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詭異”!
必須趕緊離開!
“上課期間,夫子可以離開學堂……”
“‘詭異’的出口,是在學塾的最深處……”
反覆看了幾遍這兩行血字,於是,望了眼空蕩蕩的學堂,嵇長浮二話不說,直接推門而出……
※※※
甲字學堂。
裴凌在學堂內仔仔細細的找了一遍,爾後不出意料,晏明嫿根本不在這裏。
他深吸一口氣,能找的地方,基本都找過了!
剩下唯一沒去的地方,便是學塾最深處的那間屋子。
想到這裏,他直接走出學堂。
天穹之上陰雲密佈,隆隆雷聲中,大雨如注,下的彷彿沒有盡頭。
庭院中的草木,被雨水反覆洗滌的發亮,鮮妍到近乎妖異。
終葵鏡伊華服逶迤,頭頂玉冠的流蘇在風雨之中微微晃盪,攏着袖子立在廊下,靜靜的等待着他。乙字學堂與丙字學堂的學子,站在她身後,看向裴凌的目光,空洞麻木,毫無生氣。
裴凌望着終葵鏡伊,心中微微一嘆。
這位琉婪皇朝的四殿下,現在的情況,要比嵇長浮糟糕很多!
對方似乎已經完全進入學塾夫子的角色……
這是第三天,明天就是學塾中的考校之日。雖然說到現在爲止,無論是他、終葵鏡伊還是嵇長浮,都還沒有真正出事。
但他有種強烈的預感。
明日的考校,纔是這樁“詭異”最兇險的地方!
眼下,他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先把終葵鏡伊帶出“詭異”,爾後再想辦法去救晏明嫿;二是直接去學塾最深處的那間屋子探查。
前者肯定更加安全,後者卻要冒很大風險。
只不過……
裴凌閉上雙眼,微微搖了搖頭。
昨天那件事情,歸根到底,是他的不對!
無論接下來有多危險,他都不能不管晏明嫿!
當然,終葵鏡伊也要救。
但至少在明天之前,這位四殿下不會出事。
而且他還可以提前就將丙字學堂的學子全部解決掉,讓四殿下變得更加安全。
打定主意,裴凌頓時開口道:“都跟着我。”
說着,便朝一個方向行去。
乙字學堂、丙字學堂的學子們齊聲應道:“是,山長。”
他們亦步亦趨的跟在裴凌身後,終葵鏡伊望着裴凌的身影,眼神之中,偶爾閃過疑惑,但遲鈍的思索片刻,卻怎麼也說不出到底哪裏有問題。
學子們個個表情麻木空洞,彷彿是一羣提線木偶。
腥撕芸煸俅蝸淼搅艘易謱W堂的門口。
裴凌站在門口,雙眼微眯,嵇長浮已經去了那間屋子,一旦對方碰到山長,必定會跟他之前一樣,直接被山長轉移回學堂授課。
而他現在要做的,便是先找嵇長浮打探一下具體的情況……
正思索之際,學堂大門忽然從裏面打開,神情陰沉、一襲白袍的嵇長浮快步走出。
他頭上仍舊戴着那枚赤金額環,只是其上鑲嵌的寶石已然不見蹤影,似乎遭遇過什麼不測。
兩人打了個照面,皆是微微一怔。
裴凌很快回過神來,正要跟嵇長浮傳音打探情報,卻見對方急忙先一步行禮道:“山長……”
聞言,裴凌眉頭一皺,但還沒來得及解釋,忽然之間,他感到自己的肉身、魂魄、命格……與學塾中的某一位,直接建立了一種緊密又危險的聯繫!
裴凌頓時一陣心驚肉跳,其體內驟然多出一股極其詭異的力量,他似乎可以暫時擺脫學塾中規則的限制!
而【蝕日祕錄】的咿D,也一下子變得極爲艱難!
這種感覺……似曾相似。
他好像經歷過一次!
當初天道築基之時,他與咒鬼爭道,二者以鎮命魂線相連,彼此爭奪對方的一切……而此時此刻,他雖然看不到鎮命魂線,但卻可以非常清楚的感知到,現在的情形,與當初一般無二。
只不過,他這次扮演的角色,似乎是“咒鬼”?
短暫的驚愕之後,裴凌立時回過神來,這是“咒”的傳承,【蝕日祕錄】的緣故!
眼下整個學塾之中,除了山長之外,剩下的所有學子與夫子,都認爲他纔是山長。【蝕日祕錄】便是以此偷天換日,開始在真正意義上取代山長。
是的,現在與他建立聯繫的,定然是學塾中的那位山長。
這跟天外島上,“桑”籌劃千年的佈置差不多。
對方當初佈下了“喜事”與“喪事”這兩個局,爾後混淆外人對他與其子的身份認知,以此讓其子爭奪他的命格。
只不過,“桑”沒有得到“咒”的傳承,便只能借用儀式來實現“咒”傳承的效果。
但此舉到底不如“咒”真正的傳承。
而現在,裴凌修煉的便是“咒”的傳承,【蝕日祕錄】!
想到這裏,他頓時穩住心神,盤坐下來,開始全力咿D【蝕日祕錄】。
爭道一旦開始,便是有進無退。
贏者獲得一切,輸了,便一無所有,肉身、神魂、命格、身份、修爲、積累……盡數爲墊腳石!
※※※
學塾最深處,孤零零的屋舍內。
儘管是白晝,天光仍舊難入分毫。
幽暗昏惑的室內,豆大的燈火靜靜照明。
四周安靜若死,彷彿沒有任何生機。
幽暗身影盤坐燈下,一動不動。
在他面前的棋盤上,又有幾顆黑子,開始向白子轉變。
過了片刻,忽然間,棋盤上,除了最中間那顆白子、以及角落上的一顆黑子之外,其他所有的黑子與白子,都微微閃爍,旋即,變成半黑半白……
第五十六章:考校開始。
學塾深處。
孤零零的屋舍前。
山長青衫泛白,一動不動的站着,面容冰冷陰沉,沒有任何波動,彷彿一座雕塑。
大雨恣意拍打着庭院中的一切,水汽隨風飄散,沾溼袍袖。
咔嚓。
一道驚雷於半空炸響,紫電橫空,瞬間映照出山長猙獰扭曲的面容。
只是須臾電光散去,晦暗的天光下,山長神情還是那麼冰冷、陰沉,彷彿一直如此,從未變過。
忽然,山長語聲幽冷的開口:“考校提前!”
話音未落,四周環境發生變化,除卻他身後那座屋舍外,所有的建築、花草、池沼、磚石……開始微微顫抖,彷彿從實物,變成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畫卷。
此刻,正隨着畫卷的捲起,迅速收束。
整個溪午學塾的空間開始扭曲,庭院彷彿是被打翻了個調色盤,一瞬間,奼紫嫣紅的生機勃勃,化作一團混沌的顏色,又被拉扯成時而長條、時而圓鈍的形狀。
屋舍先是變大,巍峨如山嶽,繼而迅速縮小,彷彿只是一個玩具,隨手就能拿起來。
青磚鋪砌的小路,彷彿是一團亂麻,被無形的手團起,肆意拉扯。
與此同時,規則也開始紊亂。
池沼顛倒,游魚在天,雨水倒掛,花木蠕動間,生出無數眼珠與利齒……
原本景緻可愛、欣欣向榮的學塾,頃刻間充滿了怪異、扭曲、混亂、危機……
※※※
雨聲隆隆。
乙字學堂門口,迴廊下的屋檐外,雨簾遮蔽了相當一部分視野,十幾步外的花草,都是一片模模糊糊的紅紅綠綠。
終葵鏡伊迦癸h飄,髮髻上的流蘇隨風微晃,有些茫然的站在廊下;在她不遠處,嵇長浮神色如常、表情恭敬,眼底卻暗含詭譎;卸鄬W子們神色空洞麻木,亦步亦趨,隨同在側。
所有人的視線以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裴凌身上。
此刻,裴凌的面色越來越凝重。
隨着【蝕日祕錄】的咿D,他與山長之間的那種聯繫,已然變得更加凝實。
虛空之中,似乎有無數看不見的纖細絲線,將兩人連接。
絲線雖然細微,卻極爲堅韌,哪怕神兵利器,也難以斷去。
其中傳來的巨大拉扯之力,只要任何一方稍有不慎,就會被奪去一切!
裴凌咿D着功法,已然漸漸穩住陣腳。
他有種感覺,只要接下來自己稍占上風,便可以借用山長的身份,先將終葵鏡伊偷偷放出學塾。
只不過,他現在只是剛剛掌握部分詭異的力量,暫時還無法做到那一步。
“我對【蝕日祕錄】的咿D,不夠完美。”
“得用系統託管纔行。”
“不過,要先將嵇長浮支開……他是天生教少教主,就算現在失憶,也非常危險!”
“一鍵託管的時候,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絕不能讓嵇長浮待在旁邊。”
想到這裏,裴凌頓時望向身後的乙字學堂學子,吩咐道:“你們都回學堂去進學。”
學子們木訥的答應:“是,山長。”
爾後,他們魚貫走入乙字學堂,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裴凌接着又看向嵇長浮,說道:“嵇夫子,你回去授課,記住,一定要對學子們傾囊相授。”
“授課期間,莫要離開學堂。”
嵇長浮目光閃動,沉聲說道:“山長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導學子們。”
語罷,他轉身走進乙字學堂。
看到這一幕,爲了防止嵇長浮再次離開乙字學堂,裴凌繼續吩咐剩下的學子:“守着乙字學堂的大門,如果嵇夫子從裏面出來,就跟他玩木頭人的遊戲。”
剩下的學子們齊刷刷點頭:“是,山長。”
最後,裴凌望向終葵鏡伊,按理來說,這位皇朝四殿下不會害他,但他現在的身份,是“詭異”學塾中的山長……
最好還是謹慎一點,把終葵鏡伊也派去丙字學堂裏待着……
正想着,整個學塾,忽然彷彿一幅畫卷,被徐徐捲起。
入目屋舍、庭院、池沼……全部化作一團混沌的顏色,時大時小,形狀變幻莫測,在某種詭譎的力量的約束下,被朝某個黑點收攏而去。
眼見這種奇特詭異的變化就要蔓延到乙字學堂附近,裴凌面色一變,這是真正的山長出手了!
想到此處,他當下來不及開口,立馬全力咿D【蝕日祕錄】,伸手朝前一劃,下一刻,所有變化,都停在了乙字學堂的前面,無法再寸進分毫。
頭一次使用“詭異”的力量,裴凌只這一次出手,便感到頭疼欲裂,魂魄幾欲承受不住!
與此同時,虛空中猛然傳來一股強大無比的拉扯之力,裴凌連忙壓下魂魄上的反噬,竭盡全力,咿D【蝕日祕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