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而不是這種招搖撞騙的廢物!”
樊德昌面色僵硬,不敢流露出絲毫情緒,說道:“我這就去安排!”
※※※
郡首府畔,草木蔥蘢,枝葉掩映,愈顯環境幽靜。
遠處倏忽傳來衣袂帶風聲,一道人影步伐迅捷,飛快靠近。
很快,其出現在一株高大的女貞樹下,嫺熟的打出幾道法決,旋即,不遠處,花木婆娑,影影幢幢間,露出一座洞府的輪廓。
洞府之內,裴凌察覺到石萬里的到來,很快打開了禁制。
匆匆入內的石萬里不及寒暄,剛剛落座,就迫不及待的問:“王大師,敢問大師所言的卻死逆命丹……?”
裴凌聞言,直接從儲物囊中取出玉瓶,剛剛拔開瓶塞,一股濃烈的丹香,便瀰漫而出,頃刻之間,充塞整個洞府。
“卻死逆命丹!”石萬里神情難掩激動,不禁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讚道,“的確就是這個丹香!當年在下還在書院中時,座師奉命去做一件極爲危險的事情,師母憂心忡忡,想方設法,託人向屠禾大師求到一顆卻死逆命丹……”
“這顆丹藥被護送到書院時,在下恰好侍奉在側,所以有幸驚鴻一瞥。”
“後來座師果然在任務之中身負重傷,差點當場隕落,全靠此丹險死還生,甚至根基更進一步……”
“可惜啊,我朝掌握類似卻死逆命丹丹方的煉丹師,本就稀少。”
“而且這種丹藥,材料罕見,煉製也無比艱難!”
“哪怕屠禾大師鑽研多年,然而供應朝廷都來不及,沒有相當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向他求到此丹……”
說到此處,石萬里忽然臉色一僵,脫口道:“上品?!”
他剛纔確認了卻死逆命丹之後,回想起往事,激動之下,竟然疏忽了這顆丹藥的品質!
意識到這點後,石萬里有片刻的恍惚。
對於他這種外放萬虺海,負責情報消息的修士來說,一顆卻死逆命丹絕對值得砸鍋賣鐵。
問題是,這種丹藥不是砸鍋賣鐵就能得到的!
故此,對於卻死逆命丹的相關消息,石萬里跟他的同僚們,都耳熟能詳。
畢竟他們做夢都希望屠禾大師丹道精進,又或者膝下出幾個驚才絕豔的弟子,早日擴大卻死逆命丹的產量。
記得當初屠禾大師從“小自在天”出來之後,在這個丹方上鑽研了十幾年,方纔丹成下品……自己莫不是年紀大了記錯了,其實屠禾大師鑽研的是十幾天???
石萬里目瞪口呆的看着裴凌,雖然他不通丹道,卻也知道,一個花了十幾年丹成下品,一個僅僅三日就丹成上品,這其中的差距,意味着什麼!
“我以爲我已經非常瞭解王高大師的丹道造詣之高了。”石萬里心中無比震撼,“現在看來,還是我目光太過短湥@位大師的天資之高,丹術之妙,根本不是我能夠想象的!”
“恐怕當年爲皇朝留下‘小自在天’的那位丹祖,在王高大師這年紀,也未必有如此技藝!”
定了定神,石萬里抬起頭來,正色對裴凌說道:“王高大師,這卻死逆命丹,對在下來說,非常重要!此丹除卻助益修爲外,最主要的就是,其等於讓我等擁有第二條性命,而且,還能籍此一定程度上提升根基……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爲過。”
“除此之外,這卻死逆命丹,是小自在天中的傳承丹藥之一,整個天下,只有我朝能有出產!外人就算有再多靈石,若非入籍,且要立下汗馬功勞,根本不可能入手!”
裴凌聞言,微微驚訝。
他還以爲屠禾之所以隨手將這丹方交易給自己,是因爲其雖然是結丹期的丹藥,卻價值有限。
沒想到竟然如此重要?
隱隱約約的,裴凌感到,五百顆極品築基丹的價格,相對於這丹藥的效用,似乎太便宜了點。
難不成,屠禾開錯了價格?
不。
裴凌很快想到,屠禾乃四品煉丹師,還是湄陽郡郡試的主考官。
這樣的丹道大家,怎麼可能在丹方的價格上犯錯?
認真想了想,裴凌也想不明白原因,索性便將這事先放到一邊,開口道:“無妨,這些日子,承蒙樓主照拂,這顆丹藥,說了請樓主品鑑,那就是你的。”
說話之際,他將玉瓶重新蓋上,輕輕推到石萬里面前。
第一百七十八章:威脅王高?
“多謝大師!”石萬里也不矯情,當下便大方的將卻死逆命丹收了起來。
裴凌微微頷首,旋即問道:“康承摯失蹤之事,目前如何了?郡首府可有什麼收穫?”
既然知道有人要陷害自己,裴凌自然要關心一下。
石萬里連忙說道:“這件事情,纔剛剛發現沒多久。而且,康承摯只是失蹤,尚且無法確認遇害。目前還沒有可靠的線索。不過,請大師放心!大師這三日,都在閉關煉丹。”
“原本,在下還擔心無人作證,可能會引起一些非議。”
“但現在,有這顆剛煉出來的上品卻死逆命丹作爲憑證,在下相信,不會再有任何人懷疑大師!”
裴凌點了點頭,其實這卻死逆命丹,他只花了兩個多時辰就煉成……
雙方又聊了些郡試相關之事,石萬里接到同僚消息,告罪而去。
而裴凌在他走後,便繼續託管煉丹。
時間轉眼即逝,很快,七日一晃而過。
丹師交易會再次舉辦。
石萬里掐着時間抵達洞府,護送裴凌前往葛園。
“大師,郡首府這幾日,偵騎四出,已經找到了一些線索,雖然尚未確定康承摯的下落,但基本可以確定其已不在人世。”路上,石萬里告訴裴凌,“做這件事情的人,手腳非常乾淨,據郡首府判斷,以康承摯的實力跟地位,不足以招惹如此強敵。”
“是以懷疑,兇手可能別有所圖!”
“郡首府目前已經跟我蟬樓溝通過,接下來,全力保護大師的安全!”
裴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康承摯膽大妄爲,初來乍到以治下安寧聞名的琉婪皇朝,當着四品煉丹師的面,都敢拿假的殘方欺詐。
恐怕在其他地方,更加猖獗。
多半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不過,這跟他沒什麼關係。
兩人邊聊邊走,很快到了地方。
還是跟上次一樣,裴凌獨自入場,石萬里在外面守着。
走進葛園後,由木偶引路,很快到了正堂,這時候交易會尚未開始,但座中已經三三兩兩,坐了不少煉丹師,正七嘴八舌的交談着。
見裴凌進來,紛紛起身招呼:“王道友!”
“數日不見,道友別來無恙?”
“咦,道友這幾日,有些清減,莫不是鑽研丹道,太過費神?我這裏有一份能夠滋補神魂的丹方,只要十顆極品築基丹……”
“哎哎哎,老鍾,你這就不厚道了。交易會的規矩可不能壞!”
“沒錯,王道友來都來了,等會下半場的時候,想怎麼交易不行?提前交易,豈不是不給屠老面子?”
“怪我怪我,我一見王道友,就忍不住關心他……哈哈,是我的錯,我可沒有對屠老不敬的意思。”老鍾乾笑幾聲,團團一揖,求饒道,“還望諸位莫要見怪,可千萬不要告訴屠老。”
他也是衝動了,畢竟,手裏這份所謂能夠滋補神魂的丹方,並不是什麼稀罕玩意。
一旦等下出手慢一點,說不得就被其他也擁有這份丹方的人佔了便宜。
只是開口之際,卻忘了屠禾定下的規矩。
丹師交易會這日,在正式開始之前,爲免糾紛,不允許交易。
這王高身上雖然大有好處,但屠禾大師卻更不能得罪。
拜交易會的規矩所賜,裴凌同腥撕蚜艘环忝撋矶觯伊藗�座位坐下。
他上次一戰成名,眼下雖然大家不敢立刻跟他談交易,但四面八方的視線,還是有意無意的系在了他身上。
爲了避免麻煩,裴凌乾脆閉目養神。
然而沒多久,他就感覺到,有人正大步朝自己走來。
裴凌不得不睜開眼,就見一名面相陰柔、略帶邪氣的煉丹師徑自到他旁邊的座位上坐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對方長相很陌生。
裴凌仔細回憶了下,上次交易會,並無此人。
他皺起眉:“何事?”
“我叫謝敞。”那煉丹師陰冷一笑,說道,“七品煉丹師,來自九嶷山治下。”
裴凌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平靜的看着對方。
謝敞微微前傾,湊近他,低聲說道:“王高是吧?你還記得康承摯麼?那是我知交好友,情同兄弟!前兩日,我有事不在郡城,他獨自前來交易會,想要交換一些煉丹之物。卻不想,無意之中得罪了你,從此下落不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已經查過了,這段時間,你是唯一一個,與我兄弟有恩怨的修士。”
“到底是誰害了我兄弟,不用我挑明瞭吧?”
“不過,人死不能復生,我也並非不通情理,你自己說,該怎麼辦?”
又是爲了康承摯的事情?
裴凌眉頭皺的更緊,不過,這謝敞口口聲聲說跟康承摯情同兄弟,話裏話外的意思,卻是爲了索取好處……裴凌懶得跟他廢話,平靜道:“很好辦,報官。”
謝敞聞言面色頓時冷了下去。
實際上,他跟康承摯雖然的確都是九嶷山治下前來皇朝的散修煉丹師,在九嶷山的地界上,也的確有些交情。
但那不過是泛泛之交罷了。
畢竟散修之中的煉丹師本來就少,入行時間長了,總能有所交集。
此番前來找這王高,當然不可能是爲了給康承摯討公道。
而是聽說,上次的丹師交易會上,這王高風頭無二,手中極品丹藥之多,令全場丹師都爲之側目。
故此,謝敞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發財的機會!
只是這王高太不識抬舉!
自己已經將話說的很清楚了,只要對方拿出些好處當做封口費,康承摯的死,就不會有苦主追究下去!
甚至若是這王高給的好處足夠豐厚,謝敞還可以對外宣稱,自己兄弟乃是家裏有急事,臨時回去了九嶷山治下。
眼下王高卻是完全不打算跟他談,果然年輕人就是天真,以爲這裏是琉婪皇朝,就能狐假虎威,太平無事?!
想到此處,謝敞冷笑一聲,注目裴凌面上,語聲幽冷道:“我倒要看看,你小子還能風光多久!”
語罷拂袖而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白賺一筆。
裴凌皺了皺眉,很快就將此事拋之腦後。
反正康承摯的失蹤,跟自己毫無關係,他完全不擔心會查到自己頭上。
畢竟,琉婪皇朝跟重溟宗平起平坐,都是天下頂尖大派之一。
當初重溟宗的外門的執事堂,對於裴凌殺死李思廣三人的整個經過,都能夠輕輕鬆鬆,便抽絲剝繭,查的清清楚楚,甚至連詳細經過,都絲毫不差。
修士的手段層出不窮,是凡人無法想象的。
更何況這種頂尖的勢力,不想追究也還罷了,一旦動了真格,有的是辦法查個水落石出!
連重溟宗那種陰間宗門,尚且能給外門弟子一個清白,遑論琉婪皇朝還是名門正道?
因此,裴凌根本沒把謝敞的要挾放在心上。
看看時間差不多,他便去高臺下領了上半場登臺交易的憑證。
這一次因爲已經知道整個流程,裴凌直接用五品煉丹師的身份,要了第一個上場。
回到座位上,只見人越來越多,而且添了不少上次沒見過的新面孔。
不過,每一個進來的煉丹師,都會專門過來跟裴凌打個招呼。
哪怕是第一次見的,也會找之前的煉丹師介紹,前來寒暄一番。
應酬之際,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忽聽一聲清越的磬音,跟上次一樣,四周門戶倏忽緊閉,屠禾大師出現在高臺之上,大概說了兩句客氣話,便宣佈交易會開始。
爾後,屠禾走下高臺,坐到了上次的長案後。
見王高第一個走上高臺,他微微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