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真若進入湖中,湖水直接晶瑩剔透、毫無反應怎麼辦?
嗯……
這確實是個麻煩事,他現在得好好想一個藉口纔行。
隨着時間的推移,鑑心湖中景象不斷變化,司鴻鐸每通過一個場景,湖水便會清澈一分。
漸漸的,湖水從接近灰色的血色,變成了鮮豔的血紅。
爾後血色逐漸褪去,轉爲濁黃……再然後,是青色,緊接着,朝乳白色轉變……
※※※
燕犀城治下。
某座偏僻的山谷內,外觀看起來蓊鬱青翠,荒無人煙。
數頭野鹿嚼着嫩葉徜徉其間,踩過茵毯般的綠草,悄然隱入山林。
凡人無法看到的視野裏,一座陣紋繁複的大陣,隱沒於林木蔚然與紛紅駭綠之間,陣法的微光在草葉與蓓蕾掩映下閃爍。
一行奘勘P坐枝頭,清靈之氣縈繞,氣息中正平和,與整座山谷融爲一體,閉目調息之餘,神念猶如數罟,密密麻麻的逡巡在整個谷中。
看似不設防的山谷,卻戒備森嚴。
此刻,遠處。
一座山峯上,空間一陣波動,倏忽現出數名修士的身影。
這些修士服飾華麗,彼此之間,面容有着微妙的相似,血緣不言而喻,他們腰間都懸掛着一枚無暇明珠,以雲篆鏤刻“司鴻”二字。
正是司鴻氏之人!
其中爲首者瘦削清癯,粗看彷彿尋常凡間老者,然而氣息深沉,如淵如嶽,赫然正是司鴻氏現任家主,司鴻縝。
“家主,司鴻妙璃傳回來的消息,今明這兩日,便能將司鴻鐸救出。”一名容貌與司鴻縝極爲肖似的男修落後半步,畢恭畢敬的侍立在側,低聲說道,“希望她不要讓我等失望。”
不遠處一名女修目光閃動,眺望着遠處的山谷,道:“只要司鴻妙璃能夠帶着司鴻鐸離開渡厄淵,到了外面,就算身份暴露,我等也能將他們帶回去……哼!僞道這些走狗,若非我等身負重任,這些人,正好用來飼養我等的血獸!”
“別多事。”這時候,司鴻縝淡淡說了句,“完成老祖的叮囑要緊。”
聞言,其他人連忙躬身道:“是,家主。”
司鴻縝微微沉吟,道:“不知鐸兒如今是什麼樣子……他也是命途多舛,身爲聖宗天驕,卻被僞道設計押入渡厄淵,一晃眼,就是這麼多年。”
侍立在側的男修立時說道:“家主,司鴻鐸定然是無比渴望自由。可惜渡厄淵戒律森嚴,此番能夠救他出來,已經是極限。”
“他的一身修爲與記憶,卻是保不住了。”
“這也無妨,甚至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女修接口道,“司鴻鐸原本是我族天驕,被僞道關押渡厄淵這許多年,備受折磨,這般慘烈的挫折,對於其道心,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眼下猶如一張白紙,頂多不過重修一場。”
“以我族的傳承與資糧,也不過等上些年罷了。”
司鴻縝聽着,微微一哂,頂尖天才,只爭朝夕,落後一步,就是步步落後。想當年,司鴻鐸乃是與九嶷山道子、輪迴塔少浮屠令爭鋒的天驕,如今那傅玄序與少浮屠令,都已然步入化神。
而司鴻鐸,縱然在渡厄淵中夜未曾放棄修煉,卻也不過是元嬰……
若是他能夠完好無損的出來,以司鴻氏一族的供給,還有奮起直追的機會。
但現在麼……
只是,眼下實在沒有其他更好的法子救人,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想到司鴻氏近年頂尖人才青黃不接的情況,他不禁暗自一嘆。
好在司鴻鐸的資質,乃是司鴻氏嫡系百年來第一人,出來之後,倒也值得栽培一番……
第二百二十三章:輪到我了。
渡厄淵。
鑑心湖畔。
簇擁的人羣,目不轉睛的看着湖中倒影而出的景象。
一名練氣期女修,手握利刃,含恨刺向司鴻鐸的心口。
而後者伸出手,指尖寒芒閃爍,幾乎一念之間,便能取走對方的性命,然司鴻鐸面上神情變幻萬千,最終長嘆一聲,只曲指彈開對方的劍鋒,身形化作長虹,就此遠去。
與此同時,原本乳白色的湖水,瞬間泛起層層疊疊的浪濤,浪濤呼嘯之際,色澤飛快變淡。
很快,就化作一眼見底的清澈。
而這時候,司鴻鐸整個人從湖中毫無徵兆的消失。
湖水也迅速平復,很快歸於原本的平滑如鏡,就好像剛纔的一幕,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鑑心湖畔,一片寂靜。
好一陣後,兩名節級長同時鬆了口氣,很好!
司鴻鐸,果然沒有讓他們失望!
對方通過了鑑心湖的考覈,成爲渡厄淵有史以來,第一位改邪歸正,走出此地的犯人!
聶碧流很快回過神來,立時朗聲說道:“諸位,‘玄’字區申請者司鴻鐸,已然通過鑑心湖考覈,離開渡厄淵,從此恢復自由!”
語罷,側頭看一眼費夙。
費夙心領神會,踏步上前,高聲喝道:“司鴻鐸的身份,想必爾等也有所知。”
“不錯!”
“其乃魔道四宗之一,重溟宗浮光司鴻氏嫡子。”
“生而爲魔修,自從入道以來,在魔門的蠱惑下,犯下種種惡行。”
“如此之人,尚且在渡厄淵的教化之下,通過鑑心湖,恢復自由,何況爾等?”
聶碧流接過話頭:“正是如此!‘黃’字區的罪行,乃是整個渡厄淵中最輕的。‘玄’字區犯人悔悟之後,尚且能夠一舉離開,難不成,爾等對自己,就如此沒有信心?”
“還是爾等甘心情願,漫漫餘生都在此地渡過,最終老死渡厄淵?”
聽着他們的話,卸唷包S”字區犯人們皆沉默不語。
他們之中相當一部分人,到現在還有點沒有回過神來。
竟然真的有人可以通過鑑心湖的考覈?
而且,這樣的人,竟然還是一名魔門正統出身的弟子!
人羣之中,裴凌長出一口氣,很不錯!
司鴻鐸現在已經離開渡厄淵,司鴻妙璃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接下來,便輪到他了。
高崖之上,聶碧流還在繼續鼓勵卸喾溉诵Х滤绝欒I,早日洗心革面,離開此地:“……渡厄淵只爲教化,絕無困死諸位的用意。”
“論行差踏錯,司鴻鐸生來便在歧路之上,猶自迷途知返。”
“諸位又還擔心什麼?”
“早日悔悟,早日改過自新,早日自由……”
勸誡一番,見犯人們個個若有所思,顯然有所觸動,這才擺手道,“今日就到這裏,爾等可以自行離去。”
說着,他與費夙同時取出令牌,準備再次封印鑑心湖。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等一下!我也想入鑑心湖,以證悔過自新!”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說說話之人望去,又有人要參加鑑心湖的考驗?
卻見那是一名形貌儒雅的囚犯,周身氣息不過結丹。
吳尋安?
犯人們立時認出其身份,這是半年前被關進來的一名散修,修爲只有結丹,平常很少露面,爲人極爲低調。
“司鴻氏的魔頭都能通過,不知道這吳尋安能不能過?”正要離開的犯人們,頓時停下腳步,饒有興趣的議論。
“這吳尋安我知道,是名散修,犯的事要比司鴻鐸小的多……”
“如果這吳尋安也通過了,老子今天也要試一試!”
“嘿嘿!又是一場好戲!”
囚犯們七嘴八舌之際,一直打量着這些犯人們的司鴻妙璃也是一驚,聖子這是做什麼?
是想離開渡厄淵?
不,不可能的!
以聖子的性情,真要離開渡厄淵,就算違反戒律,當袑ⅰ包S”字區的節級長給宰了,也不可能去迎合僞道的那一套!
而且,聖子乃聖宗繼承者,心性爲人,備受聖宗推崇,與僞道格格不入,對方曾經做過的那些事,隨便一件拉出來,都不可能通過得了鑑心湖!
這多半跟聖子此番的任務有關。
想到這裏,司鴻妙璃收斂神情,迅速移開目光。
聖子這次潛入渡厄淵的任務,一點沒有跟她透露。
因此,她現在要做的,便是演好杖直令這個身份,不暴露便可。
這個時候,聶碧流與費夙的動作都已經停下,皆目光詫異的望向裴凌。
但很快,他們就反應了過來。
司鴻鐸剛剛通過了鑑心湖的考驗,底下所有犯人看在眼裏,這便有了想要“碰邭狻钡娜恕�
不過,這鑑心湖反正已經打開,而且渡厄淵的犯人,本來就有參加鑑心湖考驗的資格,是以,無論對方現在打的什麼主意,既然現在開了這個口,他們自是不會阻止。
這樣想着,聶碧流也認出了這名犯人的身份。
對方名叫吳尋安,是半年前被送進渡厄淵的一名散修。
所犯之事,是血祭全城失敗……
奇怪!
對方已經在渡厄淵關了半年之久,爲何他對此人,幾乎沒多少印象?
聶碧流心頭疑惑,心念一動,面前的虛空之中,立時漂浮出一本卷冊,正是每一名犯人新入渡厄淵時,記錄他們來歷、修爲、罪行的那本卷冊。
翻開之後,很快便從中找到了吳尋安的所有記載。
吳尋安,結丹期修爲,寒黯劍宗小濛城散修,在凡俗中開設醫館,借救死扶傷之便,揣摩魔道傳承,意圖血祭全城來換取自己的晉升……
沒有錯,各方面都對得上。
只是……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眼見聶碧流躊躇,費夙頓時問道:“怎麼了?”
聶碧流微微搖頭,傳音說道:“這犯人有些古怪,但哪裏古怪,我卻說不上來。”
聞言,費夙也立時警覺了起來,他神念瞬間鎖定裴凌,在其身上掃了幾次,確定這名犯人只有結丹修爲後,頓時傳音回道:“只是一個結丹,既然他要進入鑑心湖,那便先讓他測試。”
“如若真有什麼問題,鑑心湖中的法則,自然可以對付他!”
聶碧流頷首,傳音道:“好!”
第二百二十四章:看着容易……
二人傳音結束,聶碧流頓時望向裴凌,朗聲說道:“可!”
“不過,鑑心湖的測試,若是成功通過,自是可以離開渡厄淵。”
“一旦失敗,便會因此滋生心魔,對於道途,有着極大的妨礙。”
“你可還要繼續?”
聞言,裴凌心中一笑,司鴻鐸都能成功,自己怎麼可能失敗?
正常來說,按照他的本性,根本不可能被關進渡厄淵。
至於心魔……呵呵,他修煉到現在,最不怕的就是心魔!
於是,裴凌乾脆的搖頭:“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