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拍肩勿回頭,是這間驛站的法則!
眼下只要他不回頭,短時間內,這寒意還奈何不了他。
但若觸犯此地法則的話,他會立刻陷入絕境!
知道情況不對,裴凌不再敲門,也不再勸說屋子裏的琉婪皇朝修士,而是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房間倒退着走去。
很快,又有一隻冰涼的手掌,拍上他另一側的肩膀。
爾後是第三隻手掌、第四隻手掌……越來越多的手掌,猶如一塊塊萬載不化的堅冰一般,紛紛而落,一隻接一隻的搭上裴凌的肩。
原本的寒意侵襲,陡然加劇。
裴凌感到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重。
漸漸地,他每走一步,都無比艱難,整個人彷彿生了鏽的機關一樣,哪怕是簡單微小的動作,都進行的極爲遲緩艱澀。
背後拍他肩膀的那位,不想他回到房間!
裴凌強撐着繼續後退,但就在這個時候,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睏意。
他頓時心中一沉,時間快要到了!
裴凌周身氣息倏忽暴漲,卻是已然用出了【長恨咒】!
趁着【長恨咒】生效,他後退的速度頓時加快。
“吱呀。”
此刻,琉婪皇朝修士的房門,忽然打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一抹明黃色袍服,拂過門縫之中。
就在裏面的人馬上就要走出來的時候,裴凌一步跨出,已然退入自己的房間。
他跨過門檻的剎那,身後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所有手臂,瞬間消失。
那種如墜冰窖的冰冷感、沉重感,也盡數煙消雲散。
裴凌的狀態,恢復如常。
他沒有任何遲疑,立時走到牀邊,雙眼一閉,往牀上躺去。
他剛剛躺下,門外便傳來了熟悉的敲門聲:“咚咚咚。”
敲門聲越來越大,這個時候,外面同時傳來了語聲:“小輩,正魔大戰如今戰況具體如何?”
“本王願意立時離開此地,馳援正道,但需要你帶路,否則無法離開。”
裴凌沒有回應。
須臾,外面的聲音又說道:“我朝視猩降龋瑺戇@方天地,唯一樂土。”
“如你所言,萬物生而有靈,靈性可貴,無分高低。”
“無論你如今是人族,是亡者,又或者,是‘咒’的傳承者,我朝都會一視同仁。”
“還請你開門一敘,或者點頭應允,本王必定掃榻相待,與你開諄压晃睿獰o不言、言無不盡!”
裴凌仍舊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緊接着,外面的聲音又道:“本王修煉的,乃是終葵氏祕傳之一火道,於煉丹,頗有心得。”
“非但皇朝祕庫之中的典籍,盡數飽讀,幼年之際,也曾在長輩帶領下拜見藥仙女,承蒙藥仙女傳授些許丹祖皮毛,精研千年之下,頗有收穫。”
“你既然是丹祖傳承,正可長談一番,彼此印證。”
“不知小輩你可知道丹祖傳承中的四大丹藥……”
裴凌繼續躺着,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眼見裴凌一直沒有回應,外面的聲音頓時暴躁起來,“哐哐哐”、“哐哐哐”,敲門聲變得極爲激烈刺耳,琉婪皇朝的修士暴怒道:“開門!開門!”
“小輩!速速開門!”
“否則本王絕不會放過你!”
“本王乃琉婪皇族,我琉婪蟬樓遍佈天下,消息靈通無比,你若再不開門,待本王日後查出你蹤跡,絕不輕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你口口聲聲傾慕我朝,如今卻避而不見,莫非是存心戲弄?!”
這聲音陡然一變,變得無比宏大、威嚴,猶如執掌生殺大權的上位者,高踞上首,厲聲垂詢。
一股浩大的威嚴鎮壓而下,似皇族威壓,堂皇磅礴,裴凌立時感到,彷彿火焰灼燒的痛楚遍佈自己全身。
他瞬間明白過來,剛纔第一個敲自己門的,應該是燕犀城或者素真天中的一位,這琉婪皇朝的修士,出手明顯跟第一位敲門者不同!
但無論是第一位敲門者,還是這位琉婪皇朝修士,都已經受到了幽素墳的腐化與扭曲!
雖然說這琉婪皇朝的修士,還有着生前的理智,但眼下對方的狀態,卻跟幽素墳的那些鬼物,沒有太大差別……
“哐哐哐哐哐!!”
敲門聲越來越急,連綿不絕,琉婪皇朝修士催促的語聲,也越來越暴躁:“王高!開門!爾莫非是想抗拒本王的吩咐?!”
“平頭百姓,何來資格抗拒皇權!”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你可知罪!?”
“你可知罪!”
“你可知罪……”
伴隨着琉婪皇朝修士的一聲聲呵斥,灼燒的痛感越來越強烈,裴凌感到自己全身都彷彿被靈火點燃,周身肌膚已然被焚燒殆盡,正朝着自己的肌肉經脈焚燒而去。
他沒有任何動作,一動不動的躺着。
這第二間驛站,不似第一間驛站那般,可以完全隔絕修士的手段。
在這裏,修士的力量,可以透過大門,直接映射到裏面的人身上!
不過,這種程度的灼燒,只能讓他受傷,卻還殺不死現在的他。
“哐哐哐……”
敲門聲越來越響,幾乎要將整個門板拍下來。
許久之後,激烈的響動驀然消失,裏裏外外,都是一片靜悄悄。
第一百八十四章:戰合道。
裴凌立刻睜開眼睛,他這個時候,已是渾身焦黑,只稍微動作,焦炭般的表皮,便連着模糊的血肉往下掉,紅黑污血流淌遍體,望去觸目驚心。
沒有任何遲疑,他取出一顆丹藥服下,隨着法力的咿D,藥力化開,傷勢迅速恢復。
迅速換上一件新的袍衫,裴凌正要再次出門,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立時重新閉眼,一動不動的躺在牀上。
“咚、咚、咚。”
幾乎就在裴凌躺下的同時,門外又一次傳來了敲門聲,這次的敲門聲很慢,甚至可以說是輕柔有節奏。
然而每一道敲門聲落下,裴凌尚未完全恢復的身體上,立時皸裂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劇烈的痛楚立時傳遍全身,血水汩汩流淌。
裴凌強忍劇痛,沒有任何動作。
這次敲門的人,跟前面兩位,又不一樣……
不出意外,現在敲門的,應該是素真天的修士,而第一個敲門的,是燕犀城的人。
但不管怎麼樣,這三位正道修士,都有問題!
接下來,得儘快解決掉其中一個。
“琉婪皇朝,剛剛敲過我的門,要過段時間,纔有可能繼續過來敲門。”
“現在敲門的如果是素真天的修士,也是一樣……”
“下一個,肯定是輪到剛纔第一個敲門的。”
“要先對付剛纔第一個敲門的修士……”
心中這樣想着,裴凌周身不斷出現一道又一道深刻的傷痕,不一會兒,他全身上下,便已是血肉模糊。
剛剛換好的袍衫,已經浸透了血漬。
翻卷的傷口中,森白的骨殖清晰可見。
裴凌面色平靜的等待着。
又過了片刻,敲門聲停止,他立時睜眼雙眼,再次取出一顆丹藥服下,便迅速出門。
來到門外,只見長廊昏暗依舊,周圍死一樣的寂靜,無形的壓力沛然而降,令人心悸。
裴凌迅速走到燕犀城修士房間的門前,抬起手,用力敲下:“咚咚咚!”
與此同時,他開口,語聲宏大、陰冷道:“咒!”
隨着敲門聲的迴盪,詛咒透過房門,降臨到了裏面修士的身上。
門內沒有任何的回應,裴凌閉上雙眼,通過【萬魂咒】感知了一陣,面容忽然開始變化。
須臾,他的身軀急速的膨脹起來,很快便化作一名身着盔甲的魁梧身影。
其氣息形貌,與之前在前堂飲用魂酒的燕犀城修士一模一樣。
裴凌一邊敲着門,一邊朝門內說道:“燕犀城的前輩,還請出來一敘!”
說話之際,他身後的虛空之中,悄無聲息的升起了兩道門戶。
第一道門戶堆砌萬千髑髏,一雙雙空蕩蕩的眼眶,森寒刺骨,詭譎可怖;第二道門戶,華美如仙家宮闕,卻不斷傳出大毀滅、大恐怖的氣息。
難以描繪的恐怖、災禍從中不斷逸散。
這是“咒”的氣息!
裴凌直接睜開雙眼,自己回答自己剛纔的邀請道:“好!”
話音剛落,四周環境急速變化,他瞬間進入一間逼仄昏暗的棺材之中!
棺材四壁皆是散發出陳舊氣息的板材,一名全身上下都包裹在盔甲之中的燕犀城修士閉着雙眼,躺臥其中。
雖然有着盔甲遮蔽,但其甲冑縫隙之中,還是不斷流淌出粘稠的膿水。
整個棺材裏,都充斥着濃郁的腥臭味。
密密麻麻的怨毒人臉瘋狂堆疊,已然越過盔甲,顯現在外。
人臉扭曲猙獰,齊齊張開嘴,發出尖銳刺耳的嬉笑:“嘻嘻……嘻嘻嘻……嘻……”
燕犀城修士一動不動的躺着,他此刻正在忍耐着【萬魂咒】的侵蝕,尚未察覺有人闖入。
眼見這招果然有效,裴凌頓時精神一振。
在第一間驛站的時候,系統便是用這個手段,成功闖入了那位輪迴塔修士的棺材。
當然,此刻的情況,跟那時候並非完全一樣。
因爲他還沒有跟這位燕犀城的前輩開始爭道!
只不過,“咒”留下來的第一道門與第二道門,幫他矇蔽住了此地的法則!
想到這裏,裴凌立時伸手,一把掐住了燕犀城修士的脖頸。
下一刻,一股強大精純的力量,立時從對方身上源源不斷的湧入裴凌體內,這是對方的命格!
燕犀城修士猛然睜開眼,然後便看到逼仄的棺材內,一名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正掐着自己的脖子!
他周身立時爆發出一陣恐怖的氣息,“咔嚓”、“咔嚓”,玄鐵打造的甲冑手套握起,一拳朝裴凌轟去。
合道期!
裴凌眉頭一皺,雙眸之中,立時升騰起無數細小奇詭的符文,【永咒神通】!
【遺忘之“法”】!
燕犀城修士的氣息立時下降,動作也是一滯,但很快,他便恢復如常,拳勁呼嘯,挾風雷之聲,微微扭曲虛空,以巨山壓頂之勢,繼續轟向裴凌。
裴凌雙眸之中,符文轟然穿梭,交織變幻,燕犀城修士對於生者的磅礴恨意,立時被其大股大股的汲取。
他的氣息迅速提升,只一眨眼,便達到了返虛後期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