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必命皇后、諸妃、公主恭敬伺候聖子,不敢有絲毫違逆……”
話音落下,一道鳳冠霞帔的窈窕身影踏雲而來,其端莊秀美,氣質高華,周身有赤金色火焰騰騰燃燒,望去威嚴強大,雍容華貴,正是琉婪皇朝當今皇后。
皇后此刻媚眼如絲,步步生蓮,款款走向裴凌,行走之際,翟衣輕解,羅裳微開,魅惑之意,溢於言表,朱脣翕動間,媚聲央求道:“拙夫既敗,還請聖子手下留情,本宮,不,妾身願服侍聖子,以爲拙夫贖罪……”
緊接着,數名華服明媚少女同樣飛遁而至,皆是雲鬢花顏、貴氣天成,其中一人桃羞李讓、明豔不可方物,正是終葵鏡伊,她與諸多姐妹一起圍住裴凌,紛紛請求道:“願與母后一起服侍聖子,求聖子放過父皇……”
見到這一幕,林含煙、陳靜夢、趙涓涓與沈音塵瞠目結舌,一時間呆若木雞,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只覺得心中對於琉婪皇朝積年以來的印象與信任,受到了海嘯般的衝擊!
林含煙做夢般呢喃出聲:“這……怎麼可能?”
沈音塵失魂落魄:“皇帝怎麼可能會敗??”
陳靜夢語聲顫抖道:“琉婪皇朝……乃我正道……正道五宗之一,縱然戰敗,怎麼、怎麼可能會……怎麼可能會下跪!?”
“這不可能!不可能!!”
趙涓涓面色通紅:“皇朝的皇后與公主,更不可能做出說出那樣的事情……”
四名女修齊齊轉頭望向司鴻鐸:“這是怎麼回事?”
她們眼眸之中,透着無比的焦灼與希冀,眼下四人修爲都被封禁,一點看不出水鏡之中的問題。
是以,如今這種情況,只能指望司鴻鐸來解釋,希望水鏡中的一切,都是幻象。
司鴻鐸內心焦急無比,這些全是假的!
此刻的【水鏡術】,已經不受他的控制。
鏡中顯示的畫面,也根本不再是裴凌與皇帝的戰鬥!
只不過,心中這樣想着,下一刻,司鴻鐸便不受控制的開口道:“這些都是真的。”
“琉婪皇朝已經完了!”
話音落下,四女的面色瞬間慘白。
儘管這一幕無比荒唐,且非常不對勁,但這四名女修也不知道爲何,本能的就是認爲,水鏡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時候,司鴻鐸接着說道:“我不能在這裏停留太久,得趕緊離開。”
“以後有機會,再來救你們出去。”
說着,不等四女同意,其身影便緩緩消散。
四女頓時回過神來,她們轉過頭去,繼續望向水鏡之中。
卻見鏡面變幻,不知何時,婪京上空,已然多出了一張龐大的牀榻,四周紗幔低垂,裴凌帶着皇后、諸妃以及卸喙黥Y法被褥之間,但見被翻紅浪,玉色如月……
一時間,四名女修看的面紅耳赤、張口結舌……
※※※
高空。
青碧天穹被墨色迅速吞噬着,【冥天之霧】宛若潮水洶洶,頃刻間已經遮蔽了整個戰場。
外界觀戰者,一點看不到黑暗之中的具體情形。
黑暗裏,皇帝當空而立,其周身上下左右,盤踞着八頭形狀各異、氣息迥然的巨獸。
這八頭巨獸,除卻狴犴、睚眥、霸下、囚牛之外,還有狀若魚龍的螭吻、貌獅的狻猊、好險的嘲風以及宛若小龍的蒲牢。
這個時候,皇帝打出最後一個繁複的法訣,第九頭巨獸的身影,轟然浮現。
其體態修長,宛若細龍,氣息渾然不似兇獸,平和寧靜,儒雅斯文。
出現之後,立時盤旋而舞,頃刻間已然繞上霸下所負高碑。
這是負屓!
九子俱至,神通已成!
皇帝袍袖飛舞,旒珠不斷震顫,他張開口,語聲恢弘浩大道:“破!”
九頭巨獸立時爆發出恐怖絕倫的氣勢,睚眥最先動作,一爪揮出,瞬間撕裂虛空,皸裂的裂隙宛如蛛網,頃刻散佈這方天地。
蒲牢騰霄而起,吼聲若雷霆滾滾,似千軍萬馬,朝着四面八方轟然而去。
霸下低頭,巨足踏下,仿若萬山傾頹,勢不可擋!
一時間,黑暗之中罡風凜冽、虛空亂流縱橫交錯,磅礴的氣息引動萬千氣象,風雷雨雪瞬息萬變,【冥天之霧】似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衝擊,頃刻之間,便被撕得粉碎!
黑暗如積雪遇陽,煙消雲散!
青碧天穹再次出現,高空,九獸踏空而立,氣息毫無保留的鋪展開來,其勢直衝雲霄,彌散整個這方天地。
在它們團團拱衛的中心,皇帝冕旒低垂,袞服雍穆,俶儻瑰偉,站在原地。
而在他的對面,站着一名跟他一模一樣的身影。
無論是神情、動作、氣度、裝束……二者都一模一樣!
第四十六章:鎮朝之寶。
皇帝望着眼前的人影,面色不變,當即便給九獸下令:“戰!”
九獸氣息兇暴依舊,卻皆露出遲疑之意,目光在兩名皇帝身上來回逡巡,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聽從這位皇帝的命令,還是去保護未曾開口的那位皇帝。
眼見九獸一動不動,似是分不出敵我,皇帝眉頭一皺,正要繼續出手,卻見站在他對面的另一個他,忽然從儲物囊中取出一扇連着門框的木門。
那門通體黝黑,似是以一種非常堅固、然而除卻堅固別無用途的靈材煉製,看不出具體用途。
與皇帝一般無二的人將木門固定在虛空,爾後伸手推開門,從中穿過。
下一刻,木門“砰”的一聲立時關閉。
爾後再次打開,第二名“皇帝”從門中走出。
“吱呀。”
“砰。”
“吱呀。”
“砰。”
木門不斷打開、關閉、打開、關閉,迅速走出第三名“皇帝”、第四名“皇帝”、第五名“皇帝”……
這是“小钡姆▌t!
皇帝立時感到身體不對,他周身精血骨肉開始飛速枯敗、腐朽,與此同時,皮肉大面積的腐爛,血水混合着膿水汩汩流淌而出,一張張怨毒的人臉浮現,脖頸之上,突兀的出現一條纖細的血線!
這是【斷頭咒】!
【墮血咒】、【萬魂咒】、【斷頭咒】……三咒齊發!
皇帝面色大變,他沒有違反裴凌剛纔寫下的那兩條雲篆,但對方可以代替他違反!
抬手一把按住自己的頭顱,防止自己人頭直接落地,皇帝神情卻沒有絲毫鬆弛,源源不斷的鮮血,正在從其脖頸上的血線之中不斷滲出,彷彿溪流一般潺湲不絕,頃刻間浸透了袞服。
血越流越多,很快變成了瀑布一般嘩啦啦的潑灑而下。
起初的時候,血液還是正常的鮮紅色,但很快,色澤轉暗,呈現出淤紫絳黑,氣味也從原本的腥甜,摻入了腐朽的臭味。
皇帝的軀體也開始腐爛,全身上下人臉越來越多。
“嘻嘻……嘻嘻嘻……嘻……”
人臉張開嘴,怨毒無比的嬉笑着,瘋狂撕扯着皇帝的血肉,試圖朝四面八方飛舞而去……
這個時候,裴凌絲毫不給皇帝喘息的機會,當即右手伸出,探入左邊的衣袖之中。
“吱呀。”
木門再次打開,一隻龐大修長的巨手,從門中伸出,抓起一個又一個復刻體,戳穿他們的脖頸,將其串在一根粗大的麻繩上。
很快,巨手串好了所有的復刻體,抓向皇帝。
皇帝氣息急劇衰敗,莫說即將到來的巨手,便是身上的這三門詛咒,亦是難以壓制!
巨手頃刻遮蔽了他頭頂的天穹,彷彿降落的黑夜一般,攥向皇帝。
無路可退,大局已定!
然而,就在巨手即將抓住皇帝的下一刻……
轟!!!
一方金黃燦爛、宛如烈日當空的大印,從天而落,將巨手連同其已經串在麻繩上的所有復刻體,全部砸的粉碎!
裴凌右臂立時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巨手飛快收回門內。
“砰。”
大門再次關閉。
裴凌的右手也同時從左臂衣袖之中抽出,他整個右手血肉模糊,不斷滴落鮮血,手腕以下部分,已然完全失去了知覺!
眉頭緊皺,裴凌望向皇帝。
卻見皇帝此刻一手扶住脖頸,一手掌心朝上虛託,烈日般的巨印迅速縮小,須臾飄落其手中。
印璽入手瞬間,皇帝周身燃起實質般的金焰。
那火焰彷彿是流動的純金,燦爛純淨,耀眼無雙。
已然遍佈皇帝全身的怨毒人臉轉眼之間便被金焰焚滅,與此同時,他脖頸上的血線,也開始迅速癒合。
體內的腐敗之力,悉數被點燃,剎那之際灰飛煙滅,重歸於鮮活。
【墮血咒】、【萬魂咒】以及【斷頭咒】彈指間被清除徹底。
金焰轟然一躍,倏然升騰起百丈之高。
落下之後,消散無蹤,卻見皇帝袞服之上,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大放光芒,明亮無比,下一刻,所有紋樣,頃刻隱沒,華美袞服化作一襲毫無裝飾的黑羔皮袍衫。
袍衫色澤黯沉,猶如青玄天色,迥然袞服的華美,莊嚴厚重,穆穆堂皇。
十二旒冕同樣光輝閃爍,一顆顆綴珠迅速消失,很快,玉石燃盡,只剩冕板,皇帝的面容彰顯無遺!
此刻,皇帝所着,非爲袞服,而是最爲隆重的大裘冕!
眼望裴凌,皇帝神色莊嚴的開口:“朕以終葵氏嫡子,幼承庭訓,承位百載,自覺敬小慎微、兢兢業業。”
“然此番倍兵攻弱,恃休p敵。”【注1】
“卻是驕縱暗生、志滿意得而不自知!”
“今日與道友一戰,方纔驚覺,朕早已在歲月之中失了少年時候的警醒,沉溺帝位的權力、終葵氏的聲名之中,道心蒙塵!”
“如今猶夢初醒,靈臺清明。”
“此戰無論勝敗,心境都將更上層樓。”
“道友大恩,後必有報。”
“初時稱尊駕爲道友,只是欽佩道友求道之心。”
“眼下方知,道友雖然年少,卻足以與朕坐而論道,可爲大道之友。”
“接下來,朕將以迎戰同等對手的姿態,與道友全力一戰。”
“以示尊重!”
說話之際,皇帝一手託印,另一隻手朝前伸出,一柄華麗優美、氣息浩瀚卻雍容典雅的長劍,瞬間自虛空之中出現,落入其掌心。
皇帝緊接着介紹道:“此印,乃我朝傳國玉璽。其範圍天地,表正萬方,鎮我皇朝已有數萬載。”【注2】【注3】
“此劍,乃帝皇劍。直之無前,按之無下,咧疅o旁,上決浮雲,下絕地紀,匡大義,服天下!”【注4】
“此二者,爲我終葵氏鎮朝之寶。”
“今日,朕服大裘冕,執璽持劍,願爲道友證道!”
【注1】諸葛亮[三國]《將誡》。
【注2】趙彥衛[宋]《雲麓漫鈔》。
【注3】建文帝[明]“凝命神寶”印。
【注4】莊子[戰國]《莊子·雜篇·說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