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原本正在全力奔跑的終葵鏡伊,已經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腳步。
這裏已經是學塾的最深處,四周都是高牆,正對着她的前面,是一座孤零零的屋子。
屋子不大,青磚黛瓦,烏柱鼓石,窗欞鏤刻着四季平安的花紋。
山長青衫泛白,攏着袖子站在屋外。
此地,應該是山長的住所。
但眼下,山長卻沒有進屋,而是直挺挺的站在門外,任憑瓢潑大雨將自己淋成了落湯雞。
就在這時候,終葵鏡伊身後傳來腳步聲,她猛然回頭看去,卻見那名一直跟着自己的丙字學堂學子,正快步走來。
她面色微微蒼白,前面是“詭異”中的山長,後面是要跟她捉迷藏的學子!
是進,還是退?
就在終葵鏡伊急速思索對策的時候,裴凌同樣停了下來,他追着晏明嫿,已經追到了學塾的最深處,到了這裏,晏明嫿已經沒有地方逃了!
只不過,不等他高興,便見前方有間孤零零的屋舍,真正的山長,便守在屋外,此刻正直直的盯着他們二人。
裴凌頓時面色凝重,這位詭異中的山長,遠比那些學子難對付!
只不過,他現在只要接觸到晏明嫿,對方便能恢復記憶。
屆時,他們二人可以慢慢退出山長的視線,去找終葵鏡伊,三人一起逃出這詭異……
想到這裏,裴凌試探性的朝前踏出一步。
見山長毫無反應,便又走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眼見身後的學子再次逼近,終葵鏡伊黛眉微蹙,現在四周沒有遁逃的地方,她只能繼續前進!
於是,身後的學子前進兩步,她便往前一步,一直走到距離山長只有十步遠的時候,她忽然定住。
腦海裏瞬間變得空空蕩蕩,遺忘了之前的一切……
這個時候,看到“晏明嫿”停住,裴凌繼續前進,很快,他便走到了對方身後只有一步不到的位置。
由於對方使用了隱匿身形的手段,裴凌此刻窮盡目力,也只能看到對方的一個大概的輪廓。
他當即伸手,想要抓向對方的肩膀,但在手掌快要碰到對方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不對!
這個背影輪廓,不像晏明嫿!
這好像是終葵鏡伊!
意識到這點,裴凌頓時瞳孔一縮,終葵鏡伊跟他一樣,現在都是這處詭異學塾中的夫子。
而剛纔甲字學堂的學子,來找他玩兩個遊戲,一是捉迷藏,二是木頭人。
他是用系統破的局,而同樣作爲夫子的終葵鏡伊與嵇長浮,多半也會被迫跟這些學子玩遊戲!
其中丙字學堂的學子,剛纔還去他那邊找過終葵鏡伊……終葵鏡伊跟學子們玩的是捉迷藏!
對方剛纔一直躲着他,是因爲他僞裝成了丙字學堂的學子,而對方不能被學子抓到。
裴凌猛然心中警覺,他剛纔用系統託管修煉的時候,系統便是用【蝕日祕錄】僞裝成山長,騙過了“詭異”中的那些學子。
而他現在同樣以【蝕日祕錄】僞裝成學子,面前的山長也沒看出什麼破綻。
如果他現在觸碰終葵鏡伊……很可能便會觸發這樁“詭異”中的規則,終葵鏡伊會直接輸掉這場遊戲!
當然這也只是他的猜測,事實會不會真如他想的這樣,他一點不能確定,但他不能拿終葵鏡伊的性命去賭。
剛纔他一直以爲,追的是晏明嫿,所以沒有多想。
現在既然發現是終葵鏡伊,那便絕不能讓對方有事。
心念電轉,裴凌漸漸收回手,爾後,藉着終葵鏡伊身形的遮掩,他的容貌、氣息再次發生變化,很快就化爲了一名甲字學堂的學子。
僞裝完成,裴凌立時一攬終葵鏡伊的纖腰,將對方扛在了肩上,正要繼續去找晏明嫿,卻見山長陰惻惻的目光猛然朝他望了過來。
一瞬間,裴凌腦海陷入短暫的停滯。
但在“法”的作用下,他的記憶很快恢復,只是【蝕日祕錄】的咿D被臨時打斷,他當場便暴露了身份。
山長語氣飄忽:“王夫子,時候不早,該休息了。”
與此同時,一道驚雷劈下。
轟!!!
裴凌頓時一個恍惚,回過神來的時候,卻見自己已經回到水榭之中,終葵鏡伊不見蹤影,窗外有天光照入,已經是第二日的早上!
他不禁眉頭緊皺,這一幕,跟昨天白天一樣,山長可以強行轉移他們的位置。
而且這一次,似乎連時間都被改變了。
只要這山長就在跟前,他們就離不開這處“詭異”……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山長的聲音從外門傳來:“王夫子,馬上就要上課了,快出來。”
聞言,裴凌立時恢復冷靜,先去上課,然後路上再跟嵇長浮交換一下昨晚的情報,想辦法讓對方幫自己引開山長……
於是他起身去開門,就見山長還是那副打扮,直挺挺的站在門口,目光幽冷的看着裴凌,說道:“王夫子,該去給學子們授課了。”
他的語氣還跟前兩日一樣,完全沒有提及昨晚事情的意思。
見狀,裴凌心中一定,他的甲字學堂又沒人了,看樣子山長還沒注意到。
反正只要對方不提,他肯定也什麼都不會說,當下點頭道:“好。”
山長於是轉過身,帶着裴凌朝嵇長浮住的池畔茅屋走去。
很快,他們到了茅屋外,尚未敲門,嵇長浮已經走了出來,他神情平靜,收拾的整齊乾淨,只是又換了一套白色袍服。
山長看着他,說道:“嵇夫子,該去給學子們授課了。”
嵇長浮點頭道:“好。”
三人繼續朝終葵鏡伊的住處走去。
路上,裴凌立時暗暗傳音道:“嵇夫子,你昨晚跟學子們玩的,是什麼遊戲?”
聽了這話,嵇長浮眉頭一皺,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見到其上的血字,他面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嵇長浮遂傳音回道:“具體記不得了,王夫子你呢?”
裴凌傳音道:“捉迷藏和木頭人,我都贏了。”
第五十三章:尋找。
嵇長浮雙眼微眯,他雖然記不得昨晚發生的一切,但心中卻對乙字學堂的學子,有一種極爲強烈的殺意!
而他手臂上記載的血字,也同樣證實了這點!
不過,根據自己手臂上血字記錄的規則,他們這三位夫子,應該都在不斷的失憶。
但這位王夫子,似乎記得的東西,明顯要比他更多?
想到這裏,嵇長浮繼續傳音道:“王夫子,你今天要上什麼課?”
裴凌回道:“我今天不上課,要離開這處‘詭異’!”
嵇長浮立時問:“王夫子知道怎麼離開?”
“學塾最深處,有座獨立的屋舍。”裴凌迅速傳音,“那是山長的住處,那裏有離開‘詭異’的辦法。”
嵇長浮作爲天生教少教主,即使現在是在失憶之中,也絕不可能輕易上當。
因此,裴凌眼下不會主動提出讓對方去幫自己引開山長。
他只要告訴對方一條跟出口有關的線索,無論真假,也不管對方信不信,只要接下來,嵇長浮想離開“詭異”,肯定會去探查一二。
而那座山長的屋子,雖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麼,但昨晚山長一直守在屋外淋雨,可見重要性。
況且作爲這座“詭異”學塾最深處的所在,想來裏面一定有什麼祕密。
只要嵇長浮過去打開那座屋子,便有很大概率,會將山長引過去。
到了那個時候,他便可以趁機帶着晏明嫿與終葵鏡伊離開“詭異”……
果然,一聽王夫子知道“詭異”出口,嵇長浮只略一猶豫,便立馬在手臂上刻下又一行血字,將位置記錄了下來。
就在這時候,他們走到了柳樹環繞的精舍前。
山長上前敲門後,終葵鏡伊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一切如常。
山長說道:“花夫子,時候不早,該去給學子們授課了。”
待終葵鏡伊答應,一行人遂朝前面的學堂走去。
這次先到了甲字學堂,山長站在門口,直勾勾的看着裴凌:“王夫子,好好教導學子們,待考校之後,學塾不會虧待爾等。”
裴凌點頭:“山長放心,我對學子們,向來毫無保留。”
說着,他獨自走進學堂,迅速將門關上。
山長看着緊閉的門戶片刻,這才轉過身,帶着剩下的兩人來到乙字學堂。
“嵇夫子,不要對學子們有任何藏私,爲人師長,這是你應盡的本分。”山長轉過身,看向嵇長浮,緩聲叮囑。
嵇長浮說道:“山長放心,我不會辜負山長的囑託。”
語罷,他也走進了學堂。
最後輪到終葵鏡伊,山長站在丙字學堂外,說道:“花夫子,好好教導學子,傾囊相授,不要耽誤了學子們的前途。”
終葵鏡伊點頭:“好。”
旋即,在山長陰冷的注視下,舉步走入學堂。
※※※
甲字學堂。
空蕩蕩的學堂裏,只有裴凌一人,沒有任何學子。
他等了幾息時間,上課聲還未響起,便直接過去打開大門。
門外空無一人。
這讓裴凌微微點頭,一旦鐵片擊打聲響起,甚至,只要山長將終葵鏡伊送進丙字學堂後,便會立刻過來看着他。
到時候就會變得跟昨天一樣,他很難找到機會離開!
趁眼下,裴凌走出學堂,一步跨出的同時,他面容立時化爲一名甲字學堂的學子。
※※※
乙字學堂。
嵇長浮冷冷望了眼下方的學子,等待片刻後,鐵片擊打聲終於響起。
他立刻說道:“上課!”
學子們齊聲應道:“是,夫子。”
嵇長浮點了點頭,爾後直接指着一名學子,道:“你,來說一說天意!”
學子搖頭道:“夫子未曾教授我等天意,還請夫子賜教。”
“啪!”
嵇長浮一拍講臺,厲聲喝道:“煌煌天意都不知道,混賬!”
“現在上來領罰!”
※※※
丙字學堂。
終葵鏡伊走進學堂後就發現,今天的人好像少了很多?
不過,她也不記得昨天具體有多少學子了,只是有一種學子少了很多的感覺……
這時候,鐵片擊打聲傳來。
終葵鏡伊略作躊躇,還是說道:“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