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當着幾名師弟的面,他也不好直接說出來,只森然喝道,“老子看你是故意來找事!”
“那又如何?!”苗成陽看過李屏姬妾給的證據,那裴凌從玄骨陵陰舟上下來時,斬塵臺多少人親眼目睹,如何作假?而且後來裴鴻年帶這族弟入宗,言必稱鄭師兄。
現下鄭荊山矢口否認,苗成陽如何相信?
只覺得他卑劣無恥,實在下作。
也懶得詳細對質,踏前一步,一指點向其眉心。
內門十三脈,分上三脈、中五脈以及下五脈,苗成陽與鄭荊山都是下五脈,然而苗成陽爲下五脈的五位脈主之首,鄭荊山卻是墊底,兩人從外門斗到內門,當年鄭荊山弒父練功,仍舊惜敗於苗成陽手下。
如今縱然兵刃在手,然而血色長刀連續十數次斬擊,皆被苗成陽閃避,但見小院之中,苗成陽整個身影如夢如電,似真似幻,一雙手逐漸呈現出冰藍色,每次觸及鄭荊山的身體,皆帶出一道傷口,深可見骨。
“幽鬼遁!”鄭荊山見狀臉色難看,這幽鬼遁是內門諸法閣所藏頂級遁法之一,傳聞可與另外幾門頂級遁法組合成宗門招牌遁法五鬼天羅遁!號稱上至青嵐、下至幽冥,無處不能去!
只是單獨修煉也極難,價格又十分昂貴。他之前壓根沒考慮,卻沒想到苗成陽不但買下,還練成了。
稍微一分心,鄭荊山手臂一陣劇痛,卻是苗成陽倏忽閃過他刀鋒,欺近到他懷中,猛然折斷了他握刀的手。跟着,鄭荊山毫無反抗之力的被苗成陽一記心魔拳打中了門面,只覺得腦中一片嗡聲,意志只短暫的模糊了下,便彷彿看到數名魔女衣着單薄,緊貼着自己翩翩起舞……
鄭荊山並非好女色之人,然而此刻卻怎麼都回不過神,心中不住戒備,卻兀自兩眼發直的看着——直到片刻後,魔女忽然消失不見,他頭暈眼花的被人七手八腳扶起來,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下意識的摸把臉,手上全都是血。
剛剛還對他十分崇敬的師弟們鵪鶉似的蜷縮在一起,面面相覷,不敢作聲。
“……去,去執事堂稟告。”鄭荊山臉色鐵青,知道自己今日這個臉是丟大了,咳嗽兩聲,吐出一口淤血,含恨吩咐,“就說行尚一脈脈主公然登門挑釁,請執事堂即刻前往處置!”
幾名師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末了推了個年紀最小的出來,怯生生說道:“師兄,剛纔苗脈主走時,說他會立刻去執事堂繳費,讓……讓您別惦記。”
鄭荊山聞言,險些又吐了一口血。
他捂着胸口片刻,忍住怒火,道:“他還說了什麼?”
“……”師弟悄悄看他一眼,才小心翼翼道,“他還說,若非看在厲仙子的面上,他今日一定殺了你!爲他弟弟報仇!如今就算不殺你,往後……往後也會時不時的過來跟你‘切磋’一二!”
鄭荊山:“……”
曹尼瑪到底是誰在害他?!!!
第五十章:宗門處罰。
裴凌自然不知道發生在內門的這一幕。
他一路憂心忡忡,下了陰屍雲,火速塞了塊靈石給過路的師兄,請對方載他到了庶務峯。
半晌後,庶務堂弟子聽明裴凌來意,眼神有些玩味,不過什麼都沒說,很快給他補辦了手續,收下兩隻妖獸後,利索的給出獎勵。
其中送信只是舉手之勞,主要是來回奔波,酬勞是二十塊下品靈石;剷除花妖四十七塊下品靈石;最後的紫眼貂畢竟是開慧六層,任務獎勵足有一百塊下品靈石,合計一百六十七塊下品靈石。
裴凌仔細數點清楚,在心裏嘆口氣,這要是沒有宗門處罰壓在頭上,白撿三個任務的便宜,他也算小小發一筆財了。
但跟五位數的罰金比,一百多塊下品靈石不過是杯水車薪。
想什麼來什麼,他纔出庶務堂,迎面就來了數名勁裝快靴的修士。
爲首之人袖口繡着一道銀痕,龍行虎步,黑麪微須,一雙狹長的眼睛,精光四射,背上揹着一口劍匣。當袛r住了裴凌的去路:“槐陰峯新進弟子裴凌?跟我們走一趟。”
裴凌心頭一沉,說道:“你們是誰?爲什麼要我跟你們走一趟?”
“槐陰峯執事堂。”那人語氣平靜,“你事發了,要麼老老實實跟我們走;要麼我們‘請’你走。”
說着,比了個“請”的手勢。
裴凌臉色數變,最終徐徐吐了口氣,沉聲道:“好,我跟你們走!”
這裏是外門所在,他根本跑不掉。
更何況,對方態度看似平和,但氣機卻始終引而不發,只要他稍有異動,必定會迎來雷霆打擊。
“新進弟子裴凌。”小半日後,裴凌被帶回了槐陰峯,執事堂位於峯北的一處山坳裏,乃是一座通體黑石砌築的三層小樓,四周似乎清理過,沒什麼植被,倒是用青石鋪設了一大片廣場,空蕩蕩的沒什麼人氣。
帶裴凌回來的人自稱姓姜名量,是槐陰峯三名銀袖執事之一,李思廣三人之死的事件,由其全權負責。
一樓東北角的審訊室內,姜量坐在上首,漫不經心的翻看着面前的案卷,“於十四日三個時辰又兩炷香前,從玄骨陵陰舟下斬塵臺,進入聖宗!爾後由族兄裴鴻年帶領,前往……”
裴凌原本還絞盡腦汁的想着推托之詞,此刻聽着姜量之言,卻越聽越是冷汗淋漓!
姜量赫然將他從踏上斬塵臺一刻起,直到隨陳桓一行人離宗之間,整個經過鉅細無遺,說的清清楚楚,連時辰都分毫不差!尤其讓他毛骨悚然的,是他跟李思廣三人的衝突經過,姜量此刻說來,儼然就在現場親眼目睹一般,誰先動手、誰在什麼時候用了什麼術法、誰走動了位置、誰如何回擊……
乃至於裴凌跑去練功的密林,也被姜量隨手打出一道圓光術,纖毫畢現的映照在側。
姜量甚至還有閒心評價了一句:“從草木折損情況來看,這套刀法剛猛兇狠,着實不錯。”
末了又是一番精準又細緻的描述,唯一錯漏的,就是他從密林返回住處偷襲且擊殺李思廣三人,並非懷恨在心、蓄意報復,也沒有修煉什麼格外高明的遁法,純粹是系統爲之!
“……茲上所述,證據確鑿。”姜量總算講完整個來龍去脈,和顏悅色的問,“新進弟子裴凌,你可有辯駁?”
裴凌苦笑了下,說道:“沒有。”
姜量點點頭,又拿過一疊文書:“那我們來談一下處罰的問題。”
又是一大堆詳細得令人髮指的分析與評價,從李思廣、苗成安、周頤三人進宗起,到他們的修爲性情、對宗門的貢獻、在宗門中的消費能力、宗門給予他們的投入,到這三人各自的背景,由於他們身死造成的一系列影響等等……
最後得出結論:“一共七萬四千八百四十一塊下品靈石,從即日起,三個月之內付清。若是遲一日,你便交與宗門處置,可有問題?”
什麼?
居然不是九萬靈石,只要七萬多?!
而且竟然不扣除自己畏罪潛逃,啊呸!是外出任務的時間?
可能是這段時間一直覺得得交九萬靈石,而且是從自己殺死李思廣三人開始計算時間,裴凌眼下竟然有點感動。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試圖討價還價:“苗成安與周頤都是練氣五層,與李思廣一起圍攻我,爲我所殺,足見他們不堪教化,浪費了宗門的苦心栽培。既然如此,七萬多靈石是不是不太合適?我覺得三萬靈石比較公道。”
“七萬四千八百四十一塊下品靈石,這是執事堂精確計算的結果。”姜量笑了笑,將文書推到一邊,交叉十指,饒有興趣的看着裴凌,慢條斯理道,“實際上,李思廣、苗成安、周頤的親朋好友都不甚滿意,他們認爲,應該是九萬塊下品靈石。”
“尤其是外門長老李屏,就在昨日,他還親自設宴,招待了我們執事堂的堂主大人。席間不經意的提到了你!”
“只不過堂主大人向來公允,一口回絕,這才維持了七萬四千八百四十一塊下品靈石的數額。”
說到這裏,他笑了笑,“現在你還覺得,執事堂的判決不公道麼?”
“……我知道了。”裴凌深吸口氣,抱拳道,“多謝執事堂秉公執法。”
姜量點點頭,不在意的說道:“你可以走了!三個月期滿,如果交不出罰金,我們會再去找你。這三個月,你可以隨意。如果想跑的話,也可以試試看。”
“執事說笑了。”裴凌沉聲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裴某既入聖宗,那當然要誓死捍衛聖宗的規矩!”
特麼的,他倒是想跑。
關鍵是看姜量這篤定的樣子,他一個練氣四層跑得掉?
出了執事堂,裴凌急速思索了會兒,果斷走向峯腰。
片刻後,得到三塊下品靈石的老弟子笑容滿面的給他召喚出了一朵陰屍雲:“你放心,你要是找其他的內門師兄師姐,那還不一定。但內門脈主的住處,我們太清楚了。陰屍雲會直接送你到枯蘭小院門口。如果鄭脈主不在那,也肯定有他們兼桑一脈的弟子在!到時候你再問一聲,你既然是鄭脈主帶進門的,他們肯定不會不告訴你。”
出乎裴凌意料的是,他以爲外門諸多弟子既然都住在雲海之上的山峯之間,內門弟子的住處,一定是更高大巍峨的山峯,但實際上,陰屍雲飄入內門的範圍後,反而一下子降落了高度。
展露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平原與山谷交織的地形。
草木繁盛,鳥獸卸唷�
偶爾還有七彩的霧氣升騰其間,望去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就在裴凌看得目不暇接時,陰屍雲陡然轉入一座山谷,於一座瀑布畔的小院前沉入地底,消失不見。
裴凌見小院外空無一人,鄭重的整理了下衣袍儀容,這才上前,小心翼翼的叩響了門。
第五十一章:師弟有什麼麻煩儘管說!
小院內,鼻青臉腫的鄭荊山正一肚子火的給自己上藥。
他那天莫名其妙被苗成陽暴打一頓,要不是對方忌憚厲仙子,恐怕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這兩日雖然心急火燎的派人去外門打聽來龍去脈,好找出栽贓陷害自己的罪魁禍首,但鄭荊山本身畢竟臉面大損,故此藉口修煉,蜷縮枯蘭小院不外出,甚至勒令本脈師弟妹,如無十萬火急之事,不許靠近。
此刻聽到敲門聲,先是皺眉,旋即暗忖:“莫非是找到陷害我的人了?”
當下一掐法決,撤開陣法的同時,揮手開了院門,沉聲道:“進來。”
“鄭師兄!”門外的裴凌鬆口氣,鄭荊山願意見他,總是件好事。
他一進門就抱拳行禮,“自從入宗以來,我無時無刻不想着能夠報答鄭師兄的恩情!只是修爲低微又身無長物,空口道謝,未免毫無找狻H缃袢蝿諝w來,託鄭師兄洪福,僥倖有所收穫,故此前來聊表心意。”
說着從儲物囊中取出十塊下品靈石,雙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遞到鄭荊山跟前。
來的路上裴凌就算過了,他現在手裏任務獎勵一百六十七塊下品靈石,再加上繼承了陳桓等人的遺產殘渣,滿打滿算也不到兩百塊下品靈石,對於七萬多的罰金來說,毫無意義。
要是能夠通過鄭荊山大幅降低罰金,又或者得到期限延長之類的好處,再不濟震懾李思廣三家……總之達到任何一個目的,他都不虧。
如果顆粒無收的話,也就損失十三塊下品靈石,這點兒代價,裴凌還是付得起的。
這麼想着,裴凌微微抬頭,方便鄭荊山看到自己臉上諔└屑さ谋砬椤�
“……”鄭荊山怔忪了下,他沒料到來的是裴凌,更沒料到裴凌居然是來感謝自己的。
一時間竟然有點沒反應過來。
倒是裴凌,抬頭之後一眼看到鄭荊山臉上的傷,不由呆滯:“鄭師兄,您這是……?”
“日前跟一個築基後期的脈主切磋了一番。”鄭荊山聞言一驚,連忙乾咳一聲,掩飾道,“雖然險勝一招,不過對方畢竟修爲比我高了一個小境界,難免受些皮肉傷。”
裴凌不禁佩服,在他看來,外門的陳桓一行沒有一個省油的燈,而從外門晉升過來的內門弟子,肯定更加兇殘。
鄭荊山這樣還能越級而戰,甚至險勝一招,難怪能夠跟隨厲仙子左右。
他連忙說道:“原來如此。鄭師兄竟然能夠以築基中期的修爲,打敗築基後期,不愧是內門天驕,宗門未來!”
鄭荊山身上各處還在隱隱作痛,聽着這話,麪皮微微發燙,強自鎮定道:“裴師弟這話過了,我在內門諸脈主之中……咳咳……”
他畢竟還是要臉的,真相說到一半,頓時又吞了下去。
誰知道裴凌立刻點頭,正色道:“鄭師兄,我懂!師兄雖然修爲高深,實力強悍,但不喜張揚……我不會說出去的!”
不就是苟嗎?我特麼太懂了!
想到此處,裴凌心中不免有些憂慮:這鄭師兄如果是苟道中人的話,那大概率不會插手他這些麻煩事,難不成自己今天這十三塊下品靈石打水漂了?
“不說這個了。”鄭荊山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急忙岔開道,“對了,你說你剛剛做任務回來?你才進宗就做任務去了?做的什麼任務?可遇見什麼麻煩?”
“回鄭師兄的話。”裴凌就等着他問這些,於是恭恭敬敬的說道,“我才進宗門時看了門規,然而身無分文,爲免意外,所以去接了幾個任務。乃是前往螺山城……”
提到螺山城,裴凌心裏一個“咯噔”,總算想起來端木炎的叮囑。
“等會兒再去趟執事堂!”他趕緊將這事兒記下來,定了定神,將大概任務情況給鄭荊山介紹了下,末了才說任務之中遇見的麻煩:“去螺山城的路上,張仲禽師兄說要稱量下我的實力,免得關鍵時刻配合出岔子。張仲禽師兄的修爲只比我高一級,我沒撐多久就敗下陣來……果然還是鄭師兄厲害,面對高了一個小境界的修士,也能取勝。”
鄭荊山聽着這話,嘴角扯了扯,心情倒是好了點。
畢竟自從當初他當着幾個師弟的面被苗成陽暴打至昏厥後,威望一落千丈,偏偏師姐已然閉關,他不便請求師姐的庇護,只能靠自己面對這種局面。
而苗成陽有意宣揚事情經過,據說私下裏還得到了一向與師姐不和且一直被師姐壓制的周真傳的支持……一時間,這件事情在整個內門都傳爲笑柄。
不然鄭荊山也不會藉口修煉,獨自躲在這小院裏避風頭。
如今被裴凌這麼一再吹捧,難堪之餘,也忍不住覺得,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畢竟那該死的苗成陽可是築基後期!
他一個築基中期,輸給苗成陽很丟臉嗎?不,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倒是苗成陽,看似打上門來十分強勢,但最終也不是沒敢真的殺了自己給弟弟報仇?
簡直就是個慫貨。
裴凌不知道這鄭師兄的想法,但他察覺到鄭荊山的神情似乎有些緩和之後,心頭暗喜,也不提自己的任務了,畢竟陳桓一行人的死,還真不太好跟鄭荊山明說。
若是隱瞞的話,一旦被鄭荊山察覺端倪,誰知道會不會覺得自己不信任他,從而降低好感度?
他於是絕口不提任務情況,只將自己在陰屍雲上打不過張仲禽的一幕反覆描述,以襯托鄭荊山的“戰績赫赫”,越發賣力的將這師兄吹捧了一番,直說得鄭荊山喜笑顏開了,覺得氣氛差不多,這才道明來意:“鄭師兄,我初入宗門,無奈之下,還真遇到了一些麻煩,不知道您能不能指點一二?”
鄭荊山心情正好,聞言心下迅速盤算了一番:這裴凌是厲師姐看中的人,如今厲師姐閉關,他本來也要代爲照看的。
再加上裴凌出身不高,又這麼識情知趣的懂事,還主動送上靈石作爲謝禮,雖說區區十塊下品靈石不值一提,但足見這小子並非不通庶務……
料想所謂的麻煩,不會是借錢,也不會是什麼大麻煩。
既然如此,他便豪氣的拍着胸口保證:“裴師弟你放心,愚兄雖然在內門只是十三脈主之一,但外門之事,不說一言以決,卻也沒多少放在眼裏,你有什麼麻煩儘管說!”
裴凌見狀長鬆口氣,暗讚自己這十三塊靈石花的值。
他急忙說道:“是這樣的師兄,我入宗那日,李思廣、苗成安、周頤三人看上了師兄賞賜我的厭生刀,意欲搶奪不說,言語之中,更是對師兄頗爲不敬!我裴凌深受師兄大恩大德,怎麼可能容忍他們如此對待師兄!?”
“哪怕我實力低微,但爲了捍衛師兄,拼着性命不要,我也非殺了他們給師兄出氣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