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裴凌打量片刻,從附近抓了一頭野鹿扔進去,側耳細聽片刻,只有野鹿的鳴叫以及撞翻器物的聲響,沒有其他動靜,這才放心入內。
裏面滿地狼藉,許多地方還殘留着之前他跟董采薇、唐南齋倉促洗劫時的痕跡,很顯然,自從他們進去後,沒有其他人進入過。
裴凌這次毫不客氣,將剩下的東西全部一掃而空!
他剛剛撿了十幾個人的儲物囊,因着本身修爲上來,強行打開之後,完全裝得下。
搬完所有資源後,裴凌心中詫異,如果是韓思古贏了,就算打算扔下韓氏山莊離開,爲何連寶庫都沒有收拾?難不成此番爭道,贏的是咒鬼?
他於是加快速度前往祠堂查看。
剛剛到了祠堂附近,迎面就看到一株大樹立在祠堂前的廢墟中。
噬魂鬼木!
裴凌猛然站住腳,嚇得差點當場催動百里遁形符。
但旋即發現鬼木氣息全無,且絲毫沒有攻擊的意圖,不由微微一怔。
遲疑了會兒,裴凌撿起一塊石頭,朝鬼木扔過去。
嘭。
鬼木被打掉一塊樹皮,露出內裏乾枯的樹幹。
“死了?”裴凌一怔,旋即心中一喜,但還是小心翼翼的繞過鬼木,來到祠堂廢墟之上。
很快,他看到了三具屍體:唐南齋、董采薇以及韓思古!
“果然是咒鬼贏了。”裴凌在心中微微嘆息,立刻上前收起唐南齋的儲物囊,又拿了董采薇的儲物囊,就在這時候,他發現,董采薇的一隻手裏,似乎緊緊的攥着什麼。
因着屍體已然僵硬,裴凌費了好一番功夫,纔將東西取出來,發現是一枚特殊的玉簡。
粗略一看,正是天道築基之法!
連忙將玉簡仔細收起來,裴凌這才走到韓思古身側,正準備搜屍,卻看到血河劍就掉在旁邊,但已然失去所有靈性,連劍身都落了一層塵埃。
裴凌頓時一驚,忙將其拿起來細看。
沒錯,就是血河劍!
但若是咒鬼爭道贏了,滿莊財物或者對其來說並無意義,可是代表着韓思古的“道”的血河劍,怎麼可能不帶走?
心下詫異,裴凌很快找到了韓思古身上的儲物囊,收好之後,又試探性的催動血河劍意,見血河劍沒有絲毫反應,這才放下心來,微微沉吟:“血河劍乃韓思古的本命飛劍,韓思古身死道消,血河劍也無法獨活。”
“不過,這飛劍縱然靈性全消,單憑本身材質,也價值不菲。”
“回去不管是用鑄器術拆了,還是私下出手,都是一大筆進項……”
想到這裏,裴凌拿起血河劍,在附近挖了三個坑,將韓思古、唐南齋以及董采薇分別掩埋。
埋好之後,他將血河劍插在韓思古墳前,說道:“主僕一場,你最後陪你主人會吧。”
然後走到唐南齋墓前,從儲物囊中取出一瓶酒水,緩緩澆在地面上,嘆道:“唐師兄,一路好走。”
雖然唐南齋曾經對他出手過,但坦白說,他還挺欣賞這種隊長的。
而且若非這位唐師兄提供了關於血河劍的情報,他也沒這麼順利苟到最後。
祭奠完唐南齋,裴凌走到董采薇的墓前,微微一嘆,說道:“抱歉了董師姐,陸師兄屍骨無存,無法爲你們合葬,但望你們九泉之下,還能重逢。”
語罷,他一招手,將血河劍攝入掌心:“好了,你已經陪完你的故主,我們走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你在教我攻略你主人?
離開祠堂,裴凌接着去了後山古井。
因着噬魂鬼木死在了祠堂門口,此刻的古井沒了參照物,他花了點時間,才從茂盛的草木之中找到。
古井下,庭院殘破,八折鏤刻人物山水嵌夜明珠大理石屏風前,幾翻瓶碎,軟榻傾頹,角落裏的水池,亦是幾近乾涸,內中水草蓮花,奄奄一息。
與之前來時所見的生機勃勃,大相徑庭。
裴凌仔細翻找了片刻,沒發現什麼東西,這時候,一個戒備的聲音忽然從屏風後傳來:“誰?!”
他頓時心生警覺,一手百里遁形符;一手厭生刀,循聲劈向屏風!
嘭。
屏風瞬間破碎,露出落滿血色絲線的魯綠薔。
這女修身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此刻容顏依舊,滿頭青絲卻皆已化作了雪色。
“魯師姐?”裴凌愕然,之前唐南齋說,在井下沒有看到魯綠薔,他還以爲這師姐已經被韓思古所害,沒想到她竟然還活着。
而且對方身上纏着的絲線,赫然正是鎮命魂線!
“你……你是……師弟?”魯綠薔也是一怔,然後立刻問道,“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會在這裏?張師兄他們呢?”
“你站住!”見她邊問邊朝自己走過來,裴凌忽然喝道,“我問你答,不要猶豫!”
他將捏着百里遁形符的手放到身後,已經做好了隨時閃人的準備。
“我們這次一起做任務的同門,都叫什麼名字?”
“原本這次任務,還有一個人也會參加,那人叫什麼名字?”
“你跟她又是什麼關係?”
“我們第一天到時,發生了什麼?”
裴凌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目光緊盯着魯綠薔。
他剛纔在祠堂親手埋了韓思古,但咒鬼卻下落無蹤。考慮到咒鬼模仿的韓思古,甚至讓血河劍無法辨認,如今魯綠薔又是滿身鎮命魂線,他自然要防備對方是咒鬼假冒。
只是,裴凌又忽然想到,以自己練氣八層的修爲,咒鬼之前要對付他,已經是舉手之勞,爭道既勝,咒鬼只會更強!
又何必假冒他人,等自己放鬆警惕偷襲這麼麻煩?
而且觀魯綠薔的行爲舉止,卻是前言不搭後語,似乎根本記不得進入山莊之後的事情了?
裴凌心中疑慮,試探着問:“魯師姐,你怎麼樣?你似乎不太好?”
“我、我不知道?”魯綠薔也察覺到自己不對勁,她皺着眉,說道,“不行!這地方很危險,我覺得必須立刻離開!”
裴凌盯着她看了會兒,說道:“好。”
兩人迅速出了古井,剛剛出現在地面上,魯綠薔周身鎮命魂線便緩緩消散,再無蹤跡。
看到這一幕,裴凌瞳孔微縮,正要說什麼,卻見這師姐疾步就要往外走,見狀,他忙道:“師姐,你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魯綠薔聞言,茫然片刻,忽然打了個哆嗦,抱住手臂,尖聲說道,“但我覺得這裏很危險很危險……我們必須離得越遠越好!”
裴凌沉聲說道:“你剛纔不是提到了張師兄?現在你不等張師兄了麼?”
“張師兄……”魯綠薔怔忪了下,喃喃說道,“對,張師兄……好像是要找張師兄……但張師兄是誰?”
嗯?
裴凌皺起眉,又試探了會兒,最終確認,魯綠薔的神魂似乎出了問題,她現在整個記憶錯亂了。
對於進入韓氏山莊之後的經歷,只有部分的記憶,而且顛三倒四,根本記不清楚細節。
連張碩的全名都想不起來,只隱約記得有這麼一個人,似乎還比較重要。
“魯師姐。”裴凌沉吟道,“那我呢?你還記得我麼?”
魯綠薔迷惘的看着他,片刻,腦中靈光一閃,叫道:“我記得你!你似乎救過我兩次?”
但具體是怎麼救的,什麼時候救的……魯綠薔又記不清楚了。
裴凌推測這應該是那兩次都是生死關頭,魯綠薔印象格外深刻的緣故。
“師姐,這地方的確很危險。”韓思古身上的儲物囊已經到手,古井之下也沒什麼收穫,估計整座山莊值錢的東西都已經入手。
裴凌想了想,就對魯綠薔說道,“我們現在就離開。”
他們出了山莊之後,裴凌翻翻找找,最後挑了張碩的血傀轎出來臨時煉化,帶着魯綠薔入內,朝宗門方向飛去。
沒多久,魯綠薔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看到這一幕,裴凌正要趁機清點一下此行的收穫,小几對面的座位上,毫無徵兆的多出了一道人影。
宮裝高髻,瓔珞花冠,墨色的眸子,靜靜看向他。
“……皎霓姑娘!”裴凌一怔,連忙停下打開儲物囊的手,試探道,“姑娘前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該不會看我這次大豐收,想分好處吧?
皎霓淡淡說道:“三個月後,外門大比。”
裴凌不解其意。
“拿下外門大比第一,會有你好處。”皎霓繼續道。
外門大比第一?
裴凌不敢多問,硬着頭皮道:“我明白了。”
皎霓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微微頷首,看向魯綠薔:“這女修神魂遭受重創,即使回宗之後,有醫修灾危矡o法徹底恢復。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腳,免得天道築基之法的消息泄露出去。”
裴凌一驚,這次韓氏山莊的任務,皎霓難道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裏?
他不敢怠慢,急忙拿出天道築基之法的玉簡,正色說道:“皎霓姑娘,我正打算回宗之後,就託鄭師兄,將天道築基之法進獻給厲仙子……”
“不必。”皎霓瞥了眼那枚玉簡,卻道,“你拿到外門大比第一,會有一次選擇真傳當面指點的機會,到時候選擇我家主人便是。”
“鄭荊山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資格拜見主人的。”
“屆時得了主人指點之後,你再當邢蛑魅双I出天道築基之法,好揚主人威名!”
“此事雖不是主人命令,但卻是一個難得取悅主人的機會,你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聽到這裏,裴凌頓時愕然,這是在教他怎麼攻略對方的主人嗎?
第一百四十七章:還好老子反應快!
十二天後,裴凌回到宗門。
考慮到魯綠薔在路上每況愈下,他先將這師姐送到所居的若秀峯,然後獨自前往雜委司交任務。
雜委司的弟子接過銘牌之後,插入身側法陣,頓時愕然:“怎麼是師弟一個人來交任務?其他人呢?”
裴凌說道:“魯師姐身負重傷,急需醫修灾危詻]有過來。”
那弟子分明的鬆口氣,笑着說道:“那師弟能夠全身而退,真是可喜可賀。”
又問,“還有呢?”
“沒了。”裴凌道,“其他人都死了……宗門沒告訴師兄魂燈熄滅?”
“……”那弟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都死了?
這次任務,在整個外門也算廣爲人知。
畢竟,外門最頂尖的弟子,雖然就去了一個唐南齋。
但張碩、管雪蕊、焦樸、陸復江、白況這些練氣九層,也算小有名氣。尤其白況,與內門頗有淵源,否則也不可能借到兩件法器。
而且這些練氣九層,也不是孤身前往,都是呼朋引伴,糾集了一批練氣八層乃至於八層巔峯的同門,囤積了相當數量的符籙丹藥,做足了準備才動身的。
這樣的陣容,就算是屠滅一些不成氣候的小宗門都夠了,何況區區一個韓氏山莊?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仔仔細細看了眼裴凌。
沒錯,這是個練氣八層巔峯,練氣九層都沒到。
那麼多練氣九層,尤其唐南齋這個距離築基只半步之遙的修士都沒能回來,反而裴凌回來了,還毫髮無損?
這開什麼玩笑?
就算是白況等人爲了築基丹方自相殘殺,也沒可能就這小子僥倖生還吧?
嗯?
他剛剛說,還有位師姐,身負重傷所以沒過來?
雜委司弟子微微皺眉,頓時想到了情蠱之類,暗忖該不會這小子面憨心毒,算計了某位大意的女修,關鍵時刻給他擋刀子,這才做成了漁翁?
不管怎麼說,這麼大的事情,已經不是雜委司能夠做主的了,想到這裏,他乾咳一聲,“魂燈由執事堂看管,一般不會特意來告訴雜委司。不好意思啊師弟,茲事體大,煩請你在外間稍等片刻,我們需要跟執事堂覈對一下。”
於是裴凌接過自己的銘牌,去了外間等候,沒多久,之前見過的姜量就帶着人走了進來,看到他,似笑非笑:“行了,走吧。”
半晌,在執事堂上次的屋子裏,裴凌老老實實的講述了任務的大概經過,當然,天道築基之法,那是提都沒提,只說韓思古早年招惹的仇家登門,能夠幻化成他形容模樣,利用這一點,挑動韓氏自相殘殺,以至於一夜之間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