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然後是城中屋舍,除卻少數建造時格外下血本的,絕大部分房屋,前後也就堅持了盞茶功夫,就在隆隆雨聲之中,呻吟着傾塌。
街頭巷尾,滿心歡喜迎接這場大雨的百姓,只覺得通體一寒,體質略弱者,幾乎頃刻之間爲陰寒之氣侵襲,失去了知覺……
大雨沖刷而下,很快,乾裂的大地便不及容納這場暴雨。
雨水浸過泄洪以及儲水的溝渠深井,充塞了護城河,城中卸喑靥痢芸炻两置妗�
種種雜物不斷從水面上冒出來,偶爾有血漬以及人影一閃而沒。
雨勢絲毫不減,積水迅速抬升。
沒多久,那些尚未坍塌的房屋,也在雨水的浸泡與沖刷下搖搖欲墜……
剛剛還狂喜的城池,轉眼間重回人間地獄……
星空之中,玉雪照神色詫異,自己施展出來的術法,竟然變得如此恐怖?
不過,反正死的都是夢境之中的生靈,幻象罷了,玉雪照一點沒有過意不去。
而且死的還都是人族,又不是妖族。
她一點不關心,剛剛之所以願意實現這些人的願望,不過是看在他們磕頭磕的非常虔盏姆萆稀�
嗯,現在人全死了,沒法給她磕頭了,她要換一個目標。
不得不說,這墮仙夢境,還挺好玩的!
玉雪照對嵇長浮所言的提升仙位,沒有任何興趣。
從現在開始,她要征服這個世界的所有人族!
讓所有人族都跪在地上給自己磕頭……
想到這裏,玉雪照立時盯上了下一個祈求。
※※※
星空之中。
空闊無垠的虛空,浩瀚宏偉。
裴凌踏空而立,聽罷耳畔反反覆覆的祈求,這些祈求,有求功名的,有求雨的,有求醫治病症的,有求錢財的,有求娶妻生子的,還有求賭吆嗤ǖ摹�
他正要從中選一個的時候,卻察覺到求雨的祈詞忽然消失,與此同時,玉雪照的氣息一閃而過……
布雨的祈求,玉雪照給予了回應?
裴凌微微一怔,若是如此,那麼看來,這些祈求,不止他一個人可以聽到!
想到此處,裴凌閉上雙眼,開始通過【馭妖血契】,感知玉雪照的位置。
但很快,他便發現,自己與玉雪照之間的【馭妖血契】,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卻是另外一種,似是而非,截然不同的聯繫。
“怎麼回事?”裴凌頓時感到非常詫異,這墮仙夢境,不僅移除了他【血無面】以及【蝕日祕錄】的效果,連帶他跟玉雪照之間的【馭妖血契】,也被更換掉了?
心念轉動之際,他嘗試着利用這層聯繫,跟玉雪照溝通。
但,裴凌很快發現,這層聯繫除了讓他能夠感應到玉雪照還活着之外,根本沒有半點用處。
他眉頭緊皺,認真思索了片刻,決定先暗中觀察一下那些祈詞,但沒搞清楚具體情形之前,不作任何回應。
於是,裴凌將心神沉入第一個在自己耳畔響起的祈詞之中。
……從規制上看,這應該是一個名門望族的家廟。
只不過,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眼前的種種陳設,看似隆重考究,但實際上,有着許多修補的痕跡。
更有甚者,不遠處一張椅子明明已經斷了一條腿,卻未曾更換或者修葺,而是用虛虛的靠在旁邊几案的方式,仍舊放在那裏湊數。
很顯然,這是一個落敗的家族。
此刻,從裴凌的視角俯瞰,他面前,卻擺放着極爲豐盛的供物。
五穀三牲,鹽醯果蔬,以及一大壇酒水,秩序井然的羅列在狹長的供案上。
數十老幼齊刷刷的跪在下首,皆爲男性,此刻正神色焦灼的祝蹲牛骸啊鲩L子之靈光……謹詞。”
而被腥藝谥虚g、時不時看上一眼的,是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其容貌端正,只是看起來有些憨厚有餘而靈慧不足。
眼下他懵懵懂懂的隨着族人一起祈叮砬楹苁枪郧桑瑓s有些呆板,毫無聰慧之子該有的靈動之感。
砰砰砰……
每一次祝吨幔人都仔細觀察供案與神像,未有回應,便用力叩首,爾後繼續。
裴凌靜靜的看着這一幕,沒有任何動作。
祈求之人心志極爲堅定,或者說,做主的幾個極爲堅定,哪怕接下來,部分族人支持不住,連帶那少年都搖搖欲墜,卻還是拖着垂老的身軀,堅定的跪在最前方,重複着祝丁⑦凳住⒆6、叩首……
足足過去了三天三夜。
跪在最前面的幾位老者,氣息都已經衰微,他們的身體早已支持不住,純靠意志力堅持。
見狀,後方的族人,頓時有些騷動,數人欲言又止,似乎是想開口勸說長輩,到此爲止,卻又畏懼長輩威嚴,不敢作聲。
他們躊躇之際,星空之中,裴凌卻微微凝眸,察覺到了一抹異常。
沒有絲毫遲疑,他立刻隱匿所有氣息。
就在此刻,一道陰冷、詭譎、暴虐的氣息降臨。
無聲無息之間,供物彷彿瞬間經歷了千百年一般,迅速腐爛、發臭、朽壞……
下一刻,這道氣息如同來時一樣,沒有招呼,沒有提示,徑自消失。
凡人察覺到這番變故,頓時大喜過望:“多謝上神!多謝上神……大公子,快!快上去叩首,上神享用祭祀,這是答應祈求了!”
心願已經得到回應,腥怂觳辉倨矶。
祈詞結束,裴凌眼前的視線頓時開始模糊,很快,他心神重新回到星空之中。
第九十六章:提升“仙位”。
眼見如此,裴凌頓時明白,這些祈求,果然不止他一個人聽到!
而且,只要有任何一位聽到祈詞的存在進行回應,祈詞便會消失。
沒有了祈詞的接引,他也將失去目標,重新回到星空之中……
除此之外,裴凌能夠確定,剛纔出手的那位,不是玉雪照,也不是嵇長浮、歸橫秋以及楚摩!
這說明除了他們之外,這個夢境本身,就有與他們類似的仙人存在!
而這點,嵇長浮沒有告訴他們!
“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才能提升‘仙位’?滿足這些祈詞?跟夢境裏的仙人開戰?”
“如果嵇長浮在旁邊,倒是可以看看他是怎麼做的……”
思及此處,裴凌立時想到了用系統託管。不出意外,系統肯定能做出最優先的選擇。
不過,這裏是永夜荒漠的深處,墮仙夢境,必定極爲兇險。用系統託管,一定要提前做好足夠的準備。
於是裴凌心念一動,給法衣打入一道法力,爾後等了片刻,卻見法衣毫無反應。
他不禁眉頭一皺……
剛纔【血無面】失效,他還以爲夢境之中,無法僞裝身份。現在看來,很可能是所有的法寶,都不能使用。
眼見法衣失效,裴凌一時不敢胡亂使用系統,他現在對這夢境瞭解的太少,直接使用系統託管,可能會讓自己死的很慘。
遲疑了一陣之後,裴凌決定繼續收集消息,而且挑選一些合適的目標,做點測試。
故此,他將注意力集中到了下一個祈詞。
心神沉入之後,頓時看到了一座荒僻的山谷。
谷口有着諸多陷阱、機關、樹木遮掩,谷中此刻人頭濟濟,最中心的位置,則是一座臨時搭建起來的高臺。
高臺之上,跪着數名黑袍人。
這些人從頭到尾都徽衷谝灰u黑袍之中,連指尖都遮蔽的嚴嚴實實,正跪在祭案前,低聲祝丁�
而臺下,則是上千童男童女,此刻皆昏迷不醒,似乎被灌了藥。
在這些童男童女的四周,則是一羣膀大腰圓、神情兇悍的看守,都持了器械,顧盼之際,暴戾橫生。
日薄西山,風中添了一抹涼意。
其中一名黑袍人環顧四周,不禁暫時中斷祈詞,啞聲喟嘆:“一千零八十八名童男童女,血祭換吾等增壽二十年……也不知道此番能不能成功?”
他身側的同伴嗓音同樣嘶啞,淡淡說道:“什麼都不做,你我頂多五六年,便將老死。做了,總還有一線希望。”
“沒錯。”第三名黑袍人氣息微弱道,“何況就算不成,也就稍微浪費些時候……”
“這些孩童皆出身寒微,就算平安長大,這輩子也註定命途多舛,生於憂患之中。我等今日將他們血祭,若是成功,便是扶搖直上,得以侍奉冥冥之中的諸仙身側。這是何等大造化、大機緣?此舉在俗世看來,或者是壞事。但對於這些孩童,其實是莫大的福緣了……”
“是極是極……”
裴凌的視角出現在虛空,靜靜俯瞰着整座山谷。
他再次等了三天三夜,卻不見任何存在出手。很明顯,這次這些人祈求的事情,沒有任何一位存在願意回應。
見狀,裴凌微微點頭,這就是他要選的目標!
當然了,他也不可能實現這些以血祭無辜孩童祈求壽命的人的願望,只不過要用這些人來做一下測試……
心念一動,裴凌施展【怨魘神通】。
瞬間,高臺上也好,四周看守也罷,除卻那些昏迷中的童男童女,所有人的惡念都被盡數汲取,全體呆立不動,卻是一下子變得無慾無求……確切來說,這些人此刻已經完全都是空殼。
內裏所有的一切,都被裴凌一下子抽空!
祈詞停止,裴凌的意識再次回到星空。
他眉頭緊皺,夢境裏的這些凡人,太脆弱了!他剛纔的出手,已經非常小心,卻還是彈指間滅殺了所有人!
不過……
他這次用【怨魘神通】吸收來的力量,非常精純!
而且跟在現世中不一樣,在這夢境裏用【怨魘神通】汲取、吞噬來的力量,完全沒有消散的跡象。
雖然不多,但他確實比剛纔強了一點。
裴凌心中沉吟:“出了夢境,這些力量可能就會消失……不……嵇長浮說,出去之後,更加‘尊貴’……難不成,可以保留下來?或者保留一部分?”
“不管怎麼說,在這夢境之中,只要有足夠多的凡人,足夠多的憎恨,在【怨魘神通】的作用下,我就能變得越來越強。”
“這就是……提升‘仙位’的方法?”
想到此處,裴凌微微頷首,除了他之外,嵇長浮等人沒有【怨魘神通】,肯定不能跟他用一樣的方法。
但他是從凡人身上得來的力量……不出意外,真正提升“仙位”的方法,都是跟夢境裏的凡人有關!
否則,不會剛剛進來,就有卸喾踩说钠碓~,縈繞耳畔。
“不過,這樣一個個挑選祈詞,每個祈詞還要等上三天,防止被其他存在發現……太浪費時間了!”裴凌心中暗道,“我得再試試其他辦法……”
想着,他又觀察起了下一個祈詞。
這次浮現在裴凌面前的,是一間陳設華麗的閨房,珠簾繡帳,鎏金狻猊爐中,一炷青煙嫋嫋。
一名滿頭珠翠的青年婦人,容貌嫵媚,身段風流。
此刻正跪在最裏面的帳子中,姣好的面容已然扭曲,神情怨毒的低聲呢喃:“伏以……錢氏賤婢……妊娠……暴斃……伏願錢氏賤婢子嗣斷絕……薄命……懇倒……謹詞。”
這婦人似一小妾,卻是在詛咒剛剛有孕的主母,希望主母一屍兩命,好讓自己有機會填房。
此外,她也不希望主母的子嗣活下來,佔據着元配嫡出的身份,妨礙她以後孩子的前途。
裴凌的視角,是她面前叩拜的一塊神位。
他靜靜等了三天,發現沒有任何存在注意到這裏,這才小心翼翼的控制力量,施展【惑魂神通】……
第九十七章:邪仙復甦。
那婦人完全承受不住他的些許情緒意志,當即雙眼暴突,額頭青筋根根迸起,原本雪白細膩的肌膚,頃刻間朝青紫色轉變。
她仰起頭,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叫聲未絕,旋即又轉爲“哈哈哈”的大笑……卻是直接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