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這可是滿門覆滅的唯一遺孤!
他們真是太不小心了,怎麼能在對方面前提及戰事?
當下,聶碧流乾咳一聲,急忙強行扭轉話題:“對了,琉婪皇朝的儲君與寒黯劍宗劍子,聯袂入永夜荒漠,據說終葵氏太子已然在永夜荒漠中突破化神的事情,你們可曾聽聞?”
“有有有!”腥诉B忙搭話,試圖沖淡剛剛悲愴的一幕,“卻不知太子是幾劫化神?”
“琉婪皇朝底蘊深厚,終葵越棘身爲太子,在母腹之中,就有終葵氏長輩,以天材地寶與種種手段,爲其伐筋洗髓、夯實根基,出生之後,更是有着整個皇朝的供養與栽培……如此人物,必是九劫化神!否則何以承擔皇朝帝位?”
“不錯,若是九宗真傳,興許還有意外情況,但皇朝太子這個級別,除了九劫化神之外,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九宗少主,挑選極爲苛刻。萬年以來,從未走眼,也就是說,我正道,如今多出了一位九劫化神的戰友……”
“不止琉婪皇朝太子,聽說劍子也在永夜荒漠中得了一份機緣,近期也在準備突破化神……”
一名女性“節級”看了眼宋瓊姿,忽然開口:“還有個好消息,但還沒有完全確認真假:據說魔道那邊,天生教的少教主嵇長浮命魂燈熄滅,已然身死道消。”
“是麼?死得好!魔道妖人,人人得而誅之!”
“天生教口口聲聲他們生而尊貴,備受天意垂青,結果迄今開戰纔多久,堂堂少教主便身死道消,呵呵……”
“魔道倒行逆施,若是冥冥之中真是天意咿D,權衡善惡是非,又怎麼可能站在他們那邊?不過是強行顛倒黑白罷了。”
“他們撐不了太久……”
腥舜蜃砰f聊的幌子,委婉安慰新來的小師妹。
而司鴻妙璃認真的聽着,她前段時間一直在圖只烊攵啥驕Y,對於眼下僞道討論的這些戰況,卻是一點不知。
說了片刻,聶碧流覺得氣氛緩和的差不多了,便再次出言道:“火候應該可以了,去看看情況。”
其他人紛紛點頭,爾後一起沿着犯人們剛纔離開的小徑,朝裏面走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黃”字區。
焦鑑傳音爲司鴻妙璃解釋道:“會被送到此地的犯人,幾乎個個桀驁不馴。爲了方便日後管理,所有新來的囚犯,都要給個下馬威,打掉他們的銳氣與傲氣,免得頻繁惹是生非,浪費咱們的時間與精力。”
“尤其眼下情況特殊,大戰未平之前,接下來送進來的犯人,可能會越來越多。”
司鴻妙璃輕輕頷首,表示明白。
很快,他們穿過狹窄的天然甬道,走出去之後,就見寬闊的谷地中,新老囚犯正廝打成團。
由於老犯人的人數與修爲都佔據了絕對上風,準備來說,是老犯人單方面凌虐新犯人。
伴隨着嘶吼哭喊聲,人羣中鮮血不斷飛濺,場面一片混亂。
聶碧流等人對於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沉聲喝道:“都住手!”
他聲音方落,老犯人們儘管滿臉尚未盡興的鬱悶,但還是立時停止動作,爾後紛紛讓開道路,讓“節級”與“杖直”們能夠看清楚戰圈內的情形。
卻見剛剛還好端端的新人,此刻皆已血肉模糊,即使以修士的體質,也難以起身,躺滾在地,不住口申口今哀嚎。
不過,老犯人們都有着分寸,這些新人看似悽慘,但都沒有性命之憂。
司鴻妙璃目光掃過人羣,雙眼一眯:少了二人……
與此同時,聶碧流也發現少了人,便指着其中一名老犯人,問道:“還有二人,去了哪裏?”
那老囚犯嘿嘿一笑,說道:“有個小子是九大宗出身,被馮灼帶走了。”
“至於另外一個,範平帶去單獨教規矩了。”
聶碧流聞言,眉頭一皺,被馮灼帶走的必然是龍滔爾,這卻沒什麼,馮灼也是琉婪皇朝出身,還曾是玉麟書院執教,他將龍滔爾領走,必然是爲了照顧。
對於這一點,無論是“節級”還是“杖直”,都不會從中阻攔。
畢竟渡厄淵乃正道五宗掌管,對於五宗出身的囚犯,多少會有着偏袒。
只要沒有違抗戒律,這都沒什麼。
倒是另外一個新犯人,範平的手段,聶碧流非常清楚,可別被對方將新來的犯人弄死了!
想到這裏,聶碧流立時吩咐身側一名“節級”:“你去看看情況。”
那“節級”點頭,正要舉步,卻聽司鴻妙璃開口道:“節級長,我也想去看看。”
聶碧流聞言頷首道:“那你去吧。”
這位宋師妹初來乍到,本就該多熟悉一下渡厄淵的環境與規則。只不過礙於對方剛剛經歷了接二連三的噩耗,不便一來就安排種種差事。
現在她主動開口,聶碧流自然不會拒絕。
當即命剛纔那“節級”:“你帶着宋師妹。”
那“節級”點了點頭,道:“宋師妹,你跟我來。”
說着,他招呼司鴻妙璃跟上自己,朝谷中深處走去。
※※※
陰風從四面八方吹來,穿過幽暗深邃的岩石間隙,鬼哭狼嚎的音調裏,摻入了一絲水流的潺潺。
片刻後,果然前方出現了一條烏沉沉的河流。
這河流並不寬闊,嚴格來說,其實只是一條小溪。
那溪水呈現出鐵色,望去非常的沉重,傳達出冰寒刺骨的氣息,流淌之際,時不時的冒出一圈圈漣漪,卻彷彿有着活物,生存其中。
裴凌跟在範平身後,在崎嶇狹窄的路徑上攀爬着,逆流而上,沿途人越來越少。
這時候,裴凌傳音吩咐:“給我說說這裏的情況。”
範平眼神有些茫然,機械的說道:“是。”
緊接着,他說道,“我等現在所在的‘黃’字區,除卻那些看守之外,一共分成三派人馬。”
“最佔上風的,便是正道五宗出身的修士,或者他們附庸宗門的弟子。”
“這些人與看守關係密切,就算本來不密切的,他們在外面的親朋好友,往往也會轉彎抹角的託關係,請看守對他們照顧些。”
“第二方,則是魔道四宗出身的修士。他們雖然不受看守待見,但根基雄厚,手段狠辣。這渡厄淵對我等來說,不啻是人間煉獄。但對他們而言,卻如游魚入海……甚至還有一位魔修,似乎在宗門得罪了高層子弟,對於此地,竟然說出‘樂不思蜀’之類的話來……”
“總的來說,這兩派人都高高在上,目無下塵。”
“他們彼此之間勢同水火,默許對方是敵人,但卻完全看不上其他人……”
“這裏的第三方,就是除卻九大派弟子之後的所有修士。”
“囊括了散修、異族在內,整個羣體。”
“我等便是這第三個羣體,人數最多,看起來聲勢最爲煊赫。但實際上,無論做什麼,都要避着那兩方,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眼下,‘黃’字區正道一方,以燕犀城的逆徒孟南樓爲首。”
“此人乃燕犀城長老弟子,據說天資縱橫,頗受師尊寵愛,原本前途無量,卻因百年前迅速崛起,引起了魔道忌憚。因魔宗算計,意外墮魔,還因此誤殺了情同手足的師弟……”
“由於此事,他對魔修憎惡至極,連帶着對修煉過魔功的散修、異族都看不順眼。”
“不過,只要不是魔修,或者未曾修煉過魔功,不去招惹他,他跟他約束之下的正道囚犯,一般也不會故意找茬。”
“而‘黃’字區魔道一方,領頭的是天生教弟子任津。”
“任津此人魔性深重,初至渡厄淵,便使用語言蠱惑,煽動譁變,以至於一晚上便死了數十名囚犯,爾後取其屍首祭祀上天,聲稱要尋求天意指點,接下來是想法子越獄,還是先收幾個爐鼎……”
“不允許祭祀這一條,就是爲他加的。”
“殺人乃是此地戒律,任津卻是一來就找到破綻,令看守只能親自動手懲戒,卻無法通過戒律對付他……”
“至於我等這些人,則以朱明萼朱姑奶奶爲首。”
“其乃異種妖獸,傳聞跟腳高貴,爲青要血脈。”
“朱姑奶奶以武服人之後,沒甚動作,平素除了喫就是睡,不怎麼管事,倒是她左右的幾個男寵,小雞肚腸、汲汲營營……非常的棘手。”
“‘黃’字區的看守,最繞不過去的,便是節級長,你想必已經見過。就是新來時會訓話的聶碧流,他負責管轄整個‘黃’字區的‘節級’。”
“我等衣食住行,包括髮生衝突之後的裁定,等等一切,都由他全權做主。”
“所以在‘黃’字區的看守中,最不能得罪的就是他。”
“此人出身於正道五宗中的九嶷山,修爲乃是化神期,執掌‘黃’字區已有百年。”
“其爲人還算公正,雖然比較偏袒正道五宗的犯人,但對其他人,倒也還算公道。”
“其次就是‘杖直令’。”
“原本的‘杖直令’由於正魔大戰,剛剛被抽調走。”
“現在由一名叫‘焦鑑’的‘杖直’代‘杖直令’,若無意外,此人過些日子,應該就是杖直令了。”
“焦鑑是正道五宗中,寒黯劍宗弟子。”
“此人對所有囚犯都沒什麼好感,除卻礙着宗門面子,對正道囚犯還算客氣外,對魔修,還有我等,皆抱着敵意與惡意。”
“若是落到他手裏,往往都難逃皮肉之苦……”
“好在此地‘杖直’專司行刑,沒有節級長的吩咐,杖直不可動私刑。”
“‘黃’字區平日最常見的刑罰便是鞭刑,此外還有杖刑、水刑之類……但最可怕的懲戒,還是停發祛煞丹。”
“我等的修爲,根本扛不住此地煞氣,沒有祛煞丹,三兩日之內,就會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處境……”
裴凌靜靜聽着,這範平已經被他用【惑魂神通】控制,眼下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正邊聽邊思索之際,二人走到了一堵巖壁面前。
第一百八十四章:地底深處。
這巖壁緊挨着暗河,猶如一道屏風,擋住了去路。
四周除卻陰風呼號之聲外,再無其他動靜,從種種痕跡來看,也是人跡罕至。
只不過,許是因爲巖壁的緣故,此地煞氣格外濃郁,不知道多少年才形成的巨大岩層,表面卻早已被侵蝕得千瘡百孔,只人走過時掀起的氣流,便令其簌簌而下。
範平說道:“此地煞氣濃郁,平常少有人至。就算是節級巡視,有時候也會忽略過去,在這裏偷偷修煉,不會那麼容易被發現。”
裴凌微微點頭,這裏的煞氣的確非常嚴重,僅僅一路走來,已經感覺到了陰寒之力在不斷浸潤肉身,嘗試腐蝕入體。
但沒關係,他只要挑個人少的地方就行。
眼下這種程度的煞氣,對於範平等人來說固然壓力極大,對他卻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於是,裴凌頓時吩咐道:“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話音剛落,範平尚未來得及同意,裴凌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緊接着又道,“慢着!有人來了,一會別人問起,你就說,我是你看中的手下。”
範平沒有任何遲疑的說道:“是!”
二人遂站在原地等待。
片刻之後,暗河畔,走來一名白袍青紋的節級,身後跟着白底藍紋袍衫的杖直,那杖直嬌弱妍麗,正是司鴻妙璃假扮的宋瓊姿。
雙方打了個照面,眼見新人衣衫完好、並無可見傷痕,那節級微微點頭,看來這範平還是有點分寸的。
想到此處,節級沉聲呵斥道:“範平!你將新人帶來此地,意欲何爲?”
“若是嫌日子過的太好,大可向節級長直言,停了你的祛煞丹。”
範平連連點頭,賠笑道:“徐節級,誤會!這都是誤會!我只是看這姓吳的順眼,所以喊他過來單獨叮囑一番此地的規矩,以後讓他幫我跑個腿做點事……”
那徐節級冷着臉,說道:“不要跟我耍花樣,你們這些作奸犯科之輩心裏想的什麼,老子一清二楚。”
“渡厄淵並非外界,容不得爾等在此興風作浪。”
“今日新人初來,節級長仁善,給予一日休憩,但你今日的五百斤採石可曾完成?”
“若未完成,還不快去!”
在這個過程裏,司鴻妙璃靜靜站在徐節級身後,似乎正在觀摩學習他的做法,暗中卻正與裴凌傳音:“聖子親自前來此地,可是宗門有所吩咐?”
眼見司鴻妙璃已經認出自己,裴凌沒有感到絲毫意外。
他剛纔一進渡厄淵,爲了確定司鴻妙璃的身份,便暗中催動了體內的黑白同心蠱。
這黑白同心蠱,本是一對蠱蟲。
當初在琉婪皇朝論丹大典的時候,司鴻妙璃爲了通過煉丹考覈,特意在自己體內種入白蠱,而令裴凌種入黑蠱。
其後裴凌託管修煉,黑蠱被系統煉化,因爲一直無害,他便沒有將其根除。
此次卻正好用來跟司鴻妙璃互通身份。
當下,裴凌傳音回道:“此刻不是長談之際,先莫要聲張,具體任務,以後有機會時再細說,不急在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