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唐南齋不知道裴凌被贈送新道侶的事情,聞言略作思索,也就轉身去找其他東西了。
倒是裴凌有些詫異的看了眼這女修。
不愧是陰間宗門出來的弟子,就剛剛這番圓場,哪裏看得出來兩人之間的仇怨?
董采薇注意到他視線,朝他投去冷淡一瞥,爾後迅速走到不遠處的架子前,不斷翻找。
韓氏這座寶庫,雖然建在荷池之下,佔地卻十分廣闊。
屋頂足有數丈之高,上面嵌了一顆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這種明珠隨便一顆在俗世之中都是連城珍寶,但在修真界,卻不算什麼。
明珠之間,還夾雜着一些異色珠寶,有着闢蟲闢水闢塵之類的功效,以保證寶庫即使長年無人打掃,也保持着整潔。
整個寶庫,四壁都是到頂的木架。
木架所用木材十分罕見,是一種淡青色、有着無數彷彿瞳孔的紋理的木材,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以寶庫大門爲基準,正對着門的是功法,左側爲兵刃,右側爲藥材礦石等材料。
而中間稀稀落落的放了幾個差不多三人高的架子,上面的東西有些凌亂,也沒放滿。三人稍微抽看了一下,赫然是他們來之前心心念唸的築基心得!
三人對望一眼,立馬將這幾個架子搜了個底朝天。
“築基丹方!”裴凌跟唐南齋正在不斷的翻看着手裏的卷冊,卻是董采薇一喜,低叫道,“找到了!”
見兩人同時朝自己看來,她也乾脆:“若是裴凌開爐煉丹,所出築基丹有三顆,我要一顆!”
“若是不足三顆,我不要築基丹,但築基丹方須讓我抄錄一份,此外,你們必須補償我一筆靈石。”
“可以。”唐南齋見時間不多,不想生事,一口答應。
裴凌也是一樣想的:“沒問題!”
董采薇暗鬆口氣,她修爲看似練氣八層,但從之前的遭遇來看,卻未必打得過練氣七層的裴凌。
也就是說,目前三人中,她實力最弱。
如果唐南齋跟裴凌聯手起來對付她,她連逃出去找血河劍告狀的機會都沒有。
至於說她死在這裏,這兩人出去之後怎麼跟血河劍交代……董采薇也根本不敢指望這一點威脅得住這兩人。
畢竟,剛剛裴凌跟唐南齋心照不宣騙血河劍讓他們進入寶庫的舉動,足以證明,這兩人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誰知道他們殺了她之後,出了寶庫,能不能將血河劍忽悠過去?
那柄本命飛劍看起來是真的不聰明。
董采薇對它沒什麼信心,所以見兩人承諾,心頭大石才稍微落下。
總不能她帶唐南齋趕過來,也跟着進了寶庫,卻顆粒無收吧。
她才練氣八層,暫時用不上築基丹,但陸師兄卻是剛好需要的。
裴凌跟唐南齋都沒把董采薇的要求放在心上,確定築基丹方找到後,裴凌立刻扔下一堆心得,直奔右側的木架!
看到這一幕,唐南齋微微愕然,連董采薇都感到詫異:“你不記築基心得了?”
“我才練氣七層,如唐師兄所言,距離築基還早。”裴凌自然不會告訴他們,系統至今還在自己耳畔不住的“叮咚”,他隨口說道,“所以我想多拿點材料靈石之類,你們沒意見吧?”
唐南齋壓根沒空理會他,忙不迭的背誦抄錄着一份份的心得。
雖然他等下肯定會以韓思古的名義,帶走相當一部分卷冊,但韓家這百年來對於築基的心結顯然太深刻了,以至於此處的築基心得根本不可能全部拿走。
爲了避免遺漏重要消息,他只能爭分奪秒。
董采薇也不例外,還跟唐南齋默契的一人一堆,迅速記憶。
見裴凌馬不停蹄的收取着各種材料,看都沒看就往儲物囊中塞,竟然眼風都沒朝這邊掃過一下。
兩人心中都有些鄙夷:這鼠目寸光的小子!
以聖宗的體量,只要靈石足夠,這韓氏寶庫裏能有的東西,在宗內百寶樓,什麼買不到?
而在聖宗想賺靈石,最普遍的就是修爲提高。
裴凌只顧收取材料卻不理會難得一見的築基心得,難不成還覺得,類似的機緣會常有?
等過幾年他練氣九層要築基了,若是沒有這次這樣的機會,到時候看他怎麼辦!
很快,裴凌的儲物囊就裝得不能再裝了。
具體塞了些什麼,他也沒功夫細看,而且以他如今對修真界的瞭解,大部分材料他都不認識……
但沒關係,能夠被一個出過差點結丹的修士的家族收藏在寶庫之中的,肯定不會差。
就在裴凌效仿凡人,努力將各種認識不認識的材料朝懷裏、袖子裏甚至靴子裏塞的時候,外界傳來血河劍的聲音:“一炷香到,你們可以出來了!”
須臾,三人肩扛手提、塞得鼓鼓囊囊的走出來。
血河劍見狀怔了怔,卻也沒說什麼,倏忽一晃,分作兩柄一模一樣的血劍,遙遙指住唐南齋還有裴凌,哂道:“好了,該你們告訴我,誰纔是我真正的主人了。”
“說不清楚,就都給我做血食。”
“說錯的那個,也給我做血食。”
第一百三十章:白嫖使我快樂。
“祠堂的韓師兄,纔是真的韓師兄!”
“古井的韓師兄,纔是真的韓師兄!”
唐南齋與裴凌聞言,異口同聲說道,末了對望一眼,皆滿懷敵意。
唐南齋立刻說道:“祠堂的韓師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充滿了我聖宗子弟的風采,容貌可以變幻,氣息可以僞裝,但一個人多年養成的風範,卻無法效仿。”
“古井的韓師兄,言語雖少,氣勢凌厲,宛如一柄打磨多年的名劍。”裴凌也緊接着說道,“那樣的鋒芒,非劍修不能有。所謂風度儀範,俗世戲子模仿些日子,也能栩栩如生的還原。”
“唯獨劍修忠於劍侦秳Γ菢拥募兇猓馊酥荒苄嗡贫鵁o法神似!”
唐南齋微微皺眉:“你一個練氣七層弟子,用的兵刃還是刀不是劍,你懂什麼劍修的純粹?咒鬼只怕翻手之間,就能將你矇蔽。”
“唐師兄口口聲聲說祠堂的韓師兄滿是我聖宗子弟的風采。”裴凌冷哼一聲,“敢問我與師兄可是同一種風範?我想完全不是吧?既然如此,所謂的聖宗子弟風采,難不成唐師兄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看師兄根本就是跟咒鬼說好了,想誆騙韓師兄的本命飛劍!”
唐南齋面色一怒:“混賬!老子看你纔是居心叵測!你根本就是同咒鬼同流合污,想對師兄的本命飛劍不利!”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血河劍起初還認真思考,但很快,它覺得自己也搞不清楚誰說的纔是真的了。
越想越煩,血河劍乾脆道:“算了,我看你們根本說不清楚,我就隨便殺一個,另外一個……”
“等等!”裴凌一聽,連忙叫道,“我有個主意!”
他心中暗罵,這血河劍好特麼殺性深重!
眼下不管是韓思古還是咒鬼,包括面前這柄血河劍,都不是善茬。
就算裴凌接下來說服了血河劍,且帶它去了真正的韓思古面前,韓思古估計也會用留他具全屍來感謝他。
這種情況下,哪怕血河劍選擇殺的是唐南齋,在裴凌看來,也不是什麼好事。
畢竟這唐南齋可是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的修士,還有除了赤須藤之外的諸多築基丹材料,而剛剛寶庫裏,他們已經找齊了赤須藤跟築基丹方。
從唐南齋願意聽取董采薇的勸說,暫時放下恩怨洗劫韓氏寶庫來看,此人未必不能爭取。
就算爭取不到,也未必不能利用!
既然這樣,裴凌當然不能任憑血河劍抽殺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
當下說道,“我跟唐師兄,其實都只見過一位韓師兄,未免有着先入爲主的可能。不如讓我們交換一下,都去看看對方所言的韓師兄。這樣,兩位所謂的韓師兄對比之下,一定可以辨認出真正的韓師兄。”
唐南齋聞言微怔,又聽裴凌繼續道,“只是我們的實力低微,如果去見的那位是真正的韓師兄也還罷了。如果見到的是咒鬼,那麼說不定咒鬼就會因爲懼怕露出破綻,殺人滅口。”
他頓時心念一動,附議道:“不錯,只見了一位韓師兄,就認定了那位韓師兄是真的,的確有些孟浪了。還請血河師兄給我們些自保之力,免得我們碰見咒鬼之後,無法回來報信。”
兩人都隱蔽的看了眼寶庫,只是血河劍考慮片刻,卻沒有讓他們進寶庫的意思,反而反問道:“既然咒鬼會殺人滅口,我真正的主人卻不會動你們,那我何必給你們自保之力?到時候看誰死了,誰活着,不就知道主人是誰了?”
這傻叉劍靈!
唐南齋乾咳一聲:“血河師兄,如果咒鬼將我們倆都殺了,那到時候你如何分辨呢?”
“也是。”血河劍沉吟了片刻,總算被說服了,它劍身微動,分出兩道劍光,瞬間沒入兩人體內,“那我給你們一人一道劍氣,一旦有人想要對你們不利,劍氣自然會有所反應。”
“天馬上亮了,明天晚上,你們回來告訴我答案。”
“如果到時……”
“血河師兄,這樣時間太短了,我們很難確保答案是真的。”裴凌急忙說道,“還請給我們更多時間,畢竟咒鬼既然能夠困擾你跟韓師兄這麼久,肯定有着獨到之處,想找到它的破綻,絕非朝夕之功。”
祠堂那邊的韓思古是真是假不重要,關鍵是天道築基之法就在珠簾後。
誰知道這門築基之法需要多久收錄?
萬一需要的時間比較長,那他豈不是浪費了一個絕佳的白嫖機會。
唐南齋也道:“沒錯,爲了幫助真正的韓師兄築就天道道基,這麼重要的事情,還是穩妥一點的好。我想,就算韓師兄在這裏,也一定會贊成裴師弟的。”
血河劍猶豫片刻:“那我給你們三個晚上,今晚算第一個。”
見裴凌還想說什麼,血河劍不耐煩了,警告的發出一道劍氣,在他面前劃開一道數寸深的劍痕,“第三個晚上,給不出答案,就去死!”
“……好。”裴凌跟唐南齋討價還價失敗,都不敢再說什麼。
這時候東方天色微白,頭頂的月輪不知道何時已然隱沒。
血河劍在半空一閃,瞬間沒入池底。
而池面上,密密麻麻的荷花荷葉,迅速出現。
唯獨湖心亭中,劍陣兀自存在,隔絕內外。
見這情形,三人不敢多留,急忙離開荷池。他們心照不宣的找了個僻靜處,唐南齋正要索取赤須藤,裴凌卻從儲物囊中取出一口丹爐,說道:“唐師兄,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我的煉丹技藝!”
他經過這一夜的奔波,靈力消耗巨大,正正好好託管煉製了兩爐極品淬骨丹。
那嫺熟的手法,流暢的步驟,宛如渾然天成的煉製過程,以及最後顆顆極品的結果,令唐南齋跟董采薇看得目瞪口呆!
唐南齋目光閃動,甚至有些後悔之前對裴凌的出手。
畢竟宗門之中,未必沒有裴凌這樣的天才煉丹師,但是,這樣的煉丹師,根本不是他一個外門弟子能夠接觸到的。如今好不容易在任務裏碰見一個野生的天才丹師,結交都來不及,怎可得罪?
相比唐南齋的後悔,董采薇則是心情複雜。
第一百三十一章:傩牟凰馈�
“沒想到這淫倬谷挥凶湃绱司畹臒挼ぜ妓嚒倍赊笨戳搜叟崃瑁牡溃半y怪魯綠薔那賤婢口口聲聲說他跟金素眠關係匪湥峙陆鹚孛咭彩强粗兴@一手煉丹之術,故此放下所謂天才煉丹師的面子,曲意奉承。”
想到這裏,她竟然心頭有些快意。
畢竟,裴凌明明是金素眠的男人,卻當休p薄自己,雖然這是她的屈辱,但也證明,在裴凌心目之中,金素眠也不是那麼高高在上。
能夠令他栈陶恐,一心一意。
董采薇走神之際,唐南齋也在斟酌利弊,很快,他做好了決定,一掃之前的冷漠蔑視,滿臉笑容道:“神乎其技!裴師弟,我曾見過顏講師煉丹,原本以爲他的煉丹之術,已經是精妙絕倫。卻沒想到,裴師弟年紀輕輕,卻更勝一籌!”
“如此天賦,如此資質,堪稱我聖宗外門天驕!”
“亦是我宗門丹道未來!”
嗯?
裴凌微怔,畢竟類似的話,從前都是他用來奉承別人,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誇獎自己。
“區區心意,不值一提。”唐南齋行事果斷,緊接着取出一隻玉瓶,塞到裴凌的手裏,正色道,“愚兄之前誤信他人,將師弟當成了見財起意,趾ξ規煹芰置芍耍@才貿然出手,冒犯師弟之處,還望師弟海涵。”
“這一瓶妖獸精血,權當給師弟壓驚。”
“師弟要是不收,就是不肯原諒愚兄!”
他心裏急速的思索着,等會兒隨便殺個倒黴鬼,就說是挑唆自己對裴凌出手之人。
反正絕對不能跟這種可遇不可求的天才丹師失之交臂!
這倒不是他見利忘義,不爲自己兄弟林蒙報仇了,而是裴凌原本也不是殺死林蒙之人,只不過恰好跟張碩一個隊伍罷了。
但現在,張碩下落不明,大概率已經死了,正是他挖牆腳的大好時機。
想到此處,唐南齋更加熱情洋溢,“裴師弟,你不用說了,築基丹所需材料,等下我就給你。只是我有一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裴凌等的就是他這麼說,不動聲色的收起妖獸精血:“唐師兄言重了,師兄之前的出手,也是事出有因,且我也沒受什麼重傷,怎麼會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