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林峯四下掃了眼,見沒有試劍之物,便立時取出一塊銅板,往空中一拋,爾後揮劍斬去。
刷!
只聽凜冽破風聲一閃而過,銅板瞬間就被化作兩半,整個過程,長劍所到之處,仿若空無一物,沒有察覺到一絲阻力。
劈開銅板,就好像劈開空氣一般!
削鐵如泥,絕世神劍!
林峯立時轉身,對着墓碑跪下,重重磕了十個響頭。
他鄭重無比的說道:“多謝前輩賜劍!此番恩情,猶如再造。”
“日後待晚輩大仇得報,定然前來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着,他又“砰砰砰”磕了十個響頭,不見前輩露面,便直接起身,朝着原路返回。
西風呼嘯而過,長草低伏,浩蕩如蒼黃的浪。
墓碑之畔,裴凌的身影緩緩浮現。
望着林峯離去的方向,他微微點頭。
一件被自己注入血河劍意的下品符器,加上一顆洗髓丹,換對方那一腔濃郁若實質的憎恨與怨念,這是一筆公平的交易。
至於對方以後的路……卻是與他無關。
他來這第二道門,只是爲了“咒”的造化,可不想跟這個小世界裏的凡人,有太多的糾葛。
“比昨晚那十幾名鏢師的恐懼,恢復的修爲更多……”
“是因爲這林峯的恨意,太強烈的緣故?”
“練氣後期巔峯了,再來個差不多的角色,便能恢復築基修爲了……”
想到這裏,裴凌面對墓碑,閉目養神。
※※※
曠野之上。
一忻擅嫒擞朴菩艳D。
沙守一張目,環顧四周,頓時面色一變,驚道:“林家那餘孽跑了!”
其他蒙面人聞言,眼中也頓時驚懼無比,林峯跑了,他們這樣回去,一個都活不成!
“怎麼辦?繼續追殺?”
“現在連人逃去了什麼地方都不知道,怎麼追殺!”
“都是那個高人!若非他阻止我們出手,此次任務,我們不可能失敗!”
“隔空傷人,一招大敗我們所有人,這樣的高手,江湖上屈指可數,只要調查出對方的身份,我們也許還能有一條活路!”
“對!到時給這其安插幾個罪名,廣發武林貼,讓全江湖的好漢一起上,不信他還能抵擋得住!”
正說着,卻見遠處出現一道人影,看方向,正朝他們行來。
這些蒙面人頓時沉默,紛紛舉目朝人影望去。
卻見來人衣袍破損、面龐沾滿斑駁的污垢,正是之前逃走的林峯!
忻擅嫒讼仁且徽磻^來之後,旋即大喜。
沙守一立時一躍而起,朝林峯衝去:“哈哈哈哈哈……林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進來。”
“既然如此,那我等這便送你上路!”
話音剛落,他已然抽出腰間備用的長刀,狠狠斬向林峯。
此刻,林峯身形猛然停住,他靜靜望着沙守一朝自己殺來。
這在不久之前,在他看來是無法抵擋的高手,此刻卻忽然覺得,對方的動作很慢!
本來想試一下神劍的威能,但現在……這麼慢的速度,似乎根本不需要用到神劍。
想到這裏,林峯隨意出手,速度奇快無比,就在長刀即將落到自己眉心的時候,五指伸出,穩穩的捏住了刀刃,爾後稍微用力……
鐺!
長刀立時被生生折斷。
沙守一頓時面色一怔,反應過來後,急忙朝後飛快退去,這林峯,怎麼變得這麼強了?!
與此同時,林峯心中狂喜,很好!自己現在的實力,足夠給爹孃報仇了!
等等!
報仇?
他爲什麼要報仇?
林峯忽然面色一怔,雖然說爹孃被人陷害慘死,家族覆滅,血親蕩然無存,一路逃亡,又被仇人追上,忠叔爲了保護他被當場梟首,自己也險些身死……但是,這些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他心中一點恨意都沒有!
這就好像,跟喫飯喝水一樣正常……
真是奇怪!
剛纔自己爲何會生出報仇這等幼稚的想法?
想到這裏,林峯頓時決定,先去固吳城狄府……
只不過,他之前想去狄府,也是爲了報仇,現在既然已經放下仇恨,還去狄府作什麼?
對了,他可以去娶未婚妻狄嬌嬌!
如今他已經十六歲,狄嬌嬌與他同歲,正是二八年華,是時候到了履行父輩約定的時候。
於是,林峯不再理會這些蒙面人,直接轉過身,大步朝着固吳城的方向行去。
這個時候,沙守一疑惑的望着林峯,他們只是昏迷了一陣,這小子竟忽然變得這般武功高強?
不過,一對一不是其對手,那便一起上!
想到這裏,沙守一頓時冷然喝道:“併肩子上!殺了這林家小孽種!”
林峯本已打算直接離開,一聽這個詞,頓時面色一沉,膽敢當面辱罵自己,這些蒙面人,必須付出代價!
下一刻,他探手朝後,拔出揹負的神劍……
第一百一十三章:鬼神搬遷。
孤墳獨碑,西風殘照。
長草起伏如雜色的波浪,於曠野恣意洶湧。
雜樹嘶啞着搖晃,片片黃葉隨風而去,凜冽間,數只棲息其上的鴉雀,扇動着翅膀,發出單調刺耳的啼叫:“嘎……嘎……嘎嘎嘎……”
裴凌獨自負手立於碑前,閉目不語,忽然,他睜開雙眼,朝身後某個方向望去。
片刻之後,其伸手一招,十幾具屍體便被隔空攝取了過來。
這些屍體剛剛落地,尚未凝固的鮮血便汩汩流淌,迅速滲入墳地。
裴凌立時感到,自己的修爲再次開始恢復。
只不過,恢復的很少很少。
剛纔就已經是練氣巔峯,但現在,還是練氣巔峯。
眼見如此,裴凌頓時知道,鮮血所能恢復的修爲,是最少的。
恐懼比鮮血多出很多,而眼下看來,憎恨所能恢復的修爲,是最多的。
“的確,殺戮是最簡單的,但只會殺戮,那不是棋手,而是棋子……”
“恐懼比殺戮好一點,但恐懼只針對弱者。真正的強者,縱然偶爾恐懼,也不會亂了方寸,就如第一道門一樣,我、紅粉新娘、‘鬱’,可不會因爲恐懼,而止步不前。”
“但憎恨不同,極致的憎恨,可以衝昏強者的頭腦,讓強者爲其所用,這纔是棋手!”
“而最後的怨念,跟憎恨差不多,但憎恨能讓人變強,而怨念不會,甚至有時……還能讓人變弱!”
“不出意外,怨念可以恢復的力量,會比憎恨更多!”
想到這裏,裴凌繼續閉目養神。
時間緩緩流逝,最後一絲夕陽徘徊之際,一股熟悉的氣息,出現在他的感知之中,迅速靠近。
裴凌轉過身來,便看到一襲黑色紗裙翩然而至,雪膚花貌,腰肢如柳,卻是厲獵月歸來。
他當即問道:“厲師姐,此行如何?”
厲獵月微微點頭,說道:“已經探查過附近的所有城鎮,還是跟昨晚一樣,沒有任何關於‘鬱’以及紅粉新娘的線索。”
“而關於鬼神的傳聞,已然可以確定,所有城鎮,凡有人居處,都有。”
“對了,整個北面的輿圖,我已經全部繪製出來。”
“所有勢力,以及供奉的鬼神,都已經標註其上。”
說着,她取出一塊玉簡,交給裴凌。
裴凌接過玉簡,道:“辛苦師姐……”
話還沒說完,又有一道熟悉的氣息靠近墳地,二人抬頭望去,卻見宮裝華服,珠圍翠繞,明豔若瑤花初綻的晏明嫿,宛如一隻飛鶴輕巧落地。
其看了眼先一步回來的厲獵月,旋即便取出一塊玉簡,望着裴凌說道:“裴道友,以此地爲中心,南面的輿圖已經繪製完成。”
“所有勢力與供奉的鬼神,也都在其中一一註釋。”
晏明嫿一面將玉簡交給裴凌,一面又道,“‘鬱’跟紅粉新娘的蹤跡沒有查到,但我剛纔回來的時候,聽說了一件事情。”
“當青山中的一夥山伲诎徇w。”
“他們所供奉的當青大仙,亦在其中。”
鬼神搬遷?
裴凌微微一怔,反應過來之後,立刻問道:“當青山是在何處?又往何處搬遷?”
晏明嫿說道:“當青山餘脈距離此地,直線約莫八十里左右,他們今晚出發,搬遷的方向,是往西北而去,據說打算去往雁回谷。”
聞言,裴凌點了點頭,立刻查看起了兩塊玉簡。
片刻之後,他看完玉簡,當青山與雁回谷,都在南面,而且距離墳地很遠,根本不可能經過此地。
但是……
心念電轉之際,裴凌將晏明嫿給的玉簡,遞給厲獵月道:“厲師姐,你也看一下輿圖。”
厲獵月微微頷首,接過玉簡,迅速查看起來。
很快,她便看完了玉簡,爾後說道:“我們現在修爲都不高,若是要出手,此刻便要開始準備了。”
裴凌點了點頭,爾後望了眼已經暗下來的天色,說道:“‘悉’和‘啼’尚未歸來,不出意外,他們都已經罹難。”
“此次機會,雖然不容錯過,但小心爲重!”
“你二人一起行動,只需將人引來這裏,莫要跟那位鬼神正面對上。”
“如若中途有什麼變故,又或者遇見危險,立刻撤回此地,莫要強撐。”
“此外……”
“不要離鬼神太近!”
“悉”和“啼”已經罹難?
厲獵月與晏明嫿聞言,皆是一怔,但二人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厲獵月頓時回道:“師弟放心,我不會有事。”
晏明嫿也說道:“裴道友毋需擔憂,雖然眼下修爲受制,但我亦有些手段。”
裴凌微微點頭,無論厲師姐還是晏明嫿,都是九大宗門最強天驕,自幼備受重視,哪怕修爲被壓制,宗門給予的底牌,以及種種保命之術,料想不會欠缺。
只不過,望了眼墓碑上“悉”與“啼”的名字,卻還是有些不放心。
於是,他伸手一招,迅速取出一面玄底血紋的旗幟,正是渡厄淵的鎮淵法寶,【誅惡旗】!
裴凌說道:“這件法寶品階極高,雖然說我們現在的修爲,都只是練氣,無法催動。”
“但關鍵時刻,仍舊可以用來保命。”
說到這裏,他倏忽對着厲獵月單獨傳音解釋,“厲師姐,此旗乃渡厄淵之物,對我聖道中人十分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