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得知重溟宗聖子裴凌挑戰正道五宗宗主,已經三戰三勝之後,便傳了他兩門神通。
一門是用來應對裴凌的那門仙術;還有一門,卻是用來對付裴凌的法則。
眼下這兩門神通,都在這枚玉簡之中。
只不過,這兩門神通都極爲複雜,高深玄妙。
即便他乃九嶷山山主,卻也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學會。
如果裴凌第四場挑戰的便是他九嶷山,那他最多隻來得及掌握其中一門神通……
正想着,外面忽然響起一個低沉的嗓音:“山主,裴凌去了寒黯劍宗。”
“下一場要挑戰的,是寒黯劍宗劍神。”
“請山主潛心鑽研祖師所賜神通。”
山主微微一怔,反應過來後,什麼話也沒說,當即收斂心神,繼續全身心的投入到兩門神通之中……
※※※
數日之後。
寒黯劍宗治下。
五色谷。
這是一座入口狹窄、內裏廣闊的山谷,由於四周高山迭起,峯巒如聚,谷中長年風聲不起,地氣凝結,形成卸嗾伟O,形如五色。
谷口狹長的甬道里,堆砌着累累白骨,於五顏六色的瘴氣之中,望去格外詭譎。
這些都是誤入此地的飛禽走獸,內中夾雜着色澤黯淡的幾具人骨,脆弱不堪,毫無光彩,已然幾近消亡,卻是從前迷失山林的行人。
谷口不遠處,隱約有陣法波動。
是一座毫無殺傷力的簡單幻陣,指引着走到附近的生靈轉向別處,免得誤入此谷,白白送了性命。
瘴氣平靜凝聚谷中,萬籟俱寂,連毒蟲的聲響都極爲輕微。
這個時候,一乘法舟自天際緩緩飛遁而至。
最終,停在了五色谷的上空。
片刻之後,一座精巧繡樓同樣劃破天際,出現在五色谷之上,懸浮於法舟不遠處。
法舟頂層的艙房中,空間似被投下石子的水面,層層盪漾而開,驀然一道空間裂隙打開,裴凌從中大步踏出。
他整理了下剛剛穿好的袍衫,便在主位上撩袍坐下。
緊接着,裴凌取出一柄清光湛湛的飛劍,其森寒凜冽,似能斬風斷水、破開一切阻礙,光華萬千,如霜如月,這柄飛劍是他在幽素墳造化之地第三道門中所得。
其曾經的主人,乃寒黯劍宗的劍修,名爲韋端居,一心向劍,道心堅定,爲了尋求突破渡劫的機緣,前往幽素墳。
可惜最終隕落在造化之地,命格亦被【造化之種】所控,徜徉於第三道門的九座驛站之中,渾渾噩噩、身不由己……
劍修的本命飛劍,皆是劍修性命攸關,劍在人在,人死劍亡。
韋端居死後,這柄飛劍本應靈機盡去,淪爲凡鐵。
但裴凌當時爲了破局,奪了飛劍主人的命格,成爲這柄飛劍新的主人,是以,這柄飛劍,現在還詭異的保持着靈性。
只不過,其中的劍靈,不知道是受幽素墳的侵蝕,還是中了什麼詛咒的緣故,早已神志不清,懵懵懂懂,只知殺戮,已然沒了真正劍靈的靈智。
想到這裏,裴凌頓時傳音道:“施南子,你過來一下。”
很快,無始山莊的女修施南子走入艙房。
她目光灼灼的望着裴凌,行禮道:“敢問仙帝,有何吩咐?”
裴凌心念一動,取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的戰書,平靜道:“將這封戰書,送去寒黯劍宗,交與劍神。”
“跟之前一樣,時間、地點,皆由他定。”
語罷,他屈指一彈,戰書瞬間落入施南子之手。
施南子再次行禮,說道:“謹遵仙帝口諭。”
裴凌微微點頭,爾後抬起手中的飛劍,握劍的手鬆開,飛劍懸浮半空,緩緩落至施南子面前。
他接着說道;“帶上這柄飛劍,一起交給寒黯劍宗。”
這柄飛劍,本是寒黯劍宗之物。
此次既然是來挑戰寒黯劍宗,便先物歸原主,爾後再正式開戰。
原本送戰書的差事,他是交給花欲燃去做的,但天生教與寒黯劍宗素來不和,積怨極深。
若是讓天生教的修士過去送劍,恐怕會節外生枝。
因此,裴凌這次便將送戰書與還劍的事情,交給了無始山莊的施南子。
施南子接過飛劍,再次應道:“是!”
裴凌頷首道:“去吧。”
施南子遂告退而去。
艙房之中,只剩下一人,裴凌獨自坐在主位上,閉目養神。
他現在一共掌握了三門仙術,一門準仙術。
【末道傾仙】,需要瀕死之際,才能發揮出仙術的威能。
而且,只要狀態略有恢復,效果便急劇下降,這門準仙術,只能在關鍵時刻用來保命。
至於【冥天大夢】,施展需要一些時間,接下來這一戰,不知道寒黯劍宗會用出什麼稀奇古怪的底蘊手段,謹慎起見,必須搶佔先機,一上來便使用【冥天大夢】。
只要落入他的大夢,無論那位劍神用出何等手段,最後贏的,一定是他!
剩下兩門仙術,【萬丈紅塵,畏我如天】可以瞬間施展,但這門仙術違逆天綱,後患無窮,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在永夜荒漠之外的地方輕易使用!
【芸芸猩嗪6芍邸窟@門仙術,倒是更加實用。
但他剛剛用這門仙術攻擊過九嶷山的護山大陣,一旦用了,九嶷山少不得要來找他的麻煩,這對他接下來再去挑戰九嶷山很是不利……
當然,這得看寒黯劍宗的鎮宗法寶威能如何,其底蘊手段,又有多強……
第一百三十四章:棲劍山,悟劍淵。
如果真的被逼入絕境,仙術該用則用!
心念電轉之際,裴凌微微搖頭,九大宗門底蘊極爲深厚,萬不可小覷!
他原本以爲,只要自己修爲達到合道中期,九大宗門宗主,便是用出類似【七殺彌災旗】這樣的手段,也絕無一人再是他對手。
但上一戰,岑芳渥的【無法天印】,着實讓他見識了一番九大宗門的底蘊!
當時的情況,就算他的修爲達到了合道後期,整個戰鬥過程,也跟合道前期不會有任何不同!
除了這些之外,他這次與劍神戰鬥,蘇離經,應該還會再來!
到時候,他可以故意受點傷,引蘇離經出手……
※※※
寒黯劍宗。
棲劍山山巔。
凌雲絕頂北斗墮脅,巍然矗立滔滔雲海之上。
此地罡風酷烈,地面無論泥石,皆結着厚厚的冰層,寒意深重,似要將一切凍結。
整座山巔空空蕩蕩,只有一柄烏沉沉的飛劍,斜插在一塊淡青色山石上。
劍身與山石,都被冰雪包裹,墜下尺長的冰凌,仿若冰雕,望去平平無奇。
罡風怒吼,捲起無數冰礫咆哮而過,冰雪之上,霎時間遍佈利刃切割的痕跡,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唯獨劍身之上的冰雪,完好無損,不受絲毫影響,似罡風下意識的避開了它。
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一道血漬斑斑的身影,一步步走上山巔。
其身量頎長挺拔,但眼下,周身上下,全部都是縱橫交錯的劍痕,難以計數的劍意彌散縈繞,在其四肢百骸之中迅速蔓延。
回望其身後的足跡,每一步皆帶着血漬,一路蜿蜒間,觸目驚心。
程度目光專注的望着插在青石間的祖劍,他不是宗主,是以,此番取劍,必須經歷棲劍山的考驗!
而現在,他踏過重重劍陣,抵達山巔,便是已然有了取劍的資格。
程敦一步步繼續前進,鮮血從他身上的傷口之中迅速滴落,瞬間染紅了足下的冰雪。
他滴落的每一滴血液之中,都蘊含着精純無比的劍意。
終於,程敦來到青石畔,他整理了下襤褸的衣衫,恭恭敬敬跪下,鄭重開口:“大敵當前,後輩不肖子弟程敦,請祖劍出山相助!”
四周雪虐風饕,祖劍沒有任何反應。
程敦不再多言,就這樣一直跪着。
山巔酷寒,祖劍長年逸散在此的劍意散入風雪,使得原本就宛若刀割的罡風愈發殘虐,不斷撕裂着他本就深可見骨的傷口。
程度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好似那些密密麻麻的劍傷,根本不是自己身上的一般。
足足過了三日,程敦已然氣若游絲,似是隨時都會隕落,其周身劍痕皆呈現失血過多的蒼白色,哪怕是合道期修爲,也早已到了極限,只憑意志苦苦支撐。
這個時候,祖劍之中,終於響起一個蒼老平淡的語聲:“只此一次!”
程敦頓時抬頭,神色無比堅毅道:“只需這一次!”
說着,他踉蹌着起身,抬手握住劍柄。
就在他握住劍柄的剎那,其周身上下,所有傷勢,都在眨眼之間迅速恢復,程敦微微用力,將劍拔出,反手放入身後的劍匣之中,接着身影迅速消失。
……劍宗西南角落。
諸峯簇擁之間,山嵐浩蕩,不見其底,卻是一座深淵。
淵深不可測,俯瞰之際,唯有云煙磅礴,劍意沖霄!
這裏是寒黯劍宗的悟劍淵,除了宗主之外,太上長老、長老、劍子、真傳弟子皆可進入其中悟劍。
程敦的身影出現在深淵之上,只一閃,便已遁入其中。
須臾之後,淵底,他一步跨入防護法陣之內。
看守此地的太上長老趺坐半空,看到他之後,微微點頭,卻是一點沒有懷疑什麼,只是淡淡說道:“莫要靠近悟劍淵的中心。”
“不久之前歸來的桓蘊真太上長老,此刻便在那裏重塑肉身……”
程敦面色平靜的行禮:“好!”
說着,他大步朝內走去。
此地劍意彌散,幾如實質,整個大陣之內,都有一層薄紗般的雲煙縈繞,略微遮蔽視野。
一名名劍修或盤坐於地、或起身舞劍、或來回踱步、或比比劃劃……都正在全神貫注的領悟劍意,縱然察覺到程敦經過,也無人理會,更無人多看他一眼。
很快,程敦四周的人影開始迅速稀少。
他沒有任何遲疑的走到悟劍淵中心,由於看守此地的太上長老的提醒,此地眼下空闊無比,附近都沒有任何領悟劍意的修士。
只見煙雲迷朦間,空地上方,懸浮着五道形態各異的劍影,載沉載浮,時不時的,有雷音電光自其劍身一閃即逝。
這五道劍影若真若幻,沒有任何氣息外露,卻給人一種毀天滅地的氣魄。
其中一道首若蓮花、劍脊有竊曲紋連環相接的劍影之下,盤坐着一道秀挺曼妙的身影。
那身影周身上下,皆纏裹着濃烈無比的劍意,又有無數劍氣縈繞盤旋,宛如重重紗幔垂落,看不出真容。
程敦心中清楚,這便是那位桓蘊真太上長老。
眼下對方正在重塑肉身,距離徹底重返道途,看上去還有一些時日,影響不到他的計劃!
想到這裏,他舉目望向最中央那道威嚴、堂皇、給人壯美之感的劍影,爾後打出一個古樸繁複的法訣,迅速朝其抓去……
半炷香後,程敦從悟劍淵出來,看守此地的太上長老沒有察覺任何問題,任其離去。
出了悟劍淵,他沒有任何遲疑,迅速遁出寒黯劍宗。
※※※
孤峯絕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