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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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京,陋巷。
沿着倒滿泔水的腌臢小路走進去,是一戶不起眼的人家,門口坐着兩名年長婦人在做針線,卻對偶爾出入的人影視若無睹。
屋子裏,層層陣法全部打開,無數符文飛快的明滅着。
一名望去老實巴交、憨厚平庸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手持一柄骨制小刀,正一點點割開自己的手腕,急速的繪製着一個繁複的陣法。
隨着血液的流失,他面色漸漸蒼白。
好在陣法已然完成,一陣血光閃爍之後,男子迅速開口:“奴稟聖教:重溟宗聖子裴凌至僞朝,當刑魬饍^帝,僞帝招攬失敗,已然準備開戰!”
“目前未發現重溟宗有護道者隨行!”
片刻,陣法轟然爆發出一片血光,皆被屋中陣法掩去,當血光完全熄滅的時候,地面上的血漬已然消失得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痕跡。
中年男子平靜的從角落裏提出一捆竹條,坐下來開始耐心的編織籮筐。
類似的一幕,出現在婪京各處:
“屬下稟主家:聖子忽現婪京,挑戰僞帝,僞帝招攬不成,惱羞成怒,已準備對聖子出手……”
“稟主事:聖子現身婪京挑戰僞帝,僞道五宗俱在,恐對聖子不利……”
“急!聖子與寒歌小姐等嫡系主子皆現婪京,業已被圍,請主家速速示下……”
“諸位仙友,裴仙帝現身婪京,指點僞帝,若有閒暇,可來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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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京,賭坊。
“來來來,都來下注了!”
“買陛下贏的押這邊,買魔宗聖子的這邊,買平局的中間……快快快,上頭已經要動手,等下就封盤了,要下注的趕快!”
“我買陛下!”
“我也買陛下!”
“陛下!當然是陛下!”
“傻子纔不買陛下!”
“快讓開!我要下注陛下!”
卸噘�徒蜂擁而上,片刻光景,押皇帝的位置已經堆滿了各色靈石,而裴凌的一方,卻是空空蕩蕩,一顆靈石都沒有。
“時辰已到,封盤了封盤了!”莊家吆喝着命人上前將靈石全部收起,轉身朝後走去。
只不過,沒走兩步就被攔住:“站住!你要去何處?”
“沒錯,不能讓他走,這許多人都押陛下,仔細他逃了!”
“給老子乖乖坐下,等陛下讓完十招,老老實實賠靈石!”
“哈哈哈!魔宗聖子也不知道犯了什麼糊塗,老子要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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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京,長街。
某座以水鏡巨大、清晰著稱的酒樓後牆,趴滿了蹭水鏡的修士。
忽然,有人感到自己被拍了拍肩膀,他猛然轉頭,卻見一名獐頭鼠目的散修趴在自己身側,傳音道:“道友,要玉簡麼?”
“裴聖子採衤卜重溟宗當今宗主司鴻傾嬿的留影。”
“此戰之後,聖子必定隕落,這留影便是絕版,只要五千靈石!”
那人愣了愣,二話不說,直接從儲物囊中取出靈石:“給我!”
拿到玉簡之後,他立時神色振奮的將其貼上眉心,查看其中的內容。
但很快,這名修士眉頭一皺,這確實是採衤卜的留影,但裏面女修的容貌,只能說是中等偏上,根本不是傳聞之中心狠手辣、嫵媚婀娜的司鴻傾嬿!還有,那男修,無論樣貌還是修爲,都跟水鏡之中映照出來的裴凌,完全沒有半點關係!
除此之外,衣裙、屏風、丹墀、廣殿……全部都是幻象,而且還是一眼假的粗製濫造,沒有絲毫大宗主母居處該有的輝煌氣象不說,好幾次,兩名修士的手臂都直接穿過了寶座的扶手……
整個留影,除了那位女修的臺詞,跟傳聞之中裴聖子採衤卜司鴻傾嬿時的臺詞一樣之外,其他全部都是假的!
這應該是一對道侶,根據道聽途說,自制出來的雙修留影!
這名修士憤怒的抬頭,卻見剛纔賣自己玉簡的散修,已然不見蹤影。
他頓時無比震怒,但就在這個時候,又一名衣着光鮮的修士爬上牆頭,朝酒樓之中的水鏡望去。
這名修士心頭一動,立馬拿出剛剛買來的玉簡,湊了過去:“這位道友,在下這裏有一部裴聖子採衤卜魔宗宗主司鴻傾嬿的留影,只要一萬靈石……”
第三十七章:開戰。
天穹青碧如琉璃,法舟高懸,巍峨壯美。
艙房深處,一間修煉室內,聚靈陣法徐徐咿D。
角落裏,海棠式圈足高几上,一隻金鏤花嵌寶石如意薰香爐中,青煙嫋嫋,平心靜氣、滋養肉身的靈香徐徐逸散滿室。
屋子的正中,四名黑袍女修趺坐於地,寬大袍服遮掩玲瓏身段,兜帽壓至下頷,不見絲毫形貌,此刻,四人皆不動如山,沉默不語。
倏忽,血影一閃,一道華服金冠的身影,出現在室內。
其面若冠玉,挺拔頎長,儀態優雅,正是司鴻鐸!
他站定之後,掃了眼四名女修,迅速走了過去,摘下她們的兜帽,看清面容之後,頓時眉頭一皺,果真是她們四個!
心念一動,司鴻鐸立時取出四顆赤紅色丹藥,依次給四名女修服下。
四名女修宛如木偶,渾渾噩噩,吞下丹藥之後,須臾,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清明。
“司鴻鐸?!”林含煙頓時驚道,這位渡厄淵唯一通過鑑心湖試煉的司鴻氏子弟,她們自是印象深刻!
一邊說着,林含煙與另外三名女修一邊掙扎着嘗試站起身來,卻立馬發現,她們儘管恢復了神智,修爲卻仍舊被封禁,身體也不受控制。
司鴻鐸迅速傳音道:“稍安勿躁!你們現在中的,是厲氏的魂道手段,我身上的血煞鎮魂丹,只能讓你們短暫恢復片刻清醒,無法長久。”
四名女修一怔,對望一眼,很快冷靜下來,沈音塵頓時問道:“這裏是什麼地方?我們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司鴻鐸語速飛快的回道:“這裏,是重溟宗聖子裴凌的法舟!我也不知道你們是如何落入重溟宗之手的。”
重溟宗聖子?
四名女修頓時心中一沉。
重溟宗本代聖子裴凌,兇名遠揚,修爲高深,哪怕她們都在巔峯狀態,四人聯手,再加上此刻的司鴻鐸,也絕不是對手!
就在這個時候,司鴻鐸繼續傳音道:“你們不用擔心,我現在,救不了你們。但此地卻是琉婪皇朝的地界,法舟現在就在婪京之畔。”
“重溟宗聖子裴凌實力確實很強!”
“可他現在,正在挑戰琉婪皇朝的皇帝。”
“等下戰鬥結束,你們應該就能恢復自由。”
說話之際,司鴻鐸打出一道法訣,修煉室中,霎時間升起一面清光粼粼的水鏡。
水鏡出現之後,雲開霧散般,浮現出婪京的上空。
玄衫負刀的年輕男子與袞服冕旒的皇帝雙雙踏空而立,正遙遙對峙。
雙方周身氣勢升騰,顯然戰況已然一觸即發!
重溟宗聖子挑戰琉婪皇朝皇帝?
看着水鏡中即將開戰的場景,四名女修頓時一怔,反應過來後,不由大喜!
重溟宗聖子實力再強,也不過是九大宗門繼承人那個層次,挑戰九大宗門老一輩的合道,還是皇朝此任皇帝,與送死無異!
趙涓涓立時冷然說道:“這魔頭如此猖獗,有此結局,也是咎由自取。”
林含煙蹙眉道:“此獠狂妄無比,觀其言行舉止,卻是連諸多老魔都望塵莫及!”
陳靜夢點頭說道:“琉婪皇朝不愧是我正道宗門,以皇帝的身份爲民除害,真是大快人心!”
沈音塵道:“這很好,我等就在此地,坐看這魔頭的下場!”
聞言,司鴻鐸微微搖頭,說道:“裴凌雖然是魔修,但人之初,性本善,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因爲生來便是重溟宗外門弟子的後人,從修煉入道起,就沒法選擇,故此纔會在歧路上越走越遠。”
“正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此人天資卓絕,若能明悟善惡是非,未必沒有改邪歸正的機會。”
“我這次來找四位,就是想請你們恢復自由之後,在長輩們面前,爲裴凌緩頰,留其一命。”
“名門正道自來寬大爲懷,給裴凌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
“而且,不只是裴凌,這艘法舟上,還有很多重溟宗的魔修。”
“生靈生於世間,都有着活下去的權力。”
“魔修也是人,也有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愛恨情仇。”
“若是他們今日身死此地,他們的親朋好友,師尊弟子,定然會設法報復。”
“屆時少不得又有生靈折損。”
“況且如此冤冤相報,何時能了?”
“修行,是爲了更好的自己,也是爲了能夠更好的幫助其他生靈,而不是爲了擄掠、殺害、仇恨、血腥……”
“在渡厄淵時,費師教我良善,我認爲,若是以直報直,豈非與常人一般無二?”
“以德報怨,方是正途。”
“所以,還請四位助我一臂之力!”
聽着聽着,四名女修神色愣住,不殺重溟宗聖子?讓重溟宗聖子改邪歸正?那樣一個連本宗宗主夫人都敢當袙耨虏返哪ь^,還有什麼悔悟的可能?
四名女修很快回過神來,儘管心中非常不情願,也根本不相信裴凌悔改,但看在司鴻鐸冒險過來救她們的份上,猶豫了一陣之後,沈音塵開口說道:“可以,我們會給裴凌還有這一艘法舟上的魔修說情,留他們一命。”
“但若是這些魔修死性不改,頑抗到底,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林含煙、趙涓涓以及陳靜夢聞言都是點頭:“正該如此。”
司鴻鐸頓時鬆了口氣:“多謝四位,這方天下,廝殺、征伐、屠戮、瘟疫、天災、人禍……患難實在是太多了!”
“我等修士,合該放下彼此之間的成見,勠力同心,一起庇護諸多生靈。”
“屆時,此方世界處處太平盛世,生靈都無憂無慮,怡然而居,豈非人間仙境?”
四名女修敷衍的點了點頭,全神貫注的盯着面前的水鏡。
司鴻鐸見狀,也收斂心神,認真注視着水鏡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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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京上空。
高天。
罡風獵獵,萬千目光匯聚。
裴凌周身戰意升騰,眼望琉婪皇朝的皇帝,神色肅然的說道:“前輩,請賜教!”
話音剛落,他語聲立時一變,幽冷、宏大道,“咒!”
第三十八章:三招。
皇帝周身上下,立時開始腐爛,膿水混合着血水出現在創口,一張張怨毒的人臉,飛快生出。
人臉嘴角上揚,發出尖銳刺耳的嬉笑:“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皇帝微微一怔,這個詛咒,好生特殊!
他乃伏龍聖皇體,且是皇朝現任皇帝,民心所在,萬邪不侵,尋常詛咒,對他根本毫無用處。
但對方的這個詛咒,無比惡毒,也無比詭譎,卻是穿透了他的重重防護,直接作用在了他的道體之上!
區區返虛,竟然能夠威脅到他,這魔宗聖子,一上來就用出了底牌!
心念轉動之際,皇帝氣勢如虹,立時以高深修爲,強行壓制住了詛咒的爆發。
同時語聲恢弘道:“這是第一招!”
裴凌雙眸之中無數細小符文升騰交織,【永咒神通】!
【遺忘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