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走了半晌之後,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激昂密集的鼓點,頓時,所有人如同潮水般跪倒,匍匐在地,虔掌砬蟆�
袁長真如有所覺,立時順着他們所拜的方向望去,卻是一尊高達十幾丈的九尾狐石像。
“你在幹什麼?!”就在他看清楚石像的同時,身側已然伸出好幾隻手,拉住了他衣襬,“‘帝’仙當面,還不快快跪下!”
“否則觸怒了‘帝’仙,整個平風城都要遭殃!”
袁長真一動不動,注目石像之上,眼神微冷,他父母都爲妖族所害,平生最憎惡之物,便是妖!
讓他向一尊妖獸的石像下跪?!
呵呵呵呵……
沒有絲毫猶豫,袁長真直接一掌朝石像拍去。
轟!!!
掌勁到處,九尾狐石像登時被轟成粉末。
原本歡呼雀躍的人海陡然一靜,下一刻,整個平風城的人,目光都朝袁長真望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還差一個。
域外虛空。
漆黑的裂縫倏忽閃過。
破滅的氣息噴吐縈繞之際,天生教欒嶠卿、輪迴塔羅都、重溟宗左景行以及青要大妖四道身影電光石火般從中逃遁而出。
須臾,他們終於站在了一處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虛空之中,彼此望去,臉色都很不好看。
渡厄淵破碎,聞人靈瑟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被虛空之力撕成碎片。
沒有虛空輿圖,沒有盤涯界的界標,他們回去的希望,極爲渺茫……
“三位,你們可有什麼辦法?”短暫的沉默之後,青要大妖所化人形率傳音問道。
三人面面相覷片刻,忽然,羅都指着一個方向道:“看那邊!”
他們立時朝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方被半透明煙雲纏裹的大陸,在遠處緩慢的挪動着。
顯然是一座遊弋在虛空之中的小世界!
而且匆匆一瞥之下,內中並非死寂一片,卻是有着生靈。
四人頓時面色一喜,欒嶠卿馬上道:“先進去落下腳。”
話音未落,四道遁光已然朝小世界飛掠而去。
此刻,小世界,詔獄。
小雨淅淅瀝瀝,路上無甚行人,守衛詔獄門口的侍衛,卻仍舊全神戒備,儀態端莊,鷹隼般的眼眸,時不時的掃視着四周。
虛空一陣蠕動,四道身影出現在長街上。
看清四周後,他們頓時眉頭一皺。
任誰在渡厄淵被關了這麼多年,看到牢獄都會覺得心煩。
更別說,此刻天穹之上飄灑下來的雨絲,更是讓他們想到在渡厄淵“天”字區時,每日都需要被煞氣之雨侵蝕的日子。
左景行直接出手,將一名牢獄的看守攝了過來,爾後嗓音奇異的問道:“這裏是什麼地方?附近有無宗派?”
那牢獄看守眼神渙散,機械的回道:“這裏是大梁國詔獄,也是‘魘’仙的祭祀之地。”
“魘”仙?
四人微微詫異,羅都立時又問:“將你知道關於‘魘’仙的事情,統統說出來。”
那看守渾渾噩噩,說道:“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只知道‘魘’仙偶爾會降臨詔獄之中。”
聞言,四人點了點頭,緊接着,爲了防止這看守話中有所缺漏,左景行猛然扣住其顱頂,卻是對其展開了搜魂。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然而四周的凡人,卻無人察覺這番動靜。
片刻,搜魂結束,左景行略作思索,點了點頭道:“他說的沒錯,那位‘魘’仙,可能是位高階修士,曾經確實來過此地。”
欒嶠卿沉吟道:“諸位,我等不知道盤涯界的界標,亦無輿圖在手,想要回去,最好跟那位‘魘’仙見上一面,其也許會知道些什麼。”
羅都說道:“那我們便在這裏等個十日。”
“若是那‘魘’仙還不出現,我們再去找其他線索。”
其他人紛紛點頭,青要大妖亦是贊成。
於是,他們收斂氣息,直接走入了詔獄之中。
※※※
渡厄淵。
地底。
真空化靈大陣內,黑暗濃稠。
莫澧蘭趺坐陣法中央,雙目緊閉,一言不發。
此刻,裴凌已然緊緊挨着莫澧蘭,整個人都快要靠到了對方的身體。
轟隆隆!
驀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透過【冥天之霧】、透過地底層層阻隔、真空化靈大陣的防護,宛如滅世之雷般炸徹二人耳畔!
與此同時,大地猛然一陣劇烈的震動,真空化靈大陣的符文瞬間熄滅了大半,頭頂砂石巖塊簌簌而落,彷彿整個渡厄淵都在崩塌。
裴凌面色一變,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反應極爲迅速,立時一把抱住了莫澧蘭。
莫澧蘭頓時黛眉一蹙,只是她現在似乎正在操控着什麼,整個人一動不動。
除了面色極爲不滿之外,再無任何多餘動作。
這個時候,眼見動靜漸漸消失,最後卻沒什麼事發生,裴凌暗鬆一口氣,當即慨然說道:“莫仙友毋需擔心,有我保護,定不會叫你出事!”
莫澧蘭冷哼一聲,什麼都沒有回答。
裴凌也不在乎,警惕的打量着周圍,雖然說從剛纔到現在都太平無事,但小心一點總無大錯,是以,他抱着莫澧蘭的手,卻遲遲沒有鬆開。
好一陣之後,莫澧蘭猛然睜開雙眼,周身霎時間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勁,瞬間將裴凌震開。
裴凌退了幾步,立時站定,爾後便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平靜的問道:“事情做完了?”
莫澧蘭冷冷的看了眼裴凌,說道:“還差最後一個,我要過去解決一下。”
說着,她立時朝地面遁去。
裴凌沒有半點猶豫,當即施展【五鬼天羅遁】,緊隨其後。
彈指之際,二人回到地面上,入目一片黑暗,感知中,四周地形早已大變,卻是整個渡厄淵,都已經被【冥天之霧】徽帧�
恍若竊竊私語般的呢喃,如影隨形的環繞在耳畔,黑暗裏,無數窸窣之聲響起,像有什麼東西,緊隨在側,虎視眈眈。
這種感覺,與永夜荒漠已然是一般無二。
裴凌立時展開神念,探查周圍的情況,【冥天之霧】可以隔絕神念,但這是他化身施展的【冥天之霧】,對他沒有絲毫效果。
很快,他便察覺到,整個“黃”字區,已然空無一人,再尋不到任何一名修士。
裴凌神色凝重,頓時又跟緊了幾分莫澧蘭。
二人很快來到“玄”字區,莫澧蘭目標明確,很快,她停在了一個之前從未見過的深坑邊緣。
裴凌跟着站定之後,順着對方的目光俯瞰下去,只見聞人靈瑟屹立於坑底,周身血腥之氣瀰漫,密密麻麻,卻不知道受了多少傷,腳下的地土,已然被血漬浸透了相當一部分。
其雙目緊閉,面色慘白,沒有絲毫血色,似乎早已失去意識,饒是如此,手中兀自持着一面血底玄字的旗幟。
一人一旗四周,沙礫岩石反覆皸裂、凝結,遍佈各種各樣術法神通的痕跡。整個地形千奇百怪,與記憶之中相去迥然。
很顯然,此地剛纔發生了極爲慘烈的戰鬥。
裴凌神念掃過,發現這裏除了聞人靈瑟之外,再無任何人存在。
之前逃出戒律封印的“天”字區以及“地”字區的犯人,全都消失無蹤,連屍體都沒有留下一具。
第二百五十六章:認主條件。
見到這一幕,裴凌眉頭緊皺的問道:“她還活着?”
這聞人靈瑟之前對他用過刑,他當時還想着,等自己以後修爲高了,定要找其算賬……
但眼下,渡厄淵出事,司獄與掌囚不在,其身爲司圜,堂堂合道,地位尊貴,修爲高絕,若要自保,定是不難。然而其盡忠職守,以一己之力,獨擋羣魔……最終這般結局,他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此刻,卻聽莫澧蘭淡淡說道:“那面旗,鎖住了她最後一絲氣機。”
“否則的話,沒有凡人能夠抵禦我的【冥天大夢】。”
一聽聞人靈瑟沒死,裴凌不由暗鬆一口氣。
但很快,他便心中一驚。
真仙意志的意思是,渡厄淵中的其他所有生靈,都已經被真仙夢境吞噬?!
想到此處,他的目光,立時鎖定了聞人靈瑟手中的那面旗幟。
師尊藥清罌給他的三顆天殤淚,他已經全部用去。
而三顆虛天界種,在他境界低的時候,固然是絕佳的保命手段,但自從上次永夜荒漠起,迄今爲止,虛天界種,已經失效過兩次。
一旦再遇見類似本次這樣的生死危機,他現在身上,已經沒有一件能夠稱得上底牌的保命之物。
而深坑下那面旗幟,能夠在真仙意志的仙術之下,保住重傷的聞人靈瑟一命,必定極爲神妙!
於是,裴凌立時說道:“那面旗幟,非常特殊,對於我被封印在幽素墳與浮生鏡的仙體,有着一點用處。”
“還請莫仙友將其讓給我。”
莫澧蘭淡淡的點了點頭:“可。”
她對【誅惡旗】興趣不大,這件法寶的根基還行,有着蛻變成仙器的可能,勉強也還過得去。
但畢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仙器,以她的眼界,卻也不至於太放在心上。
既然裴凌需要,她自是懶得去爭。
見狀,裴凌心中一喜,立時施展【五鬼天羅遁】,朝聞人靈瑟身前落去。
抵達深坑底部之後,慘烈的氣息越發濃郁。
裴凌上前,先朝聞人靈瑟行了一禮,爾後便伸手抓向【誅惡旗】。
他手指剛剛觸及【誅惡旗】的剎那,一股浩然強大的力量,頓時將他震開。
察覺到異常,裴凌頓時一驚,【五鬼天羅遁】咿D,瞬間返回莫澧蘭身側。
這個時候,【誅惡旗】無風自動,旗面之上,緩緩浮現一名身着黑底素紋赤緣戰裙的嬌小人影。
仔細看去,卻是一名梳着雙馬尾的女童,約莫六七歲年紀,黑髮赤瞳,面容精緻嬌美,戰裙陳舊,望去彷彿經歷了成千上萬的鏖戰,傷痕累累,血漬斑斑,透露出厚重久遠的氣息。
其面龐稚嫩,眼神卻極爲銳利,神情莊重,隱見威嚴,氣息磅礴浩瀚,雖只一道身影,卻彷彿軍容整肅的千軍萬馬當面。
這是【誅惡旗】的旗靈!
旗靈出現之後,望了眼聞人靈瑟,爾後,目光從莫澧蘭身上劃過,看向裴凌。
緊接着,它開口說道:“吾名‘誅惡’,爲此旗旗靈,只有德行高潔,未曾沾染無辜之血的生靈,纔有資格拿起吾。”
見狀,裴凌很快反應過來,這件法寶的品階明顯非常之高,縱然此刻無人駕馭,器靈亦非等閒。
想到此處,他頓時問道:“這些我都具備,又要如何才能成爲你的主人?”
旗靈沉默的注視着裴凌,它剛纔特意說出那些條件,便是因爲對方根本沒有資格碰它!在這種情況下,對方竟還想成爲它的主人?
不過,望了眼只剩最後一息的聞人靈瑟,旗靈最終鬆口道:“你能否救治聞人靈瑟?”
救治聞人靈瑟?
裴凌頓時眉頭一皺,他很想救人!只不過,他小小一個化神,如何能救一位瀕死的合道期?
如果他身上還有師尊藥清罌的天殤淚,那倒沒有什麼問題,但現在,他所掌握的聖子傳承和“咒”的傳承,都是用來殺人,甚至連一門真正用來救人的手段都沒有!
這旗靈認主的條件……
想到這裏,裴凌望了眼身旁的莫澧蘭,忽然想到了什麼,用來救人的手段,他有一門!而且這門手段差點救醒過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