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安靜的做個苟道中人 第494章

作者:爆炸小拿铁

……聽着腥似咦彀松嗟臓巿蹋崃枰谎圆话l,埋頭採石。

臨時自制的石錘一次次砸向巖壁,爲地煞之氣侵蝕風化的表層,簌簌而落,迅速淹沒了他的鞋履。

好一會兒之後,“錚”的一聲輕響,巖壁傳來的感覺,不復之前的酥軟,而是堅逾鋼鐵。

裴凌開始效仿周圍的犯人,加快揮舞石錘,擊打巖壁。

這種採石對於他的修爲來說,可以說是毫無難度。但爲了防止暴露自己的底細,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保持跟周圍犯人一致的速度。

此刻,遠處走來一名打着呵欠的犯人。

他來晚了一步,見絕大多數巖壁都有人在採伐,便遊目四顧,想找個比較空的地方開始今日的勞作。

爾後,這名犯人很快發現,就在自己正前方的位置,一截巖壁下,不知爲何,只有一人在那裏採石。

那個人,非常的眼生……

正想到此處,這名犯人忽然腦中靈機一動,頓時想起此人身份,這是吳尋安,約莫半年前進入渡厄淵的一名散修,罪行好像是血祭全城失敗?

這種出身,這種罪行……這名犯人也就沒太過在意,便直接走過去,就在裴凌不遠處開始採石。

他從身後摘下一件石鎬,“鐺鐺鐺”的開始敲擊巖壁。

勞作片刻,這犯人忽然聽到旁邊的吳尋安對自己傳音:“你叫什麼名字?外號是什麼?這半年來,做過哪些特別的事情?”

這犯人聞言一怔,這吳尋安怎麼回事?

對方問的這些問題……

然而,正當他察覺不對勁的時候,整個人的神情卻忽然平靜了下來,爾後非常配合的說道:“我叫花疆佑,外號花鬼,半年來,犯過三次事情,第一次是……被林杖直、焦杖直還有陳杖直動過刑……”

裴凌暗暗將這些全部記下來,他既然在“黃”字區待了半年,自然不能連這裏的犯人名字都認不全。

還有這半年裏發生的重要事情,也必須都知道一點。

聽完之後,裴凌暗暗解除了【惑魂神通】,同時使用“法”,讓這名犯人遺忘掉剛剛發生的一切。

花疆佑微微一個失神,卻沒有察覺出絲毫問題,繼續採石。

血色月華凌空懸照,猶如稀釋過的鮮血流淌在整個渡厄淵中。

峽谷內,一名名犯人忙忙碌碌,猶如蟻族。

“鐺鐺鐺”的採石聲,夾雜着陰風的呼嘯,以及鐐銬的摩挲磕響,迴盪在每一個角落……

從高空俯瞰下去,整個“黃”字區,都在一片井然有序的繁忙之中。

時間緩緩流逝,很快到了黃昏時分。

渡厄淵的黃昏依舊是一片緋色月華飄飄灑灑,由於詛咒的緣故,無人停止勞作,“鐺鐺鐺”的擊打聲仍舊連綿不絕。

就在這時候,裴凌忽然察覺到,體內的黑白同心蠱出現了動靜,是司鴻妙璃找他。

對方可能準備行動了!

想到此處,他立刻收拾起採伐好的石料,朝僻靜處走去。

須臾,他來到了一個空無一人的偏僻角落。

此地巖壁看似完好無損,卻要麼幾乎徹底被風化,根本無法採伐正道要的石料,要麼就是格外堅固,需要犯人們付出比在別處採石更多的精力才能開採。

所以向來沒什麼人在。

裴凌站住腳,神念掃過四周,確認無人後,藉助走入一團巖壁暗影的剎那,立時施展【五鬼天羅遁】,遁入地底。

很快,他回到了真空化靈大陣內,將石料隨手扔下,接着,立時取出傳音符注入法力。

傳音符中旋即響起了司鴻妙璃的聲音:“聖子,我已取得召令,打算今晚就行動。”

第二百一十四章:司鴻鐸。

裴凌微微頷首,他之前跟司鴻妙璃說過,自己可以用【五鬼天羅遁】帶其去見司鴻鐸,絕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但因爲渡厄淵戒律的緣故,他需要有一枚召令,才能在兩個區域之間來回。

眼下既然司鴻妙璃已經將召令弄到手,他便不再受到戒律的限制。

想到此處,裴凌當下說道:“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我過去找你。”

司鴻妙璃道:“我就在自己的住處……”

話音未落,裴凌已經簡短道:“好。”

爾後立刻中斷傳音,化作原本的模樣,再次施展【五鬼天羅遁】,瞬間從真空化靈大陣中消失。

※※※

精巧的小樓內。

珠簾低垂,露出鮫綃屏風的一角。

輕軟的屏風上,映照出一道纖細窈窕的側影,伴隨着水聲潺湲。

司鴻妙璃衣裳盡解,青絲披散,素白皎潔的面容,微微泛着紅暈,斜靠在浴盆邊緣,時不時用手撥動一下浴盆中的水,面前懸浮的傳音符,正徐徐熄滅。

爲了防止僞道修士暗中窺探自己的舉動,她現在每次跟裴凌傳音,都會特意選在沐浴的時候。

此刻,見聖子已經主動中斷聯絡,她伸出一隻溼漉漉的素手,一把抓住傳音符,迅速收起。

緊接着,司鴻妙璃正要從浴盆中起身,卻見一道玄袍人影猝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其身材高大,周身血煞之氣縈繞,眉間滿是暴戾之意。

正是趕過來的裴凌!

聖子的【五鬼天羅遁】,速度這麼快?!

司鴻妙璃頓時一怔,她纔剛剛傳音結束,還沒來得及穿衣服,聖子便直接到了?

這個時候,裴凌剛剛站定,正要直接帶走司鴻妙璃,卻立刻看到,面前水汽朦朧,不遠處的一口浴盆內,清水泠泠,正躺着一個一絲不掛的秀雅女修。

其眉眼細長,瑤鼻櫻脣,素白的臉,漆黑的發,與因爲泡澡顯得殷紅的脣,三色彼此映襯,鮮明妍麗,延頸秀項,腰肢細軟如柳枝,望去彷彿暗夜的水渠中,徐徐綻放的赤紅色睡蓮。

純粹,美豔,天然,無邪之中帶着絲絲縷縷的黑暗。

二人頓時面面相覷。

裴凌率先反應過來,當即面露詫異之色,一副還沒回過神來的樣子,爾後繼續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下一刻,司鴻妙璃原本就有着些許紅潤的面龐,頓時越發紅暈密佈,她心念一動,很快就從儲物囊中取出一套法衣,須臾便穿戴到了自己身上。

緊接着一躍而起,法訣掐起的剎那,周身水漬瞬間便被蒸乾。

“聖子,我已經準備好了。”司鴻妙璃定了定神,迅速傳音說道,就好像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到這時候,裴凌“總算”回過神來,同樣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神情平靜的說道:“好,我們出發。”

說着,他一邊從司鴻妙璃手中接過召令,一邊踏步上前,一把摟住對方纖細的腰肢,爾後施展【五鬼天羅遁】,瞬間消失不見。

※※※

“玄”字區。

此地比之“黃”字區,地煞之氣更甚。

原本厚重的岩層,被侵蝕出更加層層疊疊、迂迴曲折、複雜多變的地形。

一座幾乎直上直下的懸崖畔,有一座黑石搭建而成的石屋。

這石屋外觀樸素簡陋,內中陳設卻一應俱全。

進門是細石拼接的地面,每一塊奇形怪狀的石礫,都恰到好處的嵌入地面,彼此組合出平坦又蘊含美感的一幕。

正堂桌椅俱全,甚至最上面的石瓶中,還插着兩枝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來的花枝。

石瓶上鏤刻符文,幫助柔弱的花枝抵禦着地煞之氣的侵蝕。

眼下,正堂隔壁的廂房中,一名穿着囚服,手腳戴着鐐銬的青年,縱然身陷囹圄,也掩不住通身大族風範,舉止優雅,姿態怡然。

其面若冠玉,挺拔頎長,正趺坐在石制蒲團上,聚精會神的翻閱着一卷書冊。

在他不遠處,盤坐着一名白髮白鬚的老年修士。這修士穿着白底青紋袍衫,袖口繡着一個雲篆的“玄”字,神情和悅,氣息清靈純粹,一望可知,是正道五宗出身。

這正是“玄”字區的節級長,費夙。

費夙坐在此地已經有段時間,然而囚服青年的注意力,卻都被手中書卷所吸引。

如今他正在看的,是琉婪皇朝蟬樓所出、在正道五宗都廣爲流傳的一部邸報的副刊。

纏樓所出邸報,正刊專門刊登正道五宗發生的一些要事,以及魔道的動態,並不對外流通,只有五宗中層以上修士,才能獲取。由於五宗人員卸啵袑右陨闲奘扛怯Ю廴f,消息難免走漏,於是就成了萬虺海借刀堂之流消息的主要來源。

跟正刊不同的是,其副刊卻專門用來記載一些尋常修士的事蹟。

比如囚服青年目前關注的,便是一名叫做餘珠的女修,偶然遇見一名流落荒野、處境艱難的少年,心生憐憫,將其收爲弟子,帶在身邊撫養,視若己出。

然而時間一長,卻發現這少年是魔修之子,心性歪斜,常有殘暴之舉。

餘珠不忍將其告發,仍舊留在膝下,試圖引導其向善。

只是少年雖然年紀不大,卻已經魔性深重,性情狡詐,由於修爲不及餘珠,故作乖巧聽話。

等餘珠放鬆警惕時,卻猝然下手,試圖弒師。

這種逆倫之舉,前前後後一共進行了八次之多,每一次,少年失敗之後,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懺悔,指天發誓,從此洗心革面,與餘珠再續師徒之情。

於是,餘珠次次心軟,終究沒忍心清理門戶。

數年後,在一次攜帶少年入深山採摘藥材時,師徒偶遇高階兇獸,餘珠爲保護少年,身負重傷,少年卻在此刻,突下殺手,弒師掠財之後便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竟不曾爲師父收斂遺骸。

後少年犯事,被順藤摸瓜查出這段往事,有正道修士心中不忍,趕去爲餘珠收屍入葬,卻發現餘珠葬身之地,已經化作一片小型詭異。

青衫高髻的女修傷痕累累,奄奄一息,守着大戰之後的狼狽山林,詢問過往一切有智生靈:“吾徒可曾活着離開?”

這是少見的對生靈無害的詭異,只要回答女修:“您的弟子一切都好。”

其便心滿意足的暫時消散。

看完之後,囚服青年不禁慨然一嘆:“這餘珠的犧牲好生不值!其弟子根本已經滅絕人性,猶如禽獸一般,實在不是個東西!”

不等費夙開口,青年緊接着又說,“唉,不過回想過往,我司鴻鐸也與這弟子一般,惡事做盡,毫無悔意,至今思來,都無地自容……”

第二百一十五章:造化弄人。

“司鴻道友莫要如此妄自菲薄。”不遠處的費夙聽着,不由露出一抹讚許的微笑,和聲說道,“正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道友能夠幡然醒悟,便當浮一大白!”

“這餘珠修至元嬰,並非未曾見過人心險惡,其被弟子多次弒殺,焉能不知膝下傳人,其實狼子野心?”

“卻次次手下留情,無非就是顧念師徒情分,希望其弟子能夠懸崖勒馬,改邪歸正。”

“雖然她的弟子魔性深重,終究辜負了其師的期待,但我等正道修士,心意相通,樂見天下修士,幡然醒悟,棄暗投明。”

“若餘珠知道司鴻道友此時之言,必定深得慰藉。”

司鴻鐸暫時合上書卷,微微頷首道:“節級長所言極是,我如今回想過往,可謂雙手沾滿血腥,罪行累累,實在是恍若大夢初醒,簡直不敢相信,生而爲人,如何能夠對無辜生靈,做出那樣可怕的事情,卻無動於衷?”

“縱然如今天下人族爲尊,然而異族,妖獸,草木,精怪……一切有智生靈,豈能當做牲畜豬狗一般對待?”

“更遑論,很多被殘害的,還是純正的人族……”

“我所犯之罪行,便是傾盡萬虺海,也難以洗清……”

費夙打量着他說這話時的神情,微微點頭。

經過這些年來的瞭解,司鴻鐸的變化,看守們都看在眼裏,他這番覺悟,乃是發自內心。

渡厄淵這麼多年來,終於有希望渡化一名魔修了!

這座地底深淵改造而成的監獄,之所以稱作“渡厄淵”,便是因爲,其建立的初衷,並非用來囚禁犯人,而是用來教化犯人,促使其改邪歸正。

但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由於種種原因,此地竟然沒有一個能夠通過“改邪歸正”恢復自由的。

別說魔修出身的那些魔頭了,就算是正道五宗出身的犯人,卻也沒有一個成功過,簡直是朝着正道五宗教化之能的口碑上扇耳光。

好在,現在這重溟宗浮光司鴻氏的司鴻鐸,本性驕橫跋扈、視人命如草芥,然而被關押這許多年,終於逐漸迷途知返,準備徹底投入正道。

雖然司鴻鐸當年也做過不少錯事,然而知錯能改,棄暗投明,終究也是一樁佳話。

最主要的是,渡厄淵終於可以有一個像樣的招牌了。

還是在眼下這樣的特殊時期。

想到前些日子宗門暗中傳來的消息,費夙輕撫了把頷下長鬚,說道:“司鴻道友莫要如此,你乃司鴻氏嫡子,生來就受到重溟宗歪理邪說的污染,如今能夠痛改前非,實在是難能可貴。”

“老夫與同僚們商議過,就這幾日,道友便可接受渡厄淵的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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