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爆炸小拿铁
裴凌邊聽邊點頭,心中暗道,難怪自己一提想離宗,師姐就讓皎霓取來了這“血無面”法寶面具,看來,師姐早就有所準備。
哪怕他不提巡視三處資源點的事情,厲師姐也會主動開口,勸他出門走動。
雖然裴凌有系統託管,對於丹成一品,有着相當的把握。
不過,師姐這種本身便丹成一品的天才的意見,也不能輕視!
畢竟丹成無悔,這種關鍵性的地方,越穩越好!
何況智障系統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萬一一品金丹真的需要遊歷以增加見識、磨礪心性,託管結丹之際,系統操控着他滿世界亂躥怎麼辦?
想到這裏,裴凌再次鄭重道謝。
厲獵月又說道:“原本,這次聖女大典,是個極好的讓你瞭解其他三大宗門的機會。但族中對你寄予厚望,決定讓你暫時隱藏起來,免得被人暗中針對。畢竟,輪迴塔、無始山莊還有天生教,與我聖宗,總體說是同盟,私下裏,也並非全無分歧。”
“何況還有枕石蘇氏跟浮光司鴻氏的考量。”
“所以這次大典,你就不要參加了。”
裴凌覺得厲氏安排的非常好,畢竟,要不是系統智障,按照他的本意,是想苟到成仙的。
他對出風頭沒有任何興趣!
但當着厲獵月的面,他還是露出遺憾之色,說道:“可惜不能親眼目睹師姐登臨聖女之位,驕行同輩,諸般榮耀加身的一幕。”
厲獵月淡淡一笑,伸手按住他胸膛,緩聲道:“此小事耳,何如共臨木及樂之位?”
說着,一把將裴凌推倒在榻上……
浴殿之中,春光瀰漫,但見紫鳳放嬌銜楚佩,赤鱗狂舞撥湘弦【注】。
※※※
深夜,四野寂靜無聲,宛如死地。
嵐珂城外。
計乘龍猛然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又來到了計霜兒的墳地。
“啊……啊……啊啊啊!!!”巨大的驚恐之下,他反應尤顯遲鈍,脖頸僵住了一樣咔咔的轉動,看清四周之後,他顧不得會不會招來什麼東西,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
慘叫聲中,計乘龍顧不得分辨方向,本能的朝着遠離墓碑的方向狂奔。
密林之中地形崎嶇,偶爾還有雜樹荊棘擋在路上,計乘龍出身富貴,平素養尊處優,略有些小傷都十分緊張。此刻卻全然顧不得,深一腳溡荒_的逃命,哪怕一頭撞在樹上或者荊棘之中,也顧不得喊痛,而是忙不迭的爬起來繼續跑。
哪怕傷痕累累也彷彿沒有知覺。
他心中驚怖欲死,已經連續好幾個晚上了!!!
只要入夜了,他就會出現在計霜兒的墳前。
更加詭異的是,一到白天,他就什麼都不記得,只會感到特別疲憊。
唯獨在晚上,看到計霜兒的墓碑之後,他才能回想起這些日子的一切。
跑着跑着,計乘龍筋疲力盡,不得不跌坐在地。
而就在此刻,“計霜兒之墓”靜靜矗立在他不遠處。
計乘龍慘笑着,已經連磕頭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這裏是什麼地方?!”就在此刻,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驚疑不定的聲音。
計乘龍頓時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一樣,猛地轉頭看去,發現赫然是自己的次兄計乘雲。
今天晚上,來到計霜兒墳前的人,不止他一個!
※※※
次日早上,裴凌在一杏幕晔膛Ь吹囊废拢x開了朝那行宮。
剛纔臨別之際,厲師姐又送了他一大堆天材地寶以及修煉用的各色丹藥。
現在他身上的資源之充足,短時間裏根本用不完!
裴凌心中非常感動:“真不錯!”
“最好以後每天都這樣,既不用出去辛苦做任務,也不必擔心資源不夠用……”
“只需要天天陪着師姐雙修,嘿嘿嘿嘿嘿……”
“呃,怎麼好像有種被包養了的感覺?”
想到此處,裴凌不禁微哂。
反正這事現在也沒人知道……
而且,跟堂堂聖宗聖女有一腿,這種事情就算傳得天下皆知,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回翠磊山的路上,裴凌纔想起來,女屍之事,還沒跟厲獵月解釋。
不過,既然師姐沒有問,不管是還沒聽說,又或者對他足夠信任,裴凌思索了下,認爲自己也沒必要主動提起。
這麼想着,就已經抵達洞府。
打開門戶之後入內,裴凌再次隱匿氣息,前往正堂。
卻見正堂之上,玉雪照以他的形象高踞主位,底下已然換了兩名兼桑一脈的弟子,垂手聽訓。
裴凌站在旁邊看了一陣,發現玉雪照此刻說的,都是一些修煉上面的指點,竟然頭頭是道,完全聽不出來半點問題。
乍一看去,還真有幾分脈主的架勢。
眼見沒什麼岔子,裴凌便返回修煉室繼續修煉。
他剛剛離開沒多久,玉雪照好不容易從歐陽纖星那裏抄來的人族修煉心得,終於背完了,便也不管底下的兩名弟子是否還有其他疑慮,吩咐道:“我還有事,今日就指點你們到這裏。”
“磕五百個響頭,便退下罷。”
“是!”兩名兼桑一脈弟子趕緊說道。
咚咚咚……
一時間,整齊響亮的磕頭聲在堂上久久迴盪着。
主位之上,玉雪照仗着幻術遮蔽,沒人能夠看到自己此刻真正的樣子,翻着肚皮,在寬大的座位上滾來滾去,非常享受。
卑賤的人類,在它這樣高貴的青要血脈面前,就要像這樣乖乖磕頭!
可惜啊,兼桑一脈的弟子太少了。
來來回回給她磕頭的就只有這麼幾個。
得找個機會跟歐陽纖星說一聲,將本脈的考覈任務難度降低,能招多少卑賤的人類……能招多少弟子進來,就招多少弟子進來……
【注】《碧城三首》李商隱。
第一百零五章:棋差一着,願賭服輸。
內門深處。
一座砌築在山間的白骨樓閣中,珠簾半卷,紗幔輕動,周妙璃趺坐雲牀,正專心修煉。
就在此刻,不遠處,一枚白骨鈴鐺發出清脆的響動。
她微微皺眉,徐徐吐出一口熾熱的赤色氣息後,逐漸收功,站起身。
出了修煉室之後,穿過一道人骨鋪砌的長廊,剛剛走下樓梯,就看到寬敞的花廳內,端坐着一名衣着華美、迮塾駧У闹心昴凶印�
“什麼事?”周妙璃看到此人,下樓的動作頓了頓,旋即若無其事的走下去,平靜問。
中年男子神色淡漠,淡聲說道:“主家有吩咐。”
“厲獵月已然結嬰成功,厲氏老祖親自與宗主夫婦商議,決定一個月之後,爲其舉辦聖女即位大典。”
周妙璃面色沒有太多變化。
很早以前她就有這樣的預感。
上次前往鹿泉城的途中,被厲獵月以一敵二重傷後,更是心知肚明,自己的敗亡之日,不會太遠了……
實際上,單純論資質的話,她自認完全不弱於厲獵月!
否則即使有司鴻氏的支持,她也不可能跟厲獵月分庭抗禮這麼些年。
但可惜,她不姓司鴻,甚至,司鴻氏的很多族人,對她頗爲不喜……
以至於司鴻氏對她的栽培,也始終有所保留。
可以說,敗給厲獵月的這個結局,從開始就已經註定……
“我會在大典的最後挑戰她,當袘鹚馈!敝苊盍届o的說道,她很清楚厲獵月的手段。
以雙方的恩怨,對方既然先一步正位聖女,接下來就絕對不會放過她!
而司鴻氏當初栽培她,就是爲了爭奪聖女之位。
眼下週妙璃既然落敗,對於司鴻氏來說,她就沒什麼價值了。
司鴻氏,不會繼續保她。
何況苟延殘喘,也不是她的風格!
她周妙璃身世曲折,能夠有今日,天生的資質、司鴻氏的血脈都在其次,最主要的,還是她一步步走過來的艱難奮鬥!
沒有跟厲獵月同輩爭鋒過的人,根本不會明白那種永遠棋差一着、永遠功虧一簣的絕望感。
如今技不如人,縱然註定身死道消,她也要死得其所,死在厲獵月手中,親自終結這場身爲棋子的聖女之爭,這是她早就爲自己準備好的宿命結局!
聞言,司鴻氏來人卻微微搖頭,說道:“主家要你正常參加大典。”
“大典之後,新晉聖女需要單獨拜見諸多宗門長輩,以及處置一些雜物……趁着這個功夫,你去一趟琉婪皇朝。”
“那裏有件非常重要的任務,主家的意思是,讓你去做。”
周妙璃微微怔忪。
她明白對方的意思,其實就是讓她有理由離開宗門,以避開厲獵月的鋒芒。
雖然可能從此長駐在外,比不得宗內方便,卻很顯然,司鴻氏,還是要保下她的。
司鴻氏竟然會對自己動了惻隱之心?
這個念頭才浮上心頭,周妙璃頓時反應過來,這未必是司鴻氏心軟了,而是主家到現在爲止,都沒有找到真正可以頂替她的人!
唯一符合司鴻氏條件的裴凌,前不久還一口回絕了司鴻氏族老親自出馬的招攬……
意識到這一點,周妙璃面上沒有任何喜色,她直截了當的問:“那我將來的下場是什麼?”
司鴻氏暫時的迴護,不代表將來會一直留着她。
相比倉皇出逃之後灰頭土臉的死在某個角落裏,周妙璃寧可轟轟烈烈的一戰!
對方似看出她的想法,微哂:“你不必太過擔心,主家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一個新的身份,不會故意讓你去送死的。”
聞言,周妙璃眼中的詫異,轉爲深深的疑慮。
聖宗弱肉強食,浮光司鴻氏對她原本情分不深,如今厲獵月風頭無二,對方沒必要爲了她一個失敗者太過操心。
尤其是,司鴻氏內部,還有很多人不忿她這些年來受到的栽培,不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眼下這種情況,唯一的解釋,就是琉婪皇朝的那件任務,真的非常重要!
垂眸掩住眼底情緒,周妙璃平靜道:“好。”
※※※
與此同時,一座密林中,蘇震禾輕袍緩帶,溫文爾雅,正跽坐蒲團之上,靜靜看着面前沸騰的血池。
這座密林粗看枝繁葉茂,與尋常林子並無分別。
但仔細望去,就會發現,整座樹林的樹木,其實都是光禿禿的,只有一個樹幹。
樹幹之上宛如天然形成的紋路,分明是一張張猙獰扭曲的人面。
那些彷彿茂盛的枝葉,皆爲人皮所制,裁減之後染色,以鎮魂釘固定在樹幹之上,裝飾出了仿若芊蔚的樹林。
身處其中,蘇震禾神色平淡,幾道天光從頭頂的林間照下,落在他身上,愈顯氣質飄逸出塵,仿若謫仙。
他專心盯着池中載沉載浮的數具屍傀,掐算時辰。
就在此刻,一隻墨藍色鴉雀振翅飛入林中,悄沒聲息間,落到了他不遠處的枝幹上,啞聲稟告:“主人,厲獵月已然成就元嬰,一個月後,便將正位聖女!”
聞言,蘇震禾手中法決一僵,差點失手毀了血池之中快要煉好的屍傀。