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重溟宗虛影的鎮壓,瞬間失去了效果。
就在這個時候,周圍迅速浮現出蘇惜柔、孟紅絢、桓蘊真以及【造化之種】的身影!
莫澧蘭亦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側,只不過,她已經不是素真天女修莫澧蘭的模樣,而是換了一襲溇p淡粉的宮裝,容貌婉麗、儀態雍容端莊,彷彿是天下教養最好的貴女一般……正是莊淑公主!
裴凌立時明白過來,這裏是墮……是真仙夢境!
莫澧蘭剛纔向他索要法則之力,便是爲了現在這個時候!
第二百二十章:九日當空。
裴凌心念一動,立時將蘇惜柔、孟紅絢以及桓蘊真三人移出此地。
這是真仙夢境!
眼下他已經恢復了之前進來時擁有的仙位,但蘇惜柔三人卻仍舊只是合道的修爲,卻未必能夠直視他此刻的真容。
爲了防止三人發生意外,自是不能讓她們留在此地。
就在這個時候,【造化之種】發出的無數源自九大宗門頂尖傳承的術法、神通、法則正如驟雨般朝裴凌滾滾而落。
裴凌立時抬手,一隻巨大無比、氣息堂皇的淡金色手掌驀然浮現。
轟轟轟轟轟!
所有攻擊,全部都被這隻大手擋住。
緊接着,這隻手掌不斷擴大、頃刻間遮蔽了整個星空,將整個【造化之種】,連同詭桑虛影、九大宗門虛影一同在內,一把握住。
這是琉婪皇朝的【擒天手】!
被巨手握住的【造化之種】氣息迅速衰敗,巨大的詭桑虛影瞬間枯萎凋零,其上承託的九大宗門虛影彷彿被驟雨打溼的水墨畫卷一般,以奇快無比的速度淡化。
【造化之種】晦澀、嘶啞的語聲響起:“吾因成吾果,吾行踐吾心!”
話音落下,其剛剛衰弱下去的氣息轉瞬強盛,只不過,原本充斥着勃勃生機的眼珠之中,卻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死氣。
枯萎的詭桑虛影重新凝實,然其枝葉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原本濃綠湵獭⑷~緣染着淡淡金色的枝葉,化作死意沉沉的菸灰色,不斷逸散着灰濛濛的霧氣。
霧氣之中,一張張怨憤無比的髑髏浮現,枝幹色澤轉爲森白,仔細看去,赫然是無數骨殖拼湊而成,凝若實質的陰氣沖霄而起,寒意彌散,黑色霜雪飄飄灑灑,似鵝毛般瘋狂落下。
裴凌的【擒天手】,被巍峨陰邪的樹冠,一點點的撐開。
枝葉之上,九大宗門的虛影一陣蠕動,化作九尊影像虛浮的烈日。
九日當空,熱浪滔天!
固然是虛影,然而高懸之際,卻皆毫無保留的散發出滔滔酷熱,那種睥睨萬物、視蒼生如芻狗的氣勢,彷彿怒海驚濤般滾滾而來。
整個這方天地,霎時間燃起純金色的烈焰。
火焰洶洶,熾熱無比,驕橫無匹,似要焚滅整個這方空間。
烈火撲面而至,頃刻間已然燒至裴凌之身,裴凌面色卻依舊平靜,紋絲不動的踏空而立,他現在,是仙!
任何火焰,哪怕是來自驕陽的至陽至烈之焰,也無法對此刻的他造成絲毫傷害。
注視着面前的【造化之種】,裴凌微微詫異。
當初渡厄淵“天”字區最深處的囚犯,魔修滅蓮老魔,被真仙意志帶進仙夢之後,連他隔空的一句話都承受不住,但此刻的【造化之種】,竟然能夠在他親自出手的情況下,尚能掙扎反擊!
如果這裏不是夢境……
不!
甚至就算是他施展出來的【冥天大夢】,也難以戰勝此刻的【造化之種】!
可惜,他此刻的力量,完全來自於永夜荒漠中的那位,除非【造化之種】的實力,強過永夜荒漠。
否則,一切反抗,皆是徒勞。
心念轉動之際,裴凌散去【擒天手】。
沒有了壓制,【造化之種】的所有力量,瞬間爆發出來。
巨大的眼珠閃爍着攝人的光華,詭桑虛影蓬勃生長,以驚人的速度壯大,覆蓋向整個星空。
枝葉稠密,樹冠巍峨。
九輪大日凌空而照,金色的火焰彷彿是融化的赤金,肆意流淌在星空之中。
一顆顆星辰在磅礴的熾熱中灰飛煙滅,原本冷寂的星海,似被整個點燃,到處都是流動的金色、躍動的金色……冰冷森然的蒼白,轉眼間化作了無處不在的金焰!
裴凌負手而立,平靜的問:“前輩,可還有什麼心願?”
【造化之種】直直的望着他,詭桑虛影微微婆娑,無數灰黑色的葉子飄然而墜,潑潑灑灑,宛如一場盛大的秋日落葉。
每一片葉子,都化作恐怖的術法、神通、法則……朝裴凌落去。
樹冠之上,高懸的九輪驕陽,倏忽呼嘯而下,撞開無數星辰,劃破虛空,同樣砸向裴凌。
冷寂星辰的光芒爲烈日徹底掩蓋,宛如早已湮滅。
這一刻,星空之中,唯見【造化之種】、詭桑虛影、九日急墜,熾烈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驕陽齊齊當空,不見一星,不見方寸星光。
這似乎是【造化之種】傾盡所有的一擊!
與此同時,它冰冷晦澀的語聲,再次響起:“祭吾命格,召吾前因。”
“甘淵之焰,燃汝之果!”
裴凌一伸手,九魄刀隨其心念,握入掌心。
眼下他仙位加身,一點不懼【造化之種】,但出於對強者的尊重,他要用自己的本命刀,與自己畢生所領悟的刀道,送其最後一程。
無視即將降臨的卸喙簦崃栝]上雙眼,心神、氣機、意念、意志……全部合一,短暫的停頓之後,九魄刀猛然斬出!
一道毫無花俏的血色刀氣亙空而出。
這道刀氣平平無奇,彷彿只是隨手爲之,然而其中刀意崔巍如實質,蘊含着彷彿無窮無盡的力量,卻皆被壓縮於一點!
這不是【血煞刀法】,亦不是【陰韄空冥斬】,而是他迄今爲止,自身對於刀道的感悟!
刷……
刀氣活潑輕快,一往無前,與無數的術法、神通、法則相撞,看似單薄渺小,所到之處,卻視一切攻擊猶若無物,不受絲毫阻礙,輕掠而過之際,已然斬滅所有術法。
九輪大日轟然落下,無數星辰在難以想象的高溫之中崩滅、融化、灰飛煙散……刀氣卻一點不受影響,血色一閃即逝,九輪原本耀眼無比、驕橫霸道的大日,頃刻間黯淡。
金色的火光齊齊一跳,爾後整個空間的金焰都迅速衰弱下去。
萬千術法,九輪大日,皆被一刀而斬!
【造化之種】氣勢如虹,散發出詭譎光華的眼珠平靜的看着這一幕,任憑血色刀氣餘勢不減的落下,無懼無畏,不退反進,悍然迎向刀氣,瞳孔之中,詭譎的光華轟然爆發,所有生機、死氣、陰冷……全部毫無保留的爆發而出,作最後一搏!
下一刻,血色刀氣瞬間斬下。
巨大的眼珠轟然碎裂……
第二百二十一章:歸於永寂。
【造化之種】破碎瞬間,不知道多少年方纔蘊養出的意識陷入永寂之前,往事如煙雲浮現……
上古。
甘淵滔滔,巨桑自深海之中巍峨而起,巨大的難以想象的枝幹,葳蕤稠密,十輪熾烈無匹的大日,棲息其間。
至陽至烈的金焱,將原本碧綠若翡翠的桑葉,逐漸染上絲絲縷縷的金色。
整個海面,金光粼粼,以巨桑爲中心,彷彿是一泓赤金色的液體,翻湧奔騰,磅礴浩大。
平靜的歲月不知道過了多久,甘淵陡然劇烈的震動起來!
百丈、千丈的巨浪從海底洶洶而起,澎湃咆哮,生靈的恐懼與絕望彌散在整個天地之間。
蒼穹之上,大能的大戰轟然爆發,風雲變幻,氣象瞬息萬千,時間與空間不斷破碎……
最終,一劍亙空,斬向巨桑。
甘淵怒吼,掀起滔天巨浪,十日凌空而起,赤金色的火焰燃遍了整個天地,無數水牆、烈焰、天賦神通……攔截在巨桑之前。
然而飛劍挾絕強之力,瞬間穿透無數阻礙,悍然斬斷了巨桑。
神木扶桑隕落!
……幽素墳。
萬鬼棲息之地。
從遠處眺望,漆黑的海面上,風急浪高,陰冷、深沉、澎湃。
一座孤零零的島嶼,生長着大片大片漆黑的薔薇,那色澤如墨,與洶湧的海水渾然一色,令人有島嶼已然被徹底淹沒的錯覺。
枝葉間,開滿紅白二色薔薇,如血如雪,皆欲滴落。
在它們簇擁的中心,一株巨大的桑樹,拔地而起,冠蓋繁華,遮蔽整座島嶼。
詭桑靜靜矗立,枝葉婆娑間,一點本源之力,倏忽化作三顆種子,悄然落下,散入幽素墳的三處位置。
其中一顆,落下的位置,正好是靠近外界的一條小徑之畔。
又不知道過了多少歲月,白霧之中,走來一名手持拂塵、身着青袍的修士。
他發現了這顆種子,想要將其收服。
種子睜開眼,看到對方的貪念,本能的開口,爲其定下惡果。
接下來,這名修士明明實力極強,手段卸啵瑓s仍舊因爲各種各樣的意外,各種意想不到的情況,落敗身死。
然後,是第二名修士發現了它、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消息漸漸傳開,越來越多的修士,不遠萬里踏入幽素墳,前來尋找它。
但最終,所有前來的修士,都成了它的肥料,滋養着它不斷茁壯……
……時光如水,靜靜流淌而去。
有一日,一名被髮跣足、布衣革帶的男子出現,他周身氣息近乎於無,彷彿根本不存在,面龐之上,一片空白,沒有五官。
布衣男子非常平靜的走了出來,其手中已經拿着一顆眼珠般的物事,那是另外一顆種子!
見到這一幕,種子立時察覺不妙,它奮力反抗、拼命掙扎,但無往不利的因果之道,卻被對方輕鬆破除……
之後,它被布衣男子帶到了一個地方,那裏充滿了執念,充滿了各種光怪陸離、難以描繪的事物。
只不過,布衣男子最終沒有帶走它,而是將它放進了自己的傳承之中。
“吾的傳人會來找你。”
“如果你贏了,奪了吾傳人的命格,便可以破殼發芽,成爲真正的神木扶桑。”
“若是輸了,便是吾傳人的昇仙造化……”
這是那位禁忌給予它的承諾,對它來說,這是一樁公平的賭約。
接下來,隨着禁忌淡淡一聲吩咐,種子陷入昏昏沉沉之中。
它在封禁裏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有一個時候,猛然驚醒。四周還是黑暗死寂,但冥冥之中,一種直覺告訴它,時機到了。
那位禁忌的傳人,馬上就要來了!
【造化之種】給那位禁忌傳人定下了惡果:“諸般拼搏之因,皆爲吾果。”
“諸般爭道之因,皆爲汝之死果。”
它是甘淵鎮物,曾經承託十日,襄助這方大地日出日落無數歲月。
上古的大戰令它一朝隕落,墜入幽冥,殘骸化作詭桑,與鬼物死寂爲伴,僅存的三顆種子,是神木最後的本源,也是神木所有的不甘!
它渴望奪取禁忌傳人的一切,它要發芽!它要生長!它要重新屹立天地之間,再現扶桑的巍峨壯麗!
再現當年供十日棲息、冠蓋偌大甘淵的蓬勃蓊鬱!
巨大的眼珠開始不斷坍塌、潰散……【造化之種】平靜的看着自己的消弭。
爲山九仞,功虧一簣……
當年的那一幕彷彿再現,它感到自己朝無盡的黑暗之中下墜、下墜、再下墜。
只不過,這一次,卻連棲息幽素墳的機會,也不再有。
它將歸於永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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