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整個當青寨如今的營地,他可以隨意走動。
而營地之外,也可以延伸出去近百丈的距離。
裴凌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這領地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很是方便他更好的收集恐懼與憎恨……
這個時候,裴凌閉上雙眼,稍微感知了一陣,立時發現,自己跟孤墳那邊,有一種極爲密切的聯繫。
他立時在心神之中鎖定孤墳,爾後一步步朝前行去。
就在裴凌踏出雁回谷領地的剎那,身形陡然消失……
※※※
曠野,一墳一碑靜靜而立。
西風蕭索,衰草茫茫。
墓碑上,血字淋漓。
“悉”和“啼”後面的“三天”,早已變成了“一天”。
這個時候,“一天”二字,緩緩淡卻,最終徹底消失。
而“悉”跟“啼”兩個字,也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一點點抹去。
一條肌肉虯結的青黑色手臂,倏然從墳墓之中伸了出來,緊接着,是第二條手臂、第三條慘白如死的手臂……
很快,“悉”跟“啼”一前一後從墓中爬出,整個過程,跟剛剛進入這個小世界時一模一樣。
厲獵月與晏明嫿的身影,立時在墓碑之畔浮現,站在了兩名鬼物的面前。
“悉”望了眼二人,頓時問道:“主上何處?”
厲獵月回道:“裴師弟去了新的領地,我們二人現在負責在此地看守墓碑。”
“你跟‘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悉”簡單的說道:“吾等與赤翼大仙交手,爾後被殺。”
“醒來之後,便出現在這裏了。”
聞言,厲獵月與晏明嫿都沒有感到意外,那天裴凌已經跟她們說過,“悉”和“啼”很可能已經隕落。
只是眼下見這二位又從墳地之中爬出,卻是不知道具體原因。
這麼想着,晏明嫿卻還是故意問道:“你們死過一次?”
“啼”語聲幽幽道:“沒錯。”
厲獵月淡淡的問道:“這一道門,死亡,可以重來?”
“你們從一開始就知道?”
“悉”嗓音低沉的回道:“這裏是幽素墳,亡者棲息之地。”
“而吾等,本來就是亡者,不會真正意義上再次死亡。”
“不過,吾等剛開始,只知道自己不會消亡,卻不知道第二道門中,也有這樣的規則。”
厲獵月微微點頭,正要說些什麼,墓碑之畔,裴凌的身影倏忽出現。
“悉”跟“啼”立時上前行禮:“主上!”
厲獵月與晏明嫿微微詫異,爾後很快反應過來。當下,厲獵月問道:“裴師弟,可還順利?”
晏明嫿緊隨其後,說道:“裴道友,一切可好?”
裴凌頓時點了點頭,簡短道:“一切順利。”
緊接着,他轉向“悉”跟“啼”,迅速吩咐道,“將你們那天去找赤翼大仙的全部經過,都說與我聽。”
“悉”沉聲道:“是!”
爾後,其便開始敘述起當時的具體經過……
整個過程,並不複雜。
當時赤翼大仙忽然甦醒,吞喫了所有進入廟宇之中的凡人,剛好被“悉”跟“啼”碰上,雙方便直接展開了大戰。
“悉”跟“啼”當時只有練氣期修爲,自然是不敵赤翼大仙。
最終,在赤翼大仙要吞喫他們的時候,直接選擇了自爆……
很快,裴凌、厲獵月以及晏明嫿便聽完了全部事情的經過。
裴凌頓時問道:“赤翼大仙,大概是什麼實力?”
“悉”嗓音低沉道:“大概是結丹期。”
聞言,裴凌微微點頭,他奪取命格的那位當青大仙,也差不多是這個實力。
心念電轉,他又道:“我們現在的實力,只有築基,先不要去管赤翼大仙。”
“‘悉’、‘啼’,你們剛剛恢復,暫且留在這裏看守墓碑,休整一番。”
“厲師姐,晏道友,則跟我去新的領地。”
厲獵月、晏明嫿、“悉”、“啼”都是點頭:“好!”
裴凌微微頷首,旋即身影悄然消失。
厲獵月與晏明嫿沒有絲毫耽擱,立時出發,往雁回谷遁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造化真諦。
正午,驕陽當空。
濃淡不一的樹梢,泛着粼粼白光,枝葉舒展間,點點金色躍動,明媚燦爛。
一隻只雀鳥棲飛其中,仿若翔集的魚羣。
順着稠密枝葉往下,如同從蔚藍輕快的海面,一路下潛。
晦暗、冰冷、腐爛等等氣息,逐漸驅逐了一切的光與暖,充斥彌散。
仿若午夜的密林間,屍骨堆積如山,鮮血汩汩流淌進鬆軟漆黑的墳土,已然將整個墳地,染成了暗紅的血色。
“啊啊啊!!”
隨着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最後一名生人在無窮無盡的恐懼之中,被一名貪奴殘暴的虐殺,與此同時,“鬱”的修爲,終於恢復到了築基後期!
到現在爲止,這附近的所有生靈,無論是人還是野獸,都已被貪奴帶來此地,全部殺光!
這個時候,林下傳來一陣腳步聲,其他三名貪奴歸來,然而兩手空空,卻是一無所獲。
三名貪奴齊齊躬身,對“鬱”行禮,嗓音幽冷道:“主上,已經搜遍這附近的所有地盤。”
“沒有再找到任何活物。”
“鬱”獨立墓碑之畔,微微闔目,聞言並不睜眼,只點了點頭,爾後吩咐:“去更遠的地方。”
“吾等現在,只恢復到築基後期修爲。”
“鮮血與恐懼,還是不夠多!”
“此外,儘量避開‘悉’與‘囚’。”
四名貪奴一起行禮:“遵命!”
略略等待,見“鬱”沒有其他吩咐,遂悄然退去。
昏惑血腥的林下,只剩“鬱”獨自一身,他緩緩張開眼睛,望着四周累累屍骨,很多屍體已然腐爛出白骨,卻無任何蛆蟲、蚊蠅滋生。入目一片死寂,仿若這片林地,已然墮入亡者國度,禁止一切生靈。
“鬱”神色微微沉吟。
殺了這麼多生靈,汲取盡他們的鮮血與恐懼,卻只恢復到築基後期的修爲。
照這個趨勢下去,只怕他要將這個小世界的所有生靈全部屠盡,才能恢復到自己的巔峯……
看來屠戮天下,纔是第二道門造化的真諦!
※※※
荒村。
一株早已枯死的老樹下,孤墳靜靜矗立。
“踏踏踏……”
雜亂的腳步聲傳來,須臾,荒廢已久的村落間,走來一行隊伍。
隊伍之中男女老幼都有,個個穿戴簇新,女子跟孩童的臉上,還抹了些許胭脂水粉,只不過,縱然如此,卻絲毫掩不住所有人的面色煞白。
他們穿紅着綠,吹奏着喜慶的樂曲,看起來似乎要辦一件喜事,然而一個個哆哆嗦嗦,眼神驚恐,顯得無比懼怕。
隊伍的中間,是十名被五花大綁、口中也塞了碎布的男女。
這些男女無一不在拼命掙扎,眼珠凸出,幾欲暴起。只不過,捆綁他們的繩索極爲牢固,任憑他們如何蠕動身軀也無法脫離束縛的狀態。
很快,隊伍在戰戰兢兢的吹打中,抵達墳塋前。
一名看起來略有身份的老者走出隊伍,定了定神,拉長聲調,似唱似喊道:“拜紅粉大仙!”
“拜紅粉大仙!”整個隊伍之中,無論男女老幼,除卻十名被綁起來的活人外,全部跪倒在地,齊聲喊道。
老者帶頭,三跪九叩之後,覆命人將那些綁着的男女拉上來:“恭請大仙受祭!”
“恭請大仙受祭!”
卸喾踩死^續喊着,中間似夾雜了一聲不起眼的嗚咽。
十名男女踏上墳地前泥土的剎那,原本堅實的土地,倏然間彷彿是柔軟的水面,悄無聲息的將十人吞噬下去。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被綁住且堵了嘴的活人無法逃脫、無法求助,極度的恐懼之下,他們額頭青筋暴起,眼眸之中滿是赤紅之色,卻也無法阻止自己一點點的沉入大地。
凡人們在旁看着,眼中寫滿了恐懼,人羣之中,處處顫慄。
須臾,十名活人,全部被泥土吞噬,原本的地方,再次迴歸平坦,荒草離離,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彷彿剛纔的一幕都是幻覺。
見到這一幕,剛纔的老者再次帶頭跪下:“紅粉大仙受祭了!大仙一定保佑我們平平安安!”
“大仙大慈大悲……”
“大恩大德……”
卸喾踩祟澏蹲殴蛟诘厣希叨哙锣碌母兄x了半晌紅粉大仙,見四周沒有其他動靜,這才驚懼無比的趕緊離開。
老樹枝幹虯結,孤墳冷寂,夜風吹拂之際,樹影婆娑,映照墳上,宛如羣魔亂舞,陰森可怖。
一襲大紅嫁衣、頭上蓋着及胸喜帕的紅粉新娘悄然浮現,通體純白的“囚”立於她身側,二者氣息略有提升,眼下都已經是築基前期。
紅粉新娘的目光穿透喜帕,注視着面前的領地,微微搖頭:“墳地的範圍,擴大了一點。”
“而且,還有了穩定的鮮血與恐懼的來源。”
“只是這個速度,太慢了!”
“囚”頷首,根據這幾日調查得到的線索,此地每個勢力,都供奉着一位“大仙”,加上紅粉新娘說過,第一道門裏,“咒”便化身無面大仙……是以,略作推測,“囚”便讓紅粉新娘也自立爲一位大仙。
而且,通過一些手段,驅策了附近一個村子前來獻祭。
眼下看來,情況的確如他所猜測的一樣……
心念急速轉動,“囚”開口說道:“現在只是開始。”
“至少,吾等已經知道,如何擴張領地。”
“接下來,便是繼續收集更多的信息。”
“此番造化,足有一年的時間。”
“如今纔過去數日。”
“那三位生者還沒有傳來任何消息,‘鬱’跟裴凌,多半距離此地非常遙遠。”
“現在,不急!”
紅粉新娘點了點頭,喜帕綴着的流蘇微微搖晃,明黃色在夜色裏望去,仿若一泓水流,盪漾如波,愈顯身姿窈窕,儀態動人。
她緩緩說道:“我明白。”
“但接下來,要讓更多的生者過來祭祀。”
“囚”不假思索的回道:“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