐺鐺鐺鐺鐺……

鏗鏘之音連綿無盡間,裴凌一邊抵擋巨木潮水般的攻勢,一邊冷冷的回道:“本聖子不留活口,要麼現在滾!”

“要麼,就留下來死!”

話音剛落,下方黃沙驀然如同噴泉一般狂湧而起,無數粗壯根莖,如同蟄伏已久的巨蟒,翻滾扭動,呼嘯抽出,立時朝半空之中的裴凌纏去。

眼見裴凌已經身陷險境,竟還口出狂言,任郊等人都是怒不可遏,正要出手教訓這個後輩,卻聽不遠處琉璃塔上,爲首的灰袍修士語聲嘶啞道:“既然裴聖子執意如此,那吾等便先行退走。”

說着,流光溢彩的琉璃塔立時沒入虛空,轉眼消失不見。

眼下沒有裴聖子一同聯手,他們這些人對付不了僞道,但現在,裴凌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放着那麼多僞道不殺,硬要跟神木死磕,白白浪費了這麼一個大好時機!

現在的局面,裴聖子不識大體,無始山莊又已離開,他們繼續留在這裏,除了浪費時間之外,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看到無始山莊與輪迴塔先後離去,任郊頓時微微皺眉,不知想了些什麼,迅速說道:“我們也走!”

其他太上護法不明所以,但見任郊神色鄭重,亦未提出異議,卸喟着劢瓠h身影,很快從虛空之中消失。

鐺鐺鐺……

金鐵交擊聲密集如奔馳的馬蹄,裴凌長刀狂舞,寒芒凜冽,潑灑如雪,斬向所有靠近自己的根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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