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783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飛劍清光凜冽,劍身有明顯死氣侵蝕的痕跡,然光華未斂,靈機尚存。

其剛剛出現,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立時爆發出霜雪般的森森劍意!

嚴思純心中想着事情,一時不及反應,卻被飛劍從手中猛然掙脫。

嗖!

下一刻,飛劍化作一道寒芒,電射至裴凌面前,懸浮在側,不斷傳達出對裴凌的親近思念之意,不肯離去。

眼見嚴思純是爲了這柄飛劍而來,裴凌微微點頭,旋即平靜的說道:“這是我從幽素墳得來的飛劍,受其主人之託,將此劍歸還寒黯劍宗。”

說着,裴凌對着飛劍輕輕一點,當即操控着飛劍,重新飛到嚴思純身側,落入其手中。

望着這一幕,嚴思純的神色頓時一陣恍惚,立時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歸夢劍,爲何會認你爲主?”

裴凌面色沒有絲毫變化,這當然是因爲他奪了韋端居命格的緣故!

但這事可不能直接說出來,否則眼前這位寒黯劍宗的合道,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於是,裴凌神情自若的說道:“這柄飛劍只是跟我比較熟悉罷了,並沒有認我爲主。”

嚴思純根本不信,她是劍修,如何可能連飛劍主人都分不清?

更何況,歸夢劍不是普通飛劍,而是韋師兄的本命劍!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認第二個主人!

眼下這情況,到底是轉世?

還是……奪舍?!

想到這裏,嚴思純望了眼旁邊正盯着她的桓師姐和聞人靈瑟,卻是迅速冷靜了下來。

現在有其他人在場,這個問題不能問!

心念電轉,嚴思純立時說道:“原來如此,是我弄錯了。”

語罷,她將歸夢劍收起,爾後望着桓蘊真與聞人靈瑟問道:“不知兩位來找裴凌,所爲何事?”

桓蘊真說道:“我們正要跟裴凌論道,若是嚴師妹沒有別的事,可以先行離去。”

論道?

嚴思純面色微微詫異,旋即便搖了搖頭,她現在也想讓桓師姐和聞人靈瑟離開,怎麼可能自己離去?

於是,嚴思純立刻說道:“既然是論道,我幽居山中多年,也有些修煉上的心得。”

“便四人一起好了。”

眼見嚴師妹不願離開,桓蘊真也沒多說什麼,當下便望着聞人靈瑟,道:“聞人道友,那便開始吧。”

開始?

這……這怎麼開始?

難道真要四個人一起?

聞人靈瑟黛眉一蹙,只覺得自己的性格太過保守,與寒黯劍宗的這二位,處處合不來!

這個時候,裴凌總算可以確定,三人所說的論道,是指真正的論道,心中失望的同時,他頓時義正詞嚴的說道:“三位前輩向道之心,晚輩非常欽佩!”

“論入道時間,底蘊積累,晚輩遠不如三位前輩。”

“但修行至今,卻也有些個人見解。”

“願與三位共同探討,不分正魔,只論大道。”

聞言,嚴思純與桓蘊真都是點頭。

聞人靈瑟也總算下定了決心,既然裴凌都已經這麼說了,那麼……

她伸手按住自己的衣襟,準備解下披肩……

第一百六十七章:第五戰。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清越柔和的語聲,忽然傳入法舟之中:“裴聖子,不知道你有沒有見到燕犀城的聞人道友,和寒黯劍宗的嚴道友?”

聽到這個聲音,聞人靈瑟立時將手放下,假裝剛纔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裴凌也開口問道:“敢問閣下是?”

法舟之外,一道倩影踏空而立,其烏髮如墨,長眉杏眼,髻若堆雲,對插鸞釵,着一襲玉色道袍,以橘色鍘琅蹖挻螅S罡風獵獵而舞,愈顯仙姿佚貌,氣韻出塵。

此刻,珍絳蕙雙手攏於小腹,斜託一柄玉如意,雙眉微蹙,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龐大法舟,周身氣機引而不發,卻是已然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剛纔她收到山主出關、要與裴凌在辭州西北一戰的消息之後,便打算叫上聞人靈瑟與嚴思純一同前往觀戰。

只不過,這二人明明都住在她的洞府之中,轉個身的功夫,她剛纔將整個洞府翻了個遍,都沒有找到二人!

察覺情況不對,珍絳蕙立時施展了九嶷山的【尋影覓蹤術】,尋找聞人靈瑟與嚴思純的蹤跡。

爾後,她便跟到了裴凌法舟這裏!

這重溟宗聖子雖然說只是一名後輩,但其修爲高深,實力卓絕,無論是聞人道友,還是嚴道友,都絕不是其對手。

更重要的是,此子與重溟宗前任宗主夫人、現任宗主之間的典故,整個盤涯界,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眼下兩位皆有着出腥菝驳耐劳瑫r失蹤,卻又都出現在裴凌的法舟上……若是這魔頭膽大妄爲,在九嶷山的地界之中,爲非作歹,那麼,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九嶷山必定要將其誅殺當場!

正想着,法舟之中,傳出一個低沉的語聲:“敢問閣下是?”

珍絳蕙立時回過神來,迅速回道:“九嶷山,珍絳蕙。”

法舟之內。

九嶷山的珍絳蕙?

裴凌聞言,立刻望向聞人靈瑟與嚴思純。

聞人靈瑟連忙說道:“既然珍道友前來找我,論道之事,還是下次吧。”

說着,她也不管其他人同不同意,心念一動,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眼見聞人靈瑟離開,裴凌頓時沒了繼續論道的意思。

他跟嚴思純完全不熟,桓蘊真倒是在幽素墳幫過他,但現在大戰在即,卻也不是與其敘舊的時候……

想到這裏,裴凌頓時說道:“九嶷山的珍前輩特意前來尋找聞人前輩還有嚴前輩,想必是有着什麼要緊之事,還請嚴前輩前往一晤,免得產生誤會。”

嚴思純黛眉輕蹙,她還有很多話沒有問裴凌,卻是一點不想離開。

但眼下,桓師姐在場,外面又有九嶷山的珍絳蕙,完全沒有開口的機會……

正遲疑之際,卻聽裴凌繼續說道:“嚴前輩若還有什麼事情,可以下次再來找晚輩。”

“晚輩定然掃榻相迎!”

“但眼下,晚輩還要準備應戰,卻無暇招呼前輩。”

聽到這裏,嚴思純頓時回過神來,是的,韋……裴凌馬上要與九嶷山山主決戰,現在不是讓其分心的時候。

心念轉動之際,嚴思純立時說道:“叨擾聖子,待聖子此戰之後,我再來拜訪。”

語罷,她再不遲疑,迅速起身離去。

裴凌接着又望向桓蘊真,說道:“桓前輩,幽素墳一別,至今方聚,其中歲月,令人頗爲懷念。”

“但現在,晚輩有約在身,需要專心應戰,無論是什麼事,且等晚輩挑戰完九嶷山山主之後再說。”

桓蘊真微微點頭,說道:“好。”

想了想,她又叮囑道,“你小心些,我也先走了。”

裴凌點頭,目送其施展遁法離去。

三人全部離開,法舟頂層的艙房之中,頓時只剩下裴凌一人,在他的神念感知裏,珍絳蕙見到聞人靈瑟、嚴思純之後,便立刻帶着二人離去,他卻也不需要再跟對方解釋什麼……

裴凌微微點頭,立時打出數道法訣,在法舟上佈設好重重大陣,防止再有什麼人,忽然闖入法舟之中。

做完準備,裴凌再次取出跟厲師姐遠距離聯繫的特製傳音符,催動之後,立刻說道:“師姐,剛纔遇到點麻煩,現在已經解決。”

“我這裏的情況,一切順利,接下來只需……”

※※※

九嶷山。

辭州。

西北角。

天穹灰暗,如同風雨欲來,又彷彿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壓抑着,高穹之上,風從四面八方吹拂而至,透着腥甜、腐臭的氣息,夾雜着絲絲縷縷的毒氣。

從大型法舟之上俯瞰大地,只見灰黑色的泥土與白花花的河川之間,五顏六色斑駁而列。

幽魂妖鬼特有的陰冷氣息彌散大地,時不時的,聽到被瘟疫傳染而死的獸類發出淒厲的慘叫。

原本肥沃繁榮的土地上,一株株高大的喬木化作猙獰的鬼爪,歇斯底里的搖曳着,散發出磅礴陰氣。

陰氣之中,一雙雙赤紅色眼眸時隱時現,煙霧般的身形聚散如雲,躊躇徘徊間,怨毒之意四溢。

法舟高懸於天,舟身陰氣逸散,精純森冷,下方原本隱匿的諸多怨魂妖鬼似有所覺,頓時一陣騷動,影影幢幢間,無數身影嘗試着朝法舟靠近。

須臾,一道堂皇大光自天際滾滾而至,鳳車轆轤之間,車檐所掛銀鈴輕輕晃動,清脆悅耳的聲響裏,下方剛剛匯聚起來的怨魂頃刻間煙消雲散。

珠簾晃動之間,露出車中端莊而坐的高華身影,其鳳冠翟衣,神色肅然,正是琉婪皇后。

鳳車之後,有鸞鳥、仙鶴翱翔相隨,羣羽翽翽,清唳沖霄。

鳥背上跨坐着一道道人影,有的皇袍金冠,似終葵氏皇家子弟;有的衣朱紫、佩金龜,卻是皇朝顯宦。

遠遠望見裴凌的法舟,琉婪皇朝所有修士,都面色極爲凝重。

當初這裴凌挑戰琉婪皇朝皇帝的時候,沒有任何人,將這位重溟宗的後輩放在眼中,不想,最後皇帝居然大敗!

而且短短几十天之中,對方已經四戰四勝,便是寒黯劍宗的劍神,也敗於對方的刀下!

眼下這已經是正道最後一戰……

第一百六十八章:不可生事!

這個時候,陰暗天穹之上,驀然垂落一截巨大的花枝,這截花枝枝幹青綠,似覆蓋着厚實的苔蹋c點湻凵砝冱c綴其間,宛如一簇簇星星之火,霎時間點亮整個天地,令陰沉晦澀,化作明媚春光。

花枝垂至半空,三朵蓓蕾迅速膨脹、壯大、盛開。

岑芳渥、孟紅絢、祁紫琅三人同時自花蕊之中步出,綵衣華服,珠圍翠繞,踏空而立間,花枝環繞,繁花似夢,敷芬黮黤。

鳳車之中,琉婪皇后美眸微露異色,素真天到場,她自是不會意外。

只是沒想到,素真天的掌教,竟然會親自前來觀戰。

思及此處,皇后心念一動,鳳車珠簾頓卷,其朝岑芳渥微微頷首,問道:“岑掌教,不知眼下傷勢如何了?”

岑芳渥還以致意,柔聲道:“有勞皇后惦記,已無大礙。”

“當日多謝諸位襄助……”

二人正說着,天際一道煌煌劍光咆哮而至,三萬劍氣驟然生出,洶湧澎湃,頃刻之間,滌盪這方天地。

所有鬼祟怨憤,皆在滔滔劍意之中分崩離析、灰飛煙滅!

劍光如龍,矯矯貫空,至近前散去光華,現出一道挺拔身影,鴉青法衣隨意束起,竹冠芒鞋,眸中寒芒閃爍,似有萬千雷電,顧盼之間,令人驚心動魄,不敢對視,正是賀拂穹!

皇后神色一怔,不止素真天的掌教,寒黯劍宗的劍神也來了……

緊接着,五色祥雲簇擁巨大的玉如意飄然而至,如意之上,三道風情各異的倩影應風而立,廣袖飄飄。

正是珍絳蕙與聞人靈瑟、嚴思純。

這三人出現未久,天際又有劍光一閃,長劍鋒銳,劈開流雲,後發先至,現出一道松綠裙裳的身影,其眉眼姣好,氣質凜冽,正是桓蘊真!

爾後重重山巒現於虛空,數名青袍高冠老者聯袂而至,其氣息皆純粹靈動,有着翩然世外之意,正是九嶷山諸太上長老!

這個時候,虛空驟然生出萬里白雲。

雲間高冠嵯峨,身影幢幢,轉眼之間,數名大袖飄飄的修士突兀出現,其中一人襴衫鶴氅,長髮披散,蒲鞋革帶,意態逍遙,通身自在之意,面帶歡喜,似無憂無慮,無愁無懼,眸中盡是純真,仿若赤子,正是無愁子。

其餘諸人,形貌各異,有人華服謇C,有人衣裳襤褸,有人儀容整潔、一絲不苟,有人腌臢髒污、惡臭縈繞,雖然相去迥然,但所有人的氣息,都充滿了自在、逍遙之感,彷彿天地之間,沒有任何人與事,能夠阻礙拘束他們。

這般恣意的氣質,一望可知乃無始山莊修士。

緊接着,大地升起數十重流光溢彩的浮屠,一行灰袍修士出現半空,他們面色皆是枯槁愁苦,雙眉緊皺,心事重重,似時時刻刻,都充滿了擔憂與凝重,周身上下,沒有任何佩飾,只在腰間懸掛着一隻格外輝煌奪目的琉璃塔。

巨大的塔身尚未消散,蒼穹之上,已然傳來一陣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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