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馭鬼術……”男修眼神陰鷙,伸手摸上自己咽喉的瘀痕,恨聲說道,“張碩,你等着!”
他用劍拄地,正打算起身去找唐南齋。
忽然一隻手伸過來,搭在了他肩上。
男修抬頭一看,面色頓變:“白況師兄?!”
……踩過幾灘血漬,張碩站住腳,示意大家先停下。
“好了,就跟到這裏吧。”他辨認了下四周的環境,緩聲說道,“前面就是卸辔萆崴冢酶抑鲿慷荚谘Y面,再繼續,容易產生誤會。我們走夾巷,直入後宅。”
腥诉B忙應下。
片刻後,一條狹長的看不到盡頭的窄巷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條窄巷青磚鋪地,兩側都是高高的山牆,地上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對一人多高的水缸。
望去與俗世大宅之中的佈置,並無兩樣。
只是那些水缸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籙,內中還不住有類似指甲刮過木板的聲音傳出,尖利刺耳。
“韓家瘋了麼?”見到這一幕,李霞卿忍不住說道,“怨女就這麼養在這裏?若是路過的僕役不當心弄壞了封印,一隻怨女,便能殺得練氣三層以下,血流成河。”
趙昌安聞言猜測:“該不會他們之所以會滅族,就是豢養鬼物出了岔子?”
“別管這麼多了。”張碩淡淡說道,“韓家怎麼滅族不重要,儘快找到寶庫纔是當務之急。”
他說着,隨手打開不遠處的一口水缸,裏面頓時飄出一名披頭散髮、面容扭曲的半透明年輕女子。
她一出現,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叫聲高亢,幾欲穿雲裂帛,若是練氣三層以下的修士在此,只怕早已是如遭重擊,腦中一片空白。
若無對症丹藥,非得臥榻數日才能緩過來。
但在場之人,哪怕修爲最低的裴凌,也有練氣七層。是以怨女這全力以赴的嘯叫,腥酥挥X得嘶啞難聽,毫無波瀾。
張碩招手將其攝到面前,打量幾眼,品評道:“韓氏畢竟是積年的修真家族,豢養的鬼物陰氣純正,怨憤濃郁,品質不錯。”
說着召出片刻前的鬼手,令其將怨女當場吞噬,吩咐,“這些怨女我取一半,其他的你們先收起來,具體怎麼分,等出去後再說。動作快點,區區添頭,不要耽擱了我等正事。”
趙昌安等人不用他說第二遍,紛紛動手。
裴凌見狀,也打開一口水缸,試探着伸手抓向其中的怨女。
他手掌毫無阻礙的穿過了怨女的身軀。
正當他覺得自己沒法佔到這份便宜時,遠處的院落裏,陡然升起數道玄色雷霆!
第一百零五章:韓氏祠堂。
“玄雷符籙。”徐崧神情一緊,說道,“那個位置應該是家主書房,算算時間唐師兄他們的確也該到了。只是剛進去就動用了玄雷符籙?張師兄,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張碩沉吟了下,搖頭道:“沒這個必要,咱們繼續去韓氏祠堂。”
“能逼得唐南齋動用玄雷符籙,可見家主書房的兇險。”
“如果賀翼當時面對的是這樣的處境,根本不可能逃回宗門。”
“所以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寶庫不在那裏。”
徐崧有點不放心:“張師兄,有沒有可能,是敵人當時不在,賀翼趁機溜進去的?”
“徐師弟,稍安勿躁。”張碩平靜道,“雖然約好了築基丹方與築基心得共享,赤須藤各憑手段。但發現赤須藤的人,並不意味着就能將其帶出山莊。所以早早將東西拿到手裏,不一定是好事,明白嗎?”
“……是。”徐崧一怔,旋即凜然,“張師兄所言極是。”
腥搜杆偈蘸迷古沧叩搅藠A巷的盡頭。
只見面前是一個精巧的庭院,一架紫藤幾乎將天光遮蔽得嚴嚴實實。
花架下,有一口跟夾巷之中一模一樣的水缸。
只是水缸裏卻不是怨女,而是數條色澤鮮紅的游魚,這麼長時間沒人打理,竟然還活着。
察覺到有人靠近,立刻浮上水面,搖頭擺尾,似在乞食。
李霞卿見狀,從儲物囊中取出一塊乾糧,掰碎了扔進去。
然而那些游魚卻對乾糧毫無興趣,甚至有一條格外靈巧的,倏忽躍出水面,狠狠咬向她手腕!
“啪嗒。”
李霞卿一皺眉,隨手抓住那條游魚,將其捏成肉糜,擲回水缸,就見其他游魚立刻蜂擁而上,爭食同族血肉。
她擦拭着手指,不悅道:“這山莊是怎麼回事?靈鯉原本性情溫和,長年茹素,怎麼這裏的幾條,這般兇惡。”
“旁邊就是擺滿怨女的夾道。”趙昌安哂道,“怨憤之氣長年累月侵蝕下來,不兇纔怪吧?”
庭中除了紫藤花架跟性情大變的靈鯉外,別無他物。
只見厚實的青苔間嵌着長條的汀步石,蜿蜒通往一扇月洞門。
門後便是後山,有修葺整齊的山路,掩映在碧樹芳草間。
後山不高,但韓氏山莊應該是爲了儘可能的欣賞莊園美景,山路修建極爲曲折。
沿途草木葳蕤,偶爾可以從枝葉的間隙裏,窺見下方的荷池柳岸。
山風拂過,滿池荷葉嘩啦啦翻起縹色的波浪,鮮色荷花星星點點其間,望去美不勝收。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直到他們站在山頂的韓氏祠堂前,竟然沒有任何異常。
“不對勁……”望着面前跟門樓一樣考究卻難掩歲月痕跡的祠堂,張碩微微皺眉,沒有立刻入內,而是沉吟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大家都小心!”
叮囑了一番,他才吩咐徐崧:“去開門。”
徐崧點頭,袖中立刻滾出兩個巴掌大小的木偶,落地便飛快長大,短短兩個呼吸,已經宛如三四歲孩童,踢腿蹬腳,儼然真人,很是活潑的樣子。
打打鬧鬧的跑到韓氏祠堂前,奶聲奶氣的喊着號子去推門。
它們看起來力氣不大,然而緊閉的祠堂大門卻在堅持片刻後轟然倒塌。
兩個木偶嘻嘻笑着,步伐歡快的踩過門板,蹦蹦跳跳走進去。
腥苏驹陂T口打量着,裏面是一個不大的庭院,一條石板路通往照壁,兩旁種了些花花草草。
可能是很久沒人打理的緣故,花草瘋長,將路擠得只剩一條窄窄的縫隙。
木偶一路走過去,無數枝葉打在它們身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爾後……爾後就沒有爾後了,兩個木偶毫無徵兆的跌落下去,重新歸回巴掌大小的死物。
“靈力被抽乾了。”徐崧皺起眉,“這兩旁種的是吞靈草。”
“直接動手吧。”張碩反手從儲物囊中取出一柄黑色長槍,淡淡說道,“跟我來!”
語罷,長槍如蛇,轟然掃向滿庭吞靈草。
祠堂前庭除了吞靈草之外,似乎再無其他佈置,張碩隨意幾下就將其斬除,甚至連石板都打壞了大半。
繞過照壁之後,入目是一個寬敞的院子,緊挨着照壁的地方設了一個魚池,裏面跟山下的水缸一樣,養着許多靈鯉。
只是此地的靈鯉,卻早已暴斃,一條條漂浮在水面上,屍體都散發出一股異味。
院子四角各栽種着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樹,樹上掛着彷彿祈福用的赤色絛帶。
正前方,便是祠堂的正堂。
正堂門戶虛掩,內中傳出淡淡的香火氣味。
徐崧不待張碩開口,主動取出剛纔的木偶,驅使它們上前探路。
木偶推開門,只見裏面是個極爲寬敞的大廳,最裏面設了神龕,有珠簾垂落遮擋,看不清楚供奉的神像模樣。
珠簾外,則密密麻麻的擺放着韓氏歷代族人的牌位。
四周燈火通明,纖塵不染,竟彷彿一直有人灑掃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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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碩說道:“去看看神龕裏面是什麼。”
徐崧微微點頭,心念一動,木偶立刻朝珠簾後跑去。
只是沒等它們靠近,與方纔一樣,兩個木偶孩童瞬間失去了生氣,恢復成原形,跌落在地。
“應該是設置了驅除靈力的陣法之類。”徐崧說道,“以杜絕類似的窺探手段。”
張碩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直接進去。”
說着,長槍飛出,穿透一扇沒有打開的槅扇,重重撞進正廳,斜插入地,飛濺起一溜火星。
廳中毫無動靜。
看到這情況,張碩招手,長槍飛回他手中,他旋即大步入內。
其他人也都掣出兵刃,神情戒備的跟上。
大廳雖然寬敞,卻一目瞭然,唯一可能藏了東西的,便是神龕。
腥饲么蛄艘环卮u牆壁,都將目光投向了珠簾。
張碩緩聲說道:“魯師妹,讓金翅赤線蜈去看看。”
魯綠薔點頭:“好。”
說着一拍腰間一個與儲物囊類似的繡囊,頓時飛出一條生着燦燦四翅的蜈蚣。
第一百零六章:天道築基之法!
不同於管雪蕊那隻,這隻蜈蚣不過手指大小,通體有一根赤線環繞。
它與魯綠薔十分親暱,出現之後,立刻飛到她面前,撒嬌似的蹭了蹭她指尖。
魯綠薔指着珠簾,低聲說了幾句,金翅赤線蜈便扇動翅膀,朝那邊飛去。
腥硕寄坎晦D睛的盯着這一幕,然而片刻後,金翅赤線蜈卻在距離珠簾約莫一丈的地方來回盤旋,彷彿根本看不到珠簾一樣。
“這神龕果然有古怪。”魯綠薔看了眼張碩,見他點頭,遂邊命金翅赤線蜈回來,邊問道,“張師兄,咱們現在怎麼辦?”
張碩略作沉吟,說道:“我去看看。”
眼下這珠簾雖然古怪,但他乃練氣九層巔峯,距離築基只有半步之遙。
哪怕珠簾之後有什麼危險,以他的實力,料想也能迅速退走。
想到這裏,叮囑其他人小心戒備,獨自上前。
他走到剛剛金翅赤線蜈打轉的地方,腥硕枷乱庾R的屏息凝神。然而張碩卻平平安安的順利走了過去,站到了珠簾前。
近距離觀察了下這垂珠簾,發現儘管它珠串之間足有二指的間隔,但其後的景象,卻彷彿受了潮的水墨畫一樣,模模糊糊,看不分明,連輪廓都難以辨認。
張碩沉吟了下,沒有用手,而是謹慎的抬起長槍,以槍尖挑開些許,想觀察一下內中的情形。
就在珠簾被撥開的剎那,裴凌耳畔傳來系統提示音:“叮咚!檢測到外界陌生天道築基之法,系統正在爲您收錄……”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之喜,下一刻,珠簾之中,忽然伸出一隻慘白修長的手掌,一把將張碩拖了進去!
珠簾瞬間合攏,二指寬的間隙之間,景物依舊,完全不見張碩的蹤影,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與此同時,系統:“叮咚!檢測到外界陌生天道築基之法消失,收錄失敗。感謝宿主使用智能修真系統,一鍵託管,飛昇無憂!期待您分享修煉評價,滿意請給五星好評!”
裴凌默默給了它一個一星差評。
“張師兄!”餘人見狀,都是一驚。
“都不要慌。”見狀趙昌安低叱道,“張……”
話沒說完,“砰”的一聲,大門紛紛閉合,廳中所有燈火瞬間熄滅,陷入一片黑暗!
……韓氏山莊正堂。
隨手將剛剛殺死的傀儡扔到地上,焦樸命人仔細搜查寶庫蹤跡,自己則打量着四周,微微挑眉:“此地,不像是發生過鬥法的樣子。賀翼雖然實力不如你我,但也是練氣八層巔峯,他當日以燃血大法捨命奔逃,寶庫不可能不落下痕跡。”
“就算發生過,也未必不能抹去。”他身側不遠處,一名麪皮泛黃、形容木訥的修士平靜道,“不過韓氏合族怎麼死的,與我等無關,還是快點找到寶庫重要。”
這修士相貌平凡,望去宛如凡塵農夫。
然而焦樸對他卻很客氣:“陸師弟稍安勿躁,剛纔家主書房那邊動靜很大,咱們不妨靜觀其變。”
陸復江聞言瞭然,微微頷首:“此行諸人,以唐南齋實力最強,不管家主書房有沒有寶庫,的確不能讓他們過的太輕鬆。只是讓你的人當心點,別靠太近,否則讓唐南齋發現,到時候頭一個針對咱們,就弄巧成拙了。”
“其實我很好奇,唐南齋他們剛剛在書房到底遇見了什麼。”焦樸看着其他人翻箱倒櫃,微微眯眼,“韓思古師兄失蹤之後,韓氏山莊在明面上連個練氣後期的修士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