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想到這裏,裴凌走出正屋,開口說道:“都來庭中。”
他語聲平和,聲音也不高,卻瞬間傳遍了整個掬虹館,落入每一個此地修士的耳中。
四名黑袍女修身段婀娜,卻似無甚神智,亦步亦趨的緊隨其後。
裴凌所居的正屋,門前是一片極爲寬闊的庭院,青磚鋪地,池沼優美。
僅僅眨眼之間,施南子、憐彤子、餘紫姬、舒嫵、天生教諸爐鼎……立時出現在原本空闊的庭中,看到裴凌之後,紛紛屈膝行禮:“三日不見,仙帝心境似又有變化,實在可喜可賀!”
“天數輪迴,造化盈虧,裴聖子,僞道僅僅只是爲了招呼我等,便耗用卸啵瘜嵤谴私绱蟊I,不若趁此機會,散播疫病,匡扶天地大義……”
“聖子主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妾等思慕聖子主人,願爲主人效犬馬之勞……”
裴凌平靜的看了她們一眼,沒有說任何話。
緊接着,厲寒歌帶着厲氏子弟,以及司鴻鐸一起前來,走進月洞門後,立時行禮道:“聖子!”
裴凌點了點頭,又看向月洞門內。過了片刻,歐陽纖星才帶着兼桑一脈的弟子匆匆而至:“拜見聖子!我等來遲,請聖子饒恕!”
兼桑一脈修爲雖低,但人數最校丝听R聲而言,個個神完氣足,精神抖敚繗庹駣^無比,似是在這三天中,經歷了一番脫胎換骨的苦修,望去氣勢如虹。
裴凌讚許的微微頷首,弟子們毋需他開口督促,就主動勤學苦練,這當然是件好事。尤其是兼桑一脈的弟子,算是他的嫡系班底。
心念轉動之際,他抬手取出那艘大型法舟,簡短道:“登舟,去婪京!”
腥私允蔷褚徽瘢R聲應道:“是!”
※※※
婪京。
這是琉婪皇朝遼闊疆域之上,最爲宏偉、龐大的城池,也是整個皇朝,最爲繁華之地。
眼下以城牆爲界,百里之內,陣法咿D,禁止一切凡俗生靈以及低階修士入內,出入皆由百里之外的傳送陣法,以免誤傷。
城內,大街小巷車水馬龍,所有的茶館、酒樓、客棧……全部升起了一面面水鏡。
此刻鏡面之中,一片藍天白雲,悠遠遼闊。
而水鏡前,凡人、散修、異族蜂擁而至,想方設法的秩∫粋�最方便觀看的位置。
“傳聞居然是真的!魔宗那位聖子,真的過來挑戰皇朝陛下了?”
“消息便是蟬樓放出來的,豈能有假?”
“那倒是,只是沒想到那位聖子,竟然這般膽大……”
“呵呵,那位聖子可是連自家宗門的宗主夫人都不放過,何況是其他宗門……”
“說到魔宗宗主夫人,小道這裏有天生教所出的留影玉簡,只要八十下品靈石就能復刻一份……”
“留影?天生教之物,八十下品靈石定然是假的!竟敢在皇朝公然售假,你別跑!”
天際才泛起魚肚白,整座婪京城,已經徹底熱鬧起來。
無數生靈備齊瓜果茶水,靜待盛況。
而越過婪京的護城大陣,高天之上,一團白雲飄然懸浮。
雲上宛如一片陸地,花林池沼圍繞着一座雄偉城樓,靜靜矗立。
此刻,城樓上華蓋高張,珠簾累累。
最正中的寶座上,一道巍峨身影已然端坐,十二冕旒垂落,看不清皇帝的神情,只覺其氣息浩瀚如海,卻格外平靜。
帝座之畔,設有四張特別的席位,分別坐着四名裝束與皇朝格格不入的修士。
第一位是一名藍衫老者,其面容蒼老清癯,眼眸湛然,清澈如嬰孩,手持拂塵,氣質寧和,有翩然出塵之意;其次者,乃一二八年華的美人,宮裝花釵,朱顏玉色,絳脣貝齒,堪稱儀態萬方,其肩棲鸞鳥,優雅雍容;再次則是竹冠芒鞋,散發布衣的男子,其揹負一口劍匣,俊朗挺拔,通身劍意縈繞;最後卻是名甲冑齊全的老將,其鎧甲早已傷痕累累,鐵血之意,撲面而至。
正是九嶷山、素真天、寒黯劍宗以及燕犀城此番前來觀禮的使者。
這四人身後,還有數十年輕弟子恭敬侍立,觀其修爲氣息,皆爲四人同門後輩。
這些弟子衣着整齊,舉止有禮,一望可知大宗教養,只不過,絕大部分似有修爲不穩之象,彷彿有傷在身,尚未痊癒。
四宗使者之下,按照皇朝官員品級設下卸嘞唬巯乱呀涀鶡o虛席。
每張席位前,都擺好了靈果靈茶,奢華考究,似大宴將開。
第三十三章:爲我助威!
傅道絢下首,太師吳寄湘端起靈茶呷了口,傳音問道:“貴宗劍子可有消息?”
“尚無。”傅道絢眼望浩蕩青冥,淡淡回道。
吳寄湘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道:“前番正魔大戰,生靈塗炭,魔門僮樱満o窮!”
傅道絢平靜的說道:“魔道妖人,該殺!”
素真天使者黛眉輕蹙,聲若黃鶯道:“重溟宗本代魔子,在魔門年輕一輩之中,也是最爲兇狠歹毒、肆無忌憚的魔頭。”
“輪迴塔的少浮屠、無始山莊帝子、天生教曾經的少教主,都遠不及此魔。”
不遠處宰相許適甫微微搖頭道:“不是年輕一輩,是近萬年以來,都沒有過此等大逆不道、荒唐透頂的魔子!”
“正位聖子前夕,當袙耨虏繁鹃T宗主的夫人,簡直聞所未聞!”
吳寄湘嘆道:“此等魔頭,罪行累累,竟然還是萬劫化神……”
“無妨。”九嶷山使者平靜的說道,“此獠猖獗狂妄,區區一個後輩,此番竟敢來挑戰一朝之主,當真自尋死路。”
燕犀城使者微微點頭:“終葵氏誅殺此魔,也是一樁功德。”
腥穗S意聊着,帝座之上,皇帝閉目養神,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遙遠天際煙雲如同潮水般被強行切開,一艘龐大的法舟迅速飛遁而來。
察覺到這一幕,腥肆r停下聊天,紛紛朝法舟望去。
一陣磅礴、浩瀚的無形威壓,瞬間沛然而降!
法舟上,裴凌負手而立,站在甲板最前方,遠眺婪京上空。
施南子、憐彤子、餘紫姬、舒嫵、天生教爐鼎,厲寒歌等重溟宗世家子弟,兼桑一脈,全部都侍立其身後,人人昂首挺胸,袍袖獵獵而舞,意氣風發。
裴凌微微抬頭,周身氣勢奔湧,似大河席捲,怒海狂瀾,頃刻間便將五宗修士浩大的威壓化去。
此刻,他看了眼九嶷山、素真天、寒黯劍宗以及燕犀城四方之人,頓時露出疑惑之色。
這次挑戰琉婪皇朝的皇帝,他並不想將事情鬧的太大,但現在,琉婪皇朝竟然將這四個宗門都叫過來了?
正想着,裴凌又看到下方的婪京城中,人頭攢動,水鏡如林,個個眉飛色舞,差不多所有生靈,都放下了手中事務,擠滿街巷樓閣,七嘴八舌的議論着即將開始的大戰。
他頓時皺起眉,這一戰,無論結果如何,接下來,定是天下皆知!
裴凌迅速收斂心神,對身後腥朔愿赖溃骸皬默F在起,爲我助威!”
助威?
什麼助威?
腥瞬幻魉裕}子吩咐,他們立時說道:“遵命!”
緊接着,他們紛紛望向遠處的白雲,齊齊爆發出自己最爲兇暴的氣勢。
兼桑一脈尤其振奮,這三天裏,以厲寒歌爲首的厲氏子弟,給他們服用了大量珍稀丹藥,傳授了他們諸多雖然有着後患但威能強大的術法,還給了每人一件打落靈性、築基期也能使用的法寶。
眼下所有人的實力,都提升了不止一籌!
接下來跟玉麟書院決鬥,必須拼盡全力,絕不能給聖子丟臉!
這個時候,裴凌感到,身後腥说臍鈩葆輳钒俅w海,頃刻間投入自己的氣勢之中,他原本就直衝雲霄的氣勢,頓時節節攀升!
當下,裴凌語聲宏大的開口:“重溟宗本代聖子裴凌,特來向琉婪皇朝此任皇帝請教!”
他的聲音如同九天雷落,轟然而降,霎時間滾滾而去,傳遍了整個這方天地。
與此同時,裴凌一步踏出,已然離開法舟,出現在了婪京城上方的高空。
向琉婪皇朝此任皇帝請教?
一瞬間,法舟上腥吮l的氣勢都是一滯。
剛剛還鬥志昂揚、暢想着自己百戰百勝讚譽加身的兼桑一脈弟子,全部傻眼,反應過來之後,頓時震驚無比。
“聖、聖子要挑戰僞朝皇帝?”
“不是我們跟玉麟書院的學子約戰??”
“聖子雖然天縱奇才,卻入道未久,僞朝皇帝乃聖子長輩,早已合道,這……這……聖子莫不是受了誰的蠱惑?”
“而且此地乃是僞朝所在,還是僞朝的帝都,我聖宗太上長老都不在,鎮宗法寶也未傳與聖子,正是孤軍深入……”
“眼下僞朝未曾對我等羣起而攻之,可一旦聖子落敗,只怕這些人接着就會對我等痛下殺手……”
“難怪僞朝這三日對我等客客氣氣,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等都已經是死人……”
聽着弟子們激烈的討論,歐陽纖星頓時回過神來,立時呵斥道:“都閉嘴!莫要擾亂軍心!”
“聖子對我等恩重如山,我等自該與聖子共存亡!”
“我聖宗乃九大宗門之一,與僞朝平起平坐,如今僞朝當面,誰敢墮了我聖宗顏面、誰敢令聖子面上無光,絕不輕饒!”
諸多弟子聞言,不敢說話,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斥着深深的擔憂與恐懼。
重溟宗弱肉強食,這些能夠進入內門的弟子,絕非善茬。只不過,正因爲經歷過外門的蠱場遴選,他們太清楚當自己還孱弱的時候,在強者面前應該如何選擇。
而眼下,他們這一法舟的聖宗弟子,面對前方諸多修士,便是絕對的弱者!
別說他們根本不看好聖子裴凌能夠打得過琉婪皇帝,就算能,接下來,也需要考慮面對皇朝的圍毆與絞殺!
歐陽纖星環顧了一圈,傳音呵斥:“都打起精神,繼續爲聖子助威!”
“……是!”師弟師妹們小心翼翼的應下,努力抬頭挺胸,做出抖斨畱B,只不過,卻是全然沒了剛纔戰意盎然、自信滿滿的氣勢。
此刻,厲寒歌與厲氏子弟也是目瞪口呆,聖子這是瘋了麼?
他們還以爲聖子此來琉婪皇朝,是爲了栽培自己的班底,哪想是來挑戰琉婪皇朝的皇帝?!
厲寒歌沒有絲毫猶豫,瞬間取出一枚刻着“九阿厲”雲篆的扳指,劃破指尖,以血塗抹,扳指迅速化作一道華光,微微閃爍。
她快速說道:“聖子當刑魬鹆鹄坊实郏髴饘㈤_,急!!!”
第三十四章:爲了大道。
華光閃爍數次之後迅速沒入虛空,消失不見,氣息已然朝着九阿厲氏祖地方向飈射而去。
然而,相比厲氏子弟,以及兼桑一脈的反應,施南子這些侍妾,以及天生教的爐鼎,卻皆是神色從容。
施南子神色傲然的說道:“仙帝何等跟腳,何等身份!幻境小朝的區區僞帝,能夠讓裴仙帝親自指點,也算這終葵氏一場造化!”
憐彤子語氣淡漠:“連這等道心蒙塵的幻境僞帝,也願撥冗賜教,看來裴仙帝已然徹底覺醒仙帝之心,愛護猩瑧z恤螻蟻。”
餘紫姬與舒嫵望着眼前這一幕,微微點頭。
這位裴聖子此番挑戰琉婪皇朝的皇帝,固然非常出乎她們的意料,不過,此舉卻正好符合輪迴塔的心意。
餘紫姬冷漠道:“天地滋養猩生貪婪愚蠢,不知回報,只知索取。”
“前番討僞大戰,收效不佳。”
“聖子眼下挑戰僞朝皇帝,正好在這婪京上空。”
“等會開戰,便可先將整個婪京抹去。”
舒嫵柔聲說道:“其實如今終葵氏宗親俱在對面,隨便殺幾個終葵氏子嗣,屠戮一些臣子,下一場討僞大戰,便可以繼續了……”
“這位裴聖子雖然是重溟宗之人,卻也是頗有大義。”
“此戰無論剷除多少生靈,這方天地,都能減輕些許負擔……”
天生教那蛇一樣的女修妙目橫波,仔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景象,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此地觀者卸啵沂抢肪┥峡眨莻�服侍主人的好地方!”
“姐姐說的不錯!”站在她身側的一名嫵媚女修當即說道,“據說重溟宗的那位夫人,便是在八宗真傳的圍觀下,用心服侍,方纔得到了主人的寵幸……”
又一名煙視媚行的女修點頭:“不錯!那位夫人能夠做到的,我等也可以!”
“姐姐,我等還可以做到更多,比如,可在高天設鮫綃帳幔,梳洗出浴,爲聖子主人獻舞,然後……”
“還可驅策靈鳥迴翔,我等着紗裙,簪步搖,縈繞聖子主人之側,任其選取……”
“此外,此地乃是僞朝帝京所在,我等可以穿戴僞朝皇后翟衣、公主禮服,服侍主人……”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