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他並不清楚具體的事情經過,但聽這名弟子的祈詞,顯然是他在凡間的那些傳人,受到了很大的威脅!
雖然說他這些弟子,都只是夢境之中的角色,但作爲名門正道的修士,對自己人,一向仁愛寬厚。
眼下這些弟子非常的尊師重教,對自己恭敬有加,從平素的祈求來看,也未曾做什麼爲非作歹的事情,一心一意,都是修煉以及爲自己傳播尊號,卻因朝廷以及那些“原仙”的嫉恨,遭到如此不公的對待。
甚至,連身家性命都無法保全!
寧無夜作爲師尊,豈能坐視不管?
想到這裏,他頓時決定,再給這些弟子,傳授一門用於防禦的術法,繼續刻在上次那塊石板上……
※※※
深海。
幽暗,冰冷,死寂……
終葵越棘任憑袍袖隨海底暗流猛烈拂動,卻從儲物囊中,取出一張矮榻形狀的法寶,正襟端坐,眉頭微皺。
上次深海中的“原仙”找來,被他好不容易殺退。
眼下,他已經清楚,不能回應那些不是自己尊號的祈詞!
只不過,自從上次回應祈詞之後,現在知道他尊號的凡人,正變得越來越多……
其中具體的緣故,由於兩界阻隔,他現在線索不足,對於塵世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全都一無所知。
就在此刻,一個模糊的祈詞響起……
終葵越棘略一留意,頓時微微點頭。
這祈詞反覆提及其尊號,是專門指向他的,可以正常回應,毋須擔心會被“原仙”發現。
想到此處,他心念一動,頓時,腦海之中,出現了一幕場景:一座陳設富貴的正廳裏,豐盛的宴席顯然剛剛擺好,卻無人理會。
令終葵越棘有些詫異的是,那些精心烹製的菜餚之中,卻夾雜了一盆盆明顯剛剛撕扯下來的生牛肉,兀自帶着淋漓的鮮血,顯得格格不入。
但他很快沒放在心上,也許是此地獨特的飲食喜好?反正只是牛肉,又不是人肉,無論生食還是熟食,都不是什麼大事。
他將注意力放回唸誦祈詞的人身上。
卻見一名遍身綺羅的中年婦人,帶着一羣打扮華麗、神色戰慄的女眷,正齊刷刷的跪在地上,低聲祝叮骸胺浴凳走凳住姟健刹紳桑瑥V施恩惠,賜信女諸姐妹子嗣豐盛,以爲膀臂……無任……謹詞。”
第一百零七章:天下大亂。
終葵越棘聽了一陣,很快確定,這又是前來向他求子的新弟子。
自從第一次嘗試性的回應了那求子的婦人後,這些日子,弟子們一直向他求子,似乎對他有了什麼誤會,以爲他專司子嗣……
但琉婪皇朝仙凡共治,終葵越棘身爲太子,自要體察民生,所以也很理解,凡人對於生兒育女的重視。
尤其在凡俗,無子的責任,一般都被推卸給女子。
這麼想來,也難怪這些弟子,心心念念,都是求子……
以終葵越棘現在的力量,這些都只是舉手之勞,成全弟子的同時,也不失爲一種傳播尊號的途徑。
這段時間以來,向他求子的新弟子越來越多,很顯然,他在凡人中的聲望,越來越好。
想到此處,終葵越棘當即決定,滿足這些可憐女子的求子之願……
※※※
夢境之中,時間飛逝。
轉眼,又是半年過去……
大梁國。
南方,瀆仙會漸成尾大不掉之勢。
所謂的瀆仙會,其實就是“寧”邪仙的信小�
他們手握凡人昇仙之法,是不是真的能夠讓凡人成仙,目前還不知,但一定程度上回復青春,祛除絕症,斷肢重生,且掌握種種神妙之法,卻是很多人都親眼目睹的事情。
由此“寧”仙信醒杆俦q,甚至一些朝廷探子,乃至於典簽署的典籤,前往臥底之後,都受到了蠱惑,當場叛變。
瀆仙會迅速發展,目前已經公然打出了“滅僞仙,誅僞朝,迎‘寧’仙,拜真仙,人人如龍,個個成仙”的口號。
更可怕的是,大梁國高層,對於瀆仙會的態度,非常曖昧……
雖然官方還是稱其爲“叛黨”,但對於他們所拜的“寧”仙,卻已經絕口不提“邪仙”二字。
甚至有着私下的傳聞,天家母子以及廟堂上的幾位巨擘,已經在考慮直接供奉“寧”仙,釜底抽薪,令瀆仙會不戰自敗的可能……
而大梁國的北部,則淪爲“越”仙的地盤。
“越”仙鍾愛送子,對婦人似乎有着格外的愛護。
經祂感孕的女子,無一不生育卸嘈八茫@些邪嗣,形貌可怖,猶如惡鬼,行動之際迅捷如電,且力大無窮,能夠生裂虎豹,性情更是暴戾殘虐。然而對於生育它們的母體,卻極爲恭敬孝順。
起初的時候,北部百姓紛紛逃離,尤其是女系,對“越”仙避之不及,極爲畏懼。
但時間長了,經過那些誕育邪嗣的婦人頻頻現身說法,見那些婦人依仗邪嗣,幾乎個個成爲一家之主,生活優渥,頤指氣使,且年歲還一日比一日青春……很快,就有了動心者。
起初只是一些走投無路的女子,悄然懇求。
後來越來越多……
如今整個北部,都成了母以子貴者的地盤。
她們佔據了原本那些富戶的宅邸田地,彼此之間經過談判重新劃分了產業、地界,甚至還在多次宅鬥之下,推舉出了一系列的官吏,按照共同制定的規矩行事,幾乎已經將北部經營成了一個國中之國。
沿海一帶,則是“帝”仙爲尊。
這位“帝”仙,行事殘暴,殺性深重,祂手底下,已經隕落了七八位正仙,而且毫不客氣的,將這些正仙原本的神像廟宇,全部霸佔。
如今“帝”仙勢力範圍內的百姓,個個戰戰兢兢,栈陶恐,每日起來頭一件事情,就是梳洗更衣,至“帝”仙神像前,磕頭兩個時辰,如此方能保這一日太平……
此外,整個天下,都流傳起了“魘”仙滅世之說,雖然這位“魘”仙,一直沒有親自降下什麼災殃,但只聽着瀆仙會、“越”仙信幸约啊暗邸毕傻男惺拢膊唤诵幕袒獭�
大梁國這半年來,也未曾閒着,沒少調動精銳兵馬,南征北戰,然而就算靠着正仙賜予的仙器,以及動員正仙祭司親自上陣,也只是與邪仙眷屬們打的有來有回,根本無法將他們徹底剷除。
天下,越來越亂。
※※※
星空。
浩瀚荒寂之中,裴凌踏空而立。
他的尊號已經越傳越廣,每日向他祈兜男判,已然多如過江之鯽。
隨着信械脑龆啵崃枘軌蚝芮宄母杏X到,自己的實力,正在迅速變強。
但與此同時,那些終日在他耳畔不斷徘徊的祈詞,總讓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眼下,裴凌選中了一個祈詞。
他心神沉入之後,頓時看到一座幽暗深邃的山洞。
此地非常的潮溼、陰冷,四壁溼漉漉的,不時還掛下一串串水珠,蚰蜒、蜈蚣、虺蛇等物,在每一個角落裏遊走。
山洞的正中,壘石爲臺,搭建了一座粗獷簡易的祭臺。
臺上置有一座神位。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跪在神位前,神色虔敬的低聲祈叮骸胺浴D首……伏願‘魘’仙早日臨塵,誅滅此世,重開天地……無任……謹詞。”
裴凌聽着,微微一哂。
毀滅這個世界,是不可能的!
這段時間下來,他已經知道,這個世界的“原仙”多如繁星,想要毀滅世界,必須要對付所有的“原仙”,他哪來那個實力?
而且,他現在最主要的,便是提升自己的仙位,毀滅這個夢境世界,對他有什麼好處?
想到這裏,裴凌頓時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現在追隨他的良才美玉,已經人數龐大,是時候將人集中起來,用【怨魘神通】收割一波了。
於是,他心念一動,隔空凝聚出雲篆:“鹹熹六年三月十一,吾當於爐東府東百里山間降臨仙國,凡吾信校钥闪⒌爻上伞!�
“以避諸仙滅世之禍。”
那老者察覺到半空之中的異變,不禁屏息凝神的望着,待看完這行仙諭,不由激動的渾身哆嗦,沒有絲毫遲疑,“砰砰砰”一口氣磕了幾十個頭,才顫聲說道:“感謝‘魘’仙,感謝‘魘’仙,‘魘’仙仁善!‘魘’仙大恩大德,沒齒難忘,願爲‘魘’仙門下走狗!!”
看着神色狂熱的良才美玉,裴凌微微頷首,爾後收回心神。
緊接着,他回應了第二位良才美玉的祈詞,留下了一模一樣的預言。
很快,所有追隨他的人才,都收到了他要降臨,且接他們前往仙國成仙的消息。
半晌後,星空,終於忙完的裴凌徐徐張目,心中暗道,都安排好了,現在,就是等待。
第一百零八章:魘仙。
深淵。
陰沉、邪惡、黑暗、狂暴、殘虐……
嵇長浮憑虛而立,身後亦步亦趨的跟着歸橫秋與楚摩。
這兩位天生教的真傳,這段時間實力提升巨大,周身氣息都強盛了不少。
但此刻,他們的臉色卻很不好。
伴隨着修爲的提升,他們耳畔的低語,也越來越嚴重……
不遠處,又是一名“原仙”重傷在身,倒地不起,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們。
嵇長浮神色毫無波動,平靜的吩咐:“歸師妹,你去,將其採補至死,汲取其全部力量。”
“是。”歸橫秋同樣面容平靜,沒有怎麼猶豫,便立時走了過去。
在天生教中的時候,她就採補過不計其數的男修。
而且跟楚摩不同,她採補目標,可不看什麼長相身段,是否符合自己審美,而是隻看對方的實力。
眼下這些“原仙”雖然一個個長的奇形怪狀,然而力量卻極爲充沛,正是最完美的修煉材料!
這種提升修爲的方式,對歸橫秋來說,最麻煩的根本不是他們的長相問題,而是耳畔時常響起的那些低語。
雖然迄今爲止,這些低語除了讓她偶爾心煩意亂外,還沒有看到其他危害。
但歸橫秋總覺得,心下有些不安……
定了定神,歸橫秋揮手震碎“原仙”的衣袍,開始採補……
嵇長浮面無表情的看着,心下微微沉吟。
這已經是第五層深淵了。
卻還是沒有找到康師弟的蹤跡。
如此看來,康師弟……很有可能根本就不在深淵!
正想着,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喁喁私語,斷斷續續的祈詞,傳入他耳中:“伏以……伏願‘浮’仙……謹詞。”
嗯?
這是專門指向他的祈詞。
瞥了眼面前,估摸着歸橫秋還需要一些時間,嵇長浮便將心神投入這段祈詞之中。
很快,他面前出現了一片密林。
密林的中間,一個臨時搭建的祭壇下,數人衣裳沾垢、神色疲憊且惶恐的跪着,戰戰兢兢的低聲祝叮骸胺浴跋伞畬帯桀櫹煞仓畡e,私授邪法,肆虐無窮,禍害千里……其信行男耘で押翢o人性……”
“……殘暴不仁,惡行滔滔……”
“伏願‘浮’仙垂憐,神降其靈,拯救信男信女……”
“……謹詞。”
嵇長浮聽着,心頭疑惑,邪仙“寧”?
難道是康師弟做的?
不對!
康師弟的尊號,是“魘”!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康師弟進來之後,臨時改了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