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這女兒因緣巧合喜歡上了士子,於是,士子與之成婚後,順理成章繼承了學塾。
但沒多久,岳父染疾而去,新婚妻子悲痛過度,撐了兩年,也撒手人寰。
四周竊竊私語,都覺得士子果然不祥,婚前克父克母,婚後剋死岳父、妻子。
新任山長的士子鬱鬱寡歡,從此沉默寡言,終日只與黃犬作伴。
然而流言蜚語影響到了學塾,學子們私下裏交流着從父母長輩處聽來的、關於新山長的議論,對山長失去了敬畏,越發頑劣;夫子們既嫉恨新山長能夠得到老山長獨女垂青的福分,又出於對新任山長的質疑,鼓譟更甚,乾脆聯合起來,要求提高束脩……
原本蒸蒸日上的溪午學塾,在短時間內每況愈下。
新山長焦頭爛額,到處奔走,卻收效甚微。
這日,他外出借錢未果,失落回家時,路經一片墳地,忽然有白衣人攔住去路,說道:“你可有什麼心願?”
那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白衣人面目晦暝不清,猶如神魔,新山長心中驚懼萬分,隨行黃犬毛髮倒豎,攔在他面前,對着白衣人瘋狂吠叫,不允其靠近主人。
白衣人並無多餘動作,只緩緩問:“你可有什麼心願?”
如此數次之後,悄然消失。
新山長連滾帶爬的跑回學塾,差點大病一場,決定從此再也不從那地方經過。
只不過,隨着境況的惡化,他很快陷入了走投無路的地步……
爾後,新山長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那白衣人的話語。
於是有一日,他收拾了一番,前往墳場。
跟之前一樣,新山長誰都沒帶,只帶着自幼一起長大的黃犬。
但黃犬此番不像從前那樣乖巧聽話,越是靠近墳場,越是吠叫激烈,最後甚至一口咬住他褲腳,打算將他強行拖走。
像是鬼迷心竅一樣,原本還心中忐忑的新山長,卻格外執着的想要去找那白衣人。
黃犬的阻攔,彷彿是阻礙了他解決面臨的一切麻煩的根源。
新山長驟然暴起,用路邊撿起的石頭,將黃犬硬生生砸死……
最終,他終於回到了那片墳場。
而之前見過的白衣人,也果然再次出現,還是那句話:“你可有什麼心願?”
新山長看着面前的詭譎人影,逆境,困頓,風言風語,生活的壓力……這一切壓倒了對於未知的恐懼,他大聲說道:“我有!我要學子們乖巧聽話,認真進學!我要夫子們勤奮授課,莫要關心束脩……我還要溪午學塾,永永遠遠,一直開設下去!”
“學子、夫子無斷,興旺長久!”
一口氣說完心願,新山長瞪大眼睛看向白衣人。
那白衣人頓時彷彿笑了,說道:“你的心願,都可實現。”
“歸去吧。”
新山長猶豫了:“我需要付出什麼?”
白衣人再未回答,身影緩緩消失。
新山長在原地站了片刻,有些茫然,最終,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學塾。
路上看到了黃犬的屍身,孤零零的扔在路上,有蟲蟻經過啃噬。
許是念着多年來相依爲命的情分,他將黃犬的屍身帶回學塾,埋在了其生前最愛待的一叢花樹下。
起初他覺得白衣人好像騙了自己,因爲什麼變化都沒有。
但漸漸的,學子們越來越乖巧懂事了,儘管他們的目光,也一天比一天空洞麻木;而夫子們,也如指臂使,除卻傳道授業解惑外,再無其他多餘的想法與要求……
不但如此,隨着時間的過去,還有陸陸續續的新學子、新夫子加入。
他們跟他希望的完全一樣,除了授課跟進學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念想……溪午學塾,果然一直延續了下來……
那些風言風語,也不知不覺消失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黃犬也出現了,只是不像生前那樣,總是追隨其左右,而是終日趴在埋葬它的花樹附近,默默留意着任何出入者。
新山長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學子聽話,夫子安分,甚至連被自己失手打死的黃犬都活過來了……這種生活也沒什麼不好。
他很滿意。
那日墳場遇見白衣人,果然是他的邭狻�
“叮咚!本次修煉已經完成,感謝宿主使用智能修煉系統,一鍵託管,飛昇無憂!期待您分享修煉評價,滿意請給五星好評……”
系統提示音響起,裴凌猛然回過神來,卻見四周幽暗安靜,不遠處一燈如豆,一張棋盤靜靜擺放在燈下。
幽暗身影盤坐棋盤之前。
而他,則不知道何時,已經坐在了棋盤的對面。
裴凌頓時心中一驚,這一位……他是第四次跟對方見面了!
第一次的時候,是在蓬瀛觀。
當時對方似附身於蓬瀛觀觀主,一位練氣期的修士身上。雖然說其面容與現在完全不同,但這種熟悉而恐怖的壓抑感,他絕不會認錯!
第二次,是在他渡金丹劫的時候,對方莫名其妙的出現,要與他對弈一盤殘局。
但他當時是被系統託管,系統直接掀翻棋盤……
第三次,是元嬰劫的時候……系統操控着他假冒成了另一位存在,令對方找錯目標。
現在,這次“詭異”學塾,便是他第四次見到對方!
思及此處,裴凌迅速掃了眼棋盤,正打算直接用系統託管,卻忽然一怔。
眼前的棋盤上,擺放着一盤殘局,但跟前三次的佈局完全不一樣!
而且,棋盤上怎麼全都是白子?
第六十一章:你是誰?
就在此刻,那幽暗身影語聲隆隆若雷霆,道:“這局,你贏了。”
語罷,棋盤中間一枚白子忽然漂浮起來,落入裴凌手中,“來浮生境。”
話音未落,幽暗身影迅速消散。
棋盤、燈盞、其餘棋子……入目的一切,都開始消散……
很快,所有一切消散無蹤。
裴凌猛然回過神來,他已經出現在了學塾外的樹林中!
身後不遠處,就是學塾緊閉的大門。
其與當初離開蓬瀛觀時所見大致彷彿,漆色剝落的門戶上,青苔橫生,整座建築流露出荒廢已久的氣息。
這幾日熱鬧整潔的學塾,彷彿只是一場如夢如幻的泡影。
裴凌心中一驚,迅速戴上妖狼面具。
與此同時,他發現手中白子消失不見,卻化作一具柔軟溫熱、夾雜淡淡香氣的軀體,斜靠在他身上。
此外,一名華衣美服、頭戴玉冠的豔麗女修,也攏着袖子站在不遠處,其姿容明媚,氣質矜貴,正是琉婪皇朝四殿下終葵鏡伊。
而另一邊,則有一名白袍金冠的俊朗修士。
卻是嵇長浮也被移了出來。
這兩人此刻皆是神情怔忪、目光茫然,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記憶。
望着懷中瓊姿花貌、雍容華貴的佳人,裴凌頓時一怔,晏明嫿?
剛纔那顆白子,是晏明嫿所化?
難怪他在“詭異”中,到處都找不到對方。
正想着,晏明嫿猛然睜開雙眼,身影一晃,瞬間從他懷中掙脫,頓時出現在終葵鏡伊的身側。
直到這個時候,還在茫然無措的嵇長浮與終葵鏡伊,才漸漸回過神來。
他們終於記起了這三日來在學塾中的一切!
嗖!
嵇長浮沒有絲毫遲疑,立時飛身而起,遁往遠方。
素真天天姬晏明嫿在此,他沒機會再對終葵鏡伊下手。
更重要的是,那所謂的王高,能在這樁“詭異”中保持清醒,而且還數次暗中算計自己,對方一直隱藏着實力,而且,隱藏的很深!
不出意外,對方跟他、還有晏明嫿,至少是在同一層次。
以一敵二,自己沒有任何機會。
可見這些人,氣數未盡,天意令他們還能掙扎些日子。
且等他們繼續逆天而行,時咦兓弥拢煲饨K究會將他們再度交到自己手中,任意處置!
眼見嵇長浮不戰而退,迅速遠去,裴凌暗暗放下心來。
他現在一點不想跟這位天生教少教主開戰,那會暴露出他的真實身份。
雖然說素真天天姬晏明嫿就在旁邊,但他現在很擔心,晏明嫿會連他跟嵇長浮一起殺!
想到這裏,裴凌正準備找藉口脫身而去,卻聽晏明嫿忽然說道:“四殿下,嵇長浮已經走遠,有我在此,他定然不敢半路折返。”
“你在此地等一下,或者一個人先回邈城。”
“我有些事情,要與王高大師好好談一談。”
聞言,終葵鏡伊急忙說道:“我、我先回去!”
她面紅耳赤,看都不敢看王高還有晏明嫿一眼,逃也似的飛快離開。
這次的經歷,她不恢復記憶還好,一恢復記憶,便立刻想起了昨日學堂中的荒唐一幕……
當時她正在學堂裏授課,而晏明嫿與王高大師在臺下……還當着她的面!
那種場面,簡直不敢想象!
而且事後,王高大師還走上講臺,抱了她一下……也是當着晏明嫿的面!
若非知道王高大師是一位宅心仁厚、心存善念的煉丹師,論丹大典魁首,爲人豁達厚道,如此行徑,她還以爲對方乃是魔道中人呢!
也不知道那是王高大師的本意,還是受到“詭異”操控……
反正,不管怎樣,這件事情,她絕不能說出去!
心念轉動之際,終葵鏡伊急忙施展遁法,迅速遠去。
頓時,樹林之中,就剩下裴凌與晏明嫿二人。
裴凌不禁頭皮發麻,他若是現在開始逃遁,不用重溟宗遁法,肯定會被天姬追上;用了,跟腳暴露,晏明嫿更加不會放過他!
怎麼辦?
正急速思索着,晏明嫿望着他,淡淡說道:“讓我看看你的臉。”
聞言,裴凌心念一動,立時用【血無面】化作王高的模樣,爾後才摘下妖狼面具。
晏明嫿無動於衷的看着,卻是搖頭,語氣倏忽冷漠:“我要看你的真面目!”
裴凌一怔,卻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破綻,【血無面】,是重溟宗前輩用來跟九嶷山掌教當面談笑風生而不露真容的法寶,他之前修爲太低,無法完全將其煉化,或許還有被人識破的可能。
但晉入元嬰期後,對於這件法寶的哂茫呀浉拥眯膽帧斚掠沧蓬^皮道:“我是王高,這就是我的真面目。”
晏明嫿注目他面龐,神情變得更冷,爾後說道:“你在‘詭異’之中,已經泄露了‘王高’這個名字。”
“如果這是你的真名,你早已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除非你有跟天生教嵇長浮一樣多的底牌,一樣強的實力。”
“王高,絕不是你的真正身份。”
“你奪我清白……到底是誰?”
裴凌面色漸漸僵硬起來,他只知道這“詭異”之中不能泄露真名,卻不知道泄露真名的後果。
眼下看來,晏明嫿在進入這樁“詭異”之前,便已經瞭解過學塾中的詳細情況。
想到這裏,裴凌不再說話,說自己是王高,晏明嫿還有可能原諒他,但若被對方知道,他是重溟宗聖子……
眼見“王高”遲遲沒有說話,晏明嫿一字字的問道:“你是魔門中人?”
她冷冷的盯着裴凌,那般霸道的採補之術,她當時就懷疑對方是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